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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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不想清漪明日大早就去韩氏那里服侍,于是就想出这招来。
清漪在屋子里头躺着,以前兰芝见着出太阳,就把被褥拿出去晒着,只要晒一次,连着几日,被窝里都是暖的,可是现在下雪出太阳也不能晒被子,躺了好一会,被子里头都是冰冷的。
她把自己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月事里女子气血双亏,冰冷之下,热气都难得生出来,她不禁有些难捱。
正在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听到有靴子的脚步声。
清漪知道是慕容定来了,穿着靴子敢进她内室的男人,在这里除了慕容定之外,不会有第二人。她强撑着从榻上起来,果然有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
慕容定见到榻上清漪拥被坐着,她头上的发髻这会都已经拆了,乌木似的长发如同黑瀑倾泻在身侧,巴掌大的小脸埋在乌鸦鸦的黑发里越发显的娇小。他心上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将军这么晚来,是有甚么事吗?”清漪开口问道。她肚子疼着,不耐烦招呼他。
“没甚么事。”慕容定挨着她坐下,离得近了,发现她面无血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憔悴。
“你脸色不好,怎么了?”慕容定伸手去碰她脸,清漪下意识一躲,她反应过来,咬住下唇,“没甚么。”
她只想打发他快点走,平常也就算了,现在她真的没有那个精力来应付他。
慕容定眉梢一扬,察觉到她的不耐烦。
“你嫌我?”
“没有,将军多心了。”清漪说话都有气无力。
慕容定听她这么一说,到外头拍手让人进来,清漪坐在床上听到外间的动静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过了好会,慕容定身上只着内袍,两只裤腿卷起来,一副洗漱过后的模样。
“将军,今日我身体不适……不能……”清漪一看这架势,不禁觉得厌烦。
“不要你如何,”慕容定直接掀开被子坐进来,“我也还没到这地步呢。”
清漪听他这么说,差点没笑出来,这家伙倒是把他自个想的挺好,还没到那个地步。当初是谁不顾她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上来就强占的?
慕容定一入被子,他炙热的体温过来,让她松了口气。这男人天生就是个小火炉,不管多冷的天,他身上都暖意融融的。不像她,入冬之后不拿着炉子暖着就会冰冷。
“嘶……你都躺着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冰冷的?”慕容定不怕冷,躺进去都嘶了口气,这被子里头还真的没有半分热气。他想起进来的时候,兰芝说的那话,“你受凉了?”
清漪躺下没有吭声,她乌黑柔顺的头发滑落在她背后。慕容定捏起一缕把玩了一下,她生了一头好头发,乌黑柔顺,他拿在手里感觉青丝如同缕缕丝线,缠绕在指尖不放。
慕容定松开手里的发丝,将她抱入怀里,清漪不爱让他抱着,不过他此刻勉强能当个人形暖被炉用,她轻轻挣扎了一下也没有再动了。慕容定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从背后传来,融入她冰冷的肌肤里,将寒意从身体中驱赶出去。
过了好会,慕容定听怀里的小女子终于舒服的舒出口气,知道她是缓过来了。都说女人最为畏寒,他以前听后只是鼻子里哼哼,自小他和母亲韩氏并不经常见面,后来大点直接去了六镇,六镇的女人没几个娇弱的,拿着把刀就能和男人一样,骑马射箭样样在行。他还见过段家的那个女儿,张弓就把天上的鹰给射了个对穿。
如今遇上了怀里的这个,才明白女子身体娇弱不是说说,他随意伸手在她身上捏捏,白皙的肌肤上就能浮出红肿的痕迹来,好几日才能消的下去,稍微用点力,她就能疼的直哎哎。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怀里的“麻烦”这会贪念他身上的暖意,轻轻在他怀里动了动,他倒吸了口气。
清漪顿时僵住,知道这家伙不知道哪处敏感的地方又被碰着了,僵硬着身体不敢动。这家伙血气方刚,上回不过是看他一眼,就惹得他兽性大发,这次两个人肌肤相贴,一不小心,他就热血冲脑什么都记不得了。
慕容定还没禽兽到不顾她还在月事里就要把她给吃下肚子的地步,他缓缓吸气,好歹把那股冲动给压了下去,两人僵硬着身子,谁也不敢乱动。过了好会,慕容定拍拍她的手臂,“好了好了,没事。”
清漪立即弹出他的怀抱,老实躺平。现在被子已经被他给烘暖了,盖着要比之前温暖许多。就是脚还需要好会才能热起来,但她是真的不敢再“劳烦”他了。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都托付给你了。”慕容定双眼盯着帐子顶道。
清漪心里一惊,“怎么?夫人不是回来了么?一切事务可以尽情交付给夫人。”她现在在慕容定这里名分不定,不是妻也不是妾,她自己也完全没想过要从慕容定这里要个什么名分。名分这玩意儿,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个束缚,有名分她将来就算是走了,也没人包括慕容定自己在内都不能指责她什么。
两人没有婚约,也没有什么夫君和妻妾的关系。一段乱世里的萍水姻缘,就算有过实质上的关系,也什么都算不上。可一旦有了,那就不一样了。
“阿娘她……”慕容定想起韩氏说到新年要到阿叔那里去的时候,一脸的期待,如鲠在喉。
这么多年了,还真的是半点都没有变。
“阿娘她的心思不在管家上面。”慕容定闷声闷气,听着就知道他不高兴。
可惜清漪可不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自己根本就不想管他家的事,他这里几乎就处在没人管的状态,上回翻修阁楼的那会,她吃够了这个苦头,要是真的全部要她来,恐怕要愁白头不可。
“怎么可能,”清漪笑了,“将军这里还没有正妻,夫人管事天经地义,而且我喜欢写节略写文书,不爱管府里的那些事。一时也就罢了,可是长久下来,一定会出乱子的。”
“要你给我做点事,你就左右推辞!”慕容定来了脾气,拥住她的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下面,脸几乎贴在她的面上。
“不是我推辞,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清漪这会也不怕他了,脚感觉到浓浓暖意,不由自主的探出去一踢,脚趾不偏不倚的勾在他脚上,慕容定一愣,冰凉软软的脚趾抵在他脚上,一股异样只冲心底。
清漪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耐着性子和他说道理,“夫人还在这里,将军就让我管府里诸事,在外人看来,就是将军沉迷女色,不惜将夫人放在一旁不搭不理。而且我出面,又有几人会买我的账呢?”
慕容定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清漪见他别开脸,觉得自己那话估计已经说动他了,“此事还是交于夫人吧,不然我也不太可能料理府中事务,又给将军整理各类节略文书。”
“……”慕容定没再说话,咕咚一声滚到她身边,生闷气似得拿被子照着头,他这一罩被子里的温度更高。清漪乐的他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带来的暖意。
半晌之后,她都快以为慕容定睡着了,正准备入睡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句,“之后你就不要去阿娘那里了。”
“嗯?”清漪求之不得,心下又有些奇怪,“我不用去了?”
“嗯。”慕容定应了声,就再也没有声音。
多亏了慕容定,这一晚上清漪睡的很安稳,慕容定就像个火炉,冰冷的被子被他烘的暖暖的,原本小腹还有些痛,到后来都没有什么感觉了。一觉醒来,手足皆暖,她睁开眼睛,慕容定已经自己在穿戴了,他不是什么娇气的人,自小就会自己穿衣洗漱,在军中也当过一阵子的小兵,不用人伺候,也样样都能做好。
“睡好了?”慕容定见着榻上的人醒来,整了整自己的腰带,今日是休沐日,不必大清早的就进宫去,所以他还能让她睡到自然醒。
清漪衣衫不整发丝散乱,慕容定笑了下,“以前听你们汉人说,男女阴阳交合有大益处,有没有大益处我不知道,但是我贴着你,你的确有益处受着。”
清漪感叹慕容定的脸皮,大清早的,就这么调侃她,她半张脸埋在青丝铺满的软枕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慕容定脸上的笑一点点慢慢收敛了回去,慕容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被个小女子看得心里发毛,到底不是件得意事,立刻虎着脸对着她,“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过来了。”
话一说完,他自己觉察着有些不对,立刻站直了身子,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清漪懒得理他,直接躺了回去。
过了会,兰芝进来,跟着她一块进来的,还有她手臂上挂着的食盒,兰芝见着清漪还在呼呼大睡,放下手里的食盒,从里头拿出食物来。
淡淡的膻味传来,清漪双眼睁开一条缝,就见着摆在面前的羊奶。
“这是甚么?”
“这是将军吩咐拿过来的。”兰芝也苦着脸,这些东西怎么入口?“将军说六娘子的身体也太娇弱了些,必须要拿这些东西……滋补一下。”兰芝后面这些话说的艰难,这东西哪里能滋补人,连膻味都去的不干净,喝下去恐怕会上吐下泻。
“……”清漪一听躺回榻上,她直直盯了头顶的帐子好会,突然想起慕容定的母亲韩氏来,“韩夫人那边没来甚么消息吧?”
她有慕容定那话没错,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地方又不是她的家,要想的地方多了去。
“那位夫人啊。”兰芝的表情瞬时变得奇怪,家里来了这么尊大佛,兰芝不可能不去关注,“奴婢听说这位夫人打扮了一番往护军将军那里去了。”
清漪双眼瞪的溜圆,她嘴张开,和兰芝默默对视。兰芝颇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已经不是私下往来了,简直就是明火执仗!
清漪顿时兴奋起来,她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火辣辣的绯闻了,以前听说过清河王和皇太后那些香艳传闻,不过皇太后性情风流,在元氏宗室里头的情夫不止一个两个,清河王只是最受皇太后喜欢,长相最好的那个而已。皇太后开后宫又不是第一回,都腻了,清漪长大的时候,清河王早死了不知道几年,听说的传闻哪里有自己眼前活生生的来的有趣?
“他知道吗?”清漪跐溜一下爬起来,自己给自己穿衣,一面穿还不忘记问兰芝。
“将军自然知道了,而且知道之后,脸色很难看。”
慕容定对慕容谐十分尊重,甚至是真的有几分将阿叔当做父亲看的。现在亲生母亲这么找上去了,他自然心里不舒服。
“嗯,哎,算了,他的事,他自己自有分寸,也用不着我来。”清漪套上鞋袜,接过还有余温的羊奶一饮而尽。
兰芝看的目瞪口呆,“六娘子,这都还有味道没去除呢,这么喝下肚子……”
“算了吧,以前喝不下去,要是日后还喝不下去,那就是和自己姓名过不去了。”清漪喝完,将唇边的奶渍擦干净。
今日一天,清漪读读书看看风景,看看弟弟习武,过得十分充实。但是慕容定那里却是和刀山火海似得,到了晚上清漪就听到慕容定关起门来和母亲吵了一架的事。
再接连着好几日,清漪都没见慕容定的身影。掐着时间,她觉得也离朝廷旦日不远的时候了。
有一日她眯着眼睛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一群人高马大的亲兵破门而入。清漪吓了大跳,见着那些亲兵提着许多只箱子进来,不多时就把院子给填的满满的。
清漪看着那些箱子,闹不明白这又是要干什么了。
李涛见着手下人把箱子都放好了,转身对清漪一抱拳,“这些都是将军令我送来的,将军说了,这些都是杨娘子操办旦日之资。”说罢,他挥手令人把那些箱子都打开,里头果然满满堆放着各种丝绢。
清漪一阵恼怒直冲心头,明明都告诉他了,不要把这些麻烦事都推给她,结果还是把事情都堆到她身上了?!
清漪目瞪口呆,但没有剩下多少时间来让她发呆和细想了,因为旦日就剩下短短几日!
她恨不得磨牙,在心里把慕容定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自己亲娘摆在那里,偏偏就来抓她的包,这家伙难道把她当他家里人了还是怎么的?
气归气,清漪还是迅速给他办了起来,反正旦日来来回回不过就是那几样,吃喝玩乐。只是竹筒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东西两市还没到休市的时候,做生意的商人也没有见着钱不肯卖东西的道理。一箱箱丝绢运出去,换回了一箱箱的首饰香料,另外她还令人在家里将幔帐等物全部挂起来。
贵族起居室内宽阔,但会挂上各类幔帐屏风等物,将室内空间分割开来,营造出曲径通幽处之感,之前那些东西几乎被扯了个干净,现在清漪又给他挂起来了。
反正钱不是她的,花起来半点罪恶感都没有。
清漪如愿以偿在短短几日之类,把慕容定送来的那些丝绢花掉了只剩下一点点。顺便她还做了详细的账目,等韩氏过问的时候好送上去。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韩氏一问,她立刻双手把所有的东西全部上交,然后自己乐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结果一直等到旦日前一天,她都没有听到来自韩氏的各种不满。
除夕那天,清漪打算自己和弟弟还有兰芝,做个小火锅,喝杯小酒乐一乐,结果李涛过来把她叫走了。
堂上是摆开了的家宴,慕容定黑着脸坐在上首右手边的位置,韩氏坐在主人席上,满脸不快,清漪来了给她行礼,她随手对清漪挥了挥就让她起来,完全不在意,韩氏转头就和慕容定道,“六藏,这次怎么就不去你阿叔那里去?我们家里就这几个人,冷冷清清,过年也不痛快,不如到阿叔那里去,人多也热闹。”
韩氏说着笑起来,眉目里多了几分欣喜之色。
慕容定听了不说话只喝闷酒,清漪却是竖起耳朵,听得仔仔细细,这会可没什么歌舞助兴,她可就靠着这些绯闻八卦下酒了!
韩氏抬头看了一会儿子,发现慕容定沉着脸,不动半分,不禁有些恼怒,“怎么?你还生气不成?你阿叔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还给你谋得了军职,你能有今日,又有几分是你那阿爷的功劳,难道去他那里还不应该了?”
韩氏话语里都带着颤音,清漪听着往死里憋笑。
这位夫人,当真是个妙人啊!没见过母亲对着儿子说,你能长大都是你叔叔的功劳,有现在和那个爹没关系的。
“阿娘,如今我们自己有家,何必要到阿叔家去,明日是元旦,我会和阿叔一道进宫朝贺,到时候我会恭贺阿叔,阿娘就不必去了。”慕容定头也不抬直接道。
韩氏面上似笑非笑,“你是真长大了,不想受阿娘的管,阿娘明白,说实话,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尽孝了多久,”她那目光看向清漪,“你让杨氏做了我该做的事,我又何尝说过一句呢?”
清漪一僵,她才要站起来请罪,慕容定已经对她做了一个坐下的动作,皱眉看向韩氏。
“阿娘此言……何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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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大尾巴狼翘着尾巴颤着毛:我要肿么办,我要肿么办
未婚夫:你只要把兔几还给我一切都好了
清漪小兔几一脸认真:你只要放了我就都好了
慕容大尾巴狼:嗷呜~~~~~~~~~~你才睡了我,就不认狼了吗?
第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