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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山河落娇红-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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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桂枝抬眼望着休休房间的窗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你到底想住多久,想清楚没有?你已经是沈家的人,白纸黑字写着呢!你现在穿我的吃我的,我可养不起你。回头收拾收拾,滚回江陵去!”
  外面有人在敲门,曹桂枝停止了斥骂,唤女用过去开门。女用刚将门打开,外面进来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披袍翩翩沾着风尘,眉目间和煦温文。
  “请问,这里是休休家吗?”
  曹桂枝起初懒懒地打量他,见那人衣着暗纹织锦质地极好,举止落落大方不失贵气,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从何而来?”
  “我从江陵过来。”
  曹桂枝绽开笑容,换了个温和的口吻,朝楼上喊道:“休休,江陵来客人了!”
  休休还在房间里暗自神伤,听到母亲喊江陵来人,以为是沈不遇派人来接她回去,便坐着不想动。待曹桂枝又叫了一遍,才懒洋洋地下了楼。
  来人凝神望着她,朝她露齿而笑。
  休休一时站在那里,愣愣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四……四殿下。”
  “我来看你。”萧灏含笑简短一句。
  曹桂枝大张着嘴,结巴道:“四殿下……难道是四皇子?皇上的儿子?”
  她仿佛明白了,慌忙唤女用上茶送点心,自己笑吟吟地请萧灏进屋。休休不理会母亲,突然横下心,兀自走出了院子。萧灏微微朝曹桂枝示意,也紧随休休而去。
  湖风轻拂水面,杨花在自由自在地曼舞。落花人独立,澄净的日光落在休休的侧影上,更显得柔弱纤细。她环住双臂,仿佛经不住这绵绵长风,那侧影即刻就会被吹化掉。
  萧灏默默地望着眼前的风景。
  暮春的天,恍如眼前这个女子的心,茫茫然漂泊不宁。
  他故作轻松道:“你不向往我为你描绘的蓝天草原,是舍不得这番山水吗?”
  休休抖动浓密的长睫,轻声回答:“我的根在这里。只有站在家乡的土地上,我才有踏实感,才会感觉我就是我自己。”
  “你在江陵,把自己迷失了吗?”
  “不知道……”她摇头,显得神思不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距离她很近,淡淡一哂。她的一缕发丝被风吹落,固执地贴在她的面颊上。他心里牵起隐痛,将发丝轻轻撩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以为三哥选的会是你。消息到了浣邑,当时我蒙了。于是我提前赶到江陵找你,没想到你回了老家,我又日夜兼程赶到这儿。”
  休休心中有点茫然,随口问:“提前?什么意思?”
  “就是三哥大婚啊!休休,为什么不去质问三哥?你这样独自回来默默忍受悲伤,他根本不会知道!我找过他,可他连个人影都没有,听说跟大哥一起玩什么海东青狩猎去了。他可真闲啊!虽然兄弟之间,他跟我最亲近,可我真受不了他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
  萧灏向来温雅,此时也激愤得涨红了脸。披袍夹在风中,同他的声音一起扑扑翻飞。
  “走,我们一起去问他!”他攥紧她的手。
  休休脸色苍白,无力地挣扎,含泪道:“质问什么?质问他为什么不选我?不要让我可怜兮兮地祈求他!我的心已经被割了一刀,滴着血,我已经很痛很痛了!我怕啊,不想再被他拿鞭子抽打,我真的受不了,我会死……”
  她跪倒在地,掩住脸无声地流泪。风紧了,刮起湖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画屏一般的黛山秀水,笼罩在茫茫的烟波中,引出阵阵呜咽哀怨。映进萧灏眼帘的,只有休休落寞哀伤的身影。
  他心中幽凉得难受,抱住休休,柔声道:“你难过,就冲我痛痛快快地哭,你害怕,我就在这里陪你。休休,一切都会过去的。我说过,等到你真心展开笑靥,我的眼前才不再暗淡,我们一起等出太阳的时候。”
  休休再也支撑不住地大哭起来,整个人倚在萧灏的胸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似这天地间只有这一个支撑了。
  江陵。
  沈不遇坐在书房内,闭目沉思。
  萧岿大婚已近,各主事部门都在紧张地忙碌,他这个宰相却闲了下来。案上放着太仆卿府送来的喜帖,大红的喜字灼人眼目。看来,休休这三皇子妃已是没指望了,必须从长计议。
  本以为祠部上下、宫内宫外全都打点好了,没有任何问题,最后还是让这个郑德捡了个大便宜。
  郑德妹妹曾经是梁帝的爱妃,兄弟郑渭是浣邑侯,他本人一向圆滑世故,左右逢迎,倒挑不出毛病,太仆卿职位自然坐得稳当当的。有次下了朝,沈不遇故意接近郑德,向他贺喜。郑德谦卑恭谨,反倒感谢起沈相知遇之恩,回答得滴水不漏,毫无半点瑕疵。
  怪不得民间议论甚嚣,看来萧岿选他的女儿真是挑对了。
  沈不遇心中反而生出气恼来,表面当着众人还得装出一副慈和大度的模样。随着三月底的临近,梁帝每次上朝过问的都是大婚之事,他也无心插手,下朝就回家,终日躲在书房里,闭门谢客。
  福叔悄无声息地进来,轻声唤:“老爷。”
  沈不遇微睁开眼,问道:“事情打探清楚了?”
  “回老爷,蒋琛也想不出究竟。最近大半年,尤其是三皇子遭贬黜开始,没见他与别的女子来往,与他最亲近的便是小姐了。选妃之前,宫里也没什么异常发生。最近,三皇子连蒋琛都不带上,天天和大皇子狩猎逗趣,开心着呢!”
  “这段日子别去见蒋琛,若是被萧岿知道蒋琛是我安插进去的,麻烦更大。”
  沈不遇苦恼地揉揉前额,看向窗外。远远夜蓥池上数点姹紫点缀绿意,袅袅若仙,竟是荷花含苞待绽。恍惚间,便见还叫曹砚容的女子伫立在池边。那时她亭亭玉立,虽不笑,一双眸子却如水光般灵动,让他如痴如醉。
  “明白了,根源在我身上。萧岿小时候发现我与蓉妃有旧情,他才恨我入骨。年轻人学会高深莫测了,从一开始,休休注定就是一枚弃子。不得不承认,我败了。休休吃了亏,所以她落荒而逃。至于亏了些什么,想必她明白……”
  “老爷,小姐就不再接回来了吗?”
  “让我想想。”
  沈不遇摆摆手,神情落寞萧索。
  就在这个时候,守门的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嘴里高喊着“老爷”。
  福叔眉一皱,呵斥道:“奴才,何事慌成这样?这么多年算我白培养你了!”
  侍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会弯腰鞠躬,说话断断续续:“回……回老爷,来了……三皇子殿下……来了!”
  沈不遇起初一愣,接着整个身子从椅子上弹起,手中的书差点掉到地上。福叔连忙帮老爷整衣正冠。沈不遇刚迈出门槛,突然迟疑了一下。
  “萧岿从来未进沈家,今日怎么偏偏破了天荒?莫非—”
  “老爷,是不是三殿下后悔了,求您来了?”福叔喜滋滋地道。
  沈不遇也是心慌意乱,嘴里却说:“休得急躁,看他的神色再行事。”
  赶到府门,地面上已黑压压跪满了人。萧岿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一袭翠黄。光与影在他身上互相迭映,更衬得他明眸皓齿,光彩翩然。
  沈不遇上前一步,稽首道:“三殿下到此,老臣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萧岿客客气气地扶住,道:“老师何出此言?按皇家规矩,今日学生备了点薄礼,承蒙老师昔日教诲,特来谢师恩。”说完手一挥,后面的宫人抬了两大漆金礼箱过来。
  沈不遇心内有些泄气,只好再次叩首谢恩,命手下的人收了,自己陪着萧岿进了正东房。
  正堂坐定,有丫鬟端了嵌银茶盘进来奉茶。萧岿睥睨一眼,笑道:“老师好有福气,家里的丫鬟比宫里的彩娥标致多了。”
  “三殿下言笑了。”沈不遇心里没底,哂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萧岿似是不想久坐,站起身,踱到门槛处,环视着四周的景致,扬声道:“听说老师家的夜蓥池赛过父皇的太液,学生自是不信,今日来了,倒想见识见识。”
  沈不遇不敢怠慢,在前面引路,穿廊院,过影壁,到了夜蓥池。
  暮春的夜蓥池自是一派生机,花草芳菲,川波岸柳,百般红紫。轻风带着幽香扑面而来,让人顿感心旷神怡。萧岿在岸边流连忘返,啧啧称赞。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水榭旁,萧岿撩袍而登,沈不遇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登榭眺望,真所谓一山一风景,夜蓥池已笼罩在千树万花之中,后面几株参天松柏,郁郁葱葱,浓荫避日。隔着松海,影影绰绰可见萏辛院飞翘的屋檐。
  沈不遇暗自观察萧岿的神情,但见他负手而立道:“此处好雅致。听母妃说过,夜蓥池边有座院落别具风格,她住了两三年,想必这就是了。”
  “都二十几年了,院子也显旧。后来老臣着人翻新,让休休住进去。如今人一走,院子就空下来了。”沈不遇口气变得平缓。
  “走了?”
  有一丝莫名的光芒从他眸间倏然而过,萧岿嘴角弯曲,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是吗?老师真会舍得她走吗?不会是另有好去处吧?”
  “说是想回老家去,老臣也留不住她。”
  “老家?我还以为这里就是她该待的地方,怎么还有回去的道理?”萧岿轻哼一声。
  沈不遇不动声色,含笑问:“殿下也是与休休有过交往的。依殿下之见,是走好,还是不走的好?”
  萧岿望向碧波浩淼的池水,似乎猜透沈不遇话里的意思,无所谓地笑了笑:“走与不走,跟老师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她已经走了,走了也好。”
  他站在水榭上稍作停留,便告辞而去。沈不遇一直站在身侧不去惊扰,等到送萧岿出府门,突然大大地舒了口气。
  萧岿的到来,似乎留下了那么一丝暧昧的痕迹,又给他带来新的希冀,他急急叫福叔道:“快,快备马车!去孟俣县!”
  三月底日暖和煦,弄堂外没了纳鞋底做女红的妇人,整个弄堂冷冷清清的。倪秀娥左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事发生。她这几天不想出门,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
  她看见休休和那个四皇子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四皇子不时垂眸瞧休休,目光含情。休休换上了杏子红的襦裙,有点老气,裁制却是极考究的。那是曹桂枝最心爱的衣衫,为此她曾故意穿着走出弄堂,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四皇子气度不凡,性格温顺,一出现,便博得了曹桂枝的好感。如今她将心爱的衣衫让休休穿上,分明以为四皇子看上了休休,她好攀上皇亲呢!
  “天际这孩子,单单说休休没被三皇子选上,怎么没提起还有个四皇子?哪冒出这么多皇子皇孙?看来休休去江陵,沈不遇真没闲着。”她自言自语道。
  休休和四皇子路过储家,空气中飘着一股清香。他们低头私语,倪秀娥听不真切,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下不由得莫名地生出一丝妒意。
  不禁想起休休小时候,这时节常随着天际和三位姐姐上山砍柴摘蘑菇,弄得一身草泥。全不似现在,环珠垂髻,神情羞答答的。
  想到这里,她的头皮隐隐发痛,便揉了揉,安慰自己道:“哼,皇子有什么了不起?我家天际长得也不赖!要不是我百般阻挠,休休早就是储家的媳妇了。”
  四皇子宿在陂山矶,为人朴实低调,除了倪秀娥等人,没人知道这就是当今后梁朝的四皇子。倪秀娥不喜欢他天天出现在弄堂,她盼着他离开。
  这次休休又送他回陂山矶。
  倪秀娥望了望天色,故意在门外扫地,待休休送完萧灏,慢吞吞地低头出现,便叫住了她。
  “四皇子回陂山矶了?”倪秀娥明知故问。
  休休敛起心神,点了点头。她的脸色还是很差,无半分过去的光彩。
  倪秀娥又关切地问:“看你满腹心事,四殿下是想带你回江陵吗?”
  “无论怎样,我不会走。”休休答道。
  “那他什么时候离开?”
  “他马上就要回去的。”休休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倪秀娥有些生气,说道:“那就让他走啊!这里不是江陵,孤男寡女老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你娘倒是很欢迎,她巴不得四皇子天天来看你。”
  休休温顺地答应着,眉目间有些无奈。倪秀娥不知该如何去提醒休休,隐约感觉这孩子在回避什么,又捏不准她的心思。待休休走后,她便发狠地埋怨起自己。
  “这孩子爱干什么,那是沈不遇管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倪秀娥啊倪秀娥,别去管人家的闲事了,都十七年了,管得还不够吗?”
  第二天,那个四皇子尚不见人影,弄堂里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当时倪秀娥刚跨出门槛,见外人过来,下意识地旋身避开。那人匆匆而过,倪秀娥却很快认出了他—沈不遇的贴身管家福叔。
  福叔头发变得花白,脚步依然矫健,眉眼杀气浮动。倪秀娥在里面关上门,心中阵阵发慌。
  “老天爷,福叔一定是要接休休回去了。让他们走吧,都走吧。”她闭目不断地祈祷。
  弄堂里静悄悄的,倪秀娥恍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记忆中,那个嘴快的女人,在夜蓥池中挣扎,巨大的荷叶只现出她晃动的一只手。福叔狞笑着,将粗大的木棍捅下水中。倪秀娥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最终沉了下去……
  她打了个寒战,额上却渗出一层汗。
  终于弄堂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好似踩在倪秀娥的心口。脚步声消失了,她侧耳倾听,弄堂外隐隐有马蹄之声,渐渐轻远。
  她这才壮着胆子开门,悄然来到休休家,隔着瓦爿墙聆听里面的动静。
  果然,曹桂枝尖厉的声音传来:“你到底回不回去?相爷都派人来了!”
  “娘,您别逼我,我不想回去!”休休略带哀求地说话。
  “你存心不让我过日子是不是?相爷动了气,我们就会饿死冻死,你听见没有?”
  “我们有手有脚,自己养活自己。娘,我可以养活您,别让我走!”
  “我打死你!”
  接着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曹桂枝又开始抽打自己的女儿了。
  倪秀娥忍不住头皮发麻,悄悄折回自己家,睖睁地坐了良久。这一夜,她又梦见了死去的陶先生。
  一早,左眼皮又是急跳。倪秀娥收拾包袱,准备去大女儿家看外孙。休休的事,折磨得她心绪如丝搅动,乱极了。
  门楣上的涂铜铃铛正在叮叮当当作响。谁来了?不会是休休吧?大概朝她哭诉来了。
  她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口映出一个青白色的身影,日影隐在那人的脸上,显得格外肃杀。那双沉得惊人的眸子,如冰刃,直直地刺入她心底去。
  “奶娘,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倪秀娥的魂大半已经出了壳,双膝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颤抖着叫道:“老爷……”
  这一叫,扯出一段如烟往事。
  十七年来,倪秀娥总在祈望,老爷已经忘记还有她这个奶娘,她便可以过她安静的生活。
  万万没有想到,老爷突然出现了。

  叁

  十七年前。
  时过正午,倪秀娥独自走进柳茹兰的院子。
  襁褓里的小少爷满半岁了,正躺在摇篮里咿呀哭闹,柳茹兰和用人陶妈忙做一团。柳茹兰边摇晃着摇篮边哄儿子,看见倪秀娥进来,便笑道:“奶娘你看,你刚一出去,欣杨就哭上了,以后怕是只认你了。”
  倪秀娥呵呵笑着,把孩子抱过来,很娴熟地撩开前襟,孩子在她怀里立刻停止哭泣,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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