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爷与男戏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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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晃给她院里的丫鬟小厮们都封了压岁钱，看着他们一个个欢欢喜喜地领了。
守岁的时候，王妃给了李晃一个大红色的香囊。
李晃接过打开，里面装了满满的五兽模样的金银锞子。
“多谢母亲。”李晃欢喜地将香囊挂在腰上。
王妃见她总算有了些真正的笑意，也很是欢喜。
到了亥时，李晃就劝王妃去睡了，守一整夜的岁太伤身。
李晃出了正院，看着府里张灯结彩的喜庆景象，越发感到自己心空得荒凉。
李晃没有带人，府门早就关了，她从墙角跃了出去，到了街道上。
街道两边挂了许多大红灯笼，没什么人。李晃慢慢地踩着白雪，漫步在空旷的街道上。
李晃突然想起来那次她生程生的气，从崔家园回王府，虽然程生一直走在她身后不远处，但她就是不肯回头。
李晃心默地狠狠一疼，她那次真应该停下来，好好跟他说说话的。
李晃缓慢走在在雪夜里，身后是齐绽的烟火和欢闹的笑声。
“王爷。”
鞭炮声中，李晃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
李晃回过头，是苏祁。
苏祁披着一件淡蓝色的大裘立在她身后不远处，脸色在灯光下半晦半明看不真切。
李晃却没有看他，透过苏祁，看向半空中一阵又一阵绽开的五彩烟火。
☆、除夕夜
苏祁快步走近李晃。
李晃只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对襟棉衣，苏祁下褪身上的大裘，欲替李晃披上，李晃伸手挡住了。
“苏大人怎么会在这？”李晃淡淡地问道。
苏祁看着脸色淡淡的李晃，心里满是苦涩。程生失踪的事他听说了，这件事虽然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还是□□，李晃想必是心里恨上他了。
“就是出来走走。”苏祁笑道。
郡王府不在朱雀街上，两府距离两条街。苏祁陪着家人守了夜，心却怎么都安不下来，独自出了郡王府，像是被牵引着，走到了宁乐王府外。他静静地在那里站了很久，正欲回去，就见一个人从墙里跃了出来。苏祁一眼就认出她来。
苏祁一直跟在李晃后面，若是平时，李晃肯定能察觉到有人跟着她，只是今天她满腹的心事，就放松了警惕。
苏祁看着脸色不再灵动的李晃，心下也是蓦然一疼。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笑道：“刚巧就碰上王爷，王爷说我们是去喝茶热茶，还是去喝几杯温酒？”
李晃刚欲拒绝，苏祁又说道：“今天除夕佳节，王爷就请赏个脸吧。”
李晃看着苏祁脸上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苏祁本该是站在云端上的人，这会儿却甘落凡尘。李晃其实很是欣赏苏祁，她不想误了他。想着借这个机会和苏祁好好谈谈也好，便点头同意下来。
两人慢慢地往西市走，那边的酒楼茶肆最多。但今天是除夕，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酒楼营业。
地上的积雪上满是凌乱的脚印。
李晃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路沉默。
苏祁走在李晃身侧，闻着属于李晃的气息，心底微微有些痒意。苏祁微微侧头，就看到李晃冻得通红的手指。苏祁抑制住自己想要拉住她的手的冲动，心下蔚然一叹，为何命运偏偏晚了那么多年，他在南疆待的这六年里，该是错过了多少和她的缘分。
两人走过好几条街，街边的酒肆都关着门，想必酒家都回家过年去了。
李晃无意再走，正想托词回去的时候，前面就出现一家点着灯的小酒肆，一块挂在房梁上的布招牌在在寒风里招展着，门板有两三片开着，里面透出光来。
苏祁转头看着笑道：“在除夕夜里，这真是举世无双的珍宝，独一无二了。”话里有话，说的不止是酒肆。
李晃看着他眼里略复杂的情绪，没有接话，率先走了进去。
苏祁看着她的背影，忍住心里的失落，也跟着走了进去。
酒肆很小，，大堂里只放了两三张小桌，堂中间摆了个火盆，正燃着火，映得堂里都亮堂起来。
李晃往里面略走两步，轻声问道：“请问有人吗？”
没有人应答。
苏祁略加大了声音，“店家可在？”
后堂里传来声音，“在的在的，客官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从后堂里快步走出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见他们就笑呵呵地贺喜道：“客官新年好！”
两人分别回了礼。
苏祁问道：“敢问店家这有什么酒？”
店主笑答道：“小老儿只有一种酒，是小老自己烤的女儿红。”
苏祁转头看着李晃，轻声问道：“女儿红可以吗？”
李晃点点头。
苏祁便转头对店主说道：“那就请先给我们温一坛女儿红吧。”
店主笑道：“小老还以为这除夕夜里不会有客官上门了，两位客官也算陪着小老迎了新年，小老就送两位客官两碟小菜下酒吧。”
苏祁笑了笑，“那就多谢店主了。”
店主又进了后厨去忙，苏祁将一张桌子搬至火盆边，又替李晃摆好凳子，请她坐下。
苏祁又用桌上的温水洗了杯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李晃身前的桌面上。
李晃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苏祁做这些很是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了一样。
苏祁俯身取了两根摆在火盆旁边的木材，丢进火盆去。店堂里很是温暖，火光一闪一闪的。
苏祁拍了拍手，抬起头就见李晃正看着他，苏祁也不避开李晃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李晃伸手转动着身前的茶杯，一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店主动作很快，很快就将酒温好，送了上来，还送了花生米和卤肉供他们下酒。
苏祁谢过店主，店主就笑道：“那客官请慢用，小老就在后堂，有事叫一声即可。”
苏祁应下，店主又回了后堂。
李晃正欲伸手取碗，苏祁就率先将碗端了过去，用开水刷洗了倒上酒，递给李晃。
苏祁的手指在灯火下修长纤细，如白玉般甚是好看。李晃看着苏祁认真的动作，伸手接过酒。
苏祁给自己倒上酒，正想敬李晃，就见李晃仰头将酒喝尽了。
李晃欲伸手倒酒，苏祁站起身来替她倒上了。李晃也不拒绝，又将酒喝尽了。苏祁又给她满上，如此几回后，苏祁将酒坛放到了一边，笑了笑说道：“王爷是来买醉的不成？”
李晃以前没少喝酒，几斤烧酒还是不在话下的。今天只喝了几杯，就感到这酒似乎格外浓烈，喝下就感到胸腔都热腾起来。
李晃放下酒碗，看着苏祁突然笑了笑。苏祁脱下了大裘，露出身上穿的一件同色的锦缎棉袍。这会正立着，更显得长身玉立，翩翩如玉。
“苏祁啊。”李晃扬起头，看着苏祁。
这是李晃第一次叫苏祁的名字，苏祁听在耳里，心软成一片，明明他还滴酒未沾，却像已有醉意。
苏祁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晃，等着她把话说完，但李晃却只是伸手取过酒坛，自己倒了一碗酒，又两口就喝下肚去。
李晃本来想将话一次说清，但看着苏祁深深的目光，她竟感到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这种深情却没有回应的时候她也曾经历过啊，入了相思门，方知相思苦。她在斩杀贪官污吏的时候可以眼都不眨毫不手软，在即将辜负一番深情时，却说不出重话来。相思何罪之有？
李晃又喝了几碗，酒的后劲慢慢上来。李晃低下头，低沉却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嫁你。”
苏祁明显愣了一瞬，还是微笑着，“我知道。”
我知道，可我不想放弃，苏祁心道。
李晃将话说出来了后，感到自己心似乎轻松了些，轻轻呼了口气，看着苏祁正色说道：“苏大人真的是人中龙凤，我并非嫌弃苏大人。。。”
苏祁打断李晃道：“我知道。”
李晃点点头，低头看着酒坛。
苏祁将两人的碗倒满，将李晃递了过来，端着酒碗笑看着李晃，“这一碗我敬王爷，事关戚休以成空，祝愿王爷来年元亨利贞。”
李晃并不知道事关戚休以成空后一句，万里相思一夜中。
李晃举起酒碗，“多谢苏大人。”
苏祁喝了几碗后，就放下了碗。李晃也不管他，兀自一碗一碗地喝着酒。
李晃感到这酒似乎有药性般，将她心上的伤痛一一安抚。
苏祁看着李晃一碗接一碗地喝，并不阻止她。李晃心上压了太多事，平时却从未表露一丝情绪。他想她真的该让自己放松一次。
苏祁知道这次查办官员，都是李晃一手促成的。苏祁总是赞叹于年纪轻轻的李晃，却有如此的雄才伟略。
一坛酒很快就喝尽了，苏祁轻声问李晃道：“还要酒吗？”
李晃摇摇头，愣愣地看着空空的酒碗。
店家这会从后堂里走出来，轻声问道：“客官，酒可够？”
李晃转头看着一脸和善的店家，扯出笑容，摇摇头，“不用了。”
这酒的后劲似乎很大，李晃感到这一摇头，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
店家笑了笑，正欲转身回去，李晃又说道：“不如店家来与我们坐一会吧，大过年的人多热闹。”
苏祁初以为李晃是感到和他单独在一起感到尴尬，但后来，他就感受了李晃的真诚。
店家与他们闲聊，偶尔提了句自己孑然一身，没有了家人，所以除夕打开了店门，希望会有客人上门，也算有人陪着他过了除夕时，李晃眼眸一下就湿了。似乎是因为喝了酒，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苏祁看着眼前眼眸中满是悲戚的年轻面容，心里蔚然一叹，他这一生怕是逃不过这情网的束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亨利贞出自周易，翻译成现代话就是，恭喜大财大吉大利的意思。
☆、惊变
两人陪着店主坐了近半个时辰，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子时，两人便辞别店主，苏祁欲付酒钱，店主笑道：“今夜能有两位客官作陪，小老已是感激不尽了，酒钱请万万莫提。”
苏祁遂收起钱袋，拱手对着店主说了吉祥话，又谢过店主，两人便出了酒肆。
城里的烟火停了下来，似是蓄积等着新年来临的那刻齐发。
街边红灯笼的光映在雪地上，照得街道亮堂堂的。李晃走在前面，苏祁隔她半步走在一侧。
“还没有好好恭喜苏大人擢升。”寒风吹得李晃昏沉沉的脑袋似乎也清醒了些。刚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倏地就感受到外面的寒意，李晃不自禁打了两个寒颤。
这次苏祁不等她拒绝，就走近她，将手里的大裘披到李晃身上。
不待李晃拒绝，苏祁就走到一边，“这是下官该做的，请王爷不要拒绝。”
苏祁说话很是客气，仿佛两人真的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李晃伸手握住大裘，感受着大裘传来的暖意。李晃没有再拒绝，继续往前走。
大裘对于李晃太大了些，将李晃裹得严严实实的，直至脚踝。苏祁落后半步，走在李晃身后。
苏祁低头看着李晃留下的脚印，雪上的脚印浅浅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两人转出街角，进了朱雀街。
不远就是宁乐王府了。苏祁正想说话，李晃突然转身，搂上他的腰，一下就将他拉进旁边一个小胡同里。
李晃将苏祁提至胡同墙根边，怕苏祁惊叫出声，在一手搂住他的腰的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苏祁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晃。他能感受到李晃半个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李晃的手掌正贴着他的嘴唇。
李晃正警惕地往外边看着，她刚刚听到了很急的马踢声，除夕深夜里出现马蹄声，她一下就感到不同寻常。身体反应比想法还快，转身就将苏祁拉至一旁黑暗角落里。
两人等了一会儿，街道上十分宁静，并没有出现异常。
李晃一直警惕留意着外面，没注意到自己正贴着苏祁。
苏祁整个人都被李晃的气息包围，苏祁感到两人相贴的地方像是熔炉般，热意直穿到他心上。他很想亲近李晃，但是他也尊敬李晃。
苏祁伸手拍了拍李晃捂着他嘴的手，李晃转头看向他。苏祁有些不自然地用眼神示意了下她捂着他嘴的手。
李晃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放下手，轻轻地稍微移远了点。
苏祁轻轻问道：“怎么了？”
李晃摇摇头，没有回答。
正当李晃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街道上就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李晃转身对着苏祁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苏祁点点头。李晃又转过头，注意着街上的动静。
很快几个身穿玄色衣衫的人就经过了他们面前的街道，速度很快，脚步却很轻，很快就走远了。
李晃直觉不正常，便转身低声快速地对苏祁说道：“我要跟上去看看，你先回去。”说着解下身上披着的大裘，塞给苏祁。
苏祁见她要独自跟上去，很是担心，焦急地说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也去！”
李晃快速地说道：“你会武功吗？”
苏祁点点头，他去北疆历练的时候，就学了武，回京后也没有落下过。
李晃略思考了下，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悄悄地，远远地跟在那群人的后面。
那些人似乎很是警惕，时不时还会转过身环视四周。苏祁手里还拿着李晃丢还给他的大裘，那群人速度很快，两人跟在后面，还要隐藏身形，略有些吃力。但是苏祁却没有想要丢下手里的大裘，那是李晃穿过的。
很快那群人就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来，翻身进了院去。李晃与苏祁对视一眼，也轻轻跳上墙沿。
两人趴在房沿的雪上，往下看去。院子里面黑压压的，没有挂灯笼，隐约能看到是个普通的院子。
李晃直觉到这院子不同寻常，院子好几处都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说明暗中有人监守。两人在院墙一动不动地趴了一会，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李晃转头看着旁边的苏祁，打了两个手势。
苏祁看着李晃的手势，明白了她在说让他在这等着，她下去看看。苏祁摇摇头，也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去。
李晃瞪了苏祁一眼，没有再理会他，径直猫起腰，从一处隐秘的地方轻轻跳下墙去。
苏祁看着李晃不理会他，直接跳下去了，心里十分着急，紧张地看着她的身影。
也因为院里太黑，李晃跳下去并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人。李晃潜身靠近院里唯一一处点着烛光的房间，里面就传来断断续续地说话声。
“。。。安排妥当。。。隐秘。。。守卫。。。”
李晃分明听到了‘宁乐王’这三字，人总是对自己的名字敏感。李晃心下一惊，这些人竟跟自己有关吗？
李晃正欲再靠近一些，里面的人就停下了声音。
李晃暗叫一声不好，刚刚她一惊，竟忘了控制呼吸，只怕屋内之人已经听到了。
李晃迅速作出反应，快速跃离原地。
李晃刚跃出几步，房间里面就传来喝声，“有人闯进来了！抓住他！”
院里暗中的几处守卫迅速作出反应，开始搜寻擅闯者的身影。
李晃顾不得暴不暴露了，快速跃上围墙，转头看了苏祁的方向，就见苏祁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李晃伸手对苏祁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李晃跃上围墙的动作，暴露了她的位置。几声‘咻咻’声响起，李晃迅速跃下围墙，几枚暗器贴着她的身体钉在墙上。
李晃落下地，苏祁那边也跳下了墙，李晃作了分头跑的手势后，快速地往前面的街道跑去。
苏祁没有暴露位置，他看着五六个人追着李晃去后，赶忙跟在后面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