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入骨-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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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苍依旧搂着老汉的肩膀不松手,说道:“老哥哥说,咱们听老哥哥说!”
庾遥眯缝着眼睛,盯着老汉道:“对,对,你说得对,咱听老哥哥说!”
如此一来,老汉脸上颇有些得意,说道:“你们不知道吧?那棺材里的人根本不是公孙长满!”
庾遥和温苍闻言都不免心中一惊!险些忘了继续装醉。
庾遥率先反应过来,说道:“老哥哥,您蒙我们呢吧?不是公孙长满还能是谁?咱可听说那公孙长满是六趾,普天下也找不出几个六趾的人来!”
温苍也附和道:“可不是吗?那仵作都验过了!”
老汉道:“哼!仵作?那仵作要不是无能就是收了钱财睁着眼睛说瞎话!”
说罢那老汉挣扎着要站起来,庾遥和温苍连忙一边一个地扶住他。
庾遥道:“老哥哥,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老汉道:“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不信就随,随我来!”
二人扶着摇摇晃晃的老汉走到“公孙长满”的棺木旁边。
老汉指着那棺木道:“你们不信就打开看看!”
庾遥心中疑惑,上一次他与温苍的确打开棺木仔细瞧过,这尸骨像是被武林高手用精纯的内力将全身筋脉骨头震碎,而不像是被利刃切砍而成。
之所以能够得出这一推论,盖因庾遥和温苍二人皆是自幼习武又有家学渊源,可是这老汉一不懂武功,二则常年看守义庄不与人交谈,他如何能看出来?
正想着,温苍已经出力将棺盖搬开。
老汉指着残碎的脚趾骨道:“你们瞧,这一截小脚趾和其他骨头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人!”
庾遥和温苍闻言惊诧不已,探头过去细瞧了瞧,并不能辨别此中的区别。
庾遥道:“老哥哥,如何能看出不属于同一人?我看都差不多啊!”
老汉得意地道:“你们啊,当然看不出来了!可是老头子我成天对着死人的骨头几十年了,我什么没见过?六根手指的我也见过!你们看这骨头是弯的不是?”
老汉指着的是第六根脚趾。
温苍道:“是弯的啊!”
老汉又指向第五根脚趾,问道:“那这个是弯的不是?”
庾遥和温苍仔细瞧了瞧那骨头弯曲的形态,回道:“也是弯的啊!”
老汉道:“这就错了!错了!我从前也见过六根脚趾之人,第六根脚趾必是弯的,但是第五根脚趾就不会这么弯!若是第六根脚趾和第五根脚趾一样的弯曲,那必定不是一个人的!”
庾遥和温苍恍然大悟!
温苍道:“那这是什么人?如何死的这样惨?”
老汉摆摆手,无奈地道:“谁管得了这是什么人?无名无姓的可怜人罢了!”
老汉示意要回火堆旁继续吃酒,庾遥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老汉哼了一声便晕倒了。
庾遥和温苍将老汉扶到义庄后面的茅舍里安顿好,转身又回到无名之人的棺木前。
庾遥对温苍道:“打开韩师爷的那副棺木。”
温苍点了点头,寻到韩师爷的棺木,打开了棺盖。
庾遥伸出手去,按了按韩师爷全身的骨骼。
温苍道:“你是怀疑……”
庾遥道:“不错。我怀疑这冒公孙长满之名死去之人与韩师爷是被同一人所杀。你试试看,韩师爷全身骨骼筋脉尽断,若是过些天他尸身腐坏,不出多久也会变成一堆碎裂的骨头。”
温苍道:“何天翼以华檀宝扇出名,从来不知他习得如此深厚的内力!”
庾遥道:“你别忘了他如今是龙远镖局的人,上头还有两位义兄,说不定是他们出的手也未可知。”
温苍道:“可是他们这些高手为何会袭击一个伏案写文书的师爷?还下手这么重?”
庾遥道:“也就不得而知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这人千真万确不是公孙长满。而如今所有人都当他是公孙长满,此事一定有蹊跷。”
温苍道:“你是说有人要借这个无名之人的死诬陷公孙大娘?”
庾遥道:“不错。否则为何好端端的人会多出一截脚趾?连仵作都没验出来?”
温苍道:“说的是啊,若是寻常的六趾之人遇害被误认为公孙长满也还说得过去,可是明明是正常人,却多出一截脚趾强充作公孙长满,那就一定是人为了。究竟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呢?难道是公孙长兴他们?”
庾遥道:“一定不是公孙家的人做的。一来公孙家的人看起来固然心术不正,却不像是有这种脑子的;二来若是公孙长满真的死了,那公孙大娘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寡妇,若要再嫁也由不得公孙家了。也不会是徐二。徐二虽然有些家财,却只是个寻常商人,没什么权势。再者说,他对公孙大娘有意不外乎是贪色和求财,不必绕着么大的圈子。即便是被袁之望打了,心生怨怼,也不是这样的报复法儿,太过于舍近求远了。”
温苍道:“那与公孙大娘有关系的就只剩下袁之望了。可是袁之望,不大可能啊!若是为了名正言顺地与公孙大娘在一起,那公孙长满死了是大有裨益,但是如此一来,公孙大娘岂不是嫌疑最大?他应该不会害公孙大娘才是。”
☆、第六十四章 移花接木(中)
庾遥点点头,说道:“你还忘了一个人。”
温苍道:“谁?”
庾遥道:“袁阁老。说不定袁之望的夫人也要算在内。”
温苍道:“难道是为了保住袁家的声誉才想要让公孙大娘入狱甚至斩首,永绝后患?这手段也太过歹毒了!”
庾遥道:“可是目前我们还有一件事弄不清楚。那就是这死去的人究竟是谁?为何这副骸骨会到了袁家手上用以嫁祸公孙大娘?”
温苍道:“你说,袁之望会知道吗?”
庾遥笑道:“我们快走!说不定还能赶上!”
说罢,庾遥和温苍将棺盖都归位,又将火堆熄灭,一路施展轻功,飞也似地往春日宴赶来。
不一会儿,庾遥和温苍便来到了春日宴门口。
此时的春日宴,仍旧萧索不已。
险些让人忘了曾几何时,门口一对对的火红灯笼照亮整个街市。
庾遥刚想叩门,又默默地缩回了手。
温苍问道:“怎么了?为何不叩门?”
庾遥道:“劫后余生,久别重逢,自有许多话彼此倾诉,我们还是别鲁莽打搅。随我来。”
温苍跟着庾遥来到了春日宴的后巷。
温苍道:“这里应该就是那日徐二撞到公孙大娘与袁之望的地方。”
庾遥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春日宴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黑暗中闪现两个人影。
庾遥和温苍快步跟了上去。
“袁小公子且慢!”
袁之望大惊失色,公孙大娘也吓得面如土色。
待到二人转身之时,见到来者正是庾遥和温苍,方才定了心神。
袁之望附身便拜,说道:“叩见驸马爷,小人该死!”
庾遥上前扶起他,说道:“袁小公子这是说什么呢?我们二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快些进去说话!”
公孙大娘也道:“驸马爷说的是。这里说话不方便,还是进去说罢!”
公孙大娘仔细锁好后门,引着三人进了她的房中。
温苍望着室内的帷幔衾枕,心中已明白了几分,便越发佩服庾遥方才不曾叩门,而是在后巷等候之举。
袁之望虽然出身世家,自小就被父兄打压,抑郁不得志,养成了个软弱的性子,此刻只觉得隐秘之心事被人撞破,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温苍识趣地拉过一侧的花鸟屏风,立在圆桌边。
公孙大娘沏了一壶新茶,招待众人坐下说话。
庾遥开口对袁之望道:“袁小公子,我今日来此寻你,是为了问一问,贵府前些日子可来过什么生人?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袁之望思虑片刻,不得其解,说道:“我虽日日在家里,但是父亲大人总是让我闭门苦读,不许我过问太多府中之事,因而并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庾遥道:“你好生想想,此事于公孙大娘的清白至关重要。”
袁之望苦苦思索,似乎仍旧没什么头绪。
温苍忍不住问道:“袁阁老大人体弱多病,本就不常踏出房门,你又闭门苦读,不过问家事,那府上如今是何人当家作主?”
袁之望看了一眼公孙大娘,低声说道:“是我家娘子操持一切。”
公孙大娘柔声细语地对袁之望道:“既然驸马爷说事关重大,你务必仔细想清楚。”
袁之望点了点头,但是片刻之后仍想不出来。
庾遥道:“或者是少了什么人。”
袁之望道:“少了人?那倒是有一个人。”
庾遥道:“谁?”
袁之望道:“乃是家父的幕僚,唤做乌先生。此人在袁府多年,深得家父的信任。原本家父告老还乡他也一路跟随到了相州,每日还能陪伴家父谈话遣怀。可是前些日子我发现似乎许久都没见他现身,便问了问我家娘子,她说乌先生前些日子已经请辞,父亲大人也准了。我想如今袁府今非昔比,已不似当年风光,多养一个幕僚在府中的确无甚好处,便也没有深究。难道驸马爷问的是这件事?”
庾遥道:“是否有关尚不能定论。袁小公子,请再想想,除了这个乌先生请辞一事,府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怪事发生?”
袁之望道:“日日都是那个样子,风平浪静,无甚怪事发生。”
温苍道:“那袁小公子是否知道乌先生离开袁府之后,去了哪里?”
袁之望道:“这……许是要问过我娘子或者家父才能知道了。”
温苍又道:“那这乌先生祖籍何处?”
袁之望道:“多年前似乎听他说过一次,好像是灵州。”
“灵州?”温苍不觉与庾遥对视了一眼。
灵州,正是龙远镖局所在之地。
庾遥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少夫人日日操持家事,想必是极得阁老大人的信任了?不知少夫人娘家是哪个高门显贵的府上?”
袁之望道:“我家娘子并非出身书香门第,乃是出身武将世家,父亲兄弟都在军中为将,替大周四处征战,母亲、嫂嫂们及一个未嫁的妹妹则留在京城。”
庾遥道:“我想起来了,是当初被先帝赐封世袭爵位的侯家。”
袁之望道:“不错,当年先帝在军中起义,讨伐大汉无良之君,我娘子的祖父便正在先帝的麾下。”
公孙大娘插话道:“驸马爷,这袁府诸事与我入狱之事究竟有什么干系?”
庾遥道:“公孙大娘,此刻我已能确认那具残骸并不是你夫君公孙长满,可是究竟是谁,还需要再详加查探。”
公孙大娘点了点头,望向袁之望。
庾遥道:“夜已深了,我们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袁小公子,若是再想起什么,务必要托人捎过消息来。”
袁之望道:“驸马爷放心,一定,一定。”
公孙大娘道:“劳烦驸马爷和温公子为我的事四处奔走,真的是心中歉疚。”
庾遥道:“公孙大娘不必客气,如今我们只希望可以略尽绵力,求得此事善了。”
庾遥和温苍于是起身告辞,袁之望也不得不回袁府。
公孙大娘将他三人送出后门,方才回房歇息。
☆、第六十五章 移花接木(下)
回云来客栈的路上,温苍问道:“是不是要派人去灵州探查一下,乌先生是否回乡了?”
庾遥道:“许刺史的师爷,袁阁老的幕僚,背景如此近似,你不觉得很可疑么?”
温苍道:“这么说来,也不必探查了,乌先生也许现在就身在义庄。”
庾遥道:“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何天翼要杀掉这两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
温苍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庾遥道:“为今之计,何天翼为何要杀害韩师爷和乌先生只能暂且放一放。袁家假借乌先生之死做局冤枉公孙大娘之事已然确认无疑了。只是袁阁老德高望重,又刚刚告老还乡不久,此时此刻便是袁家出了什么事,皇上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否则便会落得个刻薄老臣的罪名。”
温苍道:“也许袁家就是看上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庾遥点了点头,说道:“如何能善了,还需要从长计议。”
二人回到云来客栈,见朦儿自在房中安歇,而晰儿则在幼薇门口当值。
晰儿见他二人归来,连忙上前问道:“公子们怎么才回来?小姐问了好几遍,我们姐妹哄了好久才睡下。”
庾遥道:“先别管这些了。晰儿,你可还能联络到尹大人?”
晰儿道:“若是飞鸽传书,尹大人应该可以收到。”
庾遥道:“那好,你现在就替我联络尹大人,若他还未回京,便请他到相州来一趟。”
晰儿道:“遵命。”
庾遥点点头,刚要随温苍一道回房歇息,可是瞥见晰儿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庾遥道:“怎么?小姐有什么不妥么?”
晰儿道:“不是小姐的事。只是有一件事,我心里也没有主意,与朦儿商量过两回,都拿不定主意,所以也不知道该不该禀报。”
庾遥道:“你但说无妨。”
晰儿道:“我们几十个人当初曾经在一处密训,彼此见面都是脸熟的。那一日咱们远远地见公孙大娘上了公堂,我曾见了韩师爷一面,隐隐觉得有些面熟,似乎是旧相识。可是后来又听说他遇害,那也许不是当年与我们在一处密训之人,否则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杀害。”
庾遥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难道韩师爷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晰儿道:“我也不敢肯定。他的面容必定是易容过的,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是多少露出了一丝原本的痕迹。”
庾遥道:“朱雀七宿就连尹大人也不知他们身在何处,难道韩师爷就是与朱雀七宿中的一人有所相似?”
晰儿道:“正是。”
庾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先去通知尹大人来相州,再做计较。”
晰儿点了点头。
庾遥与温苍回了房。
温苍忍不住说道:“若是韩师爷身怀不俗的武功,那何天翼他们下重手就说得通了。因为若是他们不拿出看家本领来一击即中,说不定就会被反杀。”
庾遥道:“不仅如此。韩师爷被华檀宝扇伤得面目全非,便是旧日相识也再看不出他的身份。”
温苍道:“难道乌先生也是朱雀七宿之一?”
庾遥道:“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看来,这件事没有我们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有人是冲着皇上来的。”
温苍道:“不错!那日店小二说龙远镖局的几个人是要去京城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庾遥道:“只盼尹大人早点来到相州,解决了袁府的事情,我们便要马不停蹄地回京城,以防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边厢,庾遥和温苍满怀心事,刚静静睡下。
那边厢,袁之望脚程慢一些,方才回到袁府。
袁之望一早就买通了守门的小厮,悄悄地进了后门,径直往卧房走去。
黑灯瞎火,四下无人。
袁之望轻轻闭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往床边走去。
突然,一盏昏黄的烛灯被点燃。
袁之望吓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官人,这么晚了,怎么才回家?”
少夫人坐在桌前,守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火。
袁之望道:“夫人不在房中歇息,怎么到这里来了?”
少夫人道:“在哪里不是独守空房呢?从前好歹知道你身在何处,自从回了相州,便连这件事都不大晓得了。说出去可真是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