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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猎鹿-湮菲-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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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穗抿唇微笑,指尖温柔一抚,一串小河流水般清澈的琴音滑过,她停了下来,目光幽深看着即恒,轻声道:“乐由心生,即使是同样一曲,不同的人也会演奏出全然不同的效果。初学者很容易陷入模仿的误区,好高骛远,反而不利于掌握基本的技巧。”
  即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原来麦穗早就听到他的那几声不成调的弹奏了,他的确是想着模仿傅明才会急功近利。
  麦穗将琵琶交换于他,用目光示意。可是即恒已经没有心情继续,他本就不是这块料,一个晚上的时间只能拿来说笑吧?倒是麦穗……他悄然看向她,踌躇了片刻假装不经意地说:“想不到你的琴技这么好,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
  麦穗垂下的视线里划过一丝阴霾,当她再抬眸时目光只是一片清透的落寞,她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我已经发誓不再弹琴了。今日只是……只是一时触景生情。”
  即恒眨了眨眼诧异道:“发誓?”
  “嗯。”麦穗点点头,“自跟随公主离开太乐府时,我就发誓不再弹琴了。琴梢已死,今后活下来的是麦穗,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她目中含笑,对于被抛弃的过往并不十分介意的样子。即恒不禁松了口气,心中升起一股敬佩。
  麦穗外表看似柔弱,可是内心却是出乎意料的坚强。她是个简单的女子,爱了就爱了,放了就放了,一旦做出了决定,便不会去后悔当初。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他索性将琵琶放在一边,与麦穗攀谈起来。他一直对她充满好奇,无论如何在清和殿里麦穗都是一个异类,可她却受着和瑾无微不至的保护,尽管在外人看来这种保护更像是禁锢,可如今即恒能够理解和瑾的苦心。
  麦穗的容貌美丽得过于出挑,又身负盛名,很难不会引起一些居心否侧之人的算计。可她正如她外表所看来的那般柔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半年前的太乐府事件,如果不是和瑾以强权相助,只怕麦穗定是凶多吉少。
  而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能继续保护她的,也就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六公主了。
  即恒想起和瑾常将广善积德挂在嘴边,不知她积德是为的什么。然而救人一命深造七级浮屠,怎么也不会嫌少。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即恒思忖半晌,犹豫着问出口,“你是从哪里出生的?”
  精魅农神虽没有神之名,但本质实乃五谷之守护神,不食荤腥之物。可是麦穗却如此钟爱肉包子,虽不是生食,但也未免有些诡异。
  麦穗眨了眨眼,想也没想回答道:“在蒸笼里,姐姐发现我的。”
  即恒一愣……蒸笼里?他张大了嘴巴,暗自咋舌想道,怎么现在精魅的出生方式越来越不可思议了,难怪《物怪志》越来越受不普及,因为上面的记载都在年年过时呀。
  他无语地闭了闭眼,忽地想到一事,又问道:“姐姐是谁?还有另一只蒸笼出来的吗?”
  麦穗失笑道:“当然不是,姐姐是发现我的人类,也是她收留了我。”面对即恒困惑的目光,她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惨淡地笑了笑,思绪不禁回到了当初在太乐府时的日子,喃喃道,“我醒来时什么都不知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姐姐。她明知道我不是人类却仍然好心收留了我,因着她在太乐府的身份,对外说我是家乡一起来的表妹便没有人怀疑我。她教我跳舞,还请人教我弹琴,就像我亲姐姐一样。”
  说到这里麦穗的脸上浮起久违的兴奋,仿佛真的回到当初单纯的日子里,每天过着充实的生活,像随便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
  可是即恒的心头却漫上一点疑惑,他不忍打断麦穗的回忆,但有件事他却很在意:“你的那个姐姐是太乐府的什么人?”
  麦穗回过头笑道:“她是来自南蛮的舞姬,人很好,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在舞蹈上无人能及,乐官大人对她都是极为赞赏的。”
  南蛮的舞姬……即恒心头的疑惑最终落定,一连串的事情终于被揭开了谜底。麦穗的“姐姐”曾经为凝妃觅人肉而食,而凝妃的死十之八?九是因为南蛮巫术,这许多事串连在一起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心头忽然闪过一个更大胆的推测,即恒不动神色地观察着麦穗。月光下麦穗的肤色呈现出一片略深的暗红,除去身上莫名的米香,她最显而易见的特点便是这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和蜷曲的头发。据他所知,南蛮人的确像麦穗一样肤色偏黑。而她说那个姐姐认她为表妹在众人面前蒙混过关,那她们在长相上必然有几分相似。
  如此一来……如果麦穗的出生并不是偶然呢?
  他为自己的推测而心惊,但是所有的线索却毫不意外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凝妃之死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外族阴谋。
  南蛮,这个屈服于天罗的边境小国,在天罗先帝在位之际选择了与天罗交好,同西国一样不战而降。在两国相互打开国门之后,人员开始流动,所以南蛮最负盛名的舞姬进入天罗皇城的太乐府并不是一件难事。
  可是这个舞姬却怀着南蛮秘术在天罗皇城埋下火种。她盯上了苦于生育的凝妃,一步步将其拉入圈套,骗凝妃违逆天道食人血肉,为了制造出一只逆天道而行的食人恶鬼横行天罗宫城!
  而麦穗就是试验品,加入了舞姬自身之血出生的试验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麦穗的侧颜,看着她透亮的眸光被伤感覆盖,内心说不出的苦涩。
  南蛮对天罗的觊觎之心他并不关心,中原大陆自古分分合合均是顺应了天道轮回。天罗在两百年间统治着大半个中原大陆,从初起到昌盛,而繁荣的顶峰必然要面临衰落的困境。国与国之间的勾心斗角,并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
  令他惊讶的是南蛮的巫术就达到了如此诡谲的地步,竟然能制造出精魅?
  众所周知精魅隶属于人之卷,那么人为制造精魅,无疑就是以凡人之力篡改人之卷!
  即恒深深地吸了口凉气。这个被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明擅自抛弃的中原大陆,最终养育出了能撼动神权的人类……想到这里,他真不知该高兴还是唾弃。
  可是麦穗呢,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出于一个窃国的阴谋而设计出生的,她还会向现在这样对自己的人生充满希望吗?
  他看向浑然无知的麦穗,只觉得一阵头痛,长长出了一口气后闭上眼,仰头倒在石台冰凉的地面上。
  麦穗好奇地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即恒无力地摇了摇头,轻喃道:“没什么……有点累。”
  他阖着双目,听到麦穗笑了一声,米香味忽然变得浓郁。他睁开眼,看到麦穗正捡起自己的手细细放在眼前端看,那神情认真得就像在看一只玲珑多汁的肉包子似的。
  他担心她真会一口咬下来,连忙讪讪地抽回手。
  麦穗愣了愣,却将整个身体盖上来,双手撑在即恒头的两侧,长发稀稀落落地自她肩头垂落下来,扫在即恒的脸上鼻子上忍不住的痒。她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笑着问道:“你是妖怪吗?”
  即恒视野中的光芒被尽数遮盖,他只能借着依稀的月光勉强看清麦穗脸庞的轮廓,一点点黯淡的光在她眼眸中闪烁。
  “不是。”他摇了摇头。
  麦穗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低喃道:“你既不是人类又不是妖怪,那你是什么?”
  即恒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我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孤魂野鬼……”
  他的声音在麦穗的呼吸中阻塞,冰凉柔软的唇覆盖在他的唇上,温柔地舔舐着他的唇齿。
  即恒怔了好一会儿。麦穗的吻突如其来,却不带有任何情思的意味,只是这样留恋般地舔他,就像在舔着某种钟爱的食物,从唇角一直蔓延到脖颈……
  “你、你们在干什么?”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清冽的怒斥声。即恒猛地清醒过来,连忙将麦穗推开。麦穗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落下莲池,即恒又反手将她拉回到怀里。
  没等提着宫灯满脸怒气的和瑾走上来,两人身形的骤动碰落了搁置在一边的琵琶。即恒下意识去抓,不料怀中轻淡的米香味骤然浓烈起来,一双纤柔无骨的手蛇一样爬上他的脖颈,冰凉的唇不由分说贴在他暴露无拦的白皙皮肤上,像最深情的亲吻,利齿刺入了薄弱的肌肤。
  “呜……!”一声低鸣喝起,与琵琶一起掉落在莲池的人影重重摔落在水中,将夜色最后一点宁静粉碎。
  和瑾蓦地顿住,双目中刺入一片殷红的血液顺着面前的人的脖颈流下来,而他却顾不得血流不止,立时起身将她拦在身后,低喝道:
  “公主别过来!”
  和瑾一下子被眼前的突变弄蒙了。近在咫尺的鲜血直刺她的眼,她忍住胃里的翻滚别过头,越过即恒的肩膀向莲池中看过去。
  幸而莲池中的水并不深,麦穗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来,水面只没到她的腰际。春日里的水仍然是刺骨的,可她却像毫无知觉般浑身湿淋淋地伫立在水中,蜷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两鬓和脖颈间。她仰起头看向石台上的他们,月光下一双猩红的眼珠如两颗暗红的宝石般流动着隐秘的光泽。
  她轻轻笑了起来,齿间尚未咽下的血顺着唇角流下来,在漆黑的夜里妆点着触目惊心的美艳。
作者有话要说:  大侦探横空出世,真想只有一个!【揍

☆、审问与争执

  一整晚麦穗都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小屋里,大门紧紧闭着谁也不见。而清和殿早已炸开了锅,整个大殿都可以听到和瑾咆哮的声音。
  “她居然是个吃人的妖怪?”和瑾歇斯底里地吼道,胸口因情绪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脸色惨白得似乎随时会晕过去,“我居然养了半年的妖怪!”
  简直难以置信!她拼死拼活地与卫队长和陛下周旋,却没想到在皇城中猖獗的食人鬼竟然真的是麦穗!她踉跄地扶着桌椅才没有让自己浑身无力到跌倒,捂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
  即恒沉默在侍立在一侧,面上不动声色,然而心头却纠结成一团。麦穗如今的处境很微妙也很危险。她是巫术制造出来的精魅,本就是不可捉摸的异类,即恒已经料到她迟早会发生异变,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如果她真的疯了也就罢了,他阻止不了,能做的就是在她的痛苦扩大之前将她抹灭……可问题是她尚存着理智,初期的异变并没有影响到理智的主导权。
  如此一来,如果她能克制自己那么还有时间找到缓解的方法,可怕就怕在她不知何时又会失控袭击他人。
  身边有这样一个不定时的危机伴随,只怕没有人会有这个勇气……
  “公主你误会了!”即恒搜肠刮肚地想着各种可能的理由,尽量抚慰和瑾的暴躁解释道,“麦穗不是妖怪,更不是食人鬼。食人鬼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皇家护卫军那么多人可以作证……”
  他话未说完,和瑾立定身子,回头指着他尖叫道:“你都被她咬了怎么说?我还亲眼看到了!”
  “那是因为……”即恒心下一急,不假思索道,“她跟我开玩笑说她牙口好……”
  和瑾哪里会信,看到即恒急于为麦穗辩解,心头一股恶气更甚,她指向眼睛又问:“那她的眼睛呢?人的眼睛会变红吗,别告诉我血溅上去的!”
  “这还用问。”即恒挤出一丝笑容道,“当然是因为这五日陪着公主彻夜练琴,熬夜熬的呀!”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地迅速回道,有时候他真佩服自己的应对能力。
  和瑾张着嘴呆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她已经不想知道什么真相答案了,不论真假难道她心里还没有数吗?可即恒居然这么拼命地为麦穗狡辩,眼睛连眨都不眨地为了一个伤害自己的人来欺骗她,搬出这些假得不能再假的谎言!
  胸口忽然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痛楚,而更多的却是满腔满心的失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将她微热的心扑了个透心凉。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和瑾平复着内心的激动,盯住即恒的眼睛问,“她为什么吻你?”
  即恒眼眸中闪动着一点混沌的光,他眨了眨眼,下意识避开和瑾的逼视,低声回道:“是我吻她的……”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骤响,脸颊顿时一片火辣。耳边响起和瑾竭力压制怒意的低吼声:“……下流,无耻!别再让我看到你!”
  随着身边浮动起的一股微风,和瑾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殿。
  沉寂重又降临在殿中,即恒僵硬许久才抬起头,却对上宁瑞一脸凝重的神色,她张了张口,轻声斥道:“哥哥,你太过分了……”
  即恒无话可说。宁瑞本有些期待他会反口解释,可最终也没有等到,失望地离去。
  旭日架着屋檐冉冉升起,早起的燕雀欢快地鸣啼着到处觅食,无忧无虑地在枝叶间嬉戏穿梭。
  为什么人却要有这么烦恼呢?为什么与人类一起生活的妖异也会陷入在无休止的烦恼中?也许到了暮年回首人生时,会发现这一辈子都是由一个又一个烦恼组成,而这些烦恼都是那么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可在它肆虐的当口却又令人不堪其扰,痛苦万分。
  和瑾一路跑过花廊,衣角拂过花叶沾满了凝露,湿淋淋的贴在肌肤上分外冰凉。她一口气跑到阴暗的后院,气息微喘,可她顾不得这些,径直穿过花圃向深处走去。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这种纷乱的思绪是为了哪般,然而此时她迫切地希望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肯定的答案。
  六公主从来都是一个直爽的人,对于她不想知道的事,她会默默记下不去深究;可对于她想知道的事,她就一定要明明白白地问到底。
  “开门!”她敲响后院一间木屋的门,门内传来轻微的悉嗦声,似乎是屋里的人受到惊吓躲了起来,和瑾继续拍了两下叫道,“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依旧毫无动静,和瑾心头压制的怒气再次窜起,一脚踹开了门扉,在一声震耳的哐啷声后,常年未见阳光的旧屋顿时弥漫起一层尘屑漂浮在空中,呛得和瑾连咳了好几声。
  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单,陈列物屈指可数,只足以维持一个人最基本的生活,与富丽堂皇的清和殿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间偏屋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在半年前它被主人下令收拾干净,重新焕发了短暂的光彩,可至今都没有人住进来过。
  和瑾迈进门槛后一眼就看到帷帘后瑟缩着的半边人影,她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人的手,不由分说就将对方拽了出来。
  麦穗连声哭号着跪伏在地,声泪俱下地呜咽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和瑾抑制着怒气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哭笑不得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哭什么?”
  麦穗顿时闭口收声,头仍然深深叩在地上不敢抬起,蜷曲的长发拖曳于地,沾满了灰尘。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身子缩成了一团,仿佛面前站着的是比夺命阎王还要可怕的人。
  和瑾见她这般怯懦的模样忍不住就想骂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哭,哭有什么用?能当饱吗?能救命吗?不能你还哭?”
  她气急败坏地吼。麦穗显然被吓得不轻,虽然不再求饶,呜咽声却始终止不住地低低流泻出来,一颗颗眼泪将地面打湿成一片深色。
  和瑾又气又无奈,俯视着泣不成声的麦穗,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如果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软弱鬼会是狡猾凶狠的食人鬼,和瑾都可以做仙人了!
  她本就没有对麦穗产生多少怀疑,尽管亲眼见到她咬人,但内心深处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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