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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猎鹿-湮菲-第7章

小说: 猎鹿-湮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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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里尽是怨毒:“公主好意放我们一条生路,既无赏又无罚,只要我们撑够三个时辰,顺便受点伤让陛下解气就万事大吉……你倒好,一人犯傻还要拖着我们一起殉葬!”
  即恒不以为然:“要不是这样,陛下怎么舍得给我们武器。”
  他抽出腰间的配刀举过头顶,阳光下刀鞘上的纹路散发着隐隐的光芒,刀鞘和刀柄间被麻绳牢牢捆住,竟是不能拔出的死刀。
  “有总比没有好。一人拿一根鞭子去抽老虎抽三个时辰?武松也不带这么玩的。”他放下手将配刀收回腰间,冷冷地嘲笑道,“公主天真也就算了,你也跟着犯傻的话,我们就只能给那只老虎当晚饭,然后变成它的大便……”
  “别用一副轻松的表情说这么恶心的话!”子清从小接受的教育从来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他实在不忍去想自己被消化成排泄物的场景。
  即恒粗陋的行为口气令他心中的鄙夷更加汹涌。他嘴里不饶人,继续痛诉他的罪行:“要不是你惹公主生气,她能一狠心就让我们去斗老虎吗?”
  “不是我们斗老虎,是老虎逗我们!”孙钊严肃地纠正。
  “说到这……”即恒的神情忽然十分古怪,在子清以为他想转移话题时,即恒不解地问道:“公主为什么要生气?我说错了吗?”
  子清一个踉跄,黄沙吹过来呛进了嗓子里,一阵好咳。他狼狈地扶住张花病,眼睛瞪得有张花病那么大:“你当真不知道?”
  即恒无辜地摇头。
  所有有眼睛有脑子的人都看出他的恶意讥讽,唯独说话的那个人是个没脑子的?他慢慢摇了摇头,不可思议道:“你到底真傻还是假傻?公主生气是因为陛下要生气了,因为你!”
  “公主生气了陛下就不生气了?”即恒继续问道。
  “陛下生气了你就没命站在这里了!所以公主要在陛下生气前生气,是为了保你的命!”子清一口气说道,声音都大了许多。
  “公主在陛下生气前生气是为了保护我?”即恒喃喃道。
  “对,没错!”他狠狠说道。终于讲通了,他松了口气。
  “生个气也要抢先,还要争让?”即恒眨了眨明亮清澈的眼睛,露出一个看到稀奇事物的笑容,“你们天罗人真有意思。”
  陈子清一下子疯了……为什么同样是人,同样说的人话,沟通起来却这么困难?
  “好好好,我明白了。”即恒见势头不妙,忙打住这个话题。之后,他又换了个不明白的话题,问道:“那陛下为什么生我的气?我说错了吗?”
  陈子清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大吼:“滚!滚!!给我滚!!!——”
  “副队长!!”
  “冷静啊!!!”
  张花病和孙钊一人一只胳膊拼命拉住陈子清,阻止他一个暴走就杀了队长这样的悲剧发生。
  身为万年后勤人员,进了护卫队这样的实战队伍还是打后勤的两人泪流满面:我们容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往往看着冷静的人暴走起来特别恐怖吧?冷静是为了掩饰不冷静,嗯嗯

☆、太阳照在黄沙地上

  
  也许是因为子清没有吃糖,所以火气才那么大。
  后勤二人组面对这种情况非常淡定,手法熟练地给子清顺毛。即恒也因为没有给他留糖吃心中愧疚,十分诚恳地道歉。
  子清终于平静下来,抬头迷蒙地环顾了一圈,脸红得像火烧。又垂下头开始自暴自弃。
  “抱歉,身为副队长还要你们照顾我……”
  这话是对张花病和孙钊说的,他可一点都没觉得对即恒有什么内疚心理。
  即恒明显会错了意,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嘴巴就被张花病死死捂住,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捂死。张花病发自肺腑地恳求道:“祸从口出啊队长,你不说话又不会死!”
  这边孙钊十分配合地蹲在子清身前安慰他:“副队长别难过,你是为了我们着想,我们都知道,没人会怪你的……”
  子清抱着膝盖没反应。
  这小公子脾气是爆了点,可平时也没见爆炸的呀。
  孙钊心情复杂地看了看即恒,继续安慰:“这不关副队长的事,全都是队长的错!副队长为了纠正队长的错误以身作则,我和大花都要向你学习,以你为榜样!”
  子清开始在沙地上画圈圈,看样子已经开始动摇了。孙钊和张花病交换目光,同时面露喜色。
  很好,再加把劲……
  不料趁着张花病一分心的功夫即恒就挣脱开了,他大步走到孙钊背后,手掌按在孙钊头顶一推就将他推开老远:“一边去,一看就知道没安慰过人,尤其是没安慰过女人的。”
  那副鄙夷和自得的神情仿佛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高手……哦不,安慰人的高手。
  孙钊和张花病被其气势镇住,嘴巴张得老大。孙钊顺手往怀中一伸,掏出纸笔就准备着队长传授经验,张花病见状忙嘱咐道:“也给我抄一份。”
  只见即恒蹲下身,若有所思地看了子清一会儿,忽然笑起来,黑眸中闪耀着别样的光彩:“我还以为你很讨厌那个公主呢,原来她在你心里的形象这么好?”
  子清画圈的手顿时僵住,他黑着脸抬起头,因为不想跟即恒说话,他脸上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说:滚……
  即恒不以为意,笑容不改继续问道:“我说错了?你好像给她送过花,难道告白被拒因爱生恨没脸再见她……”
  “够了!”他越说越离谱,子清终究是没忍住出声反驳,“你到底想说什么?”
  即恒眨了眨眼,撑着下巴问:“为什么你认为是我激怒了公主,她才让罚我们去打老虎?”
  他这么一问,孙钊立刻反应过来,惊呼道:“这是公主的阴谋?她故意让我们露出破绽,好趁机整我们?”
  “呃……”即恒有些无语,“你的意思是对的,但是方向是反的。”
  他转回头对上子清困惑的眼神,安然一笑:“你怎么想?”
  子清思索了片刻,无力地摇了摇头,他颓然喃喃道:“我不知道,没有证据随便怀疑别人是不对的……”
  即恒叹了口气:“这就是天真啊。”
  子清不服气地瞪住他,可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算知道了陛下和公主合谋欺负他们又能怎么样?今天的劫难本可以不用这么糟糕,如今不仅得罪了新主,还得罪了陛下……即使能活下来,往后的日子还不知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一思及此,心中更是悲痛。
  即恒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肩:“不要这么悲观,生活是靠闯出来的。”
  子清不耐烦地打掉他的手。说到底还不是他火上浇油,这个责任他推不了!
  “几位爷,看开了咱们就继续上路吧……”这时马倌小心翼翼地提醒,指向高台方向说道:“陛下看着呢……在催了……”
  四人默默无语回望了一眼,心底纵使万般不情愿也得被迫起程。赴死队又开始了漫漫的赴死之旅。众人面色都十分沉重,而即恒始终在琢磨着怎么和陈子清搞好关系。
  子清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想到之前他说他天真,再之前他自己却不明白别人为什么生他气……心里不禁有些膈应。
  这个人的心思恐怕远比他所想的还要深……难道他力谏陛下放虎归山也是做戏,想出人头地才是真?
  他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冷淡叫住即恒:“你先前立谏陛下放了白虎,可现在为什么又兴致高昂地去打虎?”他沉下声音,“真的是圣命难违,还是你别有所图?”
  即恒停下脚步,走在后面的张花病和孙钊也不禁驻足而立,目光在队长和副队长之间游移不定,好像在考虑打起来了支持哪一边。
  即恒的突然出现着实令他们充满了好奇,能得成将军如此信赖的外来人本来就少见,更何况是送进皇宫。皇宫不比其他地方,稍有不慎不仅自己小命不保,还可能连累到将军。
  将军如此倚重他,必然是他有过人之处。可是观其一路的表现,他们又不免大失所望。又想到将军看人的眼光实不能以常规来论,此人到底值不值得信赖,他们还拿不定主意。
  此时副队长将话摊开了说,倒要看他怎么回答。
  即恒回头就见自己的队员尽数倒戈,齐心协力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淡淡道:“你们好像不喜欢我?”
  子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孙钊和张花病没有表态,只将跟随在侧的马倌和几个侍卫以“内部矛盾急需解决”为由打发站远一点,以免发生意外时伤及无辜。
  待他们两人回来站在陈子清身边,无形中就形成了包围的局势。
  ……这就是审问吧?即恒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被狱卒审问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搭理,而手下要是反叛更是无需废话,直接用武力解决。
  可是现在,他同时面临两种情况,既不能以武服人,又不能无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你刚才问的是什么意思?”他叹了口气,问向陈子清。
  子清黑着脸,握住刀柄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他冷声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这个……”即恒盯住陈子清握刀的手,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事态将无法收拾,他连忙为自己辩白,“就是圣意难违啊,还有别的原因吗?”
  他还在装蒜。子清的耐心已经耗到了极点,他抽出不能开鞘的刀指住即恒,语气森然:“可你好像很开心,一点也不像被逼迫的样子。”
  即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们站的距离那么近,长刀几乎打中他的下巴。他盯住刀尖,梦呓一般喃喃道:“如果上天与你开了个玩笑,那你不妨大方点笑两声给他听……”
  子清一愣,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孙钊忍不住笑出来:“不用这么豁达吧,队长。”
  “那要怎么办?”即恒反问他,孙钊怔住。即恒又转向子清,问道:“去有一线生机,不去就是死。换做是你该怎么办?你告诉我。”
  他漆黑的眸子里无悲无喜,不怒不哀,直直看着子清:“你们不喜欢我,我又该怎么办?”
  子清答不上来。他无法看出这会不会又是他的苦肉计。
  气氛顿时僵持下来,子清握着刀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正尴尬间,一直没出声的张花病上前一步按下子清的手,他话不多,然而一举一动都因其体格而非常有分量。
  孙钊即时站出来打圆场,笑嘻嘻地向即恒赔不是:“副队长经验浅,做事总是会多考虑一步,队长莫生气。你若是不高兴尽管找我孙钊出气,主意是我出的……”
  子清诧异地盯住孙钊,正欲出声辩白,衣袖却张花病扯住,瞥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只得闭嘴交给孙钊应付。
  即恒心里很不舒服,子清不喜欢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孙钊和张花病在关键时刻马上就倒戈,难道这两天他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不管是不是,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埋怨道:“成盛青这个混蛋,出的什么馊主意……”
  子清刚有所缓和的脸色顿时又紧绷起来,按下怒气低喝:“你说什么?”
  即恒不屑地撇了他一眼,眼轱辘转了一圈,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他也拿刀指着子清,提高了声音说:“你那天不是要跟我单挑吗?现在成盛青不在,没人能阻止我们,单挑吧!”
  子清怔住,孙钊和张花病也张大了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冒出这种想法。
  即恒见子清不答,收回刀随意扛在肩上,笑容在阳光下特别灿烂,他昂首道:“怎么,成盛青不在,你反而不敢了?”
  子清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挑衅,公子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当下就应道:“放马过来!”说着就要去解刀柄上的绳子。
  即恒冷冷地笑了一声:“过于依赖武器,终会受武器所累。”
  子清一怔,见即恒也没有要拔刀的意思,便索性扔掉配刀,豪情万丈:“那就肉搏!”
  即恒无奈摇了摇头:“随便放弃武器,最愚蠢的行为。”
  子清愠怒道:“你是要打架还是要打嘴仗?哪那么多废话。”
  即恒惋惜地笑了笑:“面对对手却不能冷静,失败的第一步。”
  子清气结,双目都能喷出火来,却愣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钊和张花病默默对视一眼,默契地摇着头叹息。架还没开始打,副队长已经完全被牵着鼻子走,这场决斗已经没有悬念了。他们索性退远了些,站在一旁看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有很多大名一直如雷贯耳却始终未曾见其庐山真面目的东西,比如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

☆、单挑

  子清怒不可遏,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即恒闪身躲过,顺势抽出配刀击向子清右肋,一声闷哼之后胜负便已分晓。整个过程几乎在眨眼间就结束了,连孙钊和张花病都完全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恒一脚踩在子清肩头,脸上还是那副不屑的笑容,问道:“你要单挑,我就陪你单挑。现在你服气了吗?”
  子清捂着右肋疼得直吸气,即恒下手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等……等等!”孙钊当先跳起来喊道,“副队没有武器在手,这不公平!”
  张花病见状也举手同意:“没错,这局不算。”
  即恒皱起眉头,面露不满:“不带你们这样偏私的,就算不用刀我也能赢。”
  “那就再来一局啊!”孙钊顺水推舟,张花病也跟着附和,还不忘为子清打气:“二少加油,争取多过几招,刚才我们没看清。”
  子清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吐出一口血。早就知道这两人没安好心,敢情把他当活靶子了。可是就这么输掉他自己也不甘心,深呼吸了几口后重又站起来,咬牙恨道:“再来一局。”
  即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我扔,你捡,选一个。”
  和成盛青赌气的一年里,他很少说话,如今还是觉得言简意赅心里才舒服。
  子清觉得面前的人就像忽然换了一个人似的,陌生到有点可怕。那日在将军的帐门前,这个少年也是这样,乖僻,目空一切,却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难道这些天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说话不过脑子又少根筋的家伙,都是假的吗?
  他略做思索后,拾起被甩掉的刀,握在手中后感到安心了一些,思绪也开始镇定下来。
  对方正冷冷地看着他,刀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肩上敲,眼眸微微眯起,就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兽,考虑着怎么玩好。
  子清愤而发起进攻,刀身迎面直击即恒门面,被对方轻易躲过后刀身倏地改变了方向,顺着即恒闪躲的轨迹砍向他肩膀。不料对方又是同一招拦腰击来,子清堪勘躲过,刀在空中划了半圈转而攻击对方下盘。
  即恒一跃而起,当头劈下,子清还没有站稳身形,就已感到一阵劲风自上而下袭来,在未及门面处刀身一偏,原本挥向他头顶的一击便狠狠落在了他肩膀上。
  顿时,子清只感到一阵麻痹瞬间贯穿手臂,直达到每一根指尖,握在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咣”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二局胜负已分。
  孙钊和张花病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精彩,太精彩了!毫不拖泥带水的秒杀!队长请让我拜你为师!”
  即恒将刀收回腰间,对于子清的表现他只有一句评价:“人挺机灵,基本功不到位。”
  子清抱着麻痹的右臂,恨恨道:“你……你用了什么手段?我的手都没知觉了……”
  “算不上什么手段,只是敲到你的麻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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