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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十载云烟-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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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上,她便忍不住琢磨起来:那人究竟是何人,又为何一连几日都在绣坊门口瞧着绣坊的一举一动呢?绣坊名声在外,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人?可仔细想想,却并未与何人有什么过节。若非如此,那便是为了银子,可绣坊只有些日常流水的银子,大可不必这么一连几日的守着。
  她正想着,便听到身后传来小二的声音:“掌柜的,掌柜的!”
  心儿忙命来旺停了车,问道:“绣坊可出了什么事?”
  那小二大口喘着气,点了点头,心儿不由得一惊,只听那小二说道:“掌柜的,那长公主又来了!说是要见掌柜的。”
  心儿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便对顺儿说道:“顺儿,娘亲有些事,还要到绣坊去一趟,乳母先带着顺儿回去,可好?”
  顺儿已有些困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那顺儿在屋里等娘亲回来。”
  心儿摸了摸他的脸颊,点了点头,便带着绿果从车上下来,瞧着来旺驾着马车走了,才回到绣坊去。
  

  ☆、出事

  到了绣坊; 便见淳安已稳稳在厅当中的椅子上坐着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只任身后的侍女小心给她捶着背。
  心儿上前行了礼,说道:“未能恭迎长公主殿下; 还望长公主恕罪。”
  淳安缓缓睁开眼睛; 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笑了笑,说道:“凤来绣坊誉满都城,穆掌柜如今炙手可热,多少夫人、太太们等着来见你; 只为了求一件绣品。”
  心儿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便只说道:“不知长公主今日驾临是瞧中了哪件绣品?”
  淳安笑了起来,她将手轻轻搁在腹部,心儿才瞧到她腹部微微隆起,这才明白; 原来这淳安是有了身孕。她瞧到心儿望着自己的肚子,便缓缓说道:“刚从宫里出来,闲来无事,便想来瞧瞧穆掌柜。”
  心儿忙说道:“有劳长公主记挂; 民女不胜惶恐。”
  淳安一面轻抚着肚子; 一面说道:“从前不知这人有了身孕竟是这般辛苦,虽有驸马爷在一旁嘘寒问暖,可仍浑身都不舒服。想到穆掌柜那时定有更多苦楚,身旁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心儿已瞧出她今日的来意; 只觉得有些好笑,便说道:“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民女如何能与长公主殿下相提并论。”
  淳安抬眼瞧了瞧她,缓缓说道:“穆掌柜过谦了,你可不是什么寻常之辈。眼见母后要将你母子二人接入敏郡王府的旨意都要下来了,不想却被皇兄拦了下来。你倒还真有两下子。”
  心儿想到此事,笑了笑,说道:“王室血脉岂是儿戏,顺儿不是王爷的骨肉,王爷自然不会将我们母子接入王府。”
  “你这话说给旁人听倒也罢了,想要糊弄我,可没那么容易。”淳安冷笑一声,说道,“你能逃过此劫,并非是你这孩儿不是敏郡王的骨肉,而是这孩儿的爹爹深受皇兄信任,皇兄瞧在他的面子上,才肯照拂你母子。”
  心儿听她这么说,便已明白了事情原委,便问道:“不知长公主为何如此想民女母子送去王府?”
  淳安冷笑一声,说道:“我不过是想你母子二人有个依靠而已,你母子二人去了王府便是锦衣玉食,想必即便这孩儿的爹爹日后回来了,瞧你二人有了‘好’归宿,他也替你二人高兴。”
  心儿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冷冷说道:“长公主殿下还真是一心为民女打算。”
  淳安瞧着她,笑着说道:“你我也算是颇有些缘分,本长公主自然要好生替你打算一番。”
  心儿轻叹了口气,说道:“长公主如今已有了身孕,想必也与驸马爷琴瑟和谐,长公主殿下为何仍将民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直至今日,也不忘前来冷嘲热讽。”
  淳安闻言缓缓站了起来,扬起头,挤出一丝笑,说道:“本长公主与驸马爷情投意合,如何会与你这人人唾弃之人一般见识?”说罢,她扶了侍女的手便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瞧了她一眼,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儿瞧着她的轿撵去了,心中忽有些悲哀起来,兴许对一个女人来说,不管贵为公主还是寻常百姓,只要是抓不住男人的心,一切便似乎毫无意义。她不由得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自己也都不要将他视为全部。
  她正要往回走,便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急匆匆的马蹄声,接着便听来旺叫道:“四小姐,四小姐,出事了!”他的声音中满是惊恐,还夹杂着几丝哭音来,让心儿不由得浑身一凛。
  她转过身来,瞧到他鼻青脸肿、满身灰尘,已下了马,双膝一弯便跪在她脚下,惊慌失措地望着她。
  心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绿果急了起来,忙问道:“来旺,你快说,出什么事了。”
  “小少爷,小少爷他……”心儿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两脚一软,绿果忙扶了她,对来旺说道:“你倒是快说,小少爷他怎么了?”
  来旺“哇”一声哭了出来,说道:“小少爷他被人劫了去了。”
  心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你说什么?顺儿被人劫走了?”
  来旺点点头,说道:“小的赶着车送小少爷回去,正快到府门口了,不知从哪里蹿出十几个人来,他们不容分说就将小的从车上拽了下来,小的不肯,他们便对小的拳打脚踢,小的正跟他们拉扯,却瞧到有人已经架了马车去了,小少爷和那乳母还在车上呢。”
  心儿只觉得浑身如浸入冰窖般不住地哆嗦起来,她忙扶了绿果,问道:“顺儿在车上?顺儿在车上,那马车往哪里去了,可叫人去追了?”
  来旺点了点头,说道:“小的一瞧出了事,忙先回到府上叫人往东去追那马车了。可小的心里还是怕,便忙牵了马来告诉小姐。”
  心儿一面不住地攥着手中的帕子,一面尽力稳了稳心神,喃喃说道:“顺儿被劫了去了,顺儿被劫了去了。”
  她抬眼瞧到绿果与来旺正焦急地望着自己,忙深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平复下来,可一想到顺儿不知身在何处,她的心又如同被掏空了一样疼了起来。半晌,她才忍了痛,问道:“那这群人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来旺摇了摇头,说道:“小的没见过,都是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不像是好人。听口音,有几个是当地口音,可还有几个说得什么小的一点都不懂,只是听着倒与那些福建逃难来的流民有些像。”
  “这福建的流民如何会与当地人一起来劫了顺儿呢?他们要将顺儿带到哪里去?”心儿问道。
  绿果忽想到了什么,说道:“小姐,莫不是这几日在绣坊门口张望的那人也同他们是一起的?”
  心儿闻言,忙向四下望去,并无那人半点踪影,她忙让自己静下来,将绣坊的事交于李姑母,只嘱咐那小二要四处留心着,若是有什么人鬼鬼祟祟,或是有什么人来了绣坊,定要去派人递了消息去穆府。瞧到众人都明白了,再看天色已是傍晚,她便忙带了绿果随着来旺回了穆府。
  穆府众人也已知道顺儿被劫之事,正都聚在穆老夫人身边焦急地等着心儿回来。瞧到她来了,秋露忙挺着大肚子迎了上来,瞧到她红着的眼眶,知定是哭过的,想宽慰她几句,还未开口,眼泪倒先落了下来。
  心儿瞧她落了泪,也觉得鼻子一酸,穆老夫人瞧到了,恐她哭了起来,忙说道:“心儿,我们想法子找到顺儿是最当紧的。”
  心儿忍了泪,轻轻点了点头,穆老夫人便问道:“心儿,你可想得到这些歹徒究竟是什么人?竟会将顺儿劫了去?”
  心儿想了想,说道:“这些天绿果瞧到总有人鬼鬼祟祟地朝绣坊里面张望,心儿本并未多留意,可今日出了事,便不免有些疑心,那在绣坊门口张望的人十有八九是和劫了顺儿的人是一起的。只是他们究竟是何人,是什么来路,仍还是想不明白。”
  穆老夫人想了想,便问道:“心儿你仔细想想,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们劫了顺儿去究竟是为了要银子,还是……”说到这里,她再不敢想下去,眼中溢上泪来。
  心儿如何不知她想说什么,想到顺儿下落不明,她的只觉得入万箭攒心般痛了起来。她忍了泪拉住穆老夫人的手,才知二人的手竟都是一样冰凉。
  一旁的穆齐恐穆老夫人又哭了起来,忙说道:“母亲,出去追的人还没回来,说不定一阵便会将顺儿带了回来呢。”
  众人明明知道这只是他宽慰的话,却也忙附和着,穆老夫人轻叹了口气,只轻轻擦着眼角的泪。心儿也知那些人既有备而来,定不会那么容易便被寻到,更别说将顺儿平安带了回来了。
  一旁的蒋氏沉不住气了,说道:“老爷,要不我们报官吧。大齐还是有王法的,总不能容得他们大白天抢人。”
  穆齐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究竟为何劫了顺儿,我们还不清楚,若是贸然报官,惊动了那些歹人,他们狗急跳墙,岂不是白白害顺儿丢了性命?”
  “那可怎么办啊?真是急死人了。若不是心儿常去绣坊,也不会出了今日之事。”蒋氏也急了起来,不由得报怨道。
  “好了,”穆老夫人不耐烦地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蒋氏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瞧到穆老夫人眼中隐隐带了几分威严,便将唇边的话咽了下去,只垂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
  正在这时,便见有婆子慌慌张张走了进来,穆老夫人忙问道:“去追的人可回来了?”
  那婆子点了点头,说:“去追的人回来了,可、可却没寻得到小少爷。”
  穆老夫人闻言,不由得瘫坐到椅子上,众人也吃了一惊,只觉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了去,都再说不出话来。
  心儿忍了半日的泪终扑簌簌落了下来,她的顺儿究竟在哪里,他们又会怎样待他?
  穆齐回过神来,缓缓说道:“这些人既劫了顺儿去,便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寻到他,只是他们究竟为何会对顺儿下手呢?”
  心儿忽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本同顺儿一起回去的,只是走到途中,因绣坊内忽来了人,我便与绿果下了车,只留了顺儿与乳母在车上。”
  “这么说来,若不是你忽然还有事离开,那今日被劫的,或许便是你母子二人。”穆锦言不由得问道。
  心儿闻言一怔,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若按照哥哥的话,这些人兴许并不是冲着顺儿,而是冲着我来的。”
  

  ☆、赎金

  “那既是冲着你来的; 此刻他们也该知道你并不在车上,如何还仍将顺儿劫了去呢?”穆锦言仍有些不明白。
  众人也觉得颇为蹊跷,正想着,便瞧到有婆子带了店里的小二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心儿瞧到那小二; 忙问道:“可是绣坊有什么动静?”
  那小二一面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来; 一面说道:“方才小的在绣坊内守着; 便瞧到一个小叫花子将这纸条递了进来,小的问他是谁让他递的,谁知那小叫花子竟是个哑巴,比划了半日也弄不清楚; 小的不敢耽搁了,忙将这字条送了过来。”
  心儿接过那字条,深吸了口气打开一瞧,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若保汝儿,月圆日前备好赎金纹银五千两”。
  瞧到这些字; 她的手不由得抖了起来,穆老夫人忙凑上前一瞧,缓缓说道:“他们将顺儿劫了,是想来换银子的。”
  众人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蒋氏带着哭声说道:“树大招风; 定是有人瞧到我们这绣坊的生意好,便想出这丧尽天良的法子来。”
  穆老夫人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今天已经是十二了; 那便只有两天的日子给我们来凑这银子。”
  心儿仍攥着那字条,缓缓说道:“绣坊这几年下来,虽有了不少的进账,可一下子也拿不出五千两这么多。”
  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祖母这里还有些,全拿了出来,再凑一些,两日内定要凑出这么多银子来。”
  蒋氏瞧到竟要五千两银子,不由得说道:“这些歹人不过是些流民,如何这胃口竟这么大,张口便要五千两银子。”
  心儿正低头攥着手中的字条,听她这么说,忽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瞧到那字条上的字,不由得说道:“这字条的纸是上等的白棉纸,若那些人只是些打家劫舍的歹人与福建来的流民,如何会有这官宦人家才有的纸?”
  “再者说,这字极为工整、一笔一划颇有章法,并不像是寻常百姓的字迹,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她将那字条凑近了,细细看着。
  大老爷穆齐忙将那字条拿了过来,细细看了看,点头说道:“心儿说得没错,这定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只是我与朝中众人一向往来较少,也瞧不出这纸、这字究竟是出自何人。”
  众人愈发不解起来,穆锦言说道:“若说是打家劫舍之人将顺儿劫了去,要讨银子倒也说得过去,可若是官宦人家,儿子便不明白了,我们穆家不过是几世的御医世家,更未得罪过旁人,他们竟会将顺儿绑了去,还要换银子。”
  穆老夫人听了他的话,眼中一亮,瞧了心儿一眼,缓缓说道:“顺儿被人劫了,这并非小事,不如将沈大人请了来,他兴许知道些什么。”
  众人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穆家一向低调行事,可沈青正却在朝中炙手可热,也树敌不少,若是有人知道心儿的身世,才将顺儿绑了去,那这人是谁,恐怕只有沈青正心中有数。
  心儿低头想了想,若是自己在车上,那被劫了的人便是自己与顺儿,或许自己才是他们想劫的人,那此事十有八九便是针对自己的父亲沈青正的,或许只有他才能将顺儿救出来。想到这里,她也点了点头,说道:“祖母说得对。”
  穆老夫人也点了点头,正要命人送信到沈府去,却听到心儿忽说道:“慢着!”
  众人不妨都被她吓了一跳,穆老夫人忙问道:“心儿,可是哪里不妥?”
  心儿想了想,说道:“祖母,这纸与上面的字迹颇为蹊跷,即便是寻常人,也能一眼瞧得出这字条定出自官宦之家。顺儿被劫一事,或许不是凑银子那么简单,这背后兴许有人在谋划着什么。”
  “心儿你是说,这字条是故意让我们起了疑心的?”穆锦言不由得问道。
  心儿仍有些不确信,只说道:“我们这么想想,若不是我下了车,那被劫的人便是我与顺儿,那这字条便会送至祖母这里,祖母会如何做呢?”
  穆老夫人想了想,说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祖母自然会一面凑银子,一面请沈大人帮忙。”
  心儿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如今父亲在朝堂上树敌颇多,而父亲的把柄便是当年与母亲有了心儿,并私自将心儿从西北接到都城,养在府中。若是此事被人抓到蛛丝马迹,那这违抗先皇旨意、私将罪臣之后养在府中的罪名便是坐实了的。”
  众人闻言,不由得倒吸了口气,穆齐想了想,说道:“听闻沈大人上书弹劾宁国侯已多时,沈大人虽有圣上支持,可想扳倒宁国侯也并非易事,双方僵持不下、势同水火。”
  穆老夫人不由得问道:“那若依你所说,此事极有可能是宁国侯府做的。可宁国侯府如何知道心儿的身世呢?”
  心儿忽想到杨老夫人与二夫人杨氏,不由得说道:“宁国侯府与杨家连着亲,敏月大长公主称杨府的老夫人为舅母。而且两家还是姻亲,杨家大小姐正是嫁到宁国侯府去的。”
  穆老夫人一听杨家二字,心中明了,说道:“若是杨老夫人开了口,那宁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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