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不成归-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师,妾身求子。”她也是不害臊,就如非圆所言般的坦荡。
非圆眯着眼看了看签上的字,再细细地瞧了瞧梅如烟平和的面色。他默默地将签放回签筒里,抬起手来,“阿弥陀佛,施主随缘。”
呃。
梅如烟干干地笑了笑,“不知大师是何意”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阿弥陀佛”
闻着皆愣,已然明了这是下下签了吧。梅如烟脸上基本的笑意都没了,可算是伤了心。
半晌的清冷之后,傅曲意才将自己的签交了上去,咬了半晌的嘴唇道,“求平安。”
非圆听后,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淡然的眼神里有着说不清的睿智,他将签递回给了傅曲意,“阿弥陀佛,施主自是明白签上的意思,无须贫僧多言。施主心中所求之事,这就是答案。”
傅曲意脸色一白,接签的手不禁一抖。
已经挂上德行有失的步凉毫不掩饰地伸长了脖子朝签上看了一眼,念道,“镜花水月一场空嘛。也是下下签咯啧啧啧。”
“步凉。”萧临二次招呼着自己的王妃。
步凉撇撇嘴,又是一声冷笑。
非圆安静地转眸看向右侧的两人,一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一个明媚妖娆,耀如春华;长相面相皆为人中龙凤,百年难遇。
只是
“两位施主,潜龙一跃,终隐于世。”
073 不跟女人见识
潜龙一跃,终隐于世。
说的可是命格
既然点中了“龙”这么特殊的字眼,自然贵不可言,旁人听下记在心里,却无法对萧临恭贺,各自揣了心思颔首噤声。只当是没听见一样。
可步凉。她听得很清楚,非圆说的是两位施主。
更何况就在几人沉于其思的时候,非圆是看着她的,带着淡淡的隐忧。
步凉想这可能就是她不太喜欢往寺庙里蹿的原因,就算她隐藏得再好,也不可能骗过世间千万人。
非圆说话惯常点到即止,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他合十颔首自行离去,小僧侣上前要领着他们几个去用斋饭。萧临自然走在最前面,而步凉的思绪还留在非圆的那意味深长的一眼里。
她心不在焉的走着,却不知为何明明稍走先了几步的傅曲意怎么就突然跟她并肩了。
步凉挑眉斜看着这满心满眼都是萧临影子的女子。嘴角一瘪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临哥哥定可成为大周的国君。”前边的步凉稍稍滞了一下,显然是听清了她说的话。傅曲意微微昂首走上前来侧首直视着满腹疑惑的步凉。
“我不仅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还会为他扫平前面所有的障碍。这是只是身为区区尚书女儿的步姐姐,永远做不到的事情,而曲意能够做到。”说完,她噙着嘴角自信优雅的笑意往前追着萧临而去,这与方才躲在人后我见犹怜的小白兔模样,南辕北辙。
步凉呆愣的看着远去的倩影。思考着自己方才是被宣战了还是什么
西荷悄悄走来,“主子,这傅曲意这么嚣张,要不要让人给”摆了个刀的手势。
“怎样”步凉轻松地笑了笑。
放下手的西荷不满的嘟囔道,“她太讨人厌了,之前在睿王面前那么装可怜。”
“我何必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呢。”步凉掸了掸两袖,继续往前走。
可,西荷闻言却不耻,“据知,您刚入睿王府有个女人大闹新房,您当夜就抓着碎玉要去教训她呢”切,现在又说什么不跟人一般见识。真是自打嘴脸。
见西荷满脸的不屑,步凉自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她无奈地叹了叹,“乔雅是当众扫了我的面子,自然要教训。而傅曲意嘛,她说得没错,她的身份和头脑都可以帮到萧临荣登大宝,正是因为萧正孝意识到这一点,目前才不许任何皇子娶她。”
“您也可以啊。”西荷接这句话,全然只是不愿意步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可以
步凉也许可以,但她永远都不可能。
勾了勾唇角,没答话。
接下来的日子,傅忠岐出征后平都城里又恢复往日的繁盛。反正边关再怎么打终归由不着千里之外的百姓担忧,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茶寮里多了些英雄故事,借托如火如荼的战事来渲染气氛,说书先生的生意也是顶好的。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城隍庙里的签太灵验了,原本打算一举攻下直捣黄龙才派出了傅忠岐这么一个大将军,结果去到边关后,僵持的局面是打破了,但大周军队竟是节节败退。
萧正孝在朝堂上震怒,不过大周国里的官场风气倒是好的,各路好将也是纷纷请缨出征要为君解忧。
连着身为皇子的萧彧也坐不住,要将一腔爱国之情抛头颅洒热血。
败局之时,有着代天子的皇室子弟出现在战场确实能够激发士兵的斗志,所以萧彧被许披甲上阵。
萧彧的决定是冲动的,但是他并不后悔,只是有些担忧因没事先跟他的九哥萧临商量就径自在朝堂上开了口,怕其责怪。于是,下了朝一路就跟着萧临来了睿王府。
“九哥,您真不怪我”这话已是萧彧问的第十遍。
答过三次后的萧临,也只能用无可奈何的笑意来回答了。萧彧自小志不在朝堂,相对于阴谋诡计算计人心的党争,他更向往沙场上浴血而战的铮铮铁骨汉子。这些,萧临一直都清楚,所以他才愿意放下防备与这个兄弟走得近些。
如今,萧彧得了机会一尝夙愿,他自然是为他高兴,但作为兄长也不免担忧。所以无论是临时抱佛脚也好,填鸭式教育也罢,在萧彧出征前他还是要多嘱咐几句的。
萧临领着萧彧往临意斋走,走近院子的时候就看惊雷匆匆迎来,拱手道,“王妃来了。”
她竟然来了。
“九嫂来了吗”这萧临还未作何反应呢,对着这位皮相不错的嫂嫂颇有好感的萧彧就喜上眉梢的小跑着率先钻进了院子。
哪知,步凉竟是靠在竹椅上坐在院中翻著书,边上蹲着个嗑瓜子儿的魁梧丫鬟。
“嫂嫂,天气变凉您怎么不进屋里坐着等九哥呢。”
步凉抬眸一看,笑了笑,这临意斋可是睿王府的禁地,上次是得了许进了书房就瞧见了萧临了不得秘密。这番是自行前来,守门的惊雷能捡根椅子让她坐在院子里等已是不错了。
“天气不错,临意斋园艺的景致也是很不错的。没想到十殿下会来,倒是我冒昧了,过一会儿我再来吧。”说着,步凉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书放在凉椅上就准备福礼离去。
萧彧觉着歉意,赶紧相拦,“我这一来,嫂嫂就得回避,可就是我这弟弟的不是了。如此还不如我走呢”萧彧佯装苦恼歉疚,又不时地眯着眼瞟着门口的萧临,这边又悄悄的凑在步凉耳边道,“嫂嫂可千万别走,九哥是抓我来受训的,您得在旁帮我说说情。”嘀咕完以后,萧彧又孩子气的大声嚷道,“九哥,嫂嫂我可走啦”
萧临无奈的摇摇头,缓步走上前看了看步凉,“一起进去吧。”
嘿嘿。
萧彧闻之,一个劲儿地偏头朝步凉眨眼,可见高兴一般。只是还没调皮完呢,萧临一只大手就捂住了他的眼睛,顺道箍着他的脖子架着进了书房。
萧彧阳光朝气,让旁人看了也会心境明媚。
步凉也不扭捏,褪下披风扔给西荷后也阔步跟了进去。
趁着萧临在书架上找书的一会儿,萧彧已经邀着步凉摆开了棋局。
“我会让惊雷陪着你一道去,若有何意外你能用得上他。”说完,萧临砸了一摞书在矮几边上。
萧彧苦着脸嫌弃的翻了翻,“九哥,您确定我能看得完这些。”他甩开手,直摆手,“我是一辈子都看不完的。”
“既要做将军,行军打仗必须得熟读兵法熟看兵书才行。”萧临对着萧彧时还是颇有兄长风范的。
但,萧彧仍是耍赖,“反正熟能生巧。再说了,战场上局势变幻莫测,这书是死的,临危之时可帮不了我什么忙。对吧,嫂嫂”既要把步凉拉进来当自己的挡箭牌,那么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的,一眨眼步凉就被拽进了他们兄弟俩的战局。
步凉怔了怔,抬头看了萧临一眼,他好像也有心想知道她要如何回应。
她低回头看了看胜负已定的棋面,笑着问萧彧,“不知十殿下若是在战场上领兵作战,会如何做”
“如何做”萧彧得意的一哼,“我定要与士兵们同甘共苦,绝不贪生怕死。冲锋陷阵也会首当其冲,才不像其他那些个懦夫那般,战绩功劳都是士兵们的命给换来的,自己倒是坐享其成,那些死了的普通兵士只能化骨风吹连个名字都没有。”
“十殿下仁义,定会得士兵们的爱戴。”
听步凉褒奖,萧彧自是喜不自禁。
“但是”
还有但是,他立马敛了笑意。
“两军对阵,守方必先以箭阵、刺枪作为防御;攻方,冲锋陷阵乃骑兵,以速度打开守方缺口,以便让后方步兵加入战局。所以,一场战役中通常死伤的开始是攻方的骑兵。”
步凉分析的没错,萧彧倒不知自己的这位九嫂不仅棋艺了得,连两军对垒这类的战事也是了如指掌。这下对步凉的好感更胜,听她说起话来也是全神贯注。
“嫂嫂,然后呢。”
萧彧感兴趣,萧临亦然。他偏头将捏着白子静静摩挲的女子映进瞳孔里,满满都是惊喜与骄傲。
“然后十殿下若为义气,率先领骑兵攻击的话,您认为您完好无损的可能性有多大”
萧彧,“”
“一军主帅受伤倒地,士气将会如何战场局势亦如十殿下所言,瞬息万变,那么缺少主帅指挥的一方结局又会怎样呢。所以,私以为有情有义的主帅只能是士兵们的好将军,却不能成为所向披靡的悍将。这样的人在乱世之中,常常被人称之为莽夫。”说完,步凉落下白子,一局终了。
好吧,萧彧承认自己是被步凉拐着弯给骂了,但却心服口服。
“经验固然重要,但在没有自己的经验以前看看前人的经验也是很有必要的。”步凉抬手推了推被萧彧嫌弃的大摞书。土系肝号。
“嫂嫂,您怎么懂这么多”
步凉苦笑皱眉,“还不是看书学的,我又喜欢看些杂散的东西,自然就懂得的皮毛就多一些。就好像是跟你说的这些就是从一本叫兵诡论的书上知道的。”
“兵诡论”萧彧颇为惊讶,“这本书,九哥这儿就有。”
那还真巧呢,步凉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哎”萧彧瘪着嘴哀叹了一声,转着眼珠子瞄了瞄这郎才女貌亦或女才男貌的绝佳一对,悻悻道,“夫唱妇随,看来我也得快些成个家,找个媳妇儿来帮我才行,否则这辈子都会被九哥跟九嫂吃的死死的。”
他将书兜进怀里,“九哥九嫂,十弟就先回宫准备准备,就不妨碍两位耳鬓私语了。哈哈哈”说完,萧彧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顺带着不断回响的笑声。
这一下没了个插科打诨的,气氛就骤然凝重了起来。
萧临负手站在宽榻前,看步凉一粒粒的将黑白子分装入盒,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直到盖上盖子,步凉才抬头来郑重地迎视他的目光。
“家母生忌快到了,妾身想回边城祭拜,特来请示王爷得个准许。”
一片沉寂。
萧临默了许久,忽而反问道,“如果本王不许呢。”
步凉弯弯嘴角,并不意外。
“为何不许。”
“如今边关战乱,一路上到处是流民山贼劫匪,更有甚者可能会有敌国的埋伏你这样的身体,不能去。”萧临是断然拒绝,好似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边城是靠近汴梁的地方,离大周与大宛交战的地方尚远,王爷所说的可能虽然有,但并不绝对,可是作为子女应当尽孝。”步凉亦是坚持,“王爷若是不放心,妾身可与十殿下的队伍一道出发,辗转前往边城,妾身只会在边城逗留两日,祭拜完就会立即回程。”
萧临仍是皱眉不语。
“如果王爷执意不许,那么步凉只能进宫请求皇上恩准。”
夜幕落下,碎玉忙着收拾东西,这一趟来回至少就得一个半月,回来的路上估计都入冬了,“主子,我们是不是得多备点棉被手炉什么的。”
“嗯。”坐在窗边上的步凉转头看来,“你去找孙二贵拿些取暖的东西吧,你们也别冻着了。”
“诶。”步凉难得体贴人,碎玉答得也是高兴,立马转身出了院子。
尔后,端着热水盆子进屋的西荷,一眼就看到她顶着头上的繁星,没精打采的眨着眼。她把帕子浸湿拧干后交到步凉手里。
步凉淡淡道,“诛炎诀就在睿王府里,让留下的人好好找。”
兵诡论少有人知,曾为孤本后得世人誊抄了几份,知道的人就不多更别提能有幸看过的人。当初东宫搜出假的诛炎诀,里面的内容就是由兵诡论替换的,而恰恰萧临就拥有这本书,所以调换掉萧胥手里东西的人,多半是萧临无疑。
“主子,您确定要走了吗。”
074 相思坊里醉相思
手里拿着今日步文儆送来的一副兰花草图,名字叫做误佳期。
步凉识得,那是她爹上官贾士的手迹。她娘姓玉名芝兰,喜欢兰花,所以兰花就成了上官贾士独有的标识,密函以及重要的指令后都会落下兰花的标记。
如今大周与大宛交战已至白热化。若是姜国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上天赐予的绝佳机会。上官贾士分身乏术,自当要急急召回这个任性妄为离家出走的孩子。
不走,也得走了。
汴梁有城,名又相思,相思城中相思坊,桃花无语伴相思。
十一月初的相思坊里,后院西厢的屋外刮着寒风,屋里烧着火炉,好些姑娘们都窝到了一块,半躺半卧的蜷在草席垫子上。像没骨的蛇各个吐着蛇信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宽长矮几后袒胸露肉的翩翩公子。
“好哥哥,奴家这是怎么了呢嗯”
这诊脉的手指刚刚离开了姑娘的手腕,就又被拉了回去,楞是被迫去占着人家的便宜。
翘楚一脸正色的把手抽了回来,拉了拉大开的衣襟,再拖着袖子擦了擦满脸的口水,秉着医者父母心的关切。平静的回道,“姑娘还是少些房事为宜,身子慢慢养就会好。”
在满屋的哄笑声中,翘楚默默地取出早已写好的方子递了去。
“下一个。”
“楚大夫,奴家腰疼”说着,直直扑倒在翘楚怀里的姑娘就拉开大半截的衣衫,大大方方的任其看,上面自然是有不少的淤青。
翘楚瞄了一眼,忍着胃里翻腾的不适,帮其把衣衫拉好,“晚上,别太用力了。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哈哈哈。又是满堂的笑声,都让人分不清她们这是在笑放荡的病患呢,还是说在嘲弄着这个始终一本正经的大夫。
“姑娘们,都回屋去好好休息去,晚上还得接客呢。”相思坊的凤姨娘在笑声中走来,甩着绣帕撵赶着一个个醉于男色的丫头们。
凤姨娘有命,相思坊里的人自当是得听的。但翘楚看到一哄而散顿时冷清的屋子,也是不情愿。
“凤姨娘,不打紧的。姑娘们身子不舒服,我替其瞧瞧也算是交这食宿的用度。”
凤姨娘摸了摸怀里的金元宝,笑得璀璨,“不用不用,楚大夫今日有客。可不能让姑娘们打扰了。”
“有客”翘楚莫名地往着门口瞧了去。
五尺七寸人高马大,面如黑炭,眼似豌豆,翘楚想人间当是找不出比这宋西荷还丑的女人来了。
但,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居然嫁给了上官遥君。
,不对宋西荷怎么到相思城来了
疑问填满翘楚脑子的时候,期待的惊喜也在慢慢占据整个心。
果然,自西荷身后走出通体被黑色兜帽笼罩的人,只有那张脸一如记忆里的清晰,明眸皓齿春半桃花。
翘楚不由自主的起身迈步而去。
噗通
摔了个狗吃屎。满心的欢喜忽略了身前的矮几,不过这一摔倒是让他如梦初醒,他懊恼的攥着拳头捶向地面。
风姨娘悄悄退出门,步凉这才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她缓步走到翘楚跟前委身蹲下,歪着脑袋垂着缕缕青丝将他细细瞧了瞧,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翘大夫,可让人好找呢。”土池帅扛。
翘楚一愣。
翘大夫,这个称呼
他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