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枝-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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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嫮说这话的口气像极了给皇太后抄经时候因为她笑了一声呵斥她的样子,那时候。顾嫮也是说'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就是这样的表情口气,让慕容馥觉得特别的讨厌。
两人僵持着看着对方,顾嫮脾气硬是出了名的,连沈绾她都顶撞多年了,更何况是慕容馥。
好在那个小宫女是极会看脸色的,快步上前就跪下了,磕头认错一气呵成,算是给慕容馥一个台阶下,顾嫮盯着慕容馥,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她院儿里的宫人都认错了,她还想咬着不放不成?
慕容馥也知道顾嫮不是慕容妤,由着她欺负拿捏,听了认错便顺着杆子下,哼了一声拂袖回屋去了。
这一闹,到底还是消停了会儿,陈姑姑回来得也快,随便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只是一回来就瞧见慕容馥的裙子脏了,仔细瞧一眼便晓得是茶泼身上了,陈姑姑拽着门口的宫女问了一句。前因后果大概了解后,叹了口气。
她片刻不在,就总能搞出些岔子来。
不过陈姑姑也没在慕容馥跟前多说多问什么,用晚膳的时候慕容馥也是自己在房间里随便吃了点,对面的笑声传过来,慕容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慕容妤凭什么能拥有朋友?她那样的人,一生孤苦便罢了,非得要去祸害旁人,鎏国这几兄妹也都是有病的,明知道慕容妤命里带煞,还偏个个都对她好奇得不得了,就连顾怀瑾都。。。三番两次提起。
到底是为什么?
慕容馥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扭动身子,越想越觉得心里面难受,慕容妤就是梗在她心坎上的一根刺,比柳氏那根刺还扎得深。
外头天色渐渐黑下来,那边的笑声也小了不少,慕容馥在屋里坐不住,自己下榻穿了鞋便往外头去,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想看看她们两个人又在干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她探头探脑站在柱子旁张望,看见的却是顾嫮拽着慕容妤往拱门外去,慕容馥顺着看过去,外头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顾君离。
他们正在低低声说着什么,隔得远,慕容馥自然是听不见的,只是平陵王脸上的笑容和无措的举动处处都透露着一丝羞涩,他眼睛黏在慕容妤身上扯都扯不下来,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知道顾君离心里边在想什么。
慕容馥嗤一声,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实在是有些叫人眼睛疼,她心里头本来不爽的情绪就变得更加烦躁了,大概是因为,顾怀瑾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也可能是因为,她曾经笃定慕容妤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的东西现在她都一点一点的在得到,让慕容馥心里的天秤彻底的失去了平衡。
如果说顾怀瑾对慕容妤的关注来自于不想让顾君离好过或者是不愿意让顾君离如愿的初衷还能说得过去,但是顾君离对慕容妤的感情,那是确确实实没得跑的,此时看见顾君离,慕容馥一下子就想起朝戈行宫时候顾君离说要让慕容妤做平陵王府的王妃,她恨得牙痒痒,脑海里转着圈儿。突然就想到,慕容妤会不会还随身带着那枚簪子,脑子一抽筋,她看了一眼那边聊得火热的三个人,转身便悄悄的朝着后边黑黢黢的长廊绕行去了。
因为没人注意到她,陈姑姑被慕容馥甩下,她自己一个人便摸到了慕容妤的房间外,确认没人看见自己后,才推开门进去,顺手把门又给关上了。
一进屋,慕容馥就瞧见屋里面的帘子被吹得鼓起来,她眨了眨眼睛,觉得奇怪,这么晚了慕容妤不关窗户不怕蚊虫都跑进来么?
不过疑惑归疑惑,慕容馥并没有多想,慕容妤这人本来就奇怪,况且她关不关窗户,跟自己又有什么干系?
外头的光亮透过窗纸洒进来,屋子里面虽然没有点灯,但适应一下还是能够瞧清楚。
慕容馥径直朝着里屋走,慕容妤本身东西就不多,慕容馥往梳妆台上扫了一眼,微微撇眉,这人在平陵王府也算是呆了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是俺么寒酸,这桌上连盒脂粉都没有。
慕容馥伸手去拉扯下边的妆柜,果然,里头也是空的,干净得让人觉得诡异,不至于吧?她真就只带了头上那一套发饰来?
觉得不应该,慕容馥摸索着又往慕容妤的枕下和被子下仔细摸索,不出所料,还是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衣柜也被打开仔细翻看。除了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个小包袱,慕容馥拿出来摆到光亮处打开仔细瞧,里面倒是放了两盒胭脂,但是看上去像是慕容妤身边那个小丫头用的东西,慕容馥都不认得是哪家铺子卖的。
〃平陵王不是看重她么?怎的还是这般穷酸。〃慕容馥不满的皱眉,把东西重新塞回去,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看,可这屋子就那么大,确实也没什么漏掉的地方。
看来慕容妤还是学聪明了,这些东西都放在王府上了,不敢再往身上揣了。
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慕容馥有些心有不甘,但又怕外头的人突然回来看见自己,只能怏怏作罢,快步离开了这里。
慕容馥前脚刚刚离开,那扇开着的窗户外突然飞闪进来一个身影,之后原本光秃秃的梳妆台上,重新被摆放上了一个梳妆盒。
顾君离心心念念慕容妤,一进宫当值便赶紧过来瞧瞧,顾嫮原本在旁边瞧着两人说话是笑呵呵,可是笑着笑着,脑海里便闪过江玄子的脸和那天发生的事,太多的细节不断在脑海里放大,顾嫮一下子鼻子发酸,垂下眼帘使劲揉了揉眼睛,被顾君离瞧见了。
〃怎么了?〃顾君离问一句,慕容妤也侧头看过来。
顾嫮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强颜欢笑着故作轻松的道:〃风迷了眼睛,好像是落灰进去了。〃
顾君离让她别这样揉,小心眼睛揉坏了,顾嫮嘟囔说不会,然后眨巴两下给他看,笑着说你看这不是没事了。
说罢,又和慕容妤对视一眼,大概是让她也不要担心,她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觉得心里难受罢了。
当着顾君离的面,慕容妤自然是什么也没说,看顾嫮这样,替她觉得心疼,回身便催促顾君离好生去当值,听顾君离说这几天宫里什么都没查出来,过了今天应该就会撤了,成天这样宫里也都人心惶惶的。
慕容妤浅笑说也好。
顾嫮抽抽鼻头,转身往旁边挪了挪,掩饰着嘟囔一句:〃这风怎么就往我眼里扑。。。〃
顾君离瞄一眼顾嫮的背影,突然伸手把慕容妤往怀里一拉,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等嫮儿顺利出嫁,我便去父皇面前请旨,正式向西凉皇室下聘。〃
说完,他自己比慕容妤还不好意思,撒了手慌慌张张便跑远了。
顾嫮揉干净眼泪,回头的时候,顾君离已经不在了,她楞了一下,凑到慕容妤旁边:〃大哥哥这就走了?〃
慕容妤含糊应了一声,顾嫮侧眼便瞧见慕容妤红扑扑的脸,登时笑起来:〃哈,你脸那么红,我大哥哥是不是又说什么了?〃
慕容妤没否认,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和顾嫮一同往回走的时候,拉了拉顾嫮的衣袖:〃别担心。〃
顾嫮楞了一下:〃什么?〃
〃别担心。〃慕容妤重复一遍,想了想,觉得只是这么说说并不能叫顾嫮真的心里勇敢起来,她天天这么笑着,心里一定还是害怕的,是以慕容妤顿了一下,伸出手抱了抱顾嫮,〃会好起来的。〃
不用羡慕旁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嫮心安理得的接受慕容妤的怀抱和安慰,她笑呵呵的,感受慕容妤笨拙的拍她后背,哪儿有人像哄孩子似的做这种动作,偏生慕容妤做得格外认真,搞得顾嫮也一本正经的回应:〃明日嫁衣送来,你替我瞧瞧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地方,可好?〃
慕容妤松开手,一双眼睛亮汪汪的,点头说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回到自己房间,慕容妤一进屋便觉得不对劲,她顿下脚步,问了一声旁边的添香:〃你方才关窗户了么?〃
添香被慕容妤挡着,还没瞧见屋里的光景,只愣头回话:〃关了的。〃
慕容妤心里一咯噔,立马转脸对添香道:〃我有些乏,想泡澡,你去烧水吧。〃
添香应声,真当慕容妤是想泡澡,转身快步便去烧水了,慕容妤进屋关上门,快步往里屋走,果不其然,一转脸便瞧见里屋头坐着赫连硕,这人到哪儿都来去自如,像是游荡的野鬼一样,怎的就没人能逮住他?
赫连硕冲她笑,这丫头现在敏感得很啊,一看窗户便猜到不对劲把身边人给打发走了。
他抬手打招呼:〃回来了?〃
慕容妤靠到梳妆台边,微微撇眉:〃驻国使有事么?〃
赫连硕听她这疏离口气,觉得有些受伤,他听说慕容馥也进宫到这里来陪顾嫮了,猜都猜得到慕容馥定然会寻着机会到她这里来搜查一番,原本守在这儿盯着的人是喜善的,用膳过后他才亲自过来,正巧看见慕容馥鬼鬼祟祟往这边来,好心替她把梳妆盒藏了会儿,才没让慕容馥翻走些什么东西,谁晓得这人一看见自己就没个好脸色,赫连硕委屈巴巴的收了笑意,长叹口气,这点小事也确实没必要跟慕容妤说,她不知道便不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这会儿过来,确实是有旁的事跟她说:〃你那天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
慕容妤警惕的看着他。
赫连硕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意,摊了摊手:〃是我输给你了,我答应你便是了。〃
第065章 、赫与贺的差别
〃我帮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在我身后,让我护着你。〃
赫连硕也是有条件的,就算不能把她圈在自己的范围里,也不能让她挣脱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就像风筝一样,哪怕飞得再远,身后也永远有一根鱼线拉扯。
慕容妤瞳孔微颤,虽然觉得赫连硕这样突然答应下来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心动了,话是她说的,若是成了,自然是最好的。
〃你。。。〃
慕容妤好半响才开口,身子还是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一点也没有放松,她手指触到身后的梳妆盒,里面的饰品发出咣当清脆的声音,质疑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赫连硕被她的举动逗笑:〃怕了?〃
慕容妤抿紧嘴唇,缓缓把手指蜷缩起来:〃我母妃她。。。〃
〃今天你还来得及听么?〃赫连硕朝门外的方向看一眼,话是这么说,可慕容妤瞧他坐得端端正正,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慕容妤知道他的意思,添香去烧水,很快就会回来,她快步上前,拽住赫连硕就把他往床尾的间隙塞,赫连硕由着她折腾,嘴上小声嚷嚷着太挤了,哪儿有人这样对驻国使的,身体却老实得很,一点儿都没反抗,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气得慕容妤够呛,翻着白眼拿话堵他:〃是,堂堂驻国使下筹码谈交易,大半夜的往旁人屋子里来做客,忍着。〃
小小年纪,倒是有气势得很。
赫连硕贴着墙站好,看着慕容妤把屏风拉扯过来挡住自己,视线隔着屏风,一片朦胧,赫连硕伸出手指,拉开缝隙探头看慕容妤。抿嘴浅笑看她点蜡烛,小声道:〃我方听你说要沐浴。〃
慕容妤身影僵硬了一下,随后回身瞪他:〃老实点。〃
外头响起开门声,慕容妤眼睛一鼓,赫连硕才怏怏把屏风重新拉拢,闭着眼睛靠墙养神。
添香说话的声音小,大概是说顾嫮早就吩咐人烧了好多水,今天天热,想着大家肯定都想泡泡澡,所以她差人帮忙把浴桶搬进来了,好半响。倒水声才响起来。
水雾缭绕的水桶里撒了满满一层花瓣,添香轻声笑起来:〃这泡了也没多香,还得靠细粉养着皮肤才行。〃
赫连硕无声笑笑,闺阁女儿家的对话他听得不多,但慕容妤至今都没接添香的话,只怕是整个人都恨不能上前把添香的嘴给堵上了,可她不能这么做,想来忍得很辛苦。
可人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添香越说越来劲,脱了慕容妤衣裳扶她泡进桶里,给她仔细洗头擦背,嘴里念念有词:〃姑娘皮肤真好,白嫩嫩得跟牛乳泡过的豆腐似的。〃
慕容妤听得浑身不自在,她天生肤白,在阳光下闪的都是冷色,晒也晒不黑,从小到大也没拿什么细粉保养过,都是到了平陵王府里,才知道姑娘家是要用这些东西的,因为擦粉要处处都擦到,慕容妤又是不爱旁人触碰自己身子的,所以擦起来特别麻烦,很多时候都是随意应付过去了,她对这些东西并不太讲究。
水面有花瓣漂浮着,慕容妤埋在水下的手给自己清洗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想让水声太大,屋里还有个人,她越泡越觉得自己是脑子抽筋了才会把赫连硕留在屋里,可。。。他若是走了,明日又反悔不肯跟她说了怎么办?
添香便毫无顾忌,水盆里的水被她搅得哗啦哗啦,还疑惑的问慕容妤怎么都不动,慕容妤在心里疯狂翻白眼,表面上还是风轻云淡的笑笑说怕水洒得到处都是待会儿不好收拾。
这是慕容妤有史以来洗的最痛苦的一次澡,她甚至都后悔自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添香的时候为什么不想些别的,洗澡的这短短一炷香时间里,慕容妤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那么漫长,以至于穿好寝衣后添香要跟着进来给她擦粉晾头发都被慕容妤慌张拒绝了。
好在添香不是银霜,说不让来也就不会多问什么,递了干帕子给慕容妤,便张罗人把浴桶抬出去,顺带把地上的水给擦干,然后出去的时候贴心的把窗户和门都关好了。
慕容妤长松一口气,她头发还湿漉漉的,却也顾不上那么多,飞快的拿过外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以后,才胡乱擦了擦头发,搬了根凳子坐到床头的位置。
赫连硕都要睡着了,空气里全是热腾腾的水汽和沐浴的香甜味道,他对这些并不太敏感,只是觉得逗慕容妤很好玩,他碰碰屏风,声音有些涩哑的开口:〃好了么?〃
敲击声反倒是把慕容妤吓得不清,她慌张取了根发带,把乱糟糟的头发随意绑了一下搭在身后,确认自己脸上没有再滚烫发红之后,才冷清着语调开口:〃好了。〃 赫连硕推开屏风出来,一眼就瞧见慕容妤警惕的坐得离自己格外远,几乎是这间屋子的尽头有多远她就坐了多远,赫连硕憋不住笑,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怪不得顾君离会喜欢,就连赫连硕都颇为欣赏的盯着看了很久,看得多了,慕容妤最初给赫连硕的那种震撼,渐渐不那么明显了。
她很像姐姐。
但盯久了,又不那么像了。
血脉传承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说起来,他虽然唤慕容妤的母妃为姐姐,但其实。。。他们之间是毫无血脉关系的,姐姐在家族里,似乎一直都是一个没有根的浮萍一样的存在,就如同她的另一个称呼'神女'一样。
所以他之前说慕容妤该叫他一声'舅舅',也完全是他一厢情愿想要给他们两个之间找到一丁点的联系的想法。
眼前的这个女孩,只是他一定要拉扯住的与姐姐的最后一点牵绊,赫连硕坐回方才自己的那个椅子,并没有朝慕容妤那边靠过去,他们现在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然后再一点一点靠近就好。
〃你想听什么?〃他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温柔,就像曾经那个温柔的姐姐一遍一遍的给他解答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那样。
慕容妤半垂眼帘,没想到赫连硕竟然没拿刚才的事调笑自己,觉得有几分错愕,但很快她也从尴尬的氛围里面抽离出来,说到正事,慕容妤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应该要从开始问。
见她没说话,赫连硕自顾自的接过话来:〃我姐姐,也就是你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