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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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鸿无奈一笑:“好好好,我这就去。”这都快两个月没沐浴换衣了,能不脏不臭嘛!
盛鸿迅速去沐浴,换了三次水,才洗去一身的泥污臭气。待换上干净的素色衣服,整个人顿时如新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阿萝总算肯让他抱了。
盛鸿抱着女儿,一边轻拍轻哄:“这些日子,爹可真是想死阿萝了。”然后凑过去,用力亲了亲阿萝的小脸。
然后,阿萝又被胡茬扎哭了。
盛鸿:“……”
守孝期间,不能剪发不能剃胡须。他也实在没办法啊!
谢明曦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了,快些将阿萝给我。你以后抱着她无妨,就别亲她了。”
盛鸿厚颜无耻地凑了过来:“阿萝嫌弃我就罢了,你可别嫌弃我。”
嘴唇又热又软,唇上的短短胡茬颇有些扎人。又有些意外地刺激。
短短的热吻后,两人额头相抵,目光缠绵。
可惜,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阿萝又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大哭起来。谢明曦只得推开盛鸿,继续哄孩子。
待阿萝睡着了,两人终于能说些私房话。
盛鸿低声道:“顾驸马之事,应该不是三皇兄所为。”
第674章 噩梦
谢明曦听到这等话,竟丝毫不惊讶:“我也这般以为。”
“三皇子再想为淑妃报仇,也会忍到登基为新帝之后。不会这般迫不及待就动手。”
“再者,惊马之事,绝不是冲着顾清,而是冲着三皇子才是。没曾想,三皇子身手利落,逃过一劫。倒霉的是未曾习武的顾驸马!”
谢明曦目光微凉,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说起来,这个幕后主谋确实狠辣,也有几分运道。这么误打误撞,倒令三皇子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母后本就和三皇子心有隔阂,如今,这份心结被结得更深,再难解开。”
“你我就等着看热闹吧!三皇子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盛鸿沉默片刻,才低语道:“明曦,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你如此厌恶宫廷了。”
整日勾心斗角,谋算来谋算去,便是无所畏惧,也令人厌烦。
天真纯善心软的人,在宫中根本无法存活。
想活下去,唯有将自己也变得混沌不清,彻底融入这个黑白不明皇权至上的环境。
谢明曦深深看了盛鸿一眼:“盛鸿,你曾为死士,曾杀过人。可在皇权斗争中,动辄死伤成百上千,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被牵连殒命。”
“就拿此次来说,母后定要彻查此事,三皇子为了自证清白,也会下令严查。这一查,就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你我现在左右逢源,既和母后皇姐保持善意,又和三皇子夫妇交好。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安然就藩,离开京城。”
“此间诸事,我们不可陷入过深。否则,休想轻易抽身而走。”
比身手,盛鸿稳胜一筹。
论权衡利弊心机谋算……算了,还是听谢明曦的好了。
盛鸿呼出一口气:“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说完正事,夫妻两人又闲话许久,才相拥入眠。
……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辗转难免。
俞皇后也熬至深更半夜才勉强入眠。闭上眼没多久,便做了噩梦。
“莲娘,”一张纵欲过度的苍老脸孔出现在她眼前,目中满是憎恨和不甘:“莲娘,我这般待你,你为何要谋害我的性命?”
“我对你的好,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就恨我到非要致我于死地吗?”
“俞莲娘!你心狠凉薄!无情无义!你心狠手辣!谋害自己的夫婿!谋夺皇权!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在黄泉地下等着看你的下场!”
“俞莲娘——”
俞皇后惊喘一声,霍然坐直了身子,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
值夜的芷兰被惊醒,一个骨碌起身到了床榻边,一脸急切:“娘娘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寝室的角落里留了一盏宫灯。柔和昏黄的光芒落在俞皇后惊恐不定的脸上,看来竟有些扭曲。
芷兰暗暗心惊,声音放柔:“娘娘现在可好些了?”
自建文帝去世后,俞皇后从未有一夜安眠过。每每睡到深夜,便会噩梦呓语,满头冷汗的惊醒。
俞皇后信不过旁人,只让芷兰值夜。如此一来,芷兰亦夜夜被惊醒,未曾好眠。熬了近两个月,芷兰也憔悴清瘦了许多。
俞皇后定定心神,低声道:“倒一杯热茶来。”
喝了半杯热茶后,俞皇后心神方定。重新躺下,闭目许久,才勉强又睡着了。
没到半个时辰,俞皇后又陷入了噩梦。
这一回,她梦到的不是建文帝,而是无辜枉死的莲香。
……
莲香自十三岁时被挑中,训了两年多,才被带进宫中,敬献到建文帝身边。莲香的脸孔和她有八九分肖似,再配以妆容和穿戴,有时候她看着,也恍然有看着年少自己的错觉。
莲香“尽心尽力”的伺候建文帝三年有余。终于令建文帝死在了温柔乡里。
或许,莲香早已料到了自己没什么好下场。可纵然再不情愿,也得屈服在慢性毒药的驱使下。否则,立刻便会被送去见阎王。
建文帝死后,莲香被关进宫中天牢。
淑妃在众人瞩目下被赐死,死在儿子儿媳眼前。
莲香死在寂静无人的天牢里,死得悄无声息。
她至始至终未曾去见莲香。于高高在上贵为皇后的她而言,莲香不过是一颗用完便可丢弃的棋子。她不知莲香死时是什么模样,不知莲香死前会何等怨恨。这对她来说,根本半点都不重要。
此时此刻,被白绫勒死的莲香却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年轻美丽的女子满面青灰,脖颈间是一道鲜红的印痕。或许是死前太不甘心,莲香的眼到死后都睁着,绝望又空洞。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莲香慢慢上前,脸上的神情僵硬又怪异,似哭似笑:“皇后娘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因我生得像你年少时的少年,你便利用我来魅惑天子。令我以媚药引天子沉迷床榻之欢愉。”
“一切如你所愿,皇上终于死了。为何你不肯私下放我出宫,而是置我于死地?我生来卑贱,就应该死得这般卑微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年轻女子绝望地嘶喊着,扑上前来,一把勒住她的脖子,猛地用力。
她脖颈间一阵剧痛,无法呼吸。
滚开!
她从喉间狠狠挤出两个字。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狠厉,莲香果然被吓得哆嗦松了手。
她冷笑一声。
冷笑声未落,另一张七窍流血的可怖脸孔又出现在眼前。
这张脸,同样熟悉之极。
这是淑妃的脸。
“堂姐,”淑妃张口喊了一声,嘴角缓缓溢出黑血,目中却自得又快意:“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是我的儿子登基为帝。你耗尽心思,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他永远不会忘了亲娘是被谁害死的。他一定会替我报仇。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俞皇后再次被噩梦惊醒。
此时天际已微微发亮。
芷兰太过困倦,未曾被惊醒。
俞皇后也未张口出声,就这么僵硬地坐着。眼中闪过丝丝阴冷和杀意。
……
第675章 真凶
众皇子马匹受惊,驸马顾清落马受了重伤!
俞皇后十分震怒,严令彻查此事。
三皇子不甘背这个黑锅,不遗余力地命人严查。
举凡做过之事,不可能真的天衣无缝。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更何况,此次暗中对马匹动黑手之人,算不得如何缜密。手段略显简单直接。
以重金买通负责给骏马喂食的内侍罗公公,在豆饼中混入慢性毒药。骏马疾驰半日,毒性方才发作。也因此,数匹骏马齐齐发狂。
追查到这个罗公公之时,罗公公已躲在马厩里吞金身亡。
三皇子一怒之下,命人将这个畏罪自尽的罗公公剁碎了喂狗。之后,将所有和这个内侍相熟或有过来往之人一并收押严审。
不出半日,便从伺候罗公公的小内侍口中问出了幕后真凶。
“……一个月前,淮南王世子身边的内侍李公公曾经私下来找过罗公公。具体说了什么,奴才不知。不过,罗公公的手中忽地多了十万两的银票。奴才也是偶尔间见了一回。罗公公为了堵奴才的嘴,也赏了奴才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奴才将银票塞在枕头里,拆了枕头便能看到了……”
淮南王世子!
三皇子怒不可遏,倒没忘了先去椒房殿向俞皇后禀报此事。
“原来竟是淮南王世子所为!”
“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竟敢谋害皇子和驸马。儿臣这就亲去淮南王府,将他带进宫来,由母后亲自问审!”
俞皇后看了满面怒容的三皇子一眼,点了点头。
不出一个时辰,淮南王世子便被押进了椒房殿。
……
昔日风光的淮南王府,早已衰落。
自盛渲死后,淮南王亦一蹶不振,彻底瘫倒在床榻上。每日以各种补品和汤药吊着一口气。就这么吊了一年多。
淮南王世子小心翼翼地精心伺候亲爹。淮南王一咽气,爵位和王府就要被收回。他恨不得伺候亲爹活到一百岁才好。
可惜,淮南王到底还是没撑过去。
建文帝的死讯一传进淮南王府,淮南王眼睛霍然一亮,然后哈哈笑了几声。笑声一停,便满心舒畅地安然而终。
满朝文武皆进宫为建文帝穿孝跪灵,淮南王的离世,犹如一滴不起眼的水花。压根没引来任何瞩目和波澜。登门吊唁的,也几乎没有。便连淮南王世子,也得进宫为建文帝跪灵。
淮南王世子既有丧父之痛,更有即将失爵失富贵的惊恐。在这样的情形下,心生怨恨,胆大包天,设下毒计谋害皇子驸马!
为了防止淮南王世子狗急跳墙骤起伤人,进宫之前,淮南王世子便被结实的绳索捆住了手脚。如拖死狗一般拖进了椒房殿。
狼狈不堪满面死灰的淮南王世子,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一抬头,便是俞皇后和一众皇子饱含怒意的脸孔。
“盛启!”俞皇后声音冰冷,一字一字吐出口:“本宫问你,收买罗公公在马食中下毒之事,是不是你所为?”
三皇子冷冷接过话茬:“罗公公已俯首。那十万两银票已经全数被找到。有人证有物证!你绝无可能狡辩抵赖!”
“以你的胆量,绝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现在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所为,我便饶你一命。”
“否则,你就等着挨千刀万剐,凌迟而死。”
最后八个字,说得寒气森森,冰冷入骨。
淮南王世子生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四皇子一眼。
四皇子面无表情,目光同样冰冷。
……
进宫跪灵的第十日夜晚,淮南王世子夜半时出灵堂,去方便更衣。
四皇子便悄然出现在他面前,若有所指地说了一番话:“淮南王叔已死。父皇曾有旨意,淮南王一死,便要收回淮南王之爵位及淮南王府。”
“这些年,三皇兄对淮南王府一直心有芥蒂。以他的为人,登基之后,绝不会对淮南王府手下留情。失势之后,少不得有跟着落井下石之人。稍微找个借口理由,便能将淮南王府一脉连根拔除。”
“若能除掉三皇兄,自会有更合适的人坐上龙椅。不出几年,淮南王府便能重振,更胜往日。”
淮南王世子知道自己成了四皇子手中的棋子。
悲哀的是,穷途末路的他,已没了退路。全力一搏,他还有一线机会。若退缩不前,他就真得再无活路了。
俞皇后三皇子不会饶了淮南王府众人,临江王河间王俱是手握实权的亲王,想使绊子捣鬼,委实不是什么难事。
“好!我定不负殿下期望!”他权衡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人生在世,活得窝窝囊囊的也没什么趣味。倒不如奋力一搏!
“事情若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四皇子冷然道:“若此事不成,亦是你一人之过。”
他咬牙应下。
……
“盛启,到底是谁指使你所为?”
俞皇后目光如刀,凌厉逼人。
淮南王世子又是一个寒颤,脱口而出道:“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没人指使我。是我心存怨怼,恨先帝对淮南王府太过刻薄。是我忧心三皇子登基后,便会夺走属于我的爵位和王府。所以,我铤而走险,重金买通罗公公,令他在马料中下毒。”
“我盛启敢作敢当!”
呸!
什么敢作敢当!
还一脸的大义凛然慷慨赴死!
明明就被人当成了废棋!
真是蠢得可以!
盛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先瞥了面容冰冷的四皇子一眼,再看向目中闪着怒焰的三皇子:“三皇兄,淮南王世子既已认罪,接下来该如何?”
三皇子冷笑一声,若有所指地说道:“淮南王世子到底是认罪,还是替人顶罪,现在还不好说。总要好好审上一审……”
话未说完,盛鸿面色已然变了,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捏住淮南王世子的下巴。
可惜已经迟了!
淮南王世子已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药,毒性猛烈,瞬间毒发断了气!
第676章 认罪
“启禀七皇子妃,淮南王世子已俯首认罪,服毒自尽身亡了。”
天气渐暖,午后的春日,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花草香气。
谢明曦怀中抱着阿萝,正低头逗阿萝说话。
听到湘蕙的声音,谢明曦抬起头来,秀美的脸孔上一片淡漠,没有半分惊诧:“母后是何反应?三皇子殿下又是何反应?”
湘蕙低声答道:“听闻皇后娘娘颇为震怒,下令将淮南王府所有人都关进宗人府。由河间王问审,务必要追查出幕后主谋。”
淮南王府是彻底完了!
盛渲死了,淮南王死了,如今,连蠢钝冲动的淮南王世子也死了。剩余的儿孙中,或平庸或软弱,女眷中也无性情坚毅之人。
淮南王世子已经认了罪,接下来等待淮南王府众人的,将是灭顶之灾。
哪怕三皇子没赶尽杀绝,真正的幕后主谋四皇子也会杀人灭口。
这就是选错了政治立场的下场!
谢明曦目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湘蕙应了一声,悄然退下。
谢明曦很快将此事抛诸脑后,专心致志地哄着女儿:“阿萝,冲娘笑一笑好不好?”
小小的阿萝听到娘亲的温柔声音,咧着小嘴笑了起来。
谢明曦也随之轻笑不已,俯头在阿萝的脸上轻轻一吻。
任凭风雨如晦,福临宫里依然一片安宁。
……
当日,淮南王府上下众人全部被关进了宗人府。
河间王到底如何问审,众人不得而知。
一日后,河间王便捧着一份血淋淋的证词进了椒房殿:“启禀皇后娘娘,启禀太子殿下。淮南王世子妃已经全数招认。淮南王世子是受了四皇子殿下指使,暗中以十万两银票买通了罗公公,紧接着在马料中下了毒……”
话未说完,四皇子已霍然变色,冷冷打断了河间王:“区区一个女眷,被关进宗人府,稍一用刑,便熬不住。让她怎么招认,她便怎么招认。河间王用这点伎俩,来陷害我这个皇子,着实可笑。”
“母后慧眼如炬,三皇兄是我嫡亲的兄长,,岂能容忍你在此胡言乱语肆意污蔑于我。”
然后,一脸正色地拱手:“请母后和三皇兄严查宗人府,还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