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入骨-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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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林东机灵,连忙上前撑住了她。
林东怒道:“功夫这么厉害!还说不是坏人!”
说罢便要挺身而出,跟幼薇等人拼命。
“等一下!”辛夷拦住他,又对幼薇道:“这掌法你怎么会?”
庾遥在幼薇身后道:“小姑娘,你看得出我家的惊梦掌法?”
“你家?”辛夷看了庾遥一眼,问道:“你姓什么?”
“在下姓余,汴梁人氏。”庾遥回道。
庾和余读音相似,骤然听起来没什么分别。
辛夷开怀地笑了几声,说道:“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然后打了林东一下,说道:“都是你!胡乱报信!看师父怎么惩罚你!”
庾遥道:“辛夷姑娘,莫不是青鹊老人在你面前提过家父?”
辛夷笑道:“正是呢!想必你一定是师父的故友之子,我应该尊称一声庾公子。这位一定是庾姑娘吧?果然也是一位巾帼英雄。”
林东见他们突然熟络起来,心中羞愤不已,说道:“我见他们气息有异,怕像之前那伙人一样……才会……诸位客人莫怪。”
辛夷解释道:“庾公子,庾姑娘,各位贵客请别见怪。这事原本也不怪阿东过于敏感提防。前些日子,蓬莱山来了一伙神秘人,有男有女,身上也带着伤,想要请我师父出手救治。师父他老人家菩萨心肠,但凡是找上山来求医问药的都不会看着不管。可是师父查看了为首那个人的伤势之后,却说救不得,救不得。”
“为何救不得?”王渊好奇心起,裹着厚被子,冻得跳脚,还是忍不住问道。
辛夷继续说道:“当时那个受伤的人也是这样问。我们几个在旁边看着心中也是不解。后来,师父他老人家解释说,他身上这伤是被庾家的惊梦掌所伤。自创惊梦掌的人是师父的忘年交庾崇谷,他为人侠肝义胆,最是嫉恶如仇,若是有后人,也一定同他是一样的品行。那个人被惊梦掌所伤,一定不是善类,所以救不得!”
“何天翼?!”庾遥、温苍、幼薇、雪卿四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来。
当初,何天翼暗算温苍,用淬过毒的手打伤温苍双眼的同时也被温苍以惊梦掌重击前胸。
想不到,何天翼他们竟然为求活命,到了蓬莱山找青鹊老人。
辛夷道:“我倒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是既然你们是认得的,想来我师父所料不错。”
庾遥忙问道:“后来呢?那伙人又去了哪里?”
辛夷道:“他们原本都还客客气气的,拿出许多金银充作谢礼,可是听师父说不肯为他们医治,便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变得凶恶可怕起来。师父未加防备,便被为首的那个人打伤了。我们师兄妹本来远远地在一旁伺候,见状连忙上前救出师父,可是那伙贼人武功高强,被他们逃下山了,如今也不知去往何处。”
温苍双眼发红,他一想到那一夜的一场混战就周身战栗,不能自抑。
雪卿听到仇家的下落也是暗暗咬着下嘴唇,双眼发光。
王渊在一旁道:“原来打伤青鹊老人之人就是害得庾兄中毒的贼人啊!”
幼薇点了点头,说道:“听这情形想必不会错。”
庾遥道:“既然他们受了伤,拖着伤残的身躯长途跋涉来这里,又没得到医治,想必也走不了太远。”
幼薇道:“兄长说得不错。等治好了身子,咱们有的是机会找到他们的下落。”
庾遥叹息道:“就算将过往的仇怨放在一边,那伙人也是极度危险的凶恶之徒,留在世上只怕要为祸人间。”
王渊附和道:“不错,不错。为今之计还是先给庾兄治伤吧。”
幼薇宽慰雪卿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既然苍天有眼,事情已经有了转机就不怕寻不到机会了了你的心愿,你可愿意再多等些时日,待我兄长在山上调理好身子,咱们再一起去给你报仇?”
雪卿紧紧抓着衣摆,瘦长的手背青筋毕现。
“天道昭昭,天道昭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好,就让他们再苟活几日。”她恨恨地说道,一口珠贝一般的白牙都快要被咬碎。
山风呼啸,庾遥连忙紧了紧衣襟。
辛夷道:“差点只顾着说话了!诸位贵客,请随我上山吧!师父交待过,既然有人中了惊梦掌,说不定他的旧友也受了伤会回来医治。”
幼薇一边扶起庾遥,一边说道:“青鹊老人真是料事如神。”
☆、第一四五章 四大弟子(上)
有辛夷和林东在前引路,众人便立即启程,一起去往青鹊老人闭关的所在。
辛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个不停,不时地回望。
“你们不知道,带头的那个贼人好生凶恶,他善用一把钢筋一样坚硬的扇子,我们与他交手都没讨到好处。师父他老人家已近百岁高龄,武功生疏日久,又没设防,被他伤得不轻。山巅只有几间竹篱草舍,实在是不宜养病,便到此处闭关疗伤。这洞府十分宽敞,又堪遮蔽风雨,庾公子若要在此养病也使得。”
庾遥暂时松了松紧紧抓住鹤氅的手,作揖道:“多谢辛夷姑娘,替我筹谋得分外妥当。”
辛夷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时不时地回头与庾遥说话。
只一瞬间,辛夷看到了不远处与王渊并排走着的温苍,一张本无甚血色的小脸突然两颊绯红,猛地转过身去。
就连林东都被她转身时过于大的幅度吓了一跳,提醒道:“小心看路啊!”
辛夷嘴里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不再回头,低着头专心带路。
幼薇扶着庾遥走在辛夷后面,自然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中不免暗想:温苍莫不是唐僧肉体质?为什么不管是少女还是熟女,一见他就都把持不住了?好在雪卿早有心上人,否则她那么动人心魄的美貌,一般人可是招架不住……不过温苍似乎也不是普通人。当年董玉乔的风情万种他似乎尽数屏蔽了,一点儿都没动心。
庾遥看着旁边的幼薇心神不宁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幼薇,你没听刚才林小哥说什么?山路崎岖难行,注意脚下的路。”
幼薇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庾遥意味深长的笑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庾遥……
温苍莫不是跟庾遥一样……
苍天啊,果真如此,那就真的只有成全了。
雪卿在另一侧扶着庾遥,看着众人脸上阴晴变化,心中已猜到了几分,不禁冷冷地哂笑道:“兄长说得不错,看一会儿谁会先在路上摔跤,贻笑大方。”
这野外山路可不比宫里或者庾府的鹅卵石路,光洁干净,日日有无数人洒扫,纵然是想被落叶绊倒都不容易。
山路上的泥沙尘垢每日被雨水冲刷,使之分外泥泞。
若是有人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定会满脸泥污,那可真是要在人前出丑了。
而且说不定还是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辛夷听到雪卿之言,后背不禁一僵,随后很快松弛下来,紧紧盯住脚下的路。
幼薇也不敢再胡思乱想,只仔细地盯着脚下的路。
反倒是王渊方才也被冻得走了神,没听清楚雪卿的话。
女神说的话,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是没听到,没听得真切,都是不能甘心的。
王渊一脸痴笑地凑过来,说道:“雪卿,你方才说什么?”
这个“么”字还没出口,王渊就一脚踩滑,往前滑了一大步,马上就要仰面朝天地躺倒。
幸好温苍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拉起身来。
庾遥笑道:“雪卿提醒你小心路滑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差点儿滑倒。”
王渊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为防再次滑倒连忙扯住温苍的宽袍大袖,说道:“多谢相救。”又不好意思地低头说道:“多谢雪卿提醒,是我没仔细看路。”
雪卿没有理会,仍旧面无表情地扶着庾遥往前走。
方才那一缕因突然涌现的幽微爱意而产生的玄妙气氛随着王渊的险些出丑而烟消云散了。
此时,辛夷突然向前快走了几步,正到达一个石洞前。
那是一处浅谷石洞,掩藏在苍翠山色之间。
四周草木葱茏,影影绰绰。
洞口没有任何字符标识,若是无人指引,只怕很难发现这里是一处山洞。
竟然还是青鹊老人闭关之所。
辛夷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洞口的石壁上敲了三声,然后趴在石壁上听了片刻。
随后,又敲了四声,再趴在石壁上听了片刻。
末了,又是一阵悠长清扬的口哨声。
辛夷回过身来,笑吟吟地说道:“师父他老人家知道贵客到了,请大家进去呢。”
庾遥、温苍、幼薇等人相视而笑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青鹊老人了。
庾遥有救了。
可当他们陆陆续续走进石洞的时候,幼薇却发现林东仍旧站在洞口不远处,似乎无意与他们一起进去。
幼薇忍不住问辛夷:“林小哥不与咱们一起进去么?”
辛夷道:“他想,非常想。可是师父一直不愿收他为徒,这山洞是师父闭关的所在,十分要紧,除了他座下弟子和你们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宾,别的人是进不来的。”
幼薇惊讶道:“可我听他唤青鹊老人为爷爷。岂不是比弟子要亲近许多?这都不能进?”
辛夷笑道:“庾姑娘,你有所不知。山下劳作辛苦,师父赠医施药又有些名气,所以很多庄稼人都把自己的孩子送上山来交给师父他老人家抚养,希望能有幸被收为徒弟,学到世间顶级的医术。还有一些不知父母是谁的孤儿,师父他老人家也都一律收养在膝下。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和师兄们那么幸运,可以被师父收为徒弟的。我们在成为师父的徒弟之前,都是一律称呼爷爷的。”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幼薇终于明白了之前林东为何提到不能成为青鹊老人的入室弟子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幼薇本以为他反正都是青鹊老人的孙子,以后这个蓬莱山的医药世家还不是由他来继承?
原来他们都是山下村民送上山来学医的孩子,有一些还是孤儿,只有少数人才能得到青鹊老人的垂怜收做弟子,学到他老人家的真本事。
众人走过石洞中一段昏暗的路,眼前便越来越亮。
四名青衣玉冠的年轻后生早已在灯光中等着他们。
四人虽然服饰装扮大同小异,但也是各具特点。
为首的那个身材颀长,面色微白,神情较为严肃。
第二位则体态微丰,满脸笑意。
第三位身长合度,只是十分瘦削,面上神色也是淡淡的。
第四位看上去像是年画童子一般,比辛夷大不了太多,面如冠玉,十分清秀。
辛夷介绍道:“这是师父他老人家座下四位大弟子,也是我的四位师兄——南华、通玄、冲虚、洞灵。”
南华身为大师兄,率先迎上前来,拜道:“见过各位贵宾,师父他老人家病体尚未痊愈,不能亲自相迎,特派我们师兄弟四个在此恭候大驾。”
石洞中十分温暖,庾遥紧抓着鹤氅的手也能松下来了,回礼道:“打扰尊师清修,实在是过意不去。”
南华道:“师父自从受伤,便一直担心他的故交好友甚至是传人是否被那伙贼人所害,心中十分不安。如今庾公子亲自上门,实在是及时消解了师父的困扰。这边请。”
众人按他的指引,向前走去,很快便来到一个木门前。
南华敲门三声,然后高声道:“师父,庾公子等贵客来了。”
不等青鹊老人回话,南华就将门推开,指引着众人踏进屋内。
只见这间石屋布置得与寻常书香人家的卧房一般无二,丝毫不见山野粗陋之感。
不远处的一个床榻上,青鹊老人正仰面躺着。
他的头掩藏在帷幔深处,身子上也覆盖着极厚的被子。
厚重的被子边缘露出一只布满斑点的苍老的手,正向他们微微招手。
☆、第一四六章 四大弟子(下)
庾遥未曾想到,青鹊老人竟然被何天翼打到伤重至此!
他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快步走过去,重重跌倒在青鹊老人病床前,紧紧握住了那双苍老的手。
庾遥曾听父亲讲过,青鹊老人的手指纤长如玉,与他的容貌一样好似青年人,从人面前拂过,都是青草香气。
可如今这只手布满了褐斑,骨瘦如柴。
幼薇等人看庾遥跌倒都忙不迭地跑过去,想将跪着的庾遥扶起来。
庾遥却闭着眼睛,摇摇头,示意不必了。
幼薇忍不住问南华等人道:“老人家怎么伤得这么重?”
南华摇摇头,语气悲伤:“家师多年来修炼混元真气,才能保住容颜不老,身强体健一日好过一日。可惜那次被奸人所害,竟然将多年来修炼的混元真气一朝破功。一夜之间便垂老衰微至此!我们几人道行尚浅,虽然已经努力为师父调理,可还是不见成效。”
众人听了,无不伤心动容。
庾遥缓缓抬起头,双眼含泪,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待到那泪水如珠坠落了,才看清床榻上鹤发鸡皮、蓬头历齿的青鹊老人。
青鹊老人一只手被庾遥紧紧握着,另一只手则伸过来覆在庾遥的头顶,说道:“好孩子,你哭什么呢?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生平积德行善无数,才多换来几年春华,如今散尽,是命数,也是人生的必然。你年纪轻轻,无谓为此伤怀。你父亲与我是忘年交,若你愿意便唤我一声薛爷爷罢!”
庾遥点点头,口中轻唤了一声“薛爷爷”。
幼薇、温苍在他身后也都跟着喊了一声“薛爷爷”。
青鹊老人微弱的声音再次传出来:“都是乖孩子,都是乖孩子。南华、通玄,你们来,扶我坐起来。你们也都坐,坐下慢慢说话。”
庾遥心中的悲伤难以自持,父亲口中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竟然因为他而变得这般虚弱老迈,气若游丝。
幼薇和温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庾遥从地上搀起来。
冲虚和洞灵以及辛夷连忙搬来方凳,请众人坐下。
南华和通玄身为大弟子和二弟子,素来是服侍青鹊老人起居最多的弟子,只见他二人轻车熟路地卷起帷幔,再拿了些软垫靠在青鹊老人身后。
“孩子,你父亲身体还好吗?怎么没有随你一起来?”见青鹊老人的嘴唇干裂,通玄连忙倒了一杯暖暖的温水喂青鹊老人喝了一口。
幼薇认识庾遥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起过父亲去了哪儿或者是何时去世的,似乎很早以前,庾府就只剩下庾遥一个主人。
也许真正的永安才知道吧。
说不定王渊也知道。
幼薇瞥了一眼王渊,可是见他似乎也是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
庾遥看着青鹊老人的眼睛,缓缓地说:“家父几年前便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竟然?若我没有记错,他才正当壮年啊!”青鹊老人难以置信,小自己那么多岁的忘年交竟然先自己而去。“我以为他出将入相,俗务缠身,无暇他顾才不能再上蓬莱山来,竟然没想到他已经……”
庾遥叹息道:“说来也是一桩难解的冤孽之事。我母亲产后体虚失调,身体每况愈下。原本父亲打算带她上山来找薛爷爷您医治,岂料还未成行,母亲的病情急转直下,竟然很快连床都下不去了,没过多久就去世了。父亲伤心不已,很久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闷闷不乐。”
“他这又是何苦……生老病死都是命中的劫数。能与心爱之人厮守过几年,已经不知道比那些苦命的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