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枝-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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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善听他一口一个神医姑娘的已经叫顺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慕容妤对这个称呼似乎也没有准备纠正什么,所以喜善干脆沉默不语,见长信说一出是一出,把脚踩在凳子上就要拖鞋撩裤腿给慕容妤看。当下就一巴掌拍在长信后背上。
长信挨了一掌,虽然没什么力道,却依旧要故作内伤的模样回头可怜巴巴的盯着喜善,满脸写着'你打我干什么'的疑惑,喜善看一眼慕容妤,又这么被长信盯着,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在长信跟前总觉得是在自己的大哥哥跟前,不自觉的会做些素日里都不会做的事情,比方说刚才觉得长信举动甚是不妥,竟然就直接拍他了,此时当着慕容妤的面,喜善竟然觉得有些窘迫,像是什么私下里的秘密被人撞破了一般,咳嗽了一声后才小声道:〃要吃饭了,你这是做什么,凳子也踩脏了,你满脚的泥,难不成叫姑娘看了你伤口再吃东西么?〃
的确是不好,他倒是心急了。
长信颔首,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便又把脚放下了,凳子擦干净后,起身去帮喜善的忙,两人手脚都麻利,喜善刨鱼特别顺手,但真要做饭,还的是长信来,好在他钓鱼前就已经焖了饭,本想着连带下午的一起煮上,他反正是懒人一个,谁晓得刚好派上用场,他少吃点,刚好够三个人的份儿。
怕不够,长信还把刚才村民们送来的立刻就能吃的鸡蛋蒸上了,再配上一碟小咸菜,桌上也勉强算是摆了三个菜,长信把筷子搓了搓,递给慕容妤:〃太简陋了,倒是委屈姑娘了。〃
慕容妤面不改色的接过来,眼睛里边不仅没有嫌弃之色,反而声音听上去有些开心的样子:〃这鱼好香啊。〃
长信楞了一下,看一眼喜善:〃神医姑娘果然是人美心善,不拘小节。〃
〃我怎么吃都好,都是吃惯了的。〃慕容妤顺口接一句,接了筷子之后还真就盯着那鱼,想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透着莫名的心酸。
长信也觉出了两分不对,眼珠子一转,给自己夹了两筷子,道了声姑娘慢用,便自己坐到门外的小凳子上去。
屋子里面只剩了喜善,慕容妤才取下一侧的面纱,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也不知道公子那边如何了,是否顺利。〃喜善胃口不是太好,她惦记着赫连硕,舀了一勺蛋羹在碗里面细细拌碎,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但是屋子就那么大,桌子也小,两人靠那么近,慕容妤自然是听到了的。
既然听到了。她也有话要问,便不装聋作哑了,看似漫不经心的夹了点咸菜在碗里,轻声开口:〃他没问题的,等他来接咱们回府的时候,我是以余长宁的身份回去么?〃
她记得之前赫连硕是这么说的,他说从此以后,她就是余长宁了。
说实话,慕容妤虽不见得那么喜欢自己现在这个名字。但余长宁在她心里是她的母妃,这个名字也不是什么拿来继承的东西,也不那么能接受的。
喜善沉默了会儿,似乎在考虑慕容妤的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想了很久,她才接着道:〃我不知道的,公子有他的打算,姑娘身份特殊,自然要万事小心才是。〃
慕容妤听她这么说,便明白就算喜善真的知道什么,也是不会告诉她的,他们不会害她,但是很多不该说的事情,喜善也不会多嘴一句,她们之前看似很相熟亲近,实际上依旧隔着太多太多的阻碍。
谁又能和谁交心呢?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
〃咱们晚上怎么歇呢?〃慕容妤干脆换个问题,说实话,长信的这间小茅屋一眼就望到头了。慕容妤坐的方位对面是做饭的地方,身后便是一张简陋的床,这屋子里边。。。着实也没几样陈设。
喜善倒是面不改色:〃长信说会给我们寻个邻里借宿,咱们在这里不会呆太久。〃
最多明日,皇城里面一定有消息,但是这话喜善没跟慕容妤讲,她自己倒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之后两人都沉默下来,闷头吃饭,长信吃得快,三下五下吃饱了,便靠着椅背悠闲的打瞌睡,等到喜善出来捡碗,他才乐呵呵的起身:〃我来洗我来洗,你陪姑娘去四处转转,咱们这儿风景好,空气好,等进了皇城可就见不着这好景色了。〃
喜善还真就听长信的话,两人在田间小路上款款慢行。远远的便和温暖的橙色暮光融在一起,乡野地方的姑娘们没有慕容妤和喜善这样的气质身段,不少人都在家门口远远的望,大概也是觉得真的好看,满眼的羡慕。
好在也没有人上前来叨扰,小村子里民风淳朴,也都知道那方的是贵人,是不能随意冲撞的,所以也没有人凑上前来说话或者问东问西。总的来说,在附近随意走走还算是惬意,慕容妤并不抗拒喜善这样每一步都要跟着自己的行为,她也是替赫连硕办事,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喜善是担不起的。
她们在田埂上站了很久,慕容妤在想事情,喜善明显也在想事情,两人虽然靠的很近。但是脑海里面想着的肯定是截然不同的人和事,一直到黄昏日暮快要落下山头,长信站在不远处喊她们的时候,两人才收敛心神朝着长信那边去了。
长信说张嫂就在隔壁,已经回来了,她女儿出嫁前在家里是有房间的,如今女儿嫁了,家里房间倒是也还没动,只是堆了些杂物,倒还是算宽敞,两个姑娘也能睡下的,请她们去将就一晚。
慕容妤和喜善都不挑剔,慕容妤护着自己的包裹在怀里,到张嫂家的时候,张嫂屋子里边灯火辉煌得很,人又热情,说话语速特别的快:〃我家老头子往亲家屋里去了,家里就我一个,要不也是不敢请贵人们过来的,姑娘瞧瞧房间,我都换了新的了,特别的软和,姑娘要是还觉得床太硬了的话,我再给铺一层。〃
慕容妤听得出来张嫂热情,觉得她们是金贵人,生怕怠慢委屈了,说起来原本是她们叨扰了张嫂才对。
是以慕容妤缓声道:〃是我们打扰了,怎么安排都好,张嫂早些歇着,不必太在意我们。〃
张嫂一听慕容妤说话就笑:〃姑娘声儿真好听,我去打水来,咱们这儿也没什么去处,歇得也早些,明儿得起来干农活,可别吵着你们。〃
说完便拽了长信一起去打水,似乎还在说什么。但是声音渐远,隔了两道门,很快就听不见了。
喜善上前去摸了摸床铺,背对着慕容妤,说她睡外沿就好。
虽然这里不会有眼线和危险,但保护慕容妤是喜善的要务,很重要,所以她是一定要睡外面,随时保持警惕的,慕容妤不跟她争,只答了声好。
张嫂和长信端了热水进来便被张嫂赶回去了,她张罗着两个姑娘一块儿梳洗了,又翻出来两件洗得很干净但已经有些脱色的寝衣来递给她们,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在她们跟前拿不出手的感觉似的,但是更好的。。。张嫂的确也没有了。
好在慕容妤和喜善都很自然的道谢接下了,张嫂这么半响也没能看见一眼慕容妤的真容,大概也知道是故意不见人的,又叮嘱了两句后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喜善拿着衣服放到屋中的桌上,她转身的时候发现慕容妤也把那衣裳放下了,小声道:〃姑娘还是换身衣裳睡吧。〃喜善怕她不太习惯,自己倒是和衣便睡,早就已经是常事了。
慕容妤微微摇头:〃不必了。〃前来借宿已经很不好意思,还要弄皱旁人的衣裳,若是明日赫连硕就来了,连帮人家把衣裳洗了的时间怕是都没有,还是算了。
她脱下外袍。就着里边的衣裳便躺下了。
慕容妤没看喜善,她这次倒是没把包袱放在枕边,反而是放在手能碰到的位置,准备就这么歇了。
喜善没看见那包裹,被子遮掩住,她似乎的确没有在意那东西,见慕容妤歇了,便把蜡烛吹灭了,也摸上床来。
她抱着剑,就这么闭着眼睛养神,慕容妤侧着身子,自然知道喜善是不会轻易熟睡的,不知道为什么,喜善这般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慕容妤不仅没有觉得更有安全感,反而连自己都没有了半点睡意,死死拽着自己的包裹,却尽量让呼吸平稳,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这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妤迷迷糊糊的有些睡意了,却还是潜意识的拽紧包裹的疙瘩,生怕有谁摸上来,她不自觉的躺平了身子,这张床并不大,按理说,她这一下,应该能擦到喜善的肩膀才对,但是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慕容妤先是以为喜善也侧了身子,可几秒之后,心里面怪异的感觉越发浓郁,困意立刻就消散了大半,慕容妤睁眼转头去看的同时,手也往旁边摸了一把,床褥已经凉了,被子被掀开,喜善并不在她身边躺着。
〃喜善?〃
慕容妤轻声喊了一句,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嗓子还有些干哑,加上声音不大,在这间屋子里听上去怎么都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很快就寂静下来,没有任何的回音。
喜善不在,她如果在屋子里,一定会回答,喜善不会做无故惊吓旁人的举动,她既然没有回话,便是不在这间屋子里面了。
慕容妤往后贴紧墙壁,把包裹抱紧,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突然在这陌生地方只剩了自己一人,慕容妤还是觉得心惊得厉害,只能这样环抱住自己才能稍微有一些安全感。
但是很快,这样的不安就结束了。
外面的天有些泛白,想来至少是下半夜了,慕容妤正在想喜善离开的可能性,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慕容妤跟着颤了一下,警惕的望过去,甚至一瞬间想到,可能。。。张嫂也已经出事了。
她凝神望去,因为方才就已经适应了黑暗,所以看得清楚,进来的,是个穿着一身红衣的人。
那人盘着发髻,带着满头的珠玉琳琅,夜色里熠熠生辉,整个人也扮上了精致的妆容,她和慕容妤对视的瞬间,慕容妤难以置信的低声喊了一句:〃喜善?〃
那人站在门边,从容的将门关上,之后应了一声,声音的确是喜善的:〃姑娘怎么醒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等到喜善走近些,坐到她对面那个凳子上的时候,慕容妤才看清楚,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嫁衣,精美绝伦,价值不菲,这村庄里面要是得了一身这衣裳,卖的钱够全村的人活上两年的,她大半夜的,去哪儿找的这衣裳?!
慕容妤惊得愣了片刻,随后脑子里面蹦出个念头来,应当是赫连硕的人来过了,可。。。来就来了,为什么要让喜善穿成这样?喜善要成婚了?和谁?
脑子一片混沌,喜善端正坐着,突然问道:〃妤姑娘,我这样穿,好看吗?〃
第099章 、自由还是牢笼
慕容妤抬起眼帘,见喜善嘴角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竟然一时分辨不出来她是因为真的要出嫁了所以欢喜的笑,还是自嘲无奈对自己现在装扮无可奈何的笑。
但。。。
〃好看。〃慕容妤颔首,她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喜善手上戴着的一对玉镯,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是上好的东西,〃可。。。你这是?〃
喜善低头,还张开双手来给慕容妤看得更清楚一点,这身嫁衣肯定是早就已经做好了的,是给谁做的,为什么现在拿出来穿在喜善的身上,慕容妤都不得而知。
〃姑娘再歇会儿吧,待会儿咱们就要回府去了。〃喜善温声说一句,听上去像是规劝,虽然她嘴上说着要回府,可慕容妤却听出了一种即将上刀山下火海的感觉。
她突然有种感觉,这身嫁衣。。。好像不该是穿在喜善身上的,可它的主人到底是谁,慕容妤却不敢仔细去想了。
两人这样对视着无比的诡异,慕容妤赶紧应了声好,真就往后挪到墙边,这般歪下去躺下了,为了不和喜善目光交织,她还特意闭上了眼睛,可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是越躺越清醒的,好半响她眯开些眼缝去看喜善,发现她已经侧过身子坐着了,她手上没了佩剑,似乎有些不知道双手应该放在哪里,所以正捏着一边的镯子,无意识的来回抚摸着。
若是不知情的人在这里,想必会以为是一桩上好的婚事,光是看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装扮。便得夸上一句嫁的好,往后做了当家主母,肯定是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可怪异的是,这满室冷清得厉害,除了喜善以外,没有旁的红色,也丝毫不见热闹喜庆,外边更是静得风声都没有,到现在慕容妤也不知道喜善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换上这么身衣服的。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解答。
外边突然传来三声很轻的口哨声,像是在学鸟儿叫,但慕容妤并不知道是种什么鸟儿的叫声。她之所以知道这口哨声是冲着她们来的,是因为喜善一听见这个声音便站了起来,她回身准备来叫慕容妤的时候,慕容妤已经自己坐起来了:〃要走了么?〃
喜善微微颔首,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方红色的面纱来,学作慕容妤之前的样子,把脸给蒙上了。
她这个一蒙,慕容妤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就知道了方才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般看喜善,能看出她眼睛的妆容是专门精心描绘过的,这么蒙住半边脸乍看过去,根本就不像是喜善了。反而。。。很像是她的眼睛。
慕容妤没有时间多问,喜善已经颔首说是,递来了外袍和面纱,随后从手袖里面摸出一锭银子来,放在了屋子的桌上。
看来是准备不辞而别,谁都不惊动了。
慕容妤蒙好面纱,见喜善即便是穿着这样的衣服也行动如风,便忍住了要去搀扶她的冲动,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张嫂的住处朝着长信的小茅屋那边去,远远的,就看见那边停着一队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巴鲁正在跟长信说话,两人似乎也许久没见了,隔着老远,慕容妤觉得巴鲁有点拘谨。
喜善和慕容妤走路的声音都很轻,大概是夜里红色衣服的冲击特别大,所以巴鲁和长信都不约而同的侧过脸来看向她们,慕容妤看见喜善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抿紧了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等到快到他们眼前的时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妤姑娘。〃巴鲁叫她一声,随后看一眼喜善,沉吟了一下,转身去撩轿帘,〃你进去坐会儿吧。〃
喜善难得听他说,不知道是不是慕容妤的错觉,她总觉得从刚开喜善的目光就有意无意的往长信那边撇,但是又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显得整个人都特别的紧张。
进了轿子以后,慕容妤才注意到,除了穿着大红色的小厮,轿夫,抬运彩礼嫁妆的人之外,轿子旁边还站了四五个身形差不多的姑娘,每个人脸上也都蒙着面纱,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饰,戴着一样的头饰,因为身高身形相仿,看上去的视觉效果特别的震撼。
她还没问,巴鲁就已经开了口,对那几个人招了招手:〃带上东西,给姑娘换装,咱们准备走了,再晚些村里人都该起来干活了。〃
他话音落下,回头对慕容妤缓声道:〃姑娘换身和她们一样的衣裳,咱们得快些离开了,我知道姑娘肯定诸多疑问,等顺利回了府上,姑娘当面问公子吧。〃
慕容妤看巴鲁一眼,又看长信一眼,果真什么也没有多问,跟着那群姑娘朝长信的茅草屋去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喜善穿成那样也要自己亲自去喊她,巴鲁和长信都是男子不方便,若是这几个陌生面孔出现在房间里,慕容妤指不定被吓个半死,夺门而出闹出什么动静来。
所以即便是一身嫁衣,也只能是喜善亲自把慕容妤带出来。
长信瞧着慕容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