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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让春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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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还是不明白,下人怎么进了掩日楼?
  她停顿了一下,说:“三小姐吩咐我过来伺候二公子。”她的头越垂越低,步摇下的花枝珠子爬出了发髻。
  他不禁又看向那支步摇,“抬起头来再让我看看。”
  “是。”她慢慢地抬头。
  败笔,真的败笔。慕锦双目只在她脸上走了半瞬,又说:“还是别抬了。”
  她再垂下去。万般庆幸,他美色至上,对乡间野草不屑一顾。
  他伸手捻起她的腰牌,“二十……我上回找你侍寝是什么时候?”
  “回二公子,去年……”她斟酌该不该说,尚未斟酌完毕,话已出口。“腊月。”
  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长眸潋滟,柔下声来:“因何而来?”
  “二公子喝醉了。”二十全身不动,眼珠子定在地面。
  说得再细些,是腊月二十。那一晚,慕大公子为弟弟准备了生辰宴,二公子却独自酒醉到了厨房。他糊涂,亲上了她。
  过程自然是不愉快的。不过,那天亦是二十的生辰日,她不让自己哀伤。子时过后,她不再强颜欢笑。然而,她笑,他不满意,她不笑,他亦不满意,拖着她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嗯。”慕锦的手还是扯着她的腰牌,加大了力道,把她拉得向前趔趄半步。“我喝醉后说过什么话?”
  他的声音仍然轻柔,二十听出了威胁之意。她稳住身子,一字一句说的肯定,“回二公子,奴婢不曾听到你说过什么话。”
  他把她的腰牌轻轻一甩。
  她险些跌倒,晃了晃身子,脚上使劲踩实地面。
  慕锦说:“懂事,那就在这留着吧。”
  “谢二公子。”
  他转身向外走,衣袍消失在园门。
  二十始终躬着的腰这才直立起来。她缓缓坐下,脚底发虚。绢帕被他扯得皱巴巴的,连绣线都断了。
  这时,十五的惊呼声响起:“二十!是不是二公子来过了?”
  二十应了一声:“嗯。”
  “那为什么不叫我?”十五跺了跺脚,懊恼说:“我休息错过了。”
  “二公子没让我叫你,是想让你放心睡觉。”
  十五从未见过,二公子有找过二十。她狐疑地望着二十,“二公子和你说了话?”
  “问了几句。”二十重新拿起针线。
  “他问了什么?”十五跟着在旁坐下。
  “问了些女红的事。”二十面不改色。
  十五怪叫:“他问女红做什么?”
  “婚事近了,衣裳鞋袜都离不开女红。”
  “骗人。”十五嘟起嘴:“二公子是不是问了我的事?”
  二十问:“你的什么事?”
  十五不答,说:“我去追二公子。”她别着一个白兰香囊,花香随着她远去而消散。
  看着十五那飘扬的朱槿裙,二十疑虑更深。
  ——
  过了几天,花苑的小六陪慕锦去骑马。这轮不到掩日楼的几位伺候,可十五硬是撒娇,撒到慕锦松了口。
  小六和十五,俏丽若三春之桃,相伴慕锦身旁。
  同行的尚书之子不禁调侃慕锦的艳福。
  十五听着,心中窃喜。不料却出了岔子。
  他们去时走的是官道,回程则是林路。
  途中遇上山匪,护卫一时不察,丢了十五。
  “丢了?”十四凶恶地冲至花苑,逼问小六:“什么叫做丢了?”
  小六本就娇小,这下更是缩起身子,团成了猫似的。“就是……山匪把她劫去了……”
  十四的眼睛润上水色,她赶紧眨两下:“二公子就这样把她丢了?”
  “不,不是。”小六摆摆手,解释说:“你们没看到那群山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又拿刀,又拿剑,话也不好好说,直吆喝,光是听他们的大嗓门,我都吓坏了。同行的那位公子,说是兵部尚书家的,可也没多大神力,他保二公子已经很吃力了——”
  十四打断道:“十五呢?”
  “那个……就……二公子没有丢下她……”小六闪躲着十四:“是顾不上……”
  “那不一样吗!”十四狠狠一踢椅子。
  除了小六,其余人心知肚明,十五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沉默片刻,小九探出了手:“我们可以去报官吗?”
  小十在厅中来回踱步,“前年听说,官兵围剿山匪,剿了几回,官兵死得比山匪还多。”
  小九一听,吓得把手缩回去了。
  二十素白的脸毫无血色:“二公子怎么说?”
  “二公子没说……我也问了他——”接收到众人的目光,小六抱了抱臂,“你们别瞪我,我是想争宠,可谋害人命的事,我不敢。”
  十四冷冷一笑,说:“以前的女人死的死,走的走,你现在排最前了。”
  小六立即澄清:“她们不是我杀的。”
  十一重重叹了声气,转身往外走。
  二十紧跟出去,声音有些抖,“十五她……”
  十一步子稍作停顿,再继续向前,说:“十五是惹恼二公子了。”


第3章 
  回到掩日楼。
  二十和十一沉默,各自进屋。
  静坐片刻,二十听见室外无声无响,再开门出来。
  银月轻晃,红墙外一株白花成了仅有的点缀。这里走一人,便冷清一个夜晚。连泼辣的十四都敛避熄灯了。
  二十举步往外走。
  崩山居和女眷们的院落,以深潭相隔。
  此潭有一名:逝潭。古时,一对深情男女在此殉情,世人惋惜,起名纪念。
  传说当然是美好的。不过,居住在此的,是无情无心的二公子。
  逝潭通行之路,唯有一座木桥。十四曾戏说:“我水性好,可以游过去呀。”说归说,谁也没有胆量去。
  二十行至桥边。
  桥上把守的两名护卫,有一个站了出来。他扫一眼她的腰牌:“二公子在休息,姑娘,请回吧。”
  “请问……你见过十五吗?”二十两颊苍白,定定望着护卫。
  小六说,二公子是尚书之子力保才脱身。
  可二公子身边有寸奔。慕老爷曾言,寸奔武功深厚,罕有对手。
  二公子不是顾不上十五,分明是丢弃了她。
  主子的风流债,哪能过问。护卫不答,只说:“姑娘,请回吧。”
  二十从绣袋里掏出碎银,恳切道:“麻烦你通报一声,我是腊月二十的晚上,伺候过二公子的。”
  护卫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姑娘,请回吧。”
  “麻烦你通报一声。”二十躬了躬腰:“二公子生气与否,后果由我承担,不会让你为难。”她把绣袋反过来,银子全部倒在手中,再双手捧到护卫面前。
  护卫在月光下打量她。二公子的妾侍美貌如花,眼前这么普通的,还是第一次见。莫不是……真和二公子有更深的因由?
  思及此,护卫不敢怠慢,和同伴分了银子,返身上桥。
  他报给了寸奔。
  寸奔漠然,摇头。
  护卫退了回来,以同样的冷漠拒绝二十。
  二十看着护卫面无表情的脸,道谢离开。
  途中,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逝潭,忆起儿时,爹爹带她和弟弟、妹妹去河边戏水的情景。她慢慢移动步子,身子藏在树影里。见那两名护卫并未注意,她蹲下身,伸指探了探水温。
  寒凉如春夜。
  她仰望崩山居的楼阁。
  灯火通明的窗边有一道身影,似在欣赏夜景。
  十五危在旦夕,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
  慕锦的眼睛,轻飘飘地落在潭水对岸的树下。“寸奔。”
  “在。”
  “东西二财有多久没喂食了?”
  “两天。”寸奔沉静地回答。
  “省了捞尸的麻烦。”慕锦浅浅而笑,倚在窗栏。
  东西二财是慕锦饲养的两条食人鱼。逝潭不是无人游,人过鱼食罢了。
  寸奔向外看去。对岸树下黑影重重,他目力惊人,自然见到了那个试探的身影。东西二财只要寻得她的气味,必定紧咬不放。
  寸奔看了慕锦一眼。
  慕锦悠然自得。“她要是死在这里,也应了逝潭二字了。”
  二十脱了鞋袜,半身落在水中。她水性不错,只要受得住潭水的寒冷,就可以游过对岸。
  游离不远,二十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绊住了。潜入水中细看,原来是一条麻绳。
  她伸手拉开,忽然辨得绳子另一端栓着的……像是一个人。
  此时,月光推云而出。
  她清晰见到,水中浮动的男人四肢残缺,右肩上有两只小圆生物在滚动……不,应该是撕咬。
  二十心中大骇,立即浮出水面,匆匆回到岸边。
  扑腾的水声引来护卫的注意。
  护卫冲过来,见到湿透的她,不禁绷直了唇。
  二十无声笑笑,这下就能见到二公子了吧。
  果然,护卫将她带去了崩山居。
  她先见到的是寸奔。
  从前服侍慕三小姐时,她知道寸奔。他生得英挺,不少丫鬟议论他的长相。仆人也有阶级,寸奔位居在上。
  寸奔挥退护卫,给她扔了条手巾。他沉静的脸上,没有表情。“擦擦。”她一路滴着水,跪立的脚下湿嗒嗒的。
  “谢谢。”二十轻轻擦拭头发上的水珠,轻声说:“寸奔公子——”
  寸奔打断她的话:“我不是公子。”
  她抬眼,“麻烦通报二公子一声,我想见他。”
  寸奔没有回答,问:“为什么下水?”
  “我想见二公子。”她跪趴在地,一手按着手巾。
  寸奔望着她因跪趴而拱起的纤背。她一直偏瘦,不当丫鬟了,还是纤薄。
  二人静候片刻。
  慕锦终于出来了,第一句话略有讽意:“居然没死。”
  二十听出他的声音隐有惋惜,她无从分辨他的意图,只能额头抵住地面,恭敬地说:“二公子,奴婢是腊月二十伺候过你的人。”
  慕锦在圈椅落座:“进了掩日楼,就不是奴婢了。”
  “谢二公子。我是腊月二十伺候过你的人。”
  “说。”
  “十五生死未卜,我食寝难安。”
  “十五命苦,我会厚葬她的。至于你——”慕锦的目光落在二十的湿发上,见到的又是那一支步摇。掩日楼的女人不愁衣食,她却朴素得可以。“只能丢到水里去喂鱼了。上一个死的残尸还在水里泡着,你没几两肉,就当给东西二财塞牙缝了。”
  “二公子,我此趟前来,是向你坦诚一件事。”
  “说。”
  “关于腊月二十的。”二十额头被地上的水浸得一片冰凉,连带的,说话也小心翼翼。
  慕锦瞥向寸奔。
  寸奔意会,走出房间,再关上了门。
  房里暖意消失,二十的背脊飘起了凉风。寒意来自慕锦。她力持镇静:“我酒醉时,糊涂地将腊月二十的事讲给十五听。十五为了要挟我,撰写成册,藏于他人家中。十五若出意外,小册即会公开。我贱命死不足惜,可是累及二公子声誉。”
  慕锦起身,缓缓走到她的跟前。“你有何遗言,说来听听。你死了,我心情大好,说不定会让你如愿。”
  “此事因我而起,我罪孽深重。”二十跪趴的身子一动不动。“山匪素来不满官商,如果十五为了保命,将二公子的私事抖落出来,山匪人多口杂,防不胜防。”
  “哦?依你之见?”也就是这时,他才正眼看了二十。
  “恳请二公子将十五救回来,追问小册下落。”
  “知道了。”慕锦半低身子:“你跳潭水去,别累我处理尸体。”
  “二公子,我再斗胆——”
  慕锦猛地抓起她,一把擒住她的脖颈。
  她眼里闪过惊惧,脸色因为憋气而转成紫红。
  他靠近她,低喃:“我好奇你有几颗胆?”
  二十攀着他的手,想摇头,转动无力。胸间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冰凉。她晕沉沉的,双手落下。说不仓皇是假的,可是此时脸上已经表现不出情绪。
  她险些翻白眼了,慕锦才放开她。
  身子轻如纸张般跌落,她粗哑地喘着气。
  “对了。”他问:“腊月二十那一晚,我是先解你衣衫,还是裙子?”
  二十喉咙烧得疼,哪里说得上话。她涨红的脸分不清是羞还是闷。
  世人道,赤身即为坦诚相对。然而他与她,共眠几回,也仍是陌生人。
  慕锦自问自答:“遮你这张苦脸是必然的。”说完他唤:“寸奔。”
  “在。”寸奔推门进来。
  慕锦坐回圈椅:“把十五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寸奔领命而去。
  二十爬了起来行礼。她抬头,只见慕锦眉藏春光。
  他说:“东西二财吃完那具尸体,空两天,你就自己跳下去。它们吃惯了糙汉子的臭肉,换个女的,改善一下伙食也好。”
  她道不出那一声谢了。
  ——
  十五在第二日清晨回来,见着二十,她扑过去无声落泪。
  二十轻抚十五,安慰说:“活着就好。”再细细打量,十五光艳的衣裳不见破碎,仅仅起了觳皱。
  过了一会,有人来报,二公子念及十五旧情,赐予其妾室名分。
  这就是说,十五要去花苑了。
  一时间,掩日楼几人欢喜,几人悲愁。
  十四站在连廊,与十五隔着远远的。她提起调子:“听说二公子寻你花了不少力气,伴君如伴虎,保重。”
  十五莞尔一笑,媚眼斜斜地勾起来:“我早知道,二公子不会不管我的。”
  二十有话想说,又知劝不住十五,只能点到为止。“二公子想你自然会来,别过分主动了。”
  十五不知听进去没有,拉起二十的手:“最舍不得二十妹妹了,你要是也来花苑多好。”
  二十笑了笑。她想去的不是花苑,而是府外。
  ——
  十五到了花苑,除了小六对她亲近些,其余女人都看不惯她的狐媚色相。可她是唯一一个慕锦放弃又重拾的女人,众人不敢置气,只得无视。
  十四翻墙去花苑,冷嘲热讽了那群女人,吵了一番。荷花池塌了几片叶。
  比起花苑的热闹,掩日楼十分安静。
  不知是不是受了庙宇的熏陶,十一有了长伴青灯的想法,将衣裙改成了霜色,愈加沉默。
  这几日,慕锦不曾过来。
  十四说,他去的是花苑。十四还说,掩日楼的几个女人都失宠了。说这话时的十四,失了鲜亮的火焰,眉目如十一般,弥漫恹恹之气。
  二十不将慕锦的恩宠放在心上。
  不过,某天晚上,她梦见逝潭那具残尸变成了她的模样,手脚断了一半,颈上还有小圆球在啃噬。
  她惦记着的,是他的那几句恶言。


第4章 
  过了几天,寸奔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踏进掩日楼。
  二十正在外园。
  绣巾越来越多。
  那晚,她把大半的银两给了护卫。苏燕箐驱逐之意越来越明显,二十想再备些银两,为将来打算。
  这些绣巾,通过厨房的刘大娘售卖。
  刘大娘收了二十的绣巾,外出采购蔬菜时,转给摊贩。成交后,摊贩和刘大娘扣掉一半银两,剩余一半给二十。
  价格不高,积少成多。
  寸奔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二十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他站在离她三尺外的地方,转述说:“二公子要见你。”
  自那晚噩梦惊醒,二十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她平静地点头,指指未完成的刺绣:“能让我把这些收拾一下吗?”
  寸奔抬眼望了一眼天空。
  春末微热,她在太阳底下刺绣,腮若胭脂。他再看院落,春红已谢,不见绿木,让他想起儿时练武场的秃土。
  原来,过去一年半,她生活在这样的天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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