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入骨-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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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渊道:“那是自然,不过至今未能寻获。春红姐哭得泪人一般,两只眼睛肿得像是铁皮核桃!她见官府一直抓不到人,便觉得自己老了记错了,于是把胭脂醉里的丫鬟、龟公、护院都召集起来。那些人个个都说的确看到了前些日子过关之人的容貌,与春红姐描述得分毫不差,这才作罢。”
温苍道:“少了这样一棵摇钱树,只怕春红姐未来的日子会不大好过了。”
王渊道:“可不是吗?这种事就贵在新鲜,还有奇险。寒雨姑娘算是都占全了,偏偏她人又生得那样好,纵然是为了她披荆斩棘,死了都甘愿!其他园子若是瞧准了这么一个空档,也如法炮制,只怕日后人都要跑光了。”
庾遥道:“这么说,如今春红姐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王渊道:“可不是吗?本来她手里还有两个当红的姑娘,可是自从昨天半夜出了寒雨姑娘这档子事儿,那两个姑娘今天一早就联络了旧日的相好来赎身,如今也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庸脂俗粉,不成气候,平日里吃花酒的时候在旁边伺候伺候酒肉茶盏还算尚可,旁的可就指望不上什么了。”
庾遥道:“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谊深。咱们不如趁此机会去慰问慰问,他日春红姐缓过这一口气,还能不记着你的好处么?”
王渊乐得直拍大腿,说道:“庾兄啊庾兄,你这脑子里怎么就想得出这绝佳的主意?”
庾遥道:“我虽不喜好这些,但也听说过不少,这些园子里的姑娘都是被老鸨逼着故弄玄虚,非要你贴进千两万两的银钱来,才肯让你近身。”
王渊起身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说完又觉得不妥,便补充道:“庾兄如今贵为驸马,可否要请示一下长公主殿下?不知我今晨擅闯了进来,长公主知道后是否怪罪?”
庾遥看了一眼温苍,缓缓地道:“若还是胭脂醉人声鼎沸、美人如云的时候,长公主怕是不会同意,可如今那里已经门庭冷落,长公主应该不会介意。至于早上擅闯的罪过,她大人有大量,又如何会计较?”
王渊喜道:“那敢情好!温兄也同去吧?”
温苍道:“我,我就不去了吧,今日耽搁了不少时辰,我晚上还想多用些功。”
王渊这个纵横欢场的浪荡子如何会不知道庾遥的顾虑?他不好女色的名头举世皆知,但出身豪门世家哪有不看重颜面的?这温苍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谁人见了不心仪?更何况,长公主正是青春年少。瓜田李下,这嫌疑避都避不过来,难道还留着话头儿给人嚼舌头?
王渊狡黠一笑,继续劝道:“温兄说什么呢?再厉害也不能一日千里,所以少一日的工夫也无妨,不如与我们同去,多个人也多一分热闹。再者说了,这胭脂醉现在可是个是非之地,若是等会儿又出了什么事,我是个废物,庾兄一个人也未必应付得过来呀!”
庾遥的心情可谓是十分的复杂。
一则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对温苍上了心,自然想温苍与自己形影不离。可是他又知道温苍与他不同,日后必然是要结婚生子的,多一分情意,到时候就多一分无奈和不舍,因此又何必自苦?
二则他也知道幼薇对温苍早已情根深种,从内心的愿景来说,他愿意成全他们,成全一对郎才女貌的有情人。可是他也深知当今皇上与永安有牵扯不清的情意,他自己和如今的幼薇又有难以回避的夫妻之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一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庾遥退却了,他想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回给赤子心肠的温苍,于是说道:“去还是不去都随你,左右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温苍笑道:“那我就再躲懒一日,与你们一同去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八十六章 拨云见日
华镫共影落,芳杜杂花深。
王渊引着庾遥和温苍,顺着夜色步行到了胭脂醉门口。
满庭芳草仍是旧时景象,伊人却已不在。
自从胭脂醉走失了人,巡捕房三不五时地派人来查问,扰得过来吃花酒的客人都没了兴致,纷纷改换门庭去了别家快活。
如今偌大的胭脂醉,门口竟然连个迎客的人都没有。
王渊三人沿着旧路走向花厅,一路上唏嘘不已。
即便是山石林泉,也仿佛比平日里寂寥了很多。
三人走到了花厅,只见春红姐独自一人在喝闷酒。
王渊道:“春红姐,别来无恙啊。”
春红姐一抬眼,只见三位公子笑盈盈地看着她。
春红姐又惊又喜,直说道:“什么风把三位公子吹来了?”
王渊等人丝毫不客气,直接围坐在春红姐的酒桌边。
王渊道:“独饮多么无趣,我们三个来陪春红姐岂不是好?”
春红姐笑道:“那敢情好,只是老身怕照顾不周,委屈了各位公子。”
庾遥道:“我们此番前来,不为风月,只是来探望春红姐,还望春红姐务必振作,莫要泄气啊!”
春红姐眼中隐隐含泪,说道:“我春红在园子里浪荡了几十年,见惯了人情冷暖。常言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昨天还是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日便成了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是老身想不到几位公子如此有情有义。好!今夜我们就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春红姐已是微醺,开始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这一辈子,男人见得多了!不过啊,大多都是些负心薄幸的!前几日还与你在这里千恩万好,海誓山盟,转眼就不认人的比比皆是。不过啊,有情有义的也见过。”
正说着,春红姐醉眼惺忪之间悄悄将一身媚骨缠绕上了温苍,直搅得温苍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末了还摸了温苍的下颌一把。
王渊道:“春红姐,我对咱们园子里的姑娘都可谓是有情有义啊。”
春红姐的发髻也被自己揉松了,脂粉也落了,抹胸也越发地低了,直露出长了星星点点的褐色斑块的前胸脯子来。
“你?你这种名门贵胄哪懂什么情义?大事临头,必是连那些商贾都不如。早上我们胭脂醉里两个红牌姑娘都是被商贾赎了身走了!回去给人家为妻为妾去了!若是换了你,便是纡尊降贵地给你王大公子当个粗使丫头,可否能进得去你王家的大门啊?”
王渊羞惭地道:“并不是我无情之故,实在是家规森严,无人敢破啊!”
春红姐啐道:“呸!别拿这起子浑话糊弄我!我什么人没见过?”
春红姐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仰脖饮尽一杯酒,继续哀叹道:“如今胭脂醉这景象不知是否是我素日贪财忘义太过的结果?”
庾遥道:“春红姐女中豪杰,怎会是贪财忘义之徒呢?”
春红姐又叹道:“唉,我还记得那一年也是这般时候,科考刚过,有一个举子未曾中榜,便来我这胭脂醉买醉。姑娘们见他生得清秀,都爱与他玩笑。一来二去的,他便与寒纱好上了,后来索性成日地住在了我这里。可是他一个落榜的举子能有多少钱?没过多久便开始日日赊账,全靠寒纱拿出私房钱来贴补。我看不过去,便骂了他两回。那厮气性倒大,撂下狠话说回乡弄出钱来迎娶寒纱,为她赎身,然后就走了。”
庾遥本意是再来探听龙远镖局那伙人的踪迹,未料想春红姐说起往事来,那话中人却与公孙大娘失踪多年的夫君公孙长满有几分相似,不禁暗暗留心。
温苍问道:“那后来呢?他可回来了?娶了寒纱不曾?”
春红姐又自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继续道:“没有,他一去不回,再无踪迹。寒纱几次三番派人去他家乡找过,都说他未曾回家。可怜寒纱日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后来有个来京城采买的商人看上了她,想要买她回去做个小。我是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不肯答应,非说要等那人回来,生怕有朝一日那人回来了寻不到她,怨恨她忘恩负义。”
王渊道:“寒纱姑娘也太痴了,明明是那个男人忘恩负义在先!他若是但凡有些良心,都不会留着一个姑娘家在这儿苦苦等待。”
春红姐道:“谁说不是呢?后来园子里的姐妹轮番去劝,她方才点了头。”
王渊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叫道:“啊啊!难道就是那件事?”
春红姐头也不抬,只怔怔地盯着酒杯,说道:“不错。旁人只道她痴,却不知她如此的痴!那日商人临近离京的日子便来接她,金银摆了一桌子,我进到她房里叫她下来,谁知她早已吞金自尽,还留书说死也要死在胭脂醉里。”
王渊道:“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
春红姐道:“若不是我贪图那些赎身银子,天天去逼她,她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如今的寒雨也是这样,若不是我怂恿她故布疑阵,引得人人争相竞逐,她也不会出事……落到那些贼人手里,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春红姐说着就嘤嘤地哭了起来,还躺到在温苍怀里。
温苍是托着不是,放手也不是,尴尬无比。
庾遥扣了扣桌子,骨节与榆木相击,发出三声钝响。
“春红姐,你是否还记得与寒纱姑娘海誓山盟的那个男人姓谁名谁?”
春红姐闻言,身子又瞬间立了起来,说道:“这如何能忘?便是他的人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庾遥道:“不如说来听听。”
春红姐道:“那个杀千刀的叫做公孙长满!”
庾遥神态自若,温苍却是好似被雷电击中一般!
庾遥继续道:“你刚才说寒纱姑娘几次派人去他家乡探问,那春红姐也必然知道他家乡在何处了。”
春红姐道:“那是自然!便是离京城不远的相州。”
温苍看向庾遥,庾遥微微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七章 红拂夜奔
王渊继续问道:“那人便从此人间蒸发了?”
春红姐道:“可不是么?就连他的家人也四处找寻他而不得呢。”
温苍道:“春红姐,那人在胭脂醉住了多久?”
春红姐道:“唉,没有一年也有半载,后来那白吃白喝的钱我都没有追索回来!原本以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谁知道……”
庾遥还未忘记来胭脂醉的初衷,于是问道:“春红姐,我那日听小丫鬟说,在我们之前闯关成功的那伙人都凶神恶煞的,会不会是他们对寒雨姑娘动了什么歪心思?”
春红姐帕子一挥,说道:“小丫鬟没见过世面,懂什么?”
庾遥道:“那莫不如春红姐亲自说说。”
春红姐道:“那伙人同你们一样,共有四位,前三位年纪略长些,后一位是个年轻后生。他们像是路过看热闹的,后来忍不住露了一手,想不到竟然过了一关又一关。春红姐我阅人无数,那伙人必不是做什么正道生意的。”
庾遥紧追不放:“他们说自己是做生意的?”
春红姐道:“可不是么?但是商人我见得多了,都是锱铢必较,决不肯吃亏的性子!那几个人出手也太阔绰了!”
王渊听了心里有些不乐意,说道:“春红姐,无论是平日里还是我们闯关成功那日,我都没少给银子啊。”
春红姐醉意更浓,帕子掩着口鼻,哈哈大笑了两声,身上的轻纱媚骨将王渊缠住,又贴近他的脸,先是呼了一口热气,然后说道:“王公子啊,王公子,这满京城的公子哥儿无不与老身相熟,老身是最知道你们的!出手再阔绰,也有个底线在那儿摆着,不然啊,只怕家里不安宁了!”
庾遥道:“寒雨姑娘失踪的房子是否就是我们相见那一间?我们能否上去看看?”
春红姐四肢瘫软,指了指楼上,说道:“就是那间,公子请便。”
庾遥道:“王兄,你陪着春红姐再喝两杯,我们上去看看。”
庾遥和温苍沿着记忆中的旧路走到了房门前。
打开了房门,这才发现这间房乃由三室贯通,中间都设有屏风等物遮挡,若无人引路,只怕是找不到。如今里里外外都被官府搜查过,这才四敞大开。
一眼望到头,最外一间便是会客的厅堂,中间一间略小些,想来是会一些私客所用,最后一间便是寻常姑娘的起居室。
庾遥走到厅堂那扇迎风开启的窗户前,说道:“许是我想错了。寒雨姑娘失踪一事恐怕跟何天翼他们无关。”
温苍道:“怎么讲?”
庾遥道:“我忘了寒雨姑娘房里有这么大一扇窗户,而且其余两间都有一扇一模一样的大窗,她为人应该是很喜欢凭窗而立,享受微风拂面。”
温苍不解,问道:“那又如何?”
庾遥道:“你仔细想想,若是你想要进胭脂醉掳走寒雨姑娘,你会怎么做?”
温苍略微沉吟,说道:“那必是悄悄躲在窗外,等到四下无人了,再将人带走。”
庾遥摇了摇头道:“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若是遇到歹人来掳劫,必会大呼大叫,吵嚷得四邻皆知。而且胭脂醉有的是看家护院之人,个个都算是好手,除了防着客人酒后胡闹之外,最要紧的还是看顾着园子里这些摇钱树别有什么闪失。这边寒雨姑娘一呼救,那边马上就聚起十数个人围上来。你就算走得掉,也难免不会打草惊蛇。但是寒雨姑娘失踪那天,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无人知晓。”
温苍道:“那我可以等到她睡着了再出手。”
庾遥道:“即便是睡梦里,也没有不惊醒的。常用的办法是趁她睡着了,用迷烟将她迷晕,再把她带走。”
温苍道:“是了!这是个办法!”
庾遥指了指窗子,笑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温苍恍然大悟道:“没错,若是要用迷烟,必然得是一间密闭的房间才行。否则迷烟顺着晚风四散了,哪还有效用?”
庾遥点点头道:“这么阔大的窗子,只怕是不能用这个法子。”
温苍道:“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将她打晕带走的?”
庾遥道:“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不过可能性不大。你说,劫匪为什么要将寒雨姑娘带走呢?”
温苍道:“那自然是贪图寒雨姑娘的美色了。”
庾遥又摇了摇头道:“若仅仅是贪图美色,将她打晕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在此处行事,事后再人不知鬼不觉地走掉。可是冒险将她带走,必然会闹出更大的阵仗,全城搜捕。打晕寒雨姑娘,她必然还能醒来。那一个或是一伙劫匪带着一个随时都要逃跑的姑娘,能上哪儿去?”
温苍道:“那我真是不明白了。”
庾遥道:“我怀疑,寒雨姑娘是自愿离开的。”
温苍惊讶道:“自愿离开?”
庾遥点了点头道:“不错。若是她自愿跟那人走,这大窗不但不是阻碍,反而是助力了。”
温苍走到窗边,说道:“的确,这偌大的窗户,跳下去个把人完全不是问题。”
庾遥走近窗户,顺着窗户的边沿仔细瞧了一遍,一无所获,便又去里面那间房的窗边探查。??直到寒雨姑娘的就寝的那间房,方才看出一点端倪。
庾遥道:“你看,这是什么?”
温苍顺着庾遥手的方向看过去,窗框底部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凹槽,于是比量了一下,答道:“像是有人用内力打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庾遥道:“将寒雨姑娘带走之人必然有几分功夫,但却不高。若是何天翼那样的武林高手,即便是驮着一个人也大可以飞檐走壁。这个人用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