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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让春光-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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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东西和京城卖的大同小异。二十就不买了。
  回了客栈。
  寸奔问:“二公子,回房用膳吗?”
  慕锦说:“就去客栈楼。”
  四人坐在二楼的栏杆旁; 着实惹眼。
  慕锦生得世贵,气质卓然。
  寸奔和杨桃男俊女俏,二十也是清秀佳人。
  有几名食客正在猜测这桌的身份。
  这家客栈鱼龙混杂,楼下有几个穿相同青袍的门派徒弟,背上一柄长剑,展现浩然之气。
  不一会儿,来了一群唱戏班子。当家花旦像是逃出来的,坐下便和后边追的几个人说:“容我喘两口,明日再唱。”
  紧接着,又有几个满脸煞气的江湖壮汉,吆喝道:“小二,上两壶白酒。”为首的大胡子男嗓门尤其粗重。
  二十见过寸奔瞬间消失的本事,对习武之人十分敬畏,不敢仔细打量。
  她在大户人家见的,不是主子,就是奴仆。要说新鲜的人物,就是去匪窝遇上的鲁农等人了。比起名胜风景,客栈的各人各态,更让她觉得好奇。
  慕锦见到二十饭也不吃,直向下望。他问:“吃不吃鱼?”
  二十点头。
  他给她夹了一片鱼肉。正是肥美的鱼肚,鲜甜无骨。慕二公子丝毫不觉主子给奴才夹菜有何不妥。
  主子不觉不妥,便是妥当。寸奔和杨桃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耳不旁听。
  二十放下筷子,比划:“谢谢二公子。”
  慕锦笑了,“学的挺快,以后你的嘴巴别开口了,就这么张牙舞爪,好玩。”
  二十收起手,低头吃饭,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慕二公子不高兴了,说:“我给你夹了菜,你是不是得礼尚往来?”
  她立即点头,把一只烤得金黄澄亮的大鸡腿给他。
  他仍然不高兴,又把鸡腿放到她的碗,“我不爱吃鸡腿。”
  她也不知他究竟喜爱什么,只好回了他一片鱼肉。
  “勉强可行。”慕锦这么说,便是过关了。
  寸奔和杨桃一言不发,低头吃饭。桌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二十又向下望。
  门口有一名紫衫男子进来,“小二,要一壶好酒。”声音听着悦耳,眼睛四处乱瞟。
  二十想,眼睛这么溜,莫非是贼?
  紫衫男子瞟完一楼,瞟二楼。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二十这才仔细看清他的样貌。
  长相不差,不过眼神露骨,尤显虚浮之气。脸上堆起的养颜粉,铺得比掩日楼姑娘的还厚,红唇如烈焰。乍看像是唱大戏的,但不如唱大戏的浓艳。
  庸脂俗粉大约也是适合用在这男子身上的。
  有了油头粉面的男子做比较,二十才明白,二公子和寸奔的朴素,亦是明晃晃动人。
  连国色天香的十一都艳羡二公子的美貌。
  二十猜不透二公子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心思,却觉曾经的噩梦真是自作多情。
  二公子在天上,她在地上继续挖洞的泥土里。贵为皇子,他向她这卑微的奴仆投来一眼,就是恩赐了。
  “看什么?”慕锦顺着二十的眼光向下。
  她摇头,继续吃饭。
  刚才她观察楼下客人,眼珠子转得顺溜。慕锦看着舒心,没有打扰她。
  爱看就看去,楼下那群男的女的,哪个能比得上他的美貌。
  ——
  庸俗男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楼上。
  那一桌比武林门派江湖莽汉更招眼,是紫杉男见过最出众的一行人。
  慕锦和寸奔,眉目清隽,杨桃也是美女。二十夹杂其中,稍有逊色。
  他将二十仔细打量。她不说话,用手与另外一位俊俏男子比划。
  庸俗男兴味地勾了勾艳唇,难道这名女子或聋,或哑?
  身段无骨,纤瘦可怜。这般柔弱娇态,若是到了榻上,可以极大地满足男人的征服欲。
  只是如此念想,庸俗男窜起一股邪火,左手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不停地画圈揉搓。他瞥向杨桃,再看二十。
  山珍海味是盘菜,白净豆腐同样可以引人垂涎。今晚先将那名又聋又哑的女子当成目标。
  口不能言,岂不是连“救命”也喊不出来。光是想象二十无助地被他压制的样子,庸俗男心痒难耐。
  他将酒一饮而尽,独自勾起一抹亵笑。
  ——
  吃了晚饭,歇息片刻。
  客栈掌柜让人抬了几个大桶过来。
  岭洲以仙雾闻名。许多人不明所以,为修仙而来。
  客栈掌柜见的客人太多了。有些现下清贫,日后富贵。有些出身显赫,家道中落。总而言之,谁也不得罪,谁都要伺候。富的穷的,贵的贱的,一一招呼。富有富的款待,穷的贱的,睡低廉的柴房也可。
  慕锦住的是上等客房,客栈掌柜连沐浴大桶都安排妥当。
  客栈人来人往,慕锦终究不放心。于是四人轮流沐浴。
  二十是最后一个。
  她脱衣,浸入水中,舒服地叹了一声气。
  二十沐浴,本该是杨桃在院中守候。
  慕二公子吃饱了,闲得没事干,坐在院中的长椅,轻摇玉扇,赏花赏景,赏那不见明月和星辰的夜空。
  杨桃识趣,退回了房间。
  寸奔在房间没有出来。
  岭洲的夜幕不及京城那般清亮,万物朦朦胧胧。
  慕锦耳边听到了二十房中轻轻流淌的水声。水珠应是从白皙的香肩而下……
  浮想联翩之时,有扫兴的东西一闪而过。他眼色骤变。
  房间休息的寸奔倏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杨桃武力不及慕锦和寸奔,没有听到。
  慕锦仔细聆听来者动静。那人擅长轻功,速度奇快。自东而来,落在了屋瓦。
  慕锦敛起气息,寒眸扫去。
  房瓦上,有一夜行的黑衣蒙面男子。他没有察觉树下暗影有人,疾速向前,走的是慕锦这座院落。
  此人正是庸俗男。他跟客栈小二打听过,那一桌出众的客人就住此院,今晚,更有女子沐浴。
  想象远不如偷窥来得兴奋。庸俗男停驻在二十的房瓦上。伏趴,想去掀瓦。
  慕锦杀气四现,唤道:“寸奔。”
  寸奔没有应声,蒙上面,跃出房间,飞到了房顶。
  庸俗男自认轻功了得,能捕捉到他的动静,可见对方是高手。
  逃为上策。庸俗男脚步轻巧,一跃而下,向东飞奔。
  寸奔追过去。
  庸俗男十分熟悉岭洲地形,窜出客栈,连跳几座高楼,直奔城东。城东雾气更深,幢幢小楼藏在浓雾里。他想借此甩掉寸奔。
  然而,寸奔紧追不放。
  庸俗男的轻功虽然不错,到底输寸奔一截。即将飞过小巷的时候,被寸奔一脚踢下。庸俗男摔在泥地,发出一声痛呼。喘了喘气,他盯着前方的寸奔。
  雾夜下,蒙面的寸奔寒栗而残酷。
  庸俗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他也蒙了脸,露出高阔额头和细长浓眉。但眼神是犹疑的。
  他又要逃。
  寸奔再飞踢。
  庸俗男重重地撞在巷墙上,这次的痛呼比刚才更大,喘得也更加厉害。他为逃生,主练轻功,内力不足,挨了两下,已伤及脏腑,喘得险些背气。他求饶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寸奔的脚步微微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瞬的时间,男子趁机从袖中射发暗器。
  寸奔轻松地闪过。
  男子大惊失色,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唯有跪地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侠,小的知罪,以后再也不敢了。”
  寸奔一句话都没有说。
  庸俗男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个聋哑姑娘房上的瓦片,我没来得及掀,你就出现了——”
  寸奔如鬼魅,停在庸俗男跟前。
  庸俗男只见一道银光如星月。之后,他瞪大了眼。弥留的念头是,他一个行走多年的采花大盗,竟然不知眼前这位姓谁名谁,师承何处。
  他死不瞑目。
  ——
  寸奔来回不足半刻钟。
  回到慕锦的身边时,他已经收敛杀气,撕下蒙面黑布,“二公子。”
  “杀了?”慕锦轻描淡写地问。
  “是。”
  “回房吧。”
  寸奔退了回去。
  一无所知的二十,在热水中卸下了满身的疲惫。她伸伸懒腰,再度舒叹。跟着二公子的好处就是,不必风餐露宿。
  木桶溅出了水花。
  水声拨动慕锦的耳朵。这女人是不是洗得太久了点?笨死了,没有一点警惕性,要不是他在,身子就被其他男子看去了。
  许是夜色朦胧,淌起的水声,勾动了慕锦的某些心思。
  上回,二十在他房中沐浴,他背过身,懒得去看。现在觉得可惜了,那时就该仔细欣赏的。
  心中这么想,慕锦的脚步站在二十的门前,移不走了。他望着客房的一层薄薄窗纸,不自觉地把玩长扇。
  寸奔连人都杀了,这女人还没洗完。
  淹死了?不对,她水性佳,淹不死。
  水太烫,热晕了?极有可能。极大的有可能。
  是要仔细看看,免得晕在里面。奴才也是人,人命关天的。
  慕锦用扇尖在薄薄的窗纸上钻了一个小洞。房里沐浴的是他的女人,他早看遍了,她的身段又不稀罕,比她美的多的是。
  他覆眼在小洞,所见即木桶。
  不过,桶中无人。
  二十披上了衣服,将帕巾捂住湿发。
  房里热气弥漫。她拉开门,准备透透气。抬眼却见,慕二公子贴紧墙边,透过窗纸向里看。
  开门声响,他转过头。
  两两相望。
  双双无言。
  好半晌,慕锦说:“哦,原来你没死啊。洗这么久,真担心你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利索地展开长扇,镇定自若地回房去了。
  二十的表情山崩地裂,擀面杖也擀不平了。


第39章 
  二十拿了一块帕子; 缝几针在窗纸,补上了慕锦戳的小洞。
  不放心; 终究不放心。转念一想; 二人床上滚几回了,二公子不至于再偷窥她睡觉……
  二十在床上辗转反侧; 半夜不眠。
  说来说去,她佩服的还是寸奔,跟在二公子身边多年; 一直平静沉稳。至少,她没有见过寸奔失态的时刻。
  对着二公子,数年如一日,保持心态平和,才是真本事。她这才没几天; 就一惊一乍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二十告诉自己; 别去琢磨二公子的心思。可脑子里克制不住; 仍在细想。想了两下,她拍拍自己的脸蛋。不要想二公子,想也想不通; 想了只会让自己失眠。
  秋风扫落叶,将二公子当成落叶; 扫进角落就好了。
  落叶; 二公子只是落叶。
  二十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她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脸,走出房间。
  正巧; 对面的寸奔推门而出。
  她福福身。
  他没有说话,点头示意。
  二十出了走廊,才发现,二公子已在院中。她若无其事,低身向他行礼。
  慕锦好像也已忘记那事,关切地问:“昨夜睡得可好?”
  二十比划:“好。谢谢二公子。”
  慕锦说:“寸奔,让掌柜的过来补窗洞。”
  寸奔回:“是。”二公子知道这窗洞的存在,可见这洞不是外人造成的。
  不该问的,寸奔永远不会问。
  客栈楼早上的食客不少。
  四人坐在一楼。
  离二十较近的男人甲,包子入口时,说:“哎,知不知道?城东昨夜死了一个人。”
  对座的男人乙刚把花生抛到嘴里,卡在了喉咙。咳几下赶紧喝水咽下去。“死人?谁呀?”
  “不知道。”男人甲说:“早上一个卖菜老伯发现的,尸体倒在巷子里。刚开始以为睡着了,因为没有血迹啊。上前才知道,呼吸没了。”
  男人乙问:“报官了没?”
  “我经过的时候,还没有报。近日不是有武林小会嘛,也许就是江湖人争名夺利。江湖恩怨,报官也查不到。”男人甲顿了顿,又说:“听说,杀人的是剑客。”
  另一桌的男人丙,宿醉乍醒,口齿不清,晃晃脑袋说:“剑客?有一群门派弟子到岭洲了,就是他们杀的吧。”
  这边话才说完。
  另一边拱门,一群青袍弟子背着长剑走进来。
  男人丙的话,尽入他们耳中。
  小年纪的青袍少年向男人丙瞪了瞪眼。
  “坐下。”为首的青袍男子说:“说话要讲求证据。不能因为我们练剑,便是杀人。”
  男人丙本就是信口胡说。
  岭洲的江湖莽汉也有用剑的。
  男人丙心虚,“结账。小二,结账了。”他溜走了。
  茶楼变得有些安静。
  角落的莽汉甲插话了:“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杀人的应该是一位高手。”
  尖嘴猴腮的男人丁,嘿嘿笑了两声。“杀了也没事儿。我早上看过,那人后腰有一朵嫣红玫瑰。这不就是采花大盗,香中媚。”
  慕锦觉得无聊,正要走人。却见二十听得聚精会神,眼睛向着说话的那几人,灵动了起来。
  于是,慕锦也不走了。
  “香中媚,善用媚术、媚香。多少妙龄女子曾惨遭其毒手。为了名节,姑娘家不敢声张。香中媚就越发猖狂,他在官府通缉令榜上有名,赏银万两。”男子丁起身,拱手抱拳道:“在座若有暗杀香中媚的人,恭喜了,可以提他的项上人头,去领赏金了。”
  莽汉甲说:“传言这人精通易容术,每糟蹋一名女子,便换一回长相。仅凭一朵玫瑰为记号。这回终于栽了。”
  男人丁说:“一剑封喉不见血。也就是说,有高手到咱们仙城啦!”
  二十第一回 听起江湖传说,暗自发怵。江湖诸多险恶。幸好,她在灵鹿山逃跑时,遇到的山匪是好汉。
  这么想着,她的嘴上忽地被塞了一个小圆糕。
  慕锦说:“吃你的,别光顾着听。”
  二十听话地咬了一口。
  慕锦的筷子在小圆糕,看着就是他喂了她一口。
  他收回了筷子。“寸奔,去和掌柜的说,上一壶好茶。”
  寸奔起身,“是。”
  二公子说的好茶,不是客栈的好茶,而是自带的一罐上等茶叶。慕锦的这壶茶,正是提醒自己。
  他是何等身份,凭什么他要伺候她吃饭。
  ——
  四人吃完回房。
  院落门前,年纪最小的门派弟子站在那里,殷切的目光正是投向寸奔。
  走近了,青袍少年上前抱拳,说:“师兄告诫我们,不要惹事,不要多事。但我们习武之人理应惩恶扬善。我昨晚听到瓦上有声,立即走了出来。当时,有两名夜行人从这里一追一赶,向城东飞去。我轻功不及那二人,跟丢了。方才听到香中媚被杀,大快人心。我去年救下一名年轻女子,她因被香中媚糟蹋,险些自尽。我对香中媚深恶痛绝,可惜苦寻无果。”青袍少年说到这里,顿了顿,“感谢这位侠客替天行道。”
  寸奔平静。
  慕锦淡然。
  杨桃也没什么反应。
  只有不知情的二十惊讶不已。她想,采花大盗或是相中了杨桃的姿色,被寸奔撞见了。
  寸奔说:“阁下认错人了。”他越过青袍少年,进了院落。
  二十偷瞄寸奔。
  寸奔的身姿,在二十的眼里更加高大威武了。
  走了几步,慕锦凉飕飕的,“天气不好,有人将眼睛当太阳使了。”
  寸奔退了退,和二十离远些。
  二十低首,不敢再看。
  ——
  曾听丁咏志说,他和妻妾都是游山玩水,吟诗作对。谈到兴处了,就花前月下滚成一团。
  今日已经说好,四人乘坐船舫,观赏仙城的湖光山色。
  然而,二十看向寸奔的眼睛,亮晶晶的,亮得慕二公子不愉快。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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