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不成归-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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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这么原封不动一字不落的带了回去,既然步凉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梅如烟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所以,次日萧临下朝来奈何苑的时候,步凉对他说,想去奉松寺为步文儆点灯。
对于步凉的身份,两人之间不过只是一层纸的关系,步凉这么说显然知道萧临不会信。而萧临。却又认为步凉终究不愿信任自己。
这般各自心思的揣度,让旁人都瞧出两人神色上的异样来。
霍笙嘟着小嘴转动着眼珠子,干着急
萧临沉了沉,还是一抹浅笑浮于嘴角,平静的点了点头,嘱咐道,“早去早回。”
这是怕她又跑了吧。
步凉微微一笑,扇着眼睫算是应下了。
可等着萧临走后,霍笙就抓着步凉的手道,“我怎么觉着这个睿王知道你是谁了”
西荷抱着一盒桃花饼从侧厢房出来,拿着白眼仁瞧她,“一副你才知道”的嫌弃表情。
步凉算是不置可否。
“那还等什么,还不若直说了好”说着,急性子的霍笙当真是准备拉着步凉去追萧临。
可是,步凉却摇摇头,“如果能说真话就不会一直隐瞒。”
“怎么就不能说了说白了,咱也不是他们的杀父仇人啊,他们爹可还好好活着呢”
是啊,如果只是个他国佞臣之女儿,如今也没有步文儆这颗棋子在中间顾虑着,怎么都好说。只可惜,她到底不是上官云初啊,而是上官贾士欺瞒天下苦心栽培二十余年的上官遥君。
这个世上不能说的真话,是因为说了会死人,死的不单单是自己还有至亲之人。
霍笙终究是没拗过步凉的坚持,只能赌气作罢,转身回了锦园就再没来找过她。
不过与梅如烟约定的日子来到时,她还是撅着一张嘴出现在了马车前,警告步凉,“我可没气完呢。办完事儿还得接着跟你赌气”
西荷啧啧摇头,凑在步凉耳边道,“跟十殿下还真是一对,活宝”
步凉垂首轻笑,跟着也上了马车,朝着平都城的西门而去。
当马车卷起尘土扬长而去时,睿王府门前缓缓出现了两道人影,萧临负手长身玉立,眉头紧锁的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不放心的问道,“切忌要随时回禀。”末了又转身,像突然想到似的问道,“翘楚还在草庐居吗”
烈风颔首,“草庐居也一直守着人的。”
默然点了点头。
平都以西,是斯南所建孤寡村的方向,那日在从老妇与斯南的闲谈中得知他定会每月初十去孤寡村送食物跟银两。
今日,正好初十。
梅如烟挑起帘子看向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致,不禁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呢”
“去了便知道,你人心善,定然会喜欢的。”步凉笑着卖起了关子,楞是不说目的地。
孤寡村的位置早就让昆仑确认了的,所以西荷守在马夫身边领路,没用多少时辰就到了村口。步凉踏下马车瞧见也有一辆马车从旁停着,心下了然,转身吩咐西荷和马夫将马车后的东西抬进村。
梅如烟抬头一看这地儿,脸色就有些发白,小心的抚着身边的丫鬟,掩着口鼻柔声问着步凉,“姐姐,为何我们要来此处。”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所建,他亦是醉心琴乐。想着你既可以教授霍姑娘规矩,若有幸我那朋友也在便可以与你相互讨教一番,再则这里不少的孤寡,我便带了些东西来赠予他们。也算是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说着,步凉偏着头顽皮似的弯起了月牙似的眼睛来。
步凉的到来自然是动静不小,在村里与孩子们一同玩闹的斯南没一会儿就挽着袖子迎了出来,见到步凉更是嬉笑眉开,愕然道,“你竟找得来”
步凉眉梢轻挑,只是笑笑。
斯南才惊觉自己一时的失言,再将视线放远更见着其他人。面色上的笑意略微僵了僵,但仍维持着惯有的风度,疑惑的问道,“她们是”
“朋友。”步凉言简意赅的回答,复问,“不欢迎吗”
斯南抿着嘴角动了动,“欢迎。”
不得不说,步凉当真是喜欢看对方这吃瘪的样子,真是痛快
她挽了挽披帛,转身唤道,“梅侧妃,这里的清泉可是甘甜,你一定要尝一尝。”
梅如烟闻言,象征性的勾了勾嘴角,涩涩的应下。可霍笙却突然窜到她肩头问道,“侧妃姐姐怎么还愣着啊”
梅如烟陡然被吓,直拍胸口压惊;但又在霍笙充满探究的眼神中,快速的交换着步子低头越过斯南朝村里走了去。
西荷回首挂起冷笑,在步凉耳畔道,“做贼心虚说的可就是这个小贱人”
预谋已久的偶然相会,一桌一男三女可谓各怀心思,都看得透却说不破。所以,步凉的亲爹上官贾士才会说,在这看似平稳的乱世,首先学会的得是做戏,哪怕演不下去也得演,谁崩谁输。
他萧玦自是不会认输的,将斯南的温文尔雅做得入木三分丝丝入扣,就是娶的这个媳妇儿差了些,在身旁两股强大的气势压迫下手心直冒冷汗。
不过,步凉仍是要赞许她梅如烟几分的,毕竟始终还坐着,没吓趴下去
在村里逗留了些许时辰,步凉也不再为难梅如烟就离开了孤寡村,又在离平都城还有一里地时分道扬镳,作别后,步凉便与霍笙一道朝奉松寺而去。
那一夜是在奉松寺里度过的,步凉拢着较厚的斗篷站在寺下的百年古松下,静静的看着近在举手可捞的月牙。
西荷捧着暖炉递到步凉手里,“山上冷”
“笙儿呢”
“睡了。”顿了顿,又添了句,“打着呼噜呢。”
步凉低头轻笑,无奈的看了看西荷,忽而问她,“你是不是觉着我错了。”
107 大雪纷飞的阳州
不用多说,西荷就知道步凉指的是什么。
她瘪了瘪嘴,想了会儿才回道,“如果主子您是指,您爱上睿王是错,那老爷把您当男儿养就是对吗”
勿须步凉作答。西荷就径自摇了摇头。“奴婢记得那年阳州居然下了大雪,三天三夜覆了满城。有钱家的人大多欢天喜地的在外玩闹,可奴婢的娘就冻死在那种鬼天气里了。没多久,奴婢也快冻死、饿死的时候,主子您就出现在奴婢跟前,然后像很多人那样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奴婢,但您是唯一一个给奴婢棉衣和馒头的人。”
步凉的眼中也泛起了迷离之色,似乎也回到了多年前相遇的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她弯了弯嘴角,“如果你在那之前或之后遇上我,可能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其实对于这点。西荷也是一直不大明白的,一个孩子居然有那么淡漠的眼神,可偏偏做的事儿并不冷漠。
步凉道,“那是柳姨娘死后的第一天。”
刹那间,好像就明白了。
那时候十二岁的步凉因为柳姨娘的自尽而慢慢收起自己的感情,但善心与良心尚未泯灭。所以,如果在柳姨娘活着时,步凉一定会带着当时的西荷回上官府悉心照料;若那以后的话。步凉也会眼不带眨的从她身边走过,那么无论是之前亦或之后,西荷的结局一定是死。
但就恰恰是那一天,步凉只是扔了一个她继续活下去的机会,所以她便紧抓着没放手,西荷可能是为报恩也可能是为了生存,反正是倔强的在上官府前跪了三天三夜。而这份执着竟令上官贾士侧目,且又看她筋骨奇特便将她留了下来,放在了步凉的身边,成为为数不多知道步凉真正身份的人。
“其实,柳姨娘在世的时候,常常会在夜里偷偷给我穿女孩儿的衣裳。她总是遗憾的说,很希望我能跟云初一样快快活活的当个姑娘。”
“所以。”西荷侧首道,“一开始大家都知道这是错的,但,因为久了却反而认为原本对的才是错”她大着胆子捂上步凉的手,“那日,奴婢听见您对霍姑娘说,是因为她怕孤单才游说您留下的。奴婢自己也想了想,其实奴婢那么希望您能回去,不过也是不想与您分开,这些年来您虽是奴婢的主子,可奴婢早就将您当做唯一的亲人。哪个女子能一生不爱人的,您能遇见您喜欢的人。奴婢应该高兴才是,却因为一己私欲老给您添堵,主子有时候奴婢觉着,这世上哪有什么对错,只要您觉得值得,那奴婢也会觉着是对的。”
这一说起来,宋西荷就没止得住,还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楞是被她自己折腾得丑得没法看。
步凉撇过头吸了吸鼻子,埋怨道,“你怎么也跟霍笙一样,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西荷反驳,“奴婢才不像她呢。”
步凉摆首,从袖口抽出丝绢递了过去,“擦擦吧,难看死了。”
“哭起来是难看嘛,谁像您啊,就没瞧您哭过。”
狭长的凤眼一睨,质问道,“你还想看我哭啊。”
嘿嘿。
宋西荷卖起乖来,“奴婢希望您这一辈子都笑,还都是奸笑”
真当是笑了,步凉长舒了一口气,“就看明日,我们能不能也笑得出来。”
所以,次日一大早步凉与霍笙就下了奉松寺往平都城赶路。
因为四周都是萧临安插的人,步凉没办法跟昆仑直接联络,就让西荷骑马先行回平都打探消息。
霍笙打着哈欠有丝担忧的问道,“我们的法子能行吗”
“就看造化了。”
这话答得真敷衍,霍笙一脸不爽,不解的问道,“其实不去孤寡村不是更容易让梅如烟上套你何苦去打草惊蛇,这点你就比你的变态弟弟差多了”
步凉忍着破口大骂的心翻了翻眼皮,“不上套我也不亏,但看着萧玦与梅如烟的样子我就解气。”
“变态”
嘶
脱口而出的评价,得了步凉侧首一副要咬碎她的样子,霍笙自动闭上了嘴。
但,她闭上了并不代表她就不是乌鸦嘴。
快到平都城时,西荷已经折返与她们汇合。
霍笙显然对城里的情况更加有兴趣,马车还未挺稳呢就跳了下去,抓着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西荷直问,“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上套了吗衣服有没有扒,是不是城里都闹炸了,萧玦的脸绿不”
步凉缓缓踏下马车,瞥见西荷眉宇间的神色,暗自感到不妙。
西荷果然朝步凉摇了摇头,可等着她喘过气之后,却一脸纠结的说道,“咱们的计划没成,但是梅如烟也栽了”
步凉一愣。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你仔细说说,我们计划为撒没成,她又怎么栽的,谁让她栽的啊”霍笙拽着西荷肚脐眼的衣料一阵摇。
原本步凉的计划,是利用女扮男装的霍笙在平都城里炒起流言,然后借由此次出行的机会,将梅如烟放倒,扒光扯尽与个男人放进一处客栈里,弄出个颠鸾倒凤的景象来,最后借用百姓们雪亮的眼睛将梅如烟红杏出墙的罪名给坐实了。要知道她身为皇室子弟侧妃,却做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事儿来,宫里宫外定是不会轻饶。
如果梅如烟自称冤枉,说自己是跟步凉一道的,那么对外宣称去奉松寺的步凉与霍笙自然不会为她作证。但,梅如烟要为证清白死扛到底的话就得说出孤寡村,那时堂堂贤王喜欢的角色扮演游戏就得彻底结束,虽然说已经结束了,但总归被他老子萧正孝知道他久居平都而抗旨不归,如此着实是不大好的吧。
所以,梅如烟要么献出自己,要么供出萧玦。不过结果嘛,都一样。
可是。
“客栈里的女人给人掉了包,梅如烟安稳的回到了贤王府”
“看吧,就是因为你打草惊蛇给弄的。姑奶奶敢打赌,一定是他萧玦干的好事儿”
西荷不理霍笙的插话,继续道,“但是,今日一大早贤王府的奴婢去请梅如烟起身,开门却见梅如烟的床上有个男人,两人衣衫不整遍身都是痕迹。于是,贤王府的其他侍妾们就把此事闹到了宫里,可谓罪证确凿。”
“然后呢”步凉沉声问道。
“现在已经被锦轩宫内侍监的人拉去天牢,等候贤王回来处置。”西荷如实回道。
这么说,步凉的计策并没有失效,只是换个地方换了人证而已,却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霍笙嘟着嘴轻点着下巴,不解的问道,“谁会盗用你的伎俩啊”土狂叨技。
步凉与西荷双双白去一眼,这问得简直毫无水平,明明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好不好。
除了萧临,还当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108 请求
其实萧临不过是帮步凉补了漏,遂了她的心罢了。
梅如烟一事闹得颇大,萧正孝更是震怒。
所以,贤王萧玦终于爽快的出现了。
萧玦顾念梅如烟跟随他多年,到底也是自己疏于管教所致,故而只判了梅如烟为官妓。旁人皆道贤王心善。梅如烟是猪油蒙了心才这么对大周国的贤王。
于是。宋西荷感叹这萧玦才是戏子中的戏王,得了同情又收获了名声,可算是赢家。
“将他逼至明处,我们也不算输。再说,萧玦只能慢慢对付,梅如烟嘛”一粒棋子在步凉手中捏得粉碎,“身为姜国人,竟帮着大周的人来算计我,是得让她付出点代价才行。”
“小贱人就是小贱人,青楼女子惯会就是迎风转舵。不仁不义。”说起这个梅如烟,西荷当真是没半点好感。
步凉沉吟半晌,“她何时转押”
“大约就在后日。”
“你通知昆仑做事时小心些,别让尾巴跟上他。”
“是。”土狂系血。
步凉起身无意瞧了瞧有些冷清的院落,转而问道,“笙儿呢”
西荷噙着苦笑,抽了抽,“霍姑娘说。她记得回来要跟您接着赌气呢。
也是摇头,哭笑不得。
傅曲意的手经过些时日的将养,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一个人窝在悠然居里,她似乎认真的想了许多,所以趁着某日月圆如饼,她花了数个时辰亲自炖了一碗汤给萧临送去。
进临意阁的时候,不再像往日那般径直而入,而是先让烈风传话,得了许才施施然的进了萧临的书房,并且福着礼尊他为王爷。
称呼的改变亦代表着她心境的转换。
萧临兀自抬起头来,凝视着她脸上仿若无世无争的笑意,放下手里的公文淡淡的唤了一声。“曲意。”
傅曲意端着两手又小心的欠了欠身,“王爷,往日是妾身任性妄为。还把闺阁里的小孩子脾气带到这睿王府来,是妾身的不是还望王爷莫要怪罪。王爷鸿图霸业,妾身不该只系儿女私情,只要是对您有用有利,只要是您喜欢的、需要的,无论多少女人,妾身都应与她们姐妹相称和睦共处,这才是为王爷的将来着想。”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如今,傅家不再掌有兵权。妾身这手也是残了。但还请王爷不要嫌弃妾身,妾身以后在这府里定会规矩本分,再不与步姐姐斗气。”
这些话说得实在是卑微,叫人听了又疼又怜,更何况她的那只手也算是因萧临而折的,本就于心有愧的萧临自然不会再说任何的重话。
他抬眸沉沉的看着她,揪着眉头道,“我从未想过要利用你。”
“妾身自然知道。”傅曲意赶紧又笑了笑,“王爷的心意妾身都清楚,不用再复述一遍了。”像是怕萧临没一会儿又要表达什么他失了承诺之类的话,她急急转身提过带来的食盒,“这是妾身为王爷炖的汤。还请王爷,尝一尝。”
傅曲意的那只手还伤着呢,怎么就去炖汤了呢。
这眼一扫果然看到了两手包裹的白布。
“曲意”
傅曲意抬起头来边笑着边挂着两行清泪,一个劲儿的摇头道,“妾身不疼,只是不专心把汤给洒了。”
到底也是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傅曲意的样子显然让萧临万分的愧疚与心酸。
可是,傅曲意等了半晌都没能等来萧临揽其入怀抚背安慰,泪光闪闪的眼眸对上仍挣扎的坐在案桌后的他,不免泛起一丝幽怨来,更加的痛恨着奈何苑里的那个人。
收拾好心境,她快速的抹了抹脸颊的泪水,“王爷,过两日是父亲生忌。妾身想去护国寺,也想请您陪同虽然,妾身知王爷公务繁忙无法抽身,但妾身想让家父知道妾身如今已有归宿请他老人家放心。不知”
“我会陪你去。”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傅曲意仍是表现的惊喜,黑白珠子转了转又道,“王爷,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