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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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语晗眉头微动,似想到了什么,却未多说。
半个时辰后。
萧语晗回了寝宫,也见到了神色阴郁不快的芙姐儿。
萧语晗心中有数,轻声问道:“蓉姐儿和你说什么了?”
芙姐儿忍不住轻哼一声:“蓉堂姐什么也不肯说。可我也不是傻子,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难道我还能看不出来?”
萧语晗皱了皱眉:“蓉姐儿挨打了?”
堂姐妹三人中,最乖巧听话的,非蓉姐儿莫属了。
赵长卿为了什么事,才会动手打蓉姐儿?
“不管我怎么问,蓉堂姐都不肯说半个字。”芙姐儿气馁不已:“还让我别告诉任何人。别看蓉堂姐温柔好性子,嘴紧得像蚌壳,怎么也撬不开。”
“后来,二伯娘回来了。蓉堂姐直接便睡下了,见也没见二伯娘。倒是二伯娘,拉着我的手试探询问了许久,想来是怕蓉堂姐和我说了什么。”
“我不好再待着,只得回来了。”
芙姐儿越说越气闷,用力跺跺脚:“真是郁闷死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萧语晗沉默片刻,才道:“此事你权当不知。以后也别问蓉姐儿了。”
芙姐儿一惊:“娘,我……”
“记住!”萧语晗难得沉下脸:“不该你过问的事,不得多嘴多舌。”
芙姐儿委委屈屈地应下。
……
隔日,蓉姐儿便告了病。
谢明曦打发周太医前去为蓉姐儿看诊。周太医看诊后开了药方,回椒房殿禀报时,斟酌着言辞说道:“端容郡主尚且年少,不宜多虑多思。微臣开了些清心宁神的药方,郡主喝上五六日,再慢慢排解心思,也就无碍了。”
简而言之,蓉姐儿这是忧思成疾,得的是心病。
谢明曦眸光一闪,淡淡道:“本宫知道了。周太医,你每日都去为蓉姐儿看诊一回,直至蓉姐儿病症痊愈。”
周太医恭敬应下。
赵长卿忧心女儿的病症,每日在蓉姐儿身边照顾衣食起居,几乎未再来椒房殿。
到底是真的心疼蓉姐儿,还是心虚趁机躲着不见人,就不得而知了。
谢明曦懒得去揣度赵长卿的那点小心机。
倒是阿萝,去探望蓉姐儿一回,回来后颇有些心疼:“短短几日,蓉堂姐清瘦了许多,面色也颇为憔悴。”
“之前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生病了?”
而且还一副病得不轻的模样。
谢明曦淡淡道:“人长大了,心思就多了。忧思成疾,也不稀奇。”
阿萝聪明敏锐,一听“忧思成疾”四个字,不由得拧起眉头,定定地看着谢明曦:“母后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明曦依旧神色淡漠:“蓉姐儿的病,皆因你二伯娘和你霁堂兄而起。”
阿萝心念电转,隐约猜到几分,明媚美丽的脸孔顿时燃起怒意:“他们要做什么?”
谢明曦目光落在阿萝的脸上,声音不疾不徐:“阿萝,你不必管他们想什么做什么。蓉姐儿的命运如何,其实不在亲娘兄长手中,只在她自己手中。”
“她若不甘,总会想出破局的办法。如果她甘心认命,愿意为兄长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那也是她的选择。”
“心疼她的人,舍不得她忧思成疾。打定主意要利用她的人,哪怕她病了,也不会放弃原来的想法和打算。”
“这一切,只看她自己能不能看透想破。”
这一番话,冷静得几乎冷酷。
满身热血的阿萝,被亲娘迎头浇了一盆冷水,用力咬紧嘴唇:“母后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谢明曦冷然道:“有人冲我求救,我方会伸手。否则,我不会无端过问别人的家事。”
也就是说,除非蓉姐儿亲自来相求。
不然,谢明曦不会过问蓉姐儿的亲事。
谢明曦又叮嘱一声:“此事你不得再过问。尤其是在你二伯娘和你霁堂兄面前,不可多嘴多问。”
阿萝心中似有一团无形又巨大的火焰,在谢明曦的冷酷漠然下,不得不强行熄灭着这团火焰,闷闷地应了一声。
……
半个月后,蓉姐儿的病症总算有了好转。
阿萝嘴硬心软,期间又去了两回。眼见着蓉姐儿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总算放了心。只是,阿萝想象中的情景并未出现。
蓉姐儿来椒房殿请安兼谢恩,从头至尾也未提起因何生病。
病了一场的蓉姐儿,清瘦了许多,也比往日沉默安静得多。问一句答一句,无人相问,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半句不吭声。
温柔沉默得令人心疼。
尹潇潇隐约听闻赵长卿为蓉姐儿张罗亲事之事,气得在私下里骂道:“这个二嫂,平日看着挺疼蓉姐儿,竟连这等事也做得出来。”
小儿女们的心思,连她都知道,赵长卿岂会不知?
李家高门大户,李钰年少俊彦,哪里配不上蓉姐儿了?
就为了和武将结亲,为霁哥儿结一门有助力的姻亲,赵长卿便不管不顾女儿的终生幸福……也太可气了!
谢明曦冷眼旁观袖手不问,萧语晗心知肚明保持缄默。
尹潇潇却是天生的热血侠义心肠,哪里能忍得住,私下去了赵长卿的寝宫,直截了当地问道:“二嫂,听说你打算为蓉姐儿定亲,不知相中了哪一家的公子?”
第1112章 不同
尹潇潇容貌俏丽,性情舒朗,一双眉毛生得如男儿一般,浓厚英气。
此时,尹潇潇挑眉相问,明亮锐利的目光,如一双利剑刺向赵长卿。
赵长卿不动声色地应道:“过了这个年,蓉姐儿便十七岁了。这个年龄,也该操持亲事了。不瞒弟妹,我在宫中,不便张罗。便让她兄嫂帮着操持张罗,倒是有两家不错的,透露出想结亲的意思。”
“一个是廉家的四公子,一个是楚家的六公子。”
“不瞒你说,我也正发愁,到底挑一个好呢!你今日来了,替我参详参详如何?”
尹潇潇又一挑眉,冷笑一声:“二嫂,我今日既是来了,就要把话说个清楚明白。你也别在我这儿兜圈子绕弯子了。”
“你是蓉姐儿的亲娘,霁哥儿是她嫡亲的兄长。蓉姐儿的亲事,由亲娘兄长做主,也是应该的。谁也挑不出理来。”
“可我也要提醒你一声。宫中内外,没人是傻瓜。你想以蓉姐儿结亲联姻的用意,我能看得出来,别人难道就看不出来?”
这个别人,当然说的是帝后。
尹潇潇言语直接犀利,赵长卿再厚的脸皮也挡不住。
赵长卿脸孔发热,颇有些难堪。强自撑着应了回去:“五弟妹误会我了。蓉姐儿是我亲生的女儿,难道我还能不疼她?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尹潇潇冷冷打断:“你说得没错,蓉姐儿是你亲生的骨肉。你这个亲娘不想疼她,想将她推入火坑,谁也管不了。”
赵长卿一怒起身,怒目相视:“廉家楚家都是大齐顶尖将门,廉四公子楚六公子亦是出色的少年郎,哪一个都堪配蓉姐儿。我精心为她挑选的亲事,怎么就成了将她推进火坑了?尹潇潇!你休得胡言乱语,坏我的名声!”
尹潇潇呸了一声:“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亏你说得出口!你还真是亲娘啊!不过,你只配当霁哥儿的亲娘,根本不配做蓉姐儿的亲娘!”
赵长卿:“……”
这般刺心挖肺的话,赵长卿听在耳中,气得七窍生烟,伸手指着尹潇潇怒道:“你给我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尹潇潇又呸了一声:“要不是为了蓉姐儿,你当我乐意到你这儿来!”
“我最后提醒你一回。人在做,天在看。现在亲事未定,你还有后悔补救的机会。可别真地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来。”
说完,尹潇潇转身离去。
赵长卿气得脸孔煞白,扔了一套茶碗。
……
尹潇潇也被气得不轻。
有些话,对着谢明曦不便直说。
尹潇潇索性去了萧语晗那儿,发了一通牢骚兼火气:“……真是气死我了!真没见过这样的亲娘!蓉姐儿自小就柔顺乖巧,体贴听话。她怎么就能狠得下心肠,斩断蓉姐儿心仪的姻缘!”
萧语晗倒了一杯清茶给尹潇潇:“喝口茶消消气!等等,茶水有些烫,别喝得太猛……”
提醒得迟了!
尹潇潇被烫得一口茶水喷出了口,连连咳嗽数声。
萧语晗哭笑不得:“你呀,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等急躁脾气!茶要慢慢喝,话也慢慢说才是。”
尹潇潇喷出茶水,总算缓过气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没错。我自小到大都是这等脾气别说三十岁,就是到了六十岁,我也还这样!”
萧语晗哑然失笑。
可不是么?
岁月漫漫,如一把冰冷无情的刀,将所有人都雕琢出了另一番模样。便是盛鸿和谢明曦,也有了细微的改变。
唯有尹潇潇,还是活得这般鲜明生动,敢爱敢恨,耿直而明快。
或许,这也是所有人都亲近喜欢尹潇潇的原因。
萧语晗拿过一方帕子,不疾不徐地为尹潇潇擦拭嘴角,然后才道:“这到底是鲁王府的事。皇后都没伸手,你着急有什么用!”
尹潇潇哼了一声:“是没用!依我看,赵长卿是吃了猪油懵了心,还打着来日方长霁哥儿总有一日能翻身的主意。所以坚持要和武将结亲,为霁哥儿拉拢助力。廉家楚家,都是顶尖将门,不论和哪一家结亲,对霁哥儿都有利。”
“亏得尹家嫡支只我一个,子侄都是旁支的。不然,说不定她就要和尹家结亲了。”
萧语晗瞥了气冲冲的尹潇潇一眼:“二嫂为霁哥儿费尽了心思,连蓉姐儿的亲事也要利用。你是怎么打算的?”
“霖哥儿和霆哥儿也都老大不小了。他们的亲事,你心里可有成算?”
尹潇潇挑眉道:“两年前我就想好了。”
“霖哥儿心仪梅家姑娘,霆哥儿喜欢的是刘姑娘。其实,半个月前,我已经私下请托人去梅家刘家提亲了,待两家有了回音,我就让官媒正式登门提亲。”
萧语晗目中闪着笑意,故意提醒一句:“梅家虽是新贵,在朝中却没什么势力。刘家在京城根基浅薄,连二流也排不上。你可得想好了!”
“这有什么可想的。”尹潇潇干脆利落地说道:“霖哥儿和霁哥儿的亲爹是怎么死的,你我都清楚。这些年,若不是帝后宽厚,他们哪有今时今日的光景。”
“闽王世子宁王世子的名头说着好听,其实他们都是罪臣之子。难不成就因为他们是男子,就应该凌驾于阿萝之上?甚至要去抢本属于阿萝的东西?”
“有这等想法的,就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我从无野心,霖哥儿霆哥儿被我教导多年,他们也不会生出不该生的念头来。”
“现在他们入朝听政,学着当差。皇上派遣他们当差,他们就用心当差做事,为朝堂效力。我为他们操持亲事,给他们兄弟娶自己喜欢的媳妇回来。以后,他们就安生过日子。”
尹潇潇一气呵成说出了心中打算。
萧语晗满心快慰,笑了起来:“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我也想好了。芙姐儿和李二公子彼此心仪。以方妹妹周全的性子,定会去求皇后保媒提亲。到时候我便应了亲事。”
第1113章 及笄
转眼间,阿萝的及笄礼已至。
这一日,京城有品级的诰命们俱进宫观礼。阿萝所有的同窗好友,也都接了邀约,欣然进宫。
爱女如命的天子,直接休朝一日陪伴阿萝公主。将所有政事抛给了内阁众臣。
魏公公前去内阁宣旨的时候,几位阁老的脸色都不甚美妙。
魏公公视若未见,笑着说道:“及笄礼成后,今日宫中还有宫宴。政事奏折之类,要辛苦诸位阁老了。”
感情撂挑子一撂就是一天啊!
陆阁老身为首辅,当仁不让地张口应下。
魏公公一走,方阁老便忍不住叹道:“皇上温和宽厚,行事不失果决,爱民如子,堪称一代明君。唯有对妻女实在太过爱纵了些。”
何止是爱纵,简直就是宠溺太过了!
后宫只谢皇后一人,堂堂天子,从不沾惹二色。对阿萝公主,细心教导,耐心谋划,连储位也打算传给女儿……
可谓前无古人,想来也是后无来者了。
赵阁老自倒戈之后,说话便处处站在天子这一边,闻言顿时奚落道:“方阁老有诸多怨言,何不对皇上直谏?只在背后嘀咕,算什么能耐?”
方阁老:“……”
方阁老被噎得差点翻白眼。
他何曾不想直谏?可皇上吃了秤砣铁了心,跟在皇上身后摇旗呐喊的官员也越来越多。阿萝公主入朝势不可挡,他又不傻,何必跳出来做恶人!
陆阁老咳嗽一声,打了圆场:“今日是端柔公主及笄礼,皇上只公主殿下一个爱女,观礼陪伴也在情理之中。我等深蒙圣恩,为皇上分忧也是应该的。”
颜阁老忙笑着附和:“陆阁老言之有理。”
李阁老扫了一脸正色义正言辞的陆阁老一眼,心里轻哼一声。
都是混迹朝堂数十载历经散朝的老狐狸了,谁还不知道谁?
陆阁老原本是坚定反对阿萝入朝听政的。眼见着势不可挡了,陆阁老的态度也有了恰到好处的转变。
这也难怪!眼看着陆家就要出一个尚主的驸马,日后说不定也能像谢皇后那般,为家族带来莫大的尊荣和体面,陆老狐狸心里不知多乐意……
李阁老在心里腹诽了一番,口中呵呵一笑:“是啊,我等就别耽搁时间了。将奏折搬来,我们一并商榷。”
……
及笄礼是一个少女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及笄,意味着少女成年,可以出嫁为人妻为人母了。
当然,到了阿萝公主这儿,不是出嫁,而是出宫开府招驸马……
热闹中透着庄严肃穆的及笄礼上,已许久未在人前露面的梅太妃做了正宾,为孙女阿萝加笄。
这一日,要换三次礼服,也要加笄三次。身为正宾,要做的事其实不多。只是,梅太妃身体素来纤弱,观礼的女眷们心里都暗暗为梅太妃忧心不已。
这等盛大又重要的时刻,梅太妃可千万别来个当场昏厥之类的好戏。
也怪不得众人会这么想。
梅太妃病了一年多,颇见清瘦,今日特意敷脂抹粉,气色也没见好看到哪儿去。让人有一阵风吹来就能吹倒梅太妃的担忧。
倒是一旁的顾山长,虽然比梅太妃年长十余岁,却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亲自来观礼的盛鸿也有些后悔。
阿萝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及笄礼,理应挑选身体康健的正宾。他出于维护亲娘体面尊严的私心做出的选择,现在看来,委实不太明智。
在阿萝换第三次礼服的时候,久站的梅太妃已有些撑不住了,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谢明曦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了梅太妃。
梅太妃身子一颤,神色复杂地看了谢明曦一眼。
婆媳两人自彻底翻脸反目后,便相敬如冰。这般肢体相触,还是第一回。毫不夸张地说,梅太妃是没力气,也没那个当众翻脸的胆量。不然,怕是要当场甩开谢明曦的手。
“母妃站稳了,”谢明曦轻声提醒:“至少撑过阿萝的及笄礼。”
梅太妃定定心神,轻轻嗯了一声。
顾山长这才松了口气。
盛鸿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有谢明曦撑着,梅太妃总能撑过及笄礼。婆媳两人在众女眷面前这般亲近,也一举打破了婆媳不睦的传言。可谓一举两得!
过了片刻,换好了礼服的阿萝出来了。
身着绯色礼服的阿萝,明眸皓齿,美丽明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