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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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朝廷大军成这个样子,别说让将军来,就是让我,带上几千人,照样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杨隐之身后一个名叫徐灿的人道。
徐灿说着,眼露鄙夷,啧啧摇头,“不行不行,看来朝廷是必败无疑了。”
“所以要赶在那之前把娘子给救出来。”杨隐之肃了脸色,“一旦段氏入城,洛阳里头少不得要被烧杀抢掠一番,到那时候,就算是娘子说不得也要被波及。”说到这里杨隐之脸色更加难看,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徐灿等人知道他是慕容定的小舅子,被掳走的那位夫人正是他的亲姐姐,脸上马上少了几分戏谑之色,老老实实的点头。
皇族们在洛阳几乎是住在那么几个地方,平日也有士兵把守。慕容定之前的居所已经被封了,杨隐之也不好带人过去,观察了几日,杨隐之发现,那些里坊门口的士兵们有些无精打采,他便带了些酒肉,和这些士兵们套近乎。
按理说,这些士兵们应该把他轰的远远的。但是这些士兵见他容貌俊秀,谈吐不凡,而且手里也带着吃喝的东西,若是不忙,倒也愿意和这个美少年交谈一二。
从这些士兵的嘴里,杨隐之知道了不少东西,洛阳里头的形势比他想象里头的没好多少,人心惶惶,只是他们不能随意走罢了。
“日日看着那些个大王每日里奔来奔去,说不定哪日大祸临头了唷!”士兵们一边吃着他送来的酒肉,一边咋咋呼呼的说道。
“这可说的巧了,我有亲戚在这些大王的府邸里做个长吏之类的小官,这会儿我想去投靠,可是这会这世道,也不知道好不好。”杨隐之做出一脸为难的模样来。
士兵们哈哈大笑,“劝你趁早歇了那心思!这会儿指不定外头的人甚么时候打进来,到时候成啥样还难说呢,别说是那些长吏,就是那些大王都难讲!”说着他们猛然压低了声音,“我们也是看在你小子上道,所以我们几个才给你说这些。”
“这不定吧?不是说颍川王才有了个喜欢的女子,有心思纳妾,说不定还没坏到这个程度?”杨隐之故作惊讶。
“这可不知道。”士兵们纷纷笑道,“不过还真没听说颍川王好女色,你可不知道,洛阳里头都有人私下里头猜,这位大王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癖好,别的大王长得也是和娘们似得漂亮,可他们身边王妃侧妃各种女人不少,上回那个侍中的王妃杨氏还把他之前养的那些个姬妾全都撵了出去,叫人看热闹看的可开心了。颍川王就他一个,没甚么动静,我和他府里头一个人交好,说是他还真的没个身边伺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里有毛病!”
说着,士兵们压低了声音,憋不住了又是一场哄然大笑。
杨隐之听着随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这么一群兵。凉风吹在面上,将方才因为喝酒而起的酣热也被这凉风一吹,冷了大半,头脑也随之冷静下来。他抿了抿唇,抽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急得追尾巴咬:兔几呢,兔几在哪里!
第77章 打探
元穆变得忙碌起来,他前段日子对外告病; 其他年轻宗室们只当他体弱多病; 平日有什么事,也不会找他商议。这段时间频频有其他元氏亲王找上门来; 和他商量要事。
元谵见着元穆红润的面色,目光有些奇怪; “你这段时间倒是好了不少,以前见你面色苍白; 现在红润了许多。”
元穆一愣; 此时侍女捧着两盏蜜水前来,他伸手从侍女手中取过一只琉璃盏; 轻轻抿了口蜜水。“或许是最近医官开的药汤起了效用; 以前夜里老是睡不安稳; 自然身体不好。”
“那你可要快些好起来; 这恐怕又有大风波了。”元谵眉头皱紧,“陛下在洛阳招募勇士; 前去阻拦段兰,可是你我都知道,那些人没经过操练,又不是老兵; 哪怕武艺再高强,阵前不听号令,也是没用。更别说,这主将有没有将才; 还不好说。”
元穆脸上淡淡的,没有半丝神情,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抿了几口蜜水,过了好会他开口,“我之前曾经向陛下进言,说段秀党羽遍布朝野,何况外面魑魅魍魉甚多,要对段秀下手,需要再三安排。”
元穆说着叹出一口气来,当初他为了快些掰倒慕容定等人,也想过要斩杀段秀,来一招釜底抽薪,可宁宁那般和他说了,头脑冷静下来,思索几日,也察觉出不妥来。皇帝和他提出想要铲除段秀的想法,他也说了。只是看起来,皇帝根本没有将他的告诫放在心里。
元谵面上顿时有些讪讪的,当初元穆说除去段秀需要精心部署的时候,他还曾经出言讥讽,现在想来无尽的尴尬。
“陛下也是没有办法,你在家不在宫里不知道,段秀那厮简直欺人太甚!那个元颓你还记得吧?段秀的爪牙,他竟然逼迫陛下赐段秀九锡,天子赐给臣下九锡,这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哪里还能忍得下去?”元谵说起此事来,一脸愤慨。
元穆脸上依然淡淡的,没有被元谵所感染。
“眼下是不太行了。那些人是真的不行。”元穆闭了闭眼,“好了这些事再说多,也无济于事,毕竟你与我也不善于此道。”
元谵也闭了嘴,喝了一盏蜜水之后,他抬起眼来,“我可真羡慕你,”
“嗯?”
“你没有娶王妃,自然没有人管你。”元谵说着,满脸的感伤,“我自从娶了杨氏,她恨不得将我关在她手边,我以前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搜罗来的美人,竟然全被她撵出去了!”说着元谵秀美如美女的脸上满是悲戚,“我的秀云,还有玉竹……啊!都被她撵走了!事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回来之后,管事就和我说王妃把她们全部都赶出去了!秀云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呜呜”
说到动情处,元谵掩面哭起来。
“这种家伎,迎来送往,谁知道她肚子里头的是谁的种?你不要为了这件小事哭了。”元穆道。
“你又不明白!”元谵嗷了几声,哭的秀秀气气。
元穆见元谵实在是伤心,恰好又到了饭点上,自己不好赶元谵走。让管事的送上酒肉来,并且对人吩咐道,“去告诉娘子,就说我今日有客,不能陪她一起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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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穆闻言,只是一笑,这会元谵像是找到了新乐子凑上来,“你以前不是对杨六娘倾心不已么,她嫁给哪个慕容定之后,也不见你对哪个女子再动心过,这会家里多了个娘子?”
“好了。”元穆将他轻轻拂开。
酒肉很快端了上来,有了酒,元谵的愁丝更浓厚了。他一面喝酒一面和元穆说话,“你以后若是有了王妃,可要小心些。女人就没有不嫉妒的,你若是喜欢,趁早定了。免得来个彪悍的王妃来对你指手画脚。”
元谵说着将手边的酒水一饮而尽,满脸说不出的惆怅。元穆默不作声,他拎起酒壶,给元谵斟酒。
元谵攒了一肚子的话,在酒入愁肠之后,找到了倾斜口。元穆在宗室之中口碑还算不错,至少他不爱在背后多嘴多舌。元谵对他也比较放心,他喝了一壶的酒,面前的肉冷了换了几道都没有动口。
“我那个王妃啊……”元谵哭丧个脸,“当初娶她,是见她出身名门,想着汉人士族的小娘子,总该和鲜卑女子不同罢?结果呢?她比起那些鲜卑女人只是不会骑马射箭罢了!还更可怕!脸上含笑,肚子藏刀,这才多久?恨不得将我身边人都换个干净了!”
元穆一言不发,只是给元谵斟酒,瞧着元谵把酒水全部灌入到喉咙里,他冲旁边人打了个手势,让人准备催吐的药汤等物。
他才吩咐完人,元谵手掌拍在案几上啪的一声响。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她是真的心肠不好!”元谵两眼发直,脸上两块酡红。
“好了好了,”元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夫妻有话,何不直说呢?”
“我哪里敢直说,这女人心肠歹毒,她连自个的妹妹都能下死手,何况是我呢!”元谵眯瞪着眼,打了个酒嗝。
元穆抬起眼来,“妹妹?”
“就是杨六娘,原先和你定亲的那个……”元谵喝多了,脸颊通红,迷蒙着双眼看向元穆,“前些时候,陛下不是要我追捕那些段秀余党的家眷么?我那会想着杨六娘虽然嫁了慕容定,但谁都知道那是她不得已,就是她那个阿叔也没有办法。为难个女子总不像话。我回去把这话和她一说,你可知道她说甚么了?”
元穆问,“她说甚么了?”
“她说,她那个妹妹就是活着的孙寿!说慕容定不好女色,但是见到她,就丢了魂似得,被她从那种花巷子里拉出来都不生气,要是留下她,说不定会留下大患。”元谵说着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得,他抬手狠狠捶了下桌面,又是咚的一下,案上的碗碟顺势一抖。
元穆眼神变得身份幽深起来,他抬起手,那些站立的家仆,纷纷垂首退下。偌大的屋子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人。元穆伸手提过酒壶,又给他将手里的酒杯满上。
“不会吧?”他靠近了元谵,话语里诱哄道,“都是姐妹同胞,怎么会这样狠心呢?”
元谵抬头,重重的摇摇头,“你不知道!这女人简直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说这话的时候你没见到,那样子恨不得将杨六娘置之于死地了!”元谵摇头晃脑,扑通一下倒在元穆身上,元穆眼疾手快搀扶住他,“那女人太坏了!杨家怎么生的出这样的女儿!当年杨公夫妇家里也没出过这种事!”
元谵大醉,几乎都站不起来,烂醉如泥。全靠元穆在一旁搀扶着,才没有倒到地上去。元穆抓过来一个凭几,让他靠在上头。
看着元谵醉的不省人事,元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寂下去。如同一滩死水,泛不起半点的涟漪。
他拍了两下手,等候在外的家仆立刻进来,元穆看着已经烂醉的元谵,侧首道,“好好照顾他。”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另外找个貌美女子来服侍他。”
元穆不好女色,但家中也有招待客人所养的家伎,选出一二容色出人的,并不是什么难事。
家仆搀扶起元谵,把他扶到那边厢房里头去。
元穆站在那里许久,然后转身向后面走去。
他到的时候,清漪还在用膳,她动的不多,吃的自然也不多。面前案几摆的满满的,可是她真正下箸的却没有多少。
她夹了一箸的蒸薤才入嘴,就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她都已经能忍住元穆的足音了,不禁吃了一惊,放下手里的碗筷,之前元穆叫人来告诉她,说是今天有客,不能来了。这会才没多久,客人既然留下来吃饭,不可能这么快就走了。
“不是说不能来了么?怎么……”清漪急急忙忙站起来。元穆见到把她按了下去,“你吃吧,膳食冷了之后不但不美味,反而还会伤脾胃。”
清漪有些不太明白,她看了他一会,才再次端起碗筷,“你用了膳没有?”
“陪着侍中光在那里喝酒了,还没有吃点实在东西。”元穆说着就笑了,他看向她,“要不娘子赏小人一顿热饭食?”
清漪小巧秀气的鼻子皱了皱,她觑着他,和无辜的小兽在打量眼前的庞然大物似得。她转头去看侍女,“给大王端上来膳食。”说着,她看向元穆,“想吃些甚么?”
“你吃甚么,我吃甚么吧,今日胃口有些不好,没甚么特别想吃的。”元穆答道。
清漪点了点头,让侍女下去了。
她最近才摸索出和元穆的相处之道来,元穆和过去好像还是一样,可是仔细想来,他到底还是变了。清漪不敢过多刺激他,只要不过分,还是会顺着他来。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膳食就端了上来,元穆将自己案上的好几道膳食,叫人送到清漪那里去,“你多吃点,这段时间的,瘦了不少。”
清漪随意动了几筷子,在元穆面前意思意思就过了。
一顿膳食用完,漱口洗手之后,清漪从席上站起来。才吃了饭,不能坐着,不然会消化不良。
元穆陪着她站着,过了好会,清漪听他开口,“你和杨四娘到底有甚么深仇大恨?”
元穆之前心中就有疑问,只是那会清漪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问,可是这回,杨四娘包藏祸心,明摆着要置她于死地,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姐妹又不是兄弟,兄弟可以为了家产反目成仇,可是姐妹之间哪里来的这么多仇恨?况且就算是嫁妆,都是杨芜一手包办,为了公平起见,杨芜也不可能厚此薄彼。元穆将姐妹两个可能反目的原因过了一回,也没想出来。
清漪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毛,她扭过脸去,“怎么了?”
“……你听我说,听完之后,不要发怒,为了个贱~人,不值当。”元穆不想瞒着清漪,这种事她也应当知道,一味瞒着人,又有什么益处?说完,元穆一五一十将从元谵那里听到的组织一下语言,全部都告诉了她。
清漪脸色先是发白,而后是红了起来,她气的胸部上下起伏,“我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是迫不及待想我死了!”
罪眷入宫,除非是被皇帝看上,不然就是在宫里头为奴为婢,最后被人折磨死的命。清湄那些话,简直把她往死路上推!难怪韩氏说好心的短命,恶人活的逍遥自在。没有良心,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原先她只是觉得姐妹两个最多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清湄竟然会做到这步!
她狠狠喘了几口气,她眼神在室内乱飘,瞥见一只青瓷瓶,快步走过去,掏出瓶子里头的花,双手抬起径直砸在地上。
开冰裂片的青瓷瓶顿时化作了一滩碎片。清漪心里的火气才减掉些许。
元穆拍了拍她的背,“别气,别气,气坏了自己,恐怕仇家是最高兴的,她诡计还没有得逞,你倒是把自己给气坏了。”
清漪愤怒瞪他,“你还说!”
她红了眼睛,受了大委屈的模样,看的元穆心疼。伸出手臂就要将她抱住怀里,清漪下意识想要躲开,元穆似乎察觉到她轻微的抗拒,直接轻轻按在她的背上。
“我不说了。”
清漪拿出帕子胡乱的抹了几下脸,她红着眼睛,和小兔子似得,“罢了,反正我和她也没有甚么姐妹情可说,只是她也忒无耻了些!”
“宁宁打算怎么办?”元穆轻声问道,他垂下头来,双目认真的看着她,只要她说要杨四娘如何,哪怕是真的要取杨四娘的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做。
和她比起来,杨四娘根本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杨四娘心肠歹毒,完全不是常人,可惜她的短处暴露在外,却浑然不知。杨家已经不是她的后盾,杨芜虽然接过了兄长的担子,但若是侄女自己无视人伦礼法,他恐怕也不会见得会出手相助。另外一个靠山元谵,却因为爱妾被逐,已经颇多不满,这么下去,所谓的夫妻情谊也不见得有多少。
一手烂牌,还浑然不自知。仍然我行我素。元穆突然有些好奇杨清湄的脑子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怎么办?怎么办?”清漪苦笑出声来,她抬首看向元穆,“我不把她当姐姐,她也没有再将我当做妹妹,你不是想听我和她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所以才会如此么?好,我都告诉你。”
清漪原本不想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