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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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激动,差点又要挣扎着起身下榻。
一旁的太医忙制止住了盛鸿:“殿下昨夜枉动,伤口已裂开一回,万万不可再乱动。微臣这便去给谢三小姐看诊开药。”
湘蕙也忙道:“是啊,殿下可得早些养好身体。不然,何时才能下山?想来三小姐也不愿见殿下折腾自己的身体。”
不知是哪句话劝动了盛鸿。盛鸿没再动弹,眉头悄然拧成了结。
……
两个太医留下了一个,另一个去了谢明曦的帐篷。
太医医术精湛老道,诊脉过后,立刻开了药方。虽是在山间,药材倒是不缺。很快,便配齐药材,熬好汤药。
从玉狠狠心,用力将谢明曦摇醒:“小姐,你受凉发了烧,奴婢伺候你喝药。”
谢明曦头脑昏昏沉沉,茫然地看了从玉一眼。
从玉何曾见过谢明曦这般虚弱无助的模样?差点泪洒当场,勉强忍着泪水:“扶玉,快些扶着小姐坐好。”
扶玉也红了眼眶。
谢明曦在扶玉的搀扶下勉强坐起,从玉已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里的药吹凉,送至她唇边。她张口喝下。
苦涩的汤药滑过舌尖,滑入喉咙。
真难喝。
谢明曦略略皱眉,有了这个年龄的少女应有的娇气:“太苦了。”
从玉忙哄道:“喝完药,吃些蜜饯就不苦了。”
谢明曦嗯了一声,喝完药,口中含着蜜饯,很快又闭目睡了过去。
……
从玉扶玉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
“小姐每晚守在殿下身边,太辛苦太熬人了,都累出病了。”从玉心疼不已,语气中不免流露出几分抱怨:“殿下也真是,总要小姐陪在身边。”
扶玉每日去莲池书院,对七皇子殿下要熟络得多,低声道:“依我看,殿下是怕小姐生气不理他,所以故意一直缠着小姐,想令小姐心软。”
小姐这一病,七皇子殿下心里不知多焦虑多难受呢!
从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好了,殿下病着不得动弹,小姐也病倒了。”
可不是么?
扶玉也叹了一声:“往日小姐和殿下形影不离,两人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殿下忽然就从‘六公主’变成了七皇子,好友也变成了未婚夫婿。这等事,换了谁都得懵。小姐这些日子也一定不好过。”
“好在皇后娘娘已凤旨赐了婚。小姐闺誉无损,有了这等良缘,也是幸事。”
“是啊!除了七皇子殿下,这天底下也没人能配得上我们小姐了。”
两个丫鬟低声细语片刻,廉夫子便来了。
廉夫子见谢明曦病成了这等模样,颇为心疼,很快便决定留在山上,直至谢明曦病愈。
谢明曦睡了大半日,出了一身汗,沐浴更衣后,喝了两碗热粥。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廉夫子再三叮嘱:“你就在帐篷里好生歇着。七皇子殿下那边,有两位太医和内侍们照顾着,没有你也无妨。”
谢明曦点了点头。
她现在不想见盛鸿。
趁着此时避开几日,理一理思绪也好。
……
盛鸿耐着性子等了三日,一直不见谢明曦踪影,终于忍不住问太医:“明曦的病情如何?好了没有?”
同样的问题,一天少说也得问个十遍二十遍。
太医不慌不忙地笑着应道:“谢三小姐受了风寒,忧思过度,这才发了高烧。喝了一日药,烧便退了。只是,身子伤了元气,总得卧榻休息养上几日。”
同样的话,太医也说了数十遍。
盛鸿听得耳朵都快出老茧了,轻哼一声道:“说得倒是轻巧。这都三天了,她怎么还没痊愈!”
其实,谢三小姐身子早就无大碍了。
奈何,谢三小姐丝毫没有“带病”来陪伴照料七皇子的意思。太医们如何能直说?只得含糊其辞地敷衍了过去。
盛鸿心里又岂能不明白?
不过是思念若渴,偏偏见不到人,心中憋闷迁怒几句罢了。
又过两日,盛鸿终于按捺不住了,张口吩咐内侍:“扶我下塌。”
内侍们如何敢应,下意识地看向湘蕙。
湘蕙忙上前,温言哄道:“两位太医都说了,殿下的伤势至少也得养上一个月,才能由人扶着下榻走动。才过了半个月,殿下暂且忍耐一二。”
盛鸿意志坚定,显然不是那么好说服:“我又不是断了手脚,整日躺在床榻上做什么。让开,我要下塌!”
染墨也上前苦劝:“请殿下以身体为重,好生在床榻上养伤。”
他哪里还能待得住?
他已经整整五天没见过谢明曦了!
这三年里,他和她分别最久的,也只有过年时的几日,从未分开过这么久。思念若渴的滋味实在难熬。
盛鸿固执起来,根本无人拦得住。内侍们不敢不扶,一动之下,胸前又是一阵闷痛,好在伤口没再撕裂流血。
帐篷的帘子被撩开,熟悉的少女声音响起:“谁让你下榻了?”
第377章 忧思
熟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愠怒。
盛鸿心头一热,反射性地看了过去。
站在那儿的少女,不是谢明曦还能有谁?
病了几日,谢明曦并未清减消瘦,整日躺在床榻上,除了吃便是睡,养足了精神。之前数日劳心劳力的憔悴一扫而空,气色红润,双眸明亮。
此时,那双明亮的眼眸正冷冷地瞪着他。
片刻前恼怒不快执意要下榻的七皇子殿下,忽地“娇弱”了起来,皱眉呼通:“诶哟,我的胸口好疼!”
众人:“……”
脸是个好东西,不要不太好吧!
谢明曦瞥了装模作样的盛鸿一眼,淡淡吩咐一声:“你们将七皇子殿下扶到床榻上歇着。”
内侍们忙应下。
谢明曦又淡然补了两句:“没有太医的允许,不得让七皇子殿下随意下榻走动。若殿下不听劝告……”
下一句一定是“立刻去叫我过来吧!”
盛鸿满心期待地盘算着,以后以此为借口小小闹腾令谢明曦多来陪一陪自己时,就听谢明曦慢悠悠地说了下一句:“便随殿下!”
盛鸿:“……”
盛鸿那一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目光复杂地看着谢明曦。
媳妇,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
“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不爱惜,别人也不必多操闲心。”谢明曦神色温和,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的微笑。
熟知谢明曦脾气的盛鸿,却知道这是谢明曦动气时的模样。
她习惯了以微笑来遮掩真实的情绪。
越是生气,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笑得动人。
“我错了。”盛鸿诚恳认错:“我不该不顾身体,强自下榻走动。明曦,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你别生气。”
谢明曦略一挑眉,语气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讶然:“殿下何出此言。殿下是堂堂皇子,我如何敢生殿下的气?”
完了!这是真的生气了!
盛鸿立刻吩咐内侍,扶着自己回床榻边躺下:“你们都退下吧!有明曦陪着我就行了。”
小两口耍花腔是情趣,他们待在这儿确实碍眼。
太医内侍们识趣地退下。
染墨本不想走,被湘蕙瞥了一眼,也只得一并退下。
帐篷里很快只剩盛鸿和谢明曦两人。
盛鸿定定地看着谢明曦,就像饿了许久的人看到了香浓的红烧肉……
任何一个少女被未婚夫婿用这般热切的目光盯着,难免会生出些许娇怯羞涩。可惜,谢明曦不在其中。
谢明曦不疾不徐地走到床榻边坐下,在未婚夫婿看红烧肉一般的灼热目光中安之若素,盛鸿稍有些力气动弹,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伸手便握住了谢明曦的手。
……
往日,他还是“六公主”时,时常握谢明曦的手。那个时候,谢明曦只将他视为好友,心无波澜。
现在,她一定能感受到他的热切和喜悦了吧!
盛鸿怀揣着隐秘的喜悦和期待,看着谢明曦。
谢明曦倒未抽回手,似随口说道:“等你养好了伤,便不能再去莲池书院了。到时候该去松竹书院就读了吧!”
盛鸿:“……”
隔了几日没见,终于得以独处。如此良辰美景,不是应该说些知心体己的悄悄话吗?为什么要提这种煞风景的话题?
更煞风景的还在后面。
“往日你课业差些也无妨。”
谢明曦句句戳心戳肺:“你以前是‘六公主’,喜欢骑射,不喜四书五经,不擅礼乐,都无妨。”
“现在你恢复皇子身份,以后便得和其余几位皇子一起就读松竹书院。课业不及他们,可就丢人现眼了。”
“皇上对你的要求,也会远胜过往日。”
天家皇子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建文帝可以对一个公主千娇百宠,却不会对一个皇子宽松纵容。
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珠玉在前,盛鸿这个七皇子想搏圣宠,绝不是易事。
盛鸿收敛了玩笑之心,低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已考虑过了。”
“你说得没错,我日后在宫中处境会很艰难。”
梅妃犯下欺君之罪,侥幸保住性命,却与打入冷宫无异。
盛鸿虽有救驾之功,也只勉强抵消了隐瞒真实身份多年的罪责而已。再有“夺”走谢明曦之事,建文帝心里如何能不生嫌隙?
也正因建文帝心中不痛快,所以才会将盛鸿独自扔在山间养伤,自己则早早回宫养病。
宫中每日都会打发人来询问盛鸿伤势,补品药材从未断过。端看表面,盛鸿还算风光。真正内里如何,也只有寥寥几人清楚了。
想在宫中站稳脚跟,想和诸位皇子分庭抗礼,想不受人欺压,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条路绝不容易。
……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两只手依然交握在一起。盛鸿却没了旖旎调笑的心思,沉吟了许久,才低声道:“明曦,你对宫廷比我熟悉得多。日后我需要你的提点相助。”
谢明曦深深地看了盛鸿一眼:“这三年来,你已经做得极好了。”
短短三年间,盛鸿完全适应了崭新的身份,不着痕迹地慢慢展露真实的性情。令众人对“六公主”改观,搏得建文帝欢心。
春猎这一场刺杀,更是神来之笔。不知盛鸿暗中耗费了多少心思,竟无丝毫破绽。
两人都未说破,彼此心知肚明。
以性命为赌注,确实太过行险。
却也是破局的最佳办法!
建文帝俞皇后打发了数名内侍来伺候,这些内侍都是生面孔。也是建文帝俞皇后的耳目。盛鸿的一举一动,都在帝后掌控之下。
两人口角使性子斗嘴都无妨,真正要紧的话,绝不能随意出口。
盛鸿用力握紧了谢明曦的手,半晌才道:“总之,最大的坎总算熬过去了。”
是啊!
他的身份之危已解,她的困境也已解开。这一盘棋,到底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局。
谢明曦略一挑眉,反手握住盛鸿的手,轻声道:“放心,我自会全力助你。”
他们已是未婚夫妻。
这条艰难的路,他们会携手同行。
第378章 撩拨
半个月来,谢明曦第一次露出这般温柔的神色。
恍如旧日,他还是她的‘六公主’时,她总是这般温柔有耐心地对他。
盛鸿心里一阵悸动,热流在心中窜涌,叫嚣着鼓噪着让他做些什么……
就在他思虑着如何哄谢明曦俯身低头方便自己偷个香吻时,谢明曦又微笑着说了下去:“你养伤半个月,如今精神已不错了。从今日起,我陪你读书。”
“你躺着养伤,我读给你听便是。”
盛鸿:“……”
为什么绕了一圈,话题绕到了读书补习?
盛鸿手劲微微一松,俊美的脸孔露出倦色,声音也有些虚弱:“我有些倦了,先睡上片刻。”
谢明曦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我昨日便打发人回府去取书,现在尚未送来。你先睡一睡也无妨。”
盛鸿装不下去了,哀叹一声:“不必这么着急吧!等我伤势好转,能下榻能起身的时候再说不行吗?”
褪去罗裙,穿上男装后,盛鸿说话明显比往日多了,表情也比往日丰富得多。
谢明曦终于被逗得有了一丝笑意:“除了不能下榻不能起身之外,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你别想着偷懒了。趁着养伤这段时日,好好读一读书。你到松竹书院,若是还考乙等,我的脸要往哪儿放。”
盛鸿:“……”
最后一句,怎么听起来那么甜?
是啊!他确实要好好奋发读书了!
谢明曦的天才少女之名人尽皆知。他这个未婚夫婿连个甲等也考不了,确实丢人。连累得媳妇也没了脸面。
盛鸿心神荡漾片刻,含情脉脉地看着谢明曦:“好,我都听你的。”
谢明曦微微一笑。
盛鸿擅使苦肉计,她这美人计也同样管用的很。
……
一个时辰后,扶玉捧着一摞书进了帐篷:“小姐,奴婢已经将书取来了。”
身为谢明曦身边第一亲信跑腿,扶玉早已学会了骑马。奔波一日,已将四书五经都取了过来。
扶玉奔波了一日,依然精神奕奕,黑黑的圆脸满是笑意。
谢明曦接了书,笑着赞了一句:“果然还是你做事最利索。”
扶玉被夸得乐颠颠美滋滋地退了出去。
盛鸿对扶玉颇为熟悉。三年同窗,扶玉风雨无阻地跟在谢明曦身边。
李湘如等人不止一次在背后暗中取笑过谢明曦。别人带丫鬟,都要挑貌美伶俐的,谢明曦反其道而行之,挑了这么一个黑壮的丫鬟。相貌平庸也就罢了,还是个一根筋。
盛鸿也曾私下问过一回。谢明曦随口道:“我就喜欢蠢笨老实一些的。”
或许是因为谢明曦心思深沉思虑颇多之故,反而不喜心思活络的丫鬟。从玉比扶玉略强一些,也算不得聪慧伶俐。
盛鸿躺在床榻上,谢明曦坐在床榻边,翻开《春秋》,轻声读了起来。
谢明曦声音轻柔悦耳,讲解细致,比严肃刻板的董翰林强了十倍不止。盛鸿一开始有些不情愿,很快便听得入了神……
准确地说,是看谢明曦看得入了神。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怎么看都不腻歪,越看越喜欢。巴不得朝夕相守,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永不分开。
……
谢明曦的眼睛稍离书本,瞥了神魂离体的盛鸿一眼:“读书时要聚精会神,别总胡思乱想。”
盛鸿一本正经地应了回去:“我一直听得很认真,绝无分神。”
谢明曦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那我刚才读到哪一句了?”
盛鸿:“……”
不喜文科的七皇子殿下,一脸苦逼地认错:“我错了。我不该在你读书的时候分心,不该一直盯着你看,更不该生出偷偷亲你一口的念头。”
哟,这是道歉还是撩拨啊!
谢明曦没有恼羞成怒,略一挑眉,微笑着靠近盛鸿。脸孔尽在咫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你想亲我一口?”
盛鸿如白玉般俊美的脸孔瞬间如番茄。
撩拨不成反被撩的七皇子殿下,竟如纯情少年一般红了脸。谢明曦弯起眉眼,笑了起来,轻柔的呼吸拂在盛鸿的嘴唇上。
盛鸿的脸更红了。
他呼吸急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近在眼前的柔嫩如鲜花一般的红唇。心里像揣了一只野兔,四处奔涌撒欢。
她是不是要主动亲近他了?
让一个姑娘家主动,总不太好。要不然,还是他主动一些吧!亲一口就行了!
似看出了盛鸿的躁动,谢明曦在盛鸿抬头的那一刹那坐直了身子。
盛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