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_油灯-第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傣家人出家当和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蝶翅以前听说过,说傣家全民信仰佛教,男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要出家当和尚,成年之后可以还俗回家成亲。到了之后才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每一个男子都有出家的机会的,除了本身的条件不错,聪明伶俐、讨人喜欢之外还要有一个良好的家庭。当过和尚的男子,拥有的社会地位比其他的人都要高,而男子出家是一个件十分隆重的事情,那不单单是他的事情,更是光耀门楣的一件大事,是他一生中最重大的事情。比他出生、结婚和葬礼还要隆重的多得多,岩林家算是寨子里面最为富有的人家之一了,可也只能让小儿子岩昆出家,而大儿子岩崖却是没有出家的。
在出家的这段时间,不但允许他和家人来往,也不反对出家的男子和女性交往,很多和尚还俗之后就立刻成亲,成亲的对象就是他们当和尚期间认识的女孩,能够和在寺院里面的和尚谈情说爱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而能够嫁给一个还俗的和尚更是一件令全家人都觉得脸上有光的事情。岩林家自从小儿子去了寺院当和尚之后,在寨子里面得到了更多的尊重,而他们家的人说起岩昆都是一脸的荣耀。
新年的第一天是赕佛的日子,说白了就是将家里最好的布料,最好的食物以及钱财什么的送到寺院里供养寺院里面的和尚,像岩林家这样有亲人在寺院里的,可以直接给亲人送去,而没有亲人的却要排着队送上,显示自己的一番心意。
“对你们来说,最好玩的是泼水的活动。”玉康琴笑着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用铜盆端着水,用树枝沾水洒在喜欢的人身上,为他驱除一切的灾难病痛和不快,希望可以给他带来好运。然后,我们会用勺子代替树枝,大勺大勺的往人身上泼,表示更浓烈的感情,再然后我们会直接用盆来泼水,将全身都泼湿,让祝福洒满全身,再然后……”
“怎样?不会直接丢水里面吧?”蝶翅觉得大为刺激,笑呵呵的接着道。
“是!”玉康琴笑了起来,道:“姑娘们会一起涌上前,把其中一个喜欢的小伙子拉着塞进水里,而小伙子也会三五成群的把其中一个喜欢的姑娘抬起来丢进水里……越是讨人喜欢的被丢进水里的次数就越多,要是谁没有被丢进水里的话,一定是大家都很讨厌的人。”
“那我们呢?都没有人认识我们,会不会没有人理会我们啊?”娇娇担心的问道,蝶翅也一脸紧张的看着玉康乐,那种狂欢的时候,唯独自己被人忽视,一身的干爽,一定会很难过的。
“你们是客人,会是第一个被丢进水里的。”玉康琴笑着道:“所以,明天你们两个最好穿那种湿的快。也容易干的衣服,要不然一定会很惨很惨的。”
“我宁愿惨一点也不要一身干净清爽的,那才是真的惨呢!”蝶翅笑着回了一声,然后看着几个男孩笑哈哈的过来,显然,他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岩崖获胜,阿南和阿勋怎么可能赢得了他呢……
? 第七十二章 吃醋了
胸口有些闷闷的!蝶翅一个人抱膝坐在一丛凤尾竹下面,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欢笑声,越发的觉得难过和寂寞起来。
今天是泼水节的第一天,他们一早就兴味盎然的跟着玉康乐姐妹一起准备——换上了新的傣装,梳了和傣家姑娘一样的发髻,戴上了艳丽的花朵装饰,胸前还挂了用鲜花编成的花环,看起来和傣家姑娘没有什么两样。
泼水节是从浴佛开始的,浴佛之后就由一队姑娘小伙用树枝蘸着水往大家身上轻洒,开始了一年一度的狂欢……
玩了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的时候,蝶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阿南一直陪着娇娇,玉康乐姐妹则是和一拨朋友玩得忘乎所以,而阿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群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拥簇着和她拉开了距离,看到阿勋满脸笑容的和小姑娘们说说笑笑,似乎没有发现自己不在身边,蝶翅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但是她没有叫阿勋,更没有追上去,而是小心的躲开了几个熟悉的人,独自一个人远离了热闹的人群,躲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在吃醋!只是她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阿勋在她的眼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地位,熟悉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陪伴,更习惯了他眼中只有自己。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可一旦发现他被其他的女孩环绕着,将自己遗忘的时候,就觉得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她也知道自己是喜欢阿勋的,可是……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喜欢是十分理智的那种——喜欢和他在一起,能够接受阿勋成为自己未来一半的可能,但如果两个人没有什么未来也不会有多么的伤感。就像对上一世那十多个男朋友一样,两个人相处得很愉快,但真到了要分手的时候,有的也不过是淡淡的伤感和麻木……感情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情吗?可是为什么光是看到阿勋和那些小姑娘亲亲热热的说说话,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就会让自己满心的不舒服呢?难道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身边的每一个人给潜移默化了,已经变得像他们一样,满身都是挥霍不完的热情和浪漫了?蝶翅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不是说那样不好,可那样的自己实在是太陌生,陌生的让她害怕,那样的自己一旦受伤,还能够缓和过来吗?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蝶翅懒洋洋的瞥了一眼,是张焕振,他一身湿淋淋的,就像刚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或许他就是刚刚出水里爬出来也说不定,今天是所有人的狂欢节,不管男女老少都已经玩疯了,蝶翅亲眼看见岩林被几个小伙子架起来丢进水里。那个时候丢人的在大笑,被丢的在大笑,围观的在也在大笑,好像除了笑以外,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这里清静!”蝶翅不是很想和他说话,这些年来往稍微多了一些,一年总能够见到他上家里一两次,在叶榆城的铺子和阿勋家的小酒馆时不时的也能遇上他,两人之间也算是很熟悉了。可是蝶翅对他始终是有些不大对付,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给母亲杨雪素一个未来,却和母亲谈恋爱,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却还和母亲藕断丝连,对母亲负心,对家庭不负责任——就算杨雪素和蝶翅谈过心,也不能改变蝶翅对这个男人的看法。
“今天可不是贪图清净的日子!”张焕振不是没有看出来蝶翅的不想理睬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小祖宗,她见自己的时候虽然很有礼貌,可脸上的笑容总是很勉强,自己扯着她说话也是能不说就不说,必须的说的时候则尽量简单的几句话打发自己。
这一次特意挑在这种日子,带着他们到西双版纳过傣历新年,是因为阿南的一再请求,可更多的还是为了让自己和她有个相处的机会,改善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蝶翅一点都不淑女的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也不想和他说什么,她不认为张焕振能够理解自己在想什么。
“阿勋呢?怎么没有陪着你?”张焕振也没有指望她能够对自己有多么的热情,相处了这半个多月,蝶翅对他已经从最初的冷脸相对,到之后的视而不见,现在愿意勉强的应付,这就已经是一种进步了,他不急,慢慢来就好。
“他没有理由一直陪着我!”蝶翅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简单的道。
“阿勋是不是被小姑娘们拉着走了?”张焕振眉毛一挑,道:“阿勋和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他人长得好,歌对的棒,酒量也还不错,这里不少的小姑娘都很喜欢他。记得前年还有一个小姑娘绣了荷包送给他。”
原来还有真是有姑娘主动追求他啊!蝶翅一动不动的听着张焕振说话,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反应——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愉悦的回应,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阿勋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张焕振实在是拿蝶翅一点办法都没有,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高兴就笑,不高兴就使小性子,脾气大一点,像娇娇那样的动动手脚收拾人也挺正常,可是蝶翅呢,总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让人很无奈,也让人实在是很心疼。
就像雪素说的,蝶翅是一个很乖巧的姑娘,可却也是一个很让人不放心的孩子,有不属于白家姑娘的文静,却没有白家人的乐观天性,总是让人感觉到她有很重的心思,这样的她会活得很累很辛苦。
蝶翅偏头看了张焕振一眼,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也没有搭话的心情:她知道阿勋还是很不错的,虽然黑了点,可是长得还是很英俊,个子不是很高,但在普遍偏矮的白家人中已经高个子了,性格开朗,幼年丧父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阴影,相反,他和同龄人相比,除了有相同的开朗之外还多了些只有少数人才有的坚韧。蝶翅知道自己是喜欢阿勋的,但是要让蝶翅对他有什么非君不嫁的念头还是不大可能,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到那一步。
“我们大家都觉得你们两个很相配,都认为你们两个要是能够在一起的话会过得很好的!”张焕振笑着,然后话音一转道:“可是,我们都不明白你是怎么看阿勋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喜欢阿勋?”
蝶翅微微一怔,她对阿勋确实没有多么的依恋,也没有觉得非他不嫁,可是张焕振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以为自己看不上阿勋,还想再找别的什么人吗?她可没有那样的心思和心情,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是找到了,要适应那一个人的一切也是件累人的事情,她没有那样的精神头。
“你对阿勋一直不冷不热的,没有直接拒绝他对你的感情,但是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应!”张焕振不是在抱怨蝶翅,而是就事论事,白家姑娘虽然没有像彝家姑娘那样火辣辣的直来直去,可也不会像汉族姑娘那样讲究什么矜持不矜持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有模凌两可的态度。
可蝶翅对阿勋的态度却一直不是很明朗,说是喜欢,没有见她像娇娇一样,见不到就想,见到了就脸上就是压都压不住的欢喜,凑在一起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恋中的小女儿的幸福模样。说是不喜欢,可除了阿勋以外,她却又从来不接受其他男孩子的礼物,更不用说和那些男孩出门游玩什么的了,这样的情形落在他们的眼中,不觉得是姑娘家该有的矜持,只觉得很是憋闷。
蝶翅很想给张焕振一个苦笑,但终究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热情奔放的人,她到现在已经渐渐适应白家人那种天生的热情和乐观——其实不管是白家人,似乎这方土地上的大多数人骨子里都有一种热情和乐观,他们也不吝于将他们的热情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分享,可是适应是一回事,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又是另外的一回事,蝶翅只能说自己天生就缺乏那种热情,就算有,也早已经在上一世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张焕振自言自语了半天,蝶翅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问道。
“我该说什么?”蝶翅不是在装糊涂,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回应张焕振的这些话,辩白?说自己其实对阿勋还是很有好感的,不过是基于女孩子的矜持,所以才会现在这样的态度对阿勋,还是干脆说自己就是不喜欢阿勋,他到底想怎样?
“喜欢不喜欢总是要表一个态吧!”张焕振没力的一屁股坐到蝶翅身边,道:“你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已经是谈情说爱的年龄了,喜欢不喜欢心里应该有谱。不管喜欢不喜欢阿勋,你都应该让他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认为你也是喜欢他的,但却又不是十分的确定。这样对你们和你们两人的感情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么你认为要怎样才好呢?”蝶翅看着“情圣”模样的张焕振忽然来了怒气,冷冷地道:“难道象你和阿妈一样?曾经也是浓情蜜意的,可最后呢?你娶了别人,阿妈也有了阿爸,然后每年还像牛郎织女一样见上一面?这样的爱情,难道就很好了吗?”
原来这个小祖宗是因为这个看自己不顺眼的!张焕振忽然明白了,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说起蝶翅莫名的冷淡和淡淡的敌意的时,杨雪素会沉默不语了,原来症结在这儿啊!可是,这又算什么问题呢?
? 第七十三章 回应
看着张焕振有些悻悻的背影,蝶翅不自禁的绽开一个笑容,长久以来对张焕振的不满消散了那么一点点,胸口也没有那么闷了——对他和杨雪素之间的事情张焕振没有辩解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他和杨雪素的关系再正常不过了,白家人世世代代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他反而不明白的是蝶翅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意见。
当然,最主要那不是他想和蝶翅谈的重点,他想弄清楚的是蝶翅对阿勋到底是什么一种感情,是可有可无还是怎样?他们年纪都已经不小了,也都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了。白家人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阿勋家的情况虽然比不上杨家,却也没有到悬殊到不可能有未来的地步。两家之间的交情摆在那里,两家的长辈也都很看好他们,只是都拿不准蝶翅的想法,尤其是杨雪素,她虽然过得也很好,但总觉得不能嫁给自己最初喜欢的人是一种遗憾,因为她有那样的遗憾,所以更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有一个美满的婚姻,不要有任何的遗憾。
她是看好阿勋的——阿勋长得好,性格好,在叶榆城喜欢他的小姑娘多了去,可他眼里就只有蝶翅一个人,嫁给他的话,蝶翅一定不会吃太多的苦。家庭条件是差了一点,可比靠天吃饭,土里刨食的人家却也好了太多。杨家家产不少,杨家全家都心疼蝶翅,等到蝶翅出嫁的时候多陪一些嫁妆,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好。最主要的是阿勋全家,上至阿勋的阿公、阿奶阿妈,下面的弟弟妹妹都很喜欢蝶翅,蝶翅的性格温吞,到了他们家不用担心受婆家的气。可是,看好是看好,她却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和蝶翅谈过心,她不希望自己影响蝶翅,而是想让女儿做选择。
她的苦恼张焕振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与蝶翅提这件事情,他还曾经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希望给阿勋和蝶翅当媒人,这一次出发前还半是保证半是开玩笑的和杨雪素说,这一趟他一定会抓紧时间,抓住机会,让他们明白彼此之间是不是合适的,不再浪费时间。今天远远地看到阿勋被一群小姑娘拥簇着走远,而蝶翅却没有跟上去,张焕振就知道机会来了,不顾自己被人丢进水里才爬起来,一身狼狈的就跟了过来。
可是,这个丫头真的很难搞!蝶翅不理睬,不回应,好不容易搭了几句话之后,又闭口不言,由着他一个人唱独角戏,说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却没有听蝶翅多说一句话,张焕振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丢下一句:“你自己看吧!”然后就悻悻然的走了——他是担心自己再不走的话会被蝶翅的态度给气死,更担心的是自己没有被气死却被气得把蝶翅给掐死。
自己是该给阿勋一个明确的态度了!蝶翅虽然对张焕振不理不睬的,但张焕振的话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