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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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被卖到窑子里面来的姑娘她都会有这么一套说辞,一般听了的便是哭闹一场,挨几顿鞭子,破了身便认命了。
慕容妤和那些被骗拐的姑娘们虽然有些不同,可姑娘就是姑娘,一套流程下来,再不认命也得认命。
胖女人等着慕容妤哭出来,后面站着的打手便会上前一顿揍,揍疼了在这里睡上一晚,明天来自然就不会那么嘴硬了。
谁晓得慕容妤只是漠然的看着她,突然勾了勾嘴角,啐了她一口口水:“呸,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整这些龌龊交易,当我怕了?!告诉你背后的主子,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就是了。”
胖女人哪里受过这种气,抬帕子摸了一把脸,站起身来的时候,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变成了一种恶毒,她盯着慕容妤,狠声道:“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就妈妈我亲自教你。”
说罢,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几个男人便围上来了:“好好教教她,看这性子近期也是不必接客了,上头交代了,下手不必忌讳轻重,咱们水仙阁的规矩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这要是传了出去,连个丫头片子都收拾不了,妈妈我也不必在这水仙阁呆着了!”
听着这话,慕容妤笑得更甚,她不怕挨打,激怒眼前的女人,也是为了缓兵之计。
她要熬着,只要死不了,就一定能熬到顾君离找到她!
那些男人都是专门做这些的,素日里听多了哀嚎求饶,反倒是习以为常。
今日偏偏遇上慕容妤这样的人,棍子落在肉上闷声响,本就让人烦躁心慌的小屋子里只能听见棍棒落在身体上的声音,原该有的嚎叫声被这样的声音取代,无端就让人心里头蒙上一层阴霾,压抑到了极点。
这人不会叫,伶牙俐齿,又铁石心肠。
大概也是因为她不喊叫,所以下手的程度更加不知道轻重,后背衣衫倒是没破,她后背本就有旧伤痕,如今裂的更彻底,鲜血浸染出来,刺目一片。
苏妈妈眼皮跳了一下,突然喊了声:“等等!”
她快步上前来,弯下身子看了一眼慕容妤。
娇小的身躯蜷缩着护住自己柔软的肚子和腹部,她脸本来就白,这样看上去更是一片死灰。
苏妈妈冷笑一声,报复心极重的凑近慕容妤,从喉咙里喝出一口痰,吐在她脑袋上:“小贱人!”
她低骂一声,随后起身摆了摆手:“这才第一日呢,可别就弄死了,明日一早再来瞧就是。”
第025章 、也曾想过一了百了
门被关上,四周彻底的昏暗下来以后,慕容妤才松了一口气。
她用手肘撑起身子来,往一旁的干草堆蹭过去,擦掉额角发梢的污秽,大幅度的动作拉扯着后背剧烈的疼痛,慕容妤有些发抖,因为血迹的浸染,衣服粘在伤口上,更添几分刺痛感。
这一夜难熬,肚子饿还是其次的,要紧的是自今儿早喝过那杯水后她便没再沾过润嗓的,屋子里空气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落在风口的缘故,入了夜来格外的凉。
不能躺着,只能趴着,双手双腿发麻,因为被捆着,只能靠侧身来缓解一二,折腾一宿基本没睡,困倦到了极点的时候,勉强能够昏睡过去一炷香的功夫,随后强烈的困劲儿过去,背后的伤口胀痛加上口渴得心慌,还是会醒过来。
后半夜冻得手指僵硬,浑身冰凉,牙齿磕碰得厉害,慕容妤蜷缩着抱紧自己,脑袋疼得冒烟,眼睛烧得半眯,她晓得自己一定是伤口发炎导致发热了,热气发散出来,身体里面的怪异会很快修缮这样的伤痛难受,但过程依旧是难捱的。
烧退下去的时候天正蒙蒙亮,这回烧了小半个时辰,比起早前离罗毒的疼痛来说,并不算太过难忍。
身后的伤口也已经结了痂,原以为终于能歇歇气,谁晓得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儿,苏妈妈便带着人推开了门,想来是刚用过早膳的时间。
她快步走进来,瞧了慕容妤一眼,冷笑一声:“倒是命大得很,打成这样居然还跟没事人似的。”
慕容妤舔了舔嘴唇,半垂着眼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没听到求饶,苏妈妈的怒火便旺盛了,她怒极反笑,瞥一眼慕容妤血淋淋的后背,隔着衣裳,只能看见凝固得发黑的血迹,瞧不见她背后的伤口究竟什么样子,不过流了这么血,稍动动脑子也能想象得到。
她昨日才说了不急着接客,要等收拾到她听话些的时候再说。
今日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改了主意,打了个响指,便有几个壮汉上来把慕容妤从地上提起来,她笑,像只毒蛇:“也不必费心,随意清洗一下伤口,换件干净衣裳便给送去吧。”
慕容妤猛地抬起眼帘来,瞧苏妈妈的脸色,便晓得她是认真的,要即刻用强破了她的身,这到底是慕容馥的意思还是陈姑姑教唆提醒的慕容妤不得而知,她轻咬舌尖,被拖出小屋子的瞬间光线袭来,下意识闭眼的瞬间,慕容妤还是松了口。
在西凉的时候,她研究过许多的死法,却总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停下。
她也是怕痛的,也是迷惘的,必须承认,真正要了结掉自己的最后那一刹那,她的的确确是软弱后怕了,她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死法’究竟是真的能让她解脱,还是说只是换来伤痛,然后再清醒的等待着身体的自我痊愈。
早年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想,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这世间留给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伤痛和孤寂,活着还是死去,都不会惊起一粒尘埃。
可她还有太多的话想问,太多的迷要解,太多的恨放不下,太多的仇想要报。
她不能死。
崩溃痛哭过,绝望到自弃,这双手什么也没有抓住过,最终坚定下来的心,唯一能够握紧的,也不过就是她这一条命。
还不到死的时候。
即使如此叫人绝望的境地,慕容妤还是松开了牙齿,这一口咬下去,若是死不了,失血带来的短暂性休克引发的后果慕容妤赌不起。
离开长宁殿,远赴卞京,她踏出了这一步,便永远不会再停下脚步。
擦拭伤口换衣服的时候给她松了绑,随后一左一右扯紧她的手腕,眼珠子瞪得极圆,一副敢反抗就打死你的凶狠模样。
几个高壮的女人没有耐心,粗暴拉扯慕容妤衣服的时候,刚结痂的薄弱伤口被撕裂开,鲜血肆意流淌,后背被人胡乱擦过,粗糙的手指抹了药粉,在她的背上游走。
随意缠了绷带,算是止住了血,新衣裳颜色极艳,头发用长带捆住,便算是可以了。
手又被重新捆上,从头到尾,慕容妤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仿佛是一个玩偶被牵引,再次被推出门的时候,她瞧见苏妈妈正打量自己,嘴角勾起笑意。
“你笑什么?!”苏妈妈被慕容妤看得心头不爽,抬手要打,又想起她是要接客的,放下手来,“这会儿还笑得出来便多笑笑,待会儿一番云雨,有你哭的时候!”
说着便让人押着她往愈发荒芜偏僻的后院角落走。
如此打扮,慕容妤想都想得到,安排给她的绝对不可能是这卞京里的权贵。
别说权贵,但凡是个客人,都不会要一个浑身还带着伤的不解风情的女人。
狠毒没有下限,慕容妤算是彻底的见识了,学到了。
这后边的荒僻院子里坐落了一间废气的仓库,比关押她的那间屋子看上去更要破旧一些。
苏妈妈领头去推门,里边燃了根火红的蜡烛,除此以外,便是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的草垛。
连张柔软的床都没有,这样的草垛躺上去,定然疼到钻心。
慕容妤被拉扯进去,那草垛上坐着个衣衫褴褛脏乱恶臭的男人,正脱了一只鞋翘腿晃脚,黑黝黝的皮肤里全是油脂污垢,咧开的嘴一口黄牙,正用小指甲壳抠牙缝。
他一瞧见慕容妤,便眼睛冒光,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站起身来:“哎哟,您可算是来了。。。”
第026章 、你居然敢杀人
苏妈妈掩住鼻子皱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闷声道:“猴急什么?!人在这儿还能飞了?”
那流浪乞丐咧嘴笑着,哈腰点头的连声称是:“晓得,晓得,这卞京谁不晓得苏妈妈的名声。”
苏妈妈这才松缓了眉头,把慕容妤往里头一推,便张罗着人都离开了。
一看便知道是老把戏了。
门从外头被锁上,隐约能听见苏妈妈吩咐留人看守的话,眼前的人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把手,便朝着慕容妤过来了。
这屋子里空荡荡的,只瞧见角落里搁了块长木板,挺厚,大概是苏妈妈瞧她这瘦瘦弱弱的身形,是不信她能有多大力气的,所以也没检查屋子,认定了她是逃不脱这男人的魔爪。
慕容妤朝着角落退,在木板前不远停下了脚步。
“呵,这小娘子不哭。”流浪乞丐舔了舔嘴唇,上上下下打量慕容妤,眼神龌蹉下流,瞧得人反胃,“这是得罪了哪个贵人?老子还是头一回尝个雏儿。”
慕容妤勾了勾嘴角,侧身躲开他伸过来就要抓衣领的手:“手绑着,可没意思得紧。”
他哪儿见过这架势,常年替苏妈妈跑腿打探消息,偶尔能捡得到几个破鞋,得罪了客人,或者是得罪了苏妈妈,赏给他开开荤的。
那些小娘子,一个个哭得寻死觅活的,从这仓库里出去,不出三日定然多一具尸体。
他是水仙阁的‘死刑’,人人都晓得。
看多了那些哭得撕心裂肺,恳求他放过自己的女人,头一回有女人对着自己笑了,他这颗心瞬间就飘到天上去了。
“没意思?嘿,确实是没意思。”他笑得更变态一些,抬手抹了把鼻子。
搞多了强的,遇上个要顺着自己的,他也自信慕容妤这小身板逃不出自己的手板心,是以慕容妤冲他伸长了手的时候,他都没多想,便替她松了绑。
捆得久了,手腕又疼又涩,慕容妤揉捏了一下,警惕着这男人,见他嘴里嘟囔着污秽言语便朝自己扑过来,眼中闪过阴冷神色,瞅准了位置,快准狠的抬脚踹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那流浪乞丐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满脑子的淫乱之事,从没见过哪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到了这种地步还有反抗的余地的。
挨打挨骂,撕了衣裳便面如死灰老实了。
慕容妤自己险些反坐到地上,这一脚踢了十足力,那流浪乞丐面如肝色的撞到墙面跌坐下去,涨红了脸捂紧自己的裆部,痛到张嘴无声的喘息,险些背过气去。
他抬起眼看慕容妤,已然是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口水滴下来几颗,从嗓子眼儿里骂出声来:“小贱蹄子!老子今天。。。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要她的命?
慕容妤冷漠的看他一眼,从方才的话里,便能听出不少姑娘折在他手上过,想来这地儿也是个销赃毁尸之地,才会荒废成这样。
闷声撞到墙上,伤了要害又喊不出声,是以外头守着的人并没有听见什么剧烈的动静,慕容妤走到角落拿起那长木板,拖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像是宣判他恶行的阎王般。
流浪乞丐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慌张腾出一只手来想挡住:“别!别!”
大概是知道慕容妤要做什么,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慕容妤便狠狠地用木板砸向了他的脑袋。
一下接着一下,脆生生的响。
她脑袋里边是一片空白,她活了十五年,冷漠凶狠要强,逼着自己内心强大到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屈服求饶。
可她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杀人这种事,她是第一次。
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麻木的滚下来,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变成惯性,那人已经不动了,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挣扎,现在拍着的只是一具软绵绵的躯体罢了。
声音沉闷又有节奏的传出这破旧的屋子,门锁被打开,她被几个壮汉叩住手押紧的同时,听见尖叫着的苏妈妈从身后冲了进来。
慕容妤的发抖变成一种茫然的镇定,她看见苏妈妈的背影,撇了那男人一眼,脑袋被砸的血肉模糊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瞑目的模样。
她简直要疯了,转身恨红了眼睛,快步到慕容妤跟前,拉扯住她的头发便拖出了仓库门。
苏妈妈把她甩在空荡的院子里,因为气愤声音都尖锐起来:“打!”
屋里那个是她卞京城里最得力的情报头子,他死了,这些年经营的他身后的那些东西就全没了!
要想再重新培养一个,多年的时间物力,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要砸进去!
吼完那一声,苏妈妈依旧顺不过气,领头呼了一巴掌在慕容妤脸上:“你居然敢杀人?!贱人!”
慕容妤突然就笑了,做到这个份儿上,苏妈妈喊出来的话依旧是打,而不是杀了,可见慕容馥要折磨她的心,远不在这一两日上。
“我敢杀他,你敢杀我吗?”
慕容妤的话很轻,她在苏妈妈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惊惶和迟疑,短短一秒,便验证了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苏妈妈下巴气得发抖,凑近到慕容妤眼前:“留着你这贱命一条,今日便叫你晓得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儿,我倒要看看你这硬骨头,究竟是不是真的铁做的!届时你就算跪着磕头求妈妈我给你个痛快解脱,都别想!”
第027章 、你担得起么
顾君离是清晨时分回到卞京的,赶着要进宫复命,还在宫门口遇见了顾怀瑾,他话里有话的为难,幸而江玄子也从宫里出来,撞见兄弟两人,顾怀瑾才收敛两分,坐上马车走了。
“我有事与你讲。”顾君离走过身边的时候江玄子开了口。
顾君离侧目,顿了一下脚步:“皇命在身,耽搁不得,什么要紧事么?晚些时候再说不行?”
江玄子面色如常,却是异常固执:“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
好似顾君离再拒绝的话,便显得是刻意要躲着他了。
顾君离摆摆手示意晓得了,随后便大步进了皇城里。
说是复命,不过就是听几句教诲,顾君离半阖眼帘,等上面的声音停了,敷衍着高呼一句多谢父皇,起身拍了拍衣摆离开。
江玄子当真是有耐心的,他进去的时候是什么位置,出来的时候愣是一步没移,活脱脱给自己站成了一座雕塑。
待到顾君离到了自己跟前,江玄子才撂下一句:“事情要紧,这儿人多眼杂,还是去你府上说吧。”说完,自顾自的就往自己的马车上走,进了车厢探出头来,“赶紧上来。”
顾君离扶额,这人。。。
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顾君离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了天道使的马车里,一路沉默无语的往平陵王府驶去,江玄子心头装着事,从侧面看,也是喜忧参半。
马车在王府前停下,顾君离率先下了马车,刚踏进府里吩咐了一句给天道使大人备上好的茶,就见早等候在府门口的两个丫头冲到了面前来。
银霜一早知道顾君离回了卞京,便拽着添香在这里焦急等候,添香一见着顾君离,这几天的担惊受怕一瞬间就崩溃了,她豆大的泪水像断线珠子一般往下滚,哭得抽搐,哆嗦道:“王爷。。。姑娘她,姑娘不见了。”
顾君离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添香哭得厉害,听顾君离这语气,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银霜眉眼里也是焦急,却比添香镇定不少,跪直了腰板定了定心神道:“王爷离京后,几日前姑娘突然说要去东宫一趟,奴婢们原是打算跟着姑娘一起去的,姑娘却说去去就回,耽搁不了多久,想着太子妃与姑娘是亲姐妹,兴许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