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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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告一段落,不过十五娘那里,还是需要打点,我不知道阿叔是怎么想的,毕竟我见到的只是婶母,而不是阿叔。”清漪说这有犯愁,若是王氏和清湄的打算,杨芜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这就难办了。她快步走到书房里,让兰芝研墨,准备给杨芜写信,可是这信和上回给元穆的那封一样,不知道从何开口。
这信写出来,总有几分在夫妻之间挑拨离间的味道。她一个晚辈总不好说这些,现在可不是现代,晚辈们对长辈必须要恭恭敬敬,至于在夫妻之间说什么搬弄是非的话,更是不被人所容。
清漪写了好几次,又被她揉成一团丢开了去。
待到慕容定回来,见到清漪整个人恹恹的,坐在那里,脸色发白,手里持笔苦苦冥思些什么。
慕容定见到她那样子,忍不住一阵心疼。他悄悄走开,伸手召来了兰芝,“娘子今日怎么这幅样子,今早上我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兰芝马上倒豆子似得,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和慕容定说了,随便还加上一句,“四娘子也不知为何要给王夫人出这么个主意,简直让娘子左右为难。”
慕容定听完兰芝说的那些话,脸色铁青。牙齿险些咬的喀嚓响,想起妻子险些要被逼着和老情人来往,他心底下马上就燃了一团熊熊怒火,恨不得把那个所谓的南阳王妃给丢到渭水里头去。
啊呸,什么世家女郎,什么宗室王妃。这个鬼样子,还比不得乡野村妇,至少那些村妇也干不出这种叫人看笑话的事来。还有那个所谓的王夫人,现在这模样,只要人品相貌家世过得去,先成婚了再说,反正日后若是真的合不来,大不了和离把人接回来就是。偏偏就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而且那棵树还是棵歪脖子树!
慕容定越想越气,脸色涨红,过了好会又铁青。他挥手叫人退下,在房内踱步了两下,心里的怒火不但没有削减半分,反而越发怒火中烧。
这两个女人,这么个做法,简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慕容定一脚就把放置在一旁的熏炉给踹翻了。
熏炉扑倒在地,里头的香灰还有没有燃烧殆尽的香饼一块滚落了出来,仆的满地都是。
“两个蠢妇!”慕容定骂出声来,“她们的男人也是蠢货,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还一个两个想着要往外头经营,家里头两个蠢货没给他们捅刀子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慕容定心下的怒火越来越炽热,真正的怒火中烧。
他在房门内踱步了几回,转过头来,“来人!”
外面侍立的亲兵听到他的传唤,很快进来,见到地上的那一滩,身体长得笔直,双手抱拳,“大都督有何吩咐。”
慕容定一笑,手指冲亲兵勾了勾,“你过来。”
亲兵闻言,马上俯身上来,慕容定在他耳边吩咐了一番,“听明白了吗?”
亲兵抱拳“小人明白!”
“你去吧,小心别叫人看出马脚来。”慕容定微微一笑。
*
过了几日,杨芜出门拜访亲朋好友,半路上被人给堵住了。这些人不为钱,围着杨芜的马车丢石头,还边丢边骂,“当你家的女儿是金子做的呢,非要亲王不可,何不去叫你家妇人到河面照照?”
杨芜在车里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面皮紫涨,暴脾气一上来,亲自掀翻了车廉要出去和人理论。他掀了车廉出去一看,已经见不到那些人的踪迹了。
有了这么一出,走亲访友的心情全没了个干净,杨芜叫人往回走,到了家里直接去找王氏了。
“我说你有事瞒着我,你还说没有!现在别人都指着我鼻子骂说我一心要把女儿嫁给亲王了!”杨芜气的须发皆张,他袖子里的手颤巍巍的,“你快和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氏没想到他一回来竟然想着问这个,下意识否认,“没有,妾怎么会……”
“还说没有!”杨芜打断她的话,“你还想要瞒我多久!”
“是,我是想要十五娘嫁给颍川王。颍川王年轻长相好,人品上佳,为何我不能想他娶十五娘了?何况他还从来没有过女色上的传闻,难得可贵。这样的男子用来做夫婿最适合不过,难道我还错了?”王氏见杨芜已经知道此事,干脆一咬牙,将心里话全都一股脑说出来。
“你!”杨芜被王氏那一番话给堵的气险些上不来,过了好会才跺脚,“可是适合的男子也不止颍川王一个,你这又是何苦?他不愿,我们的门楣也用不着自己送上门,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搁下老脸去问问李家崔家是不是还有适龄的儿郎,到时候远远把十五娘嫁出去。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巨鹿公又能怎么样?”
“可是我舍不得!”王氏捂脸大哭起来,“你这个老头子,姬妾不少,但是我就那么一个女儿,在身边娇养了这么多年,哪里舍得她远嫁?到时候在婆家受了委屈,我要到好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才知道,甚至都不能及时给她撑腰!”
杨芜被她这话弄得说不出话来,妻子老泪纵横,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我当初生她生了一日一夜,疼了那么久才终于生下她来。后来她但凡有些病痛,我都恨不得以身代之。她遇见这事,我比谁都急。我想把最好的给她,难道还错了?”王氏抬头怒视杨芜,不带半分退让。
杨芜嘴唇颤抖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隐约间步履有些蹒跚。
杨芜过了好会转过背去,想了好会,终于开口,“十五娘的事,我已经有决断了。另外,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鱼和熊掌不可皆得。能得其一就是不错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才是。”
说罢,杨芜长叹一声,直接到外面去了。
到了第二日,王氏就听下人说,杨芜已经派人出去和那个县公开始交换庚帖,打算订下来了。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自己躲起来痛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王氏洗了脸,重新上了妆。
杨芜此次看来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半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了。王氏只能将元穆的事放一放,先来准备女儿的嫁妆等事。
杨芜家里为了清涴的事,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全家忙乱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清湄两只眼睛哭的有桃子那么大,浑身上下素的好似在守孝。发髻上连根玉簪都没有,身上的襦裙更是半点纹饰都没有。见到王氏就一声哭出来,倒在地上。
“婶母救救我吧,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清湄大哭。
王氏见到这个架势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叫人来搀扶她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清湄眼下已经肿成了桃子,哭的几乎要断气。两个侍女一边一个,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好不容易给扶上了床,她身子和没骨头似得,怎么都坐不正。
“四娘,你这是怎么了?”王氏看到清湄成了这幅模样,惊讶之下连连发问。
“也不知道大王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流言蜚语,说我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和人有染……”清湄说着双手颤抖着掏出帕子来擦拭眼泪,手帕擦拭过得地方都火辣辣的疼起来。之前在元谵面前哭了太久,皮肤都被泪水给泡坏了,再被泪水一冲,火辣辣的疼。
元谵有一回在和其他同僚聚会喝酒,男人多的地方,喝酒一多,不是谈些国家大事,就是说点香艳小调。几个人说了点东边和梁国的那点事儿,有人就说起自个的艳遇来。
其中有个人说自己曾经睡过一个女子,自称姓杨,样貌只能算得上是中上,不过胜在她那榻上塌下完全不同的神情上。榻下如同寺庙里头的菩萨,叫人不敢轻易冒犯,但是到了榻上么,纤腰款摆,娇声连连,妖媚十足。一群人听得兴起,那人见着自己说的惹的这么多人来听,得意万分,还说了那个女子身子上哪块地方有颗痣,私密之处又有什么特征。
元谵听着听着脸色大变,这些个都和家里的妻子给对上了,顿时怒不可遏,只觉得自个头上被戴了一块绿头巾。
那边还有人起哄,说不知道那杨女的夫婿知不知道自个妇人在榻上这么风骚。
元谵的脸色顿时铁青,好不容易熬到宴会散了,他纵马回家,抓住清湄就是一番质问。清湄自然不可能会认,夫妻两人大吵一架,元谵气的摔了好几个青瓷瓶,后来干脆直接住到外面。清湄一开始以为他自己发脾气,等到脾气过了之后,就好了。结果她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几乎都不见踪影,差不多被换了个遍。这才慌了,连忙跑到叔父这里来找靠山。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个人那里听来的。”清湄这会眼泪直淌,烧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哭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快要泣不成声。
王氏见到她哭成了这么一副可怜样,心下可怜她,“既然是没做过的事,那么就不要放在心上。自己行的端,就不怕这些。”
“婶母,这三人成虎啊。大王这般对我,是要把我置于何地?”清湄掩面大哭,哭声颤颤,几乎要晕过去了,“他不回来,找那人和我当面对质,又把我身边人全都换了。就连我带过去的陪嫁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我还未曾收到这份苦楚,婶母!”清湄说着挣扎着推开身旁搀扶自己的侍女,几步跑到王氏面前噗通跪下,“还请阿叔和婶母为我做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尾巴打在地上啪啪作响:不管是狐狸还是心机羊,想要抢兔几,都给本狼去死去死!
第113章 变数
清湄越想越觉得委屈; 哭的嘶声力竭,这会也没办法保持什么仪态了。两只眼睛早就肿的和桃子似得,脸颊上的肌肤被泪水烧的火辣辣的,瞧上去通红一片。
王氏看到清湄成了这模样; 迟疑了一下,“四娘; 你和婶母说实话; 这事当真只是无稽之谈?”
时风贵妇多风流,王妃们生性奔放; 在夫君之外; 说不定也有几个男人。就算是世家女; 也会有那么几个大胆出众,桀骜不驯的。
清湄听到这话; 浑身颤抖的厉害,她无辜的睁大了眼,“婶母何出此言?我自幼得母亲教导,样样都照着妇德行事。从未有半点差错; 何况还是这么大的罪名?”她双肩颤抖着,红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她身体向后一仰,作势就要晕倒。
王氏见她这模样; 吓了一大跳,连忙叫人把她给扶到净房内洗漱洁面。即使都是自家人,清湄这幅模样实在也太难看了。
清湄再次回来; 身上干净整洁了许多,只是整张脸都哭肿了,这模样看在眼里,叫人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夫妻有话好好说。”王氏叹口气,“这罪名太大了,不过四娘也该沉下气来。南阳王在气头上,你就更要克制,保持冷静,要是夫妻两个都气昏了头,就算有理那也难说清楚了。”
清湄听着,抬袖擦拭眼角,这会眼睛都干了,半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哽咽了几声,“婶母说的是,是儿大意了。”说完,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润了润干渴的嗓子。过了好会,看上去她平静了许多。过了好会,清湄想起清涴的事来,清涴那事,还是她给清漪准备的一份“大礼”。
成了,这个六妹妹就自个憋屈去,若是不成,这个账也算在她自个的头上。
当初清湄和王氏说颍川王最好的时候,心里乐开了花,后面颍川王拒绝元谵的劝说,不肯迎娶清涴,更是正中她下怀。
“婶母,十五娘那事怎么样了?”清湄满脸都是关心。
王氏长叹一声,“十五娘已经由你阿叔做主许配给阴平县公了。”
清湄脸上一僵,很快又恢复常态,眼里露出毫不作伪的吃惊,“怎么许配给阴平县公了,难道一开始婶母看上的不是颍川王么?颍川王年岁恰好,而且为人正派,长相甚好,更重要的是,他在女色上从无半点能叫人诟病的地方……”
王氏摆手打断她的话,清湄只好将还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活活吞到肚子里头去,险些没噎死她。
她这么做,何尝又不是恶心元穆。元穆当初对她也太不讲人情了,就算她一开始打着想要对四娘取而代之的心,但元穆拒绝的太狠了。后面她嫁给元谵之后,元穆对她也从来不假以颜色,叫她担心害怕他会不会把以前她想要勾~引他的那段往事说出来之余,又十分难堪。
清湄浑身僵硬,脸上露出个似哭又似笑的古怪神情。
“我也何尝不这么想。做阿娘的哪个不想自己女儿能有个如意郎君,恨不得将男家各个地方都看到了。可是你阿叔决心已定,而且还和阴平县公交换了庚帖,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就算是我,也没有半点办法了。”王氏说着,叹了口气,握紧了拳头,打算多给清涴准备一份厚重的嫁妆。
中书舍人之女的名头,再加上厚重的嫁妆,应该阴平县公也不会小看十五娘了。
王氏想着抬头,瞧见清湄僵坐在那里,脸色青青白白的变了好几回,双目有点发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四娘?”王氏出声发问。
清湄猛然反应过来,她有些慌乱的看向王氏,极力平复心中波涛汹涌的愤怒和不甘,她勉强挤出个笑,“看来十五娘是和颍川王没有缘分了。”
“哎,我也和你阿叔说了,颍川王处处都比阴平县公好,但是他都不听。说是眼下形势紧急,阴平县公也是堂堂宗室。”王氏说起来还有两三分的怨怼。这份怨怼也没被清湄听到心里去。
她甚至不知道王氏嘴里说了什么,那些语句到了耳朵里头,就成了嘤嘤嗡嗡模糊的声响。半句都听不真切。
过了好会,王氏见她神思恍惚,以为元谵的事叫她伤透了心,劝慰了好几句。说再过几日,等自己能有些许空闲了,一定会亲自上门为他们夫妻调解。
清湄告辞出来,浑浑噩噩的上了马车。头脑里昏昏沉沉,到了车内,车廉垂下来,隔绝了一切外面的视线,她内心的不甘如同潮水汹涌拍打在心间。
她心胸里积攒着一股火,在胸腔里四处乱撞,逼得她很不得放声尖叫,狠狠发泄一番。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在车里,任由这股怒气在身体里乱窜。
到了王府,清湄才下了车,就有人过来禀报,说是南阳王已经回来了。清湄听到元谵已经回来,先是一喜,而后脸上又露出些许愤怒来。
她鼻间轻轻哼了哼,抬腿就往里头走。
清湄也不先去整理一番仪容,直接就去见元谵,过了好几道回廊,到了书房,见到元谵坐在床上,面色阴冷如水。
“大王回来了?”清湄见到他那个脸色,忍不住心悸了下。她压制住不知为何狂跳不止的心,面上流露出些许哀怨走到元谵面前。
元谵见到清湄,眼里的嘲弄之色越发浓厚,“你来做甚么?”
“妾在外的时候,听说大王回来了,照着道理,妾侍要过来迎接大王的。”清湄话语一转,眉宇间哀愁更甚,“不然大王又说妾不通礼仪,不知道迎接夫君。”
“呵呵!”元谵冷笑了两声,他抬起手来,毫不客气的指着清湄的面门,“你若真的是所谓的士族贵女,怎么可能还在外面偷男人?!”
这话如同一根针,狠狠的刺入清湄的肌肤,激的她面红耳赤,胸脯起伏。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元谵的袖子,“大王,妾再说一次,妾没有做过那种事!大王在外面听了这些毫无根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