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载云烟-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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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心中惦念着顺儿的下落,忙问道:“嬷嬷,可知道那孩儿是谁了吗?”
胡嬷嬷忙接着说道:“我借口去找那香秀借一个鞋样子,便听到里面一帮人在说什么‘别把那孩子饿着了,这可是个财神爷’还说‘拿了银子,我们便散了,这孩子给不给凤来绣坊那穆家四小姐送回去,可不是咱们说了算了’。”
心儿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腾地站了起来,拉了胡嬷嬷的手,问道:“嬷嬷,你可还听到了什么?”
那胡嬷嬷摇了摇头,说道:“我听了这几句话,就吓得浑身直哆嗦,秦五这小子竟跟着外面这些人做起这丧尽天良的买卖来。我不敢再多留了,忙回去告诉大魁。”
“我那儿子最瞧不上秦五这吃里扒外的德行,听说他竟绑了别人家的孩子回来,也气了起来。我们合计了半日,也不知该怎么办,正巧庄子上有人要送粮食往城里去,我便借口到都城里买些针线,便也跟了车来了。问了旁人,才找到了凤来绣坊,那小二就将我带到这里来了。”
心儿听她这么说,眼中不由得落下泪来,说道:“嬷嬷,您可真是心儿的恩人。”
那嬷嬷连忙摆手,说道:“这东头的庄子上就我们与秦五两家,他若是闹出什么人命来,我们可该怎么向主子交代?只是偏偏巧了,不想从前沈府的小丫鬟心儿,竟就是这穆家四小姐。”
二人正说着,便见有婆子匆匆走了进来,说道:“四小姐,岳家送了信来,说并未找的到人。”
心儿点了点头,她对胡嬷嬷说道:“嬷嬷,今日天色已晚,您也不能再回去了,只留在府上歇息一夜,明日我再遣人送您回去。”
胡嬷嬷有点不放心,只说道:“我那儿子该着急了。”
心儿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嬷嬷您尽管放心歇着,我这便遣人去给您儿子报个信。”
胡嬷嬷瞧着月亮已经探出了头,便点头答应下来。
心儿忙命身边的婆子好生照料着胡嬷嬷,而她则忙提笔写了信,只叫小厮赶快送到岳府去。瞧那小厮去了,她便在房内焦急地等着,若是顺利的话,天亮之前便应该有消息。
她便这么一眼未合地等着,只呆呆地瞧着那明明灭灭的烛火,口中不住地喃喃念道:“老天,你一定要保佑顺儿平安回来,他还没见到过他的爹爹呢,老天,你一定要保佑他。”
可等到天大亮了,也未等到顺儿回到家中,她的心不由得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是顺儿出了事?还是他们没有找到顺儿?
正在这时,便瞧到绿果急急走了进来,心儿忙站了起来,问道:“绿果,可有了岳家的消息?”
绿果点了点头,说道:“岳家老夫人请小姐去岳府一趟。”
心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一般,岳老夫人一早遣人来请,难道顺儿出了什么事,岳家世子爷昨夜不忍告诉自己,才请自己去岳府?
可她忙摇了摇头,不会,顺儿定不会出事的!又可能是顺儿如今人在岳家,岳老夫人才请了自己去接了顺儿回来,定是这样的。
心儿想到这里,忙换了衣裳,便带了绿果往岳府去了。
还未到岳老夫人的房内,心儿便听到顺儿的声音“娘亲怎么还不来啊?”听到他的声音,心儿这两日紧紧提着的心终落了下来。
她忙几步走到房内,便瞧到顺儿正依偎在岳老夫人怀中,摆弄着她腕上的念珠,而乳母正捧着一个小碗,一口口往他口中送着乳羹。
“顺儿!”心儿顾不得那么多,忙喊了顺儿的名字。
顺儿听到她的声音,忙从岳老夫人怀里挣了出来,口中说道:“娘亲,娘亲!”
心儿忙上前一把将顺儿抱在怀中,才觉得浑身没了力气,眼角的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旁众人也都面露不忍,只上前劝道:“四小姐,顺儿回来了便好了!”岳老夫人也有些动容,忙劝道:“心儿,顺儿回来了,你这心该放下了。”
顺儿瞧到心儿哭了起来,忙伸出小手一面给她擦泪,一面说道:“娘亲不哭,可是有人欺负娘亲?顺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亲了。”
心儿止了泪,说道:“娘亲是想顺儿了。”顺儿伸手环了她的脖子,只将自己的额头靠在她脸上。
心儿忙抱着他缓缓在岳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说道:“若不是老夫人,兴许再见不到顺儿了,老夫人的大恩大德,心儿难以为报。”
一旁的孙嬷嬷忙将她母子二人扶了起来,岳老夫人摆了摆手,缓缓说道:“你既寻到了岳家来,我便不会坐视不管。你也不必记着什么恩德,你将顺儿生下来,养得这么好,我们岳家也要谢过你。”
心儿瞧了瞧怀中的顺儿,又望了望岳老夫人,轻声说道:“老夫人言重了,顺儿也是我的孩儿,无论如何,我定会将他生下来,好生养大。”
岳老夫人点了点头,慈爱地摸了摸顺儿的脸颊,又瞧着心儿,问道:“你心里究竟怎么打算?难道你要留顺儿在穆家一辈子?”
心儿也望着顺儿,紧紧将他抱在怀中,轻声说道:“日后如何,也要等到顺儿的爹爹回来再做打算。”
岳老夫人正要说话,却不妨有婆子匆匆走了进来,说道:“老夫人,世子爷身边的小厮回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岳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便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进门行了礼后便垂手恭谨地站在当中。
岳老夫人说道:“穆家四小姐如今也在,你便将那昨日事发经过,今日世子爷探到的消息都细细讲一遍。”
那小厮也不敢抬眼多瞧,只冲心儿的方向作了揖,便答道:“禀四小姐,昨日一早世子爷便带了指挥司的弟兄往城东郊去了,也不敢惊了那些匪徒,只说是在郊外练兵。
“一路上暗中留意,却并未找到形迹可疑之人,也瞧到有几处庄子,可打听到是沈家的庄子,便也没留意。只仍往东去了,可走到日头偏西,也没瞧到那些人。
“后来世子爷便带了小的们回了都城,刚坐稳了,世子爷便收到一封密信,忙便带着小的们又出了城,仍往东,却直奔那沈家的庄子去了。到了那里早已是半夜了,世子爷恐惊动了那些人,只将马都远远留了下来,众人便轻手轻脚,往那庄子的亮光处去了。
“到了那屋子外,往里面一瞧,里面聚着十几个人,有都城人模样的,也有几个瞧着像福建来的人,他们有几个已经睡着了,有几个还在合计着什么。世子爷没瞧到穆家小少爷,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留了一队人守在这里,世子爷另带了一队人寻那小少爷。可其余的屋子都黑着,哪里找得出这小少爷在哪里。
“可巧一个屋子内似乎有些响动,接着便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来,他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动静,站在院内听了听,轻声问道:‘娘,可是您老回来了?’听他这么问,世子爷便小声问道:‘可是胡嬷嬷的儿子?’
☆、骨肉
“那人嗯了一声; 世子爷便走了出来,说那胡嬷嬷被四小姐留在穆家了,让他放心。那大汉知道我们可不止是来给他送信的,便将我们带到西北角上一个小屋子边上; 说这里面便是小少爷和那乳母; 只是这门从外栓得死死的。
“世子爷正想着怎么把这门给弄开呢; 却听见‘吱呀’一声,有人从那亮了灯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还尖声尖气地问道:‘谁在外面呢?’我们都没敢吱声,只都藏好了; 握好了刀柄,只等着世子爷一声令下,便冲进去将那些人都擒住。
“不想那大汉却说道:‘秦五,你这屋子里藏了人了吗?我出来小解,听到里面有动静; 还瞧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往那面去了。那人一听倒吃了一惊,一面骂骂咧咧一面倒跑到那小屋子门前,一面拿了钥匙开了门。
“瞧他打开了门,世子爷便大喝一声‘动手’!那人倒被吓了一跳; 也顾不上去瞧屋子里还有没有人; 转头便想逃。指挥司的兄弟们可个个都是好身手,谁都逃不掉,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十几个人都擒住了。世子爷也将那穆家小少爷救了下来; 亲自抱在怀中,生恐惊到了他。
“世子爷将小少爷带回到岳家来,那些人则连夜被送到了顺天府,录了口供便关了起来。四小姐,这便是昨夜的事。”
岳老夫人咳了一阵,便接着说道:“心儿,昨夜明峻将顺儿带回来时,顺儿睡得正香,我便将他留在我屋内,只等着今日一早他醒来才将你请了来。”
心儿忙说道:“心儿替顺儿谢过老夫人。”
岳老夫人摆了摆手,对那小厮说:“今日世子爷去了顺天府,可问出了什么?”
那小厮忙说道:“那些人在一个屋子时倒是亲近,可进了顺天府,才知道根本便不是一条心。那七八个福建的,只一口咬定他们是听了沈府那小厮秦五的教唆,才跟着去劫了穆家的小少爷。”
“可那秦五如何肯将这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只说是那福建人来找他,说是有银子拿,他才找了几个都城里的混混,同那福建人一同做下这事。
“这狗咬狗,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是主谋。顺天府没了法子,只得用了刑,那几个福建人仍是一口咬定是沈家的主使,而那些混混只说是秦五拉他们去做这买卖。
“那秦五倒是个软骨头,刚上了刑便都认了,只是他这话听着倒是让人起疑,他竟说是他婆娘瞧到从前一起在沈府做丫鬟的人,如今竟是凤来绣坊的掌柜的,便下了狠心,要将这掌柜的那小少爷绑了去,寻点银子。”
心儿听了不由得倒吸了口气,此事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从前藏在沈府的事情便会为人所知,而定会牵扯到父亲沈青正,这可如何是好。她忙问道:“那他这婆娘可说了什么?”
那小厮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这秦五招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秦五的主意,此案便这么结了。”
“便这么结了?”心儿不由得问道,“你是说顺天府认定是沈府的下人伙同他人绑了顺儿?”
那小厮点了点头,说道:“秦五那小子不经折腾,便招了,何况这小少爷也是藏在沈家的庄子上,顺天府虽不敢牵扯到沈大人,可这秦五却是无法逃脱干系。”
心儿还是倒吸了口气,望着岳老夫人,说道:“这样说来,此事日后不免要落在沈家头上,可老夫人您知道,此事定不会是沈家所为。”
岳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真正的幕后之人倒撇得个一干二净,顺天府虽不说什么,可终究是沈家下人做的这等子事,难免会损了沈家声誉。”
心儿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知这幕后究竟是何人,竟谋划得这么好,若是顺儿没救得出来,日后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呢。”
岳老夫人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冲那小厮摆了摆手,说道:“你且下去吧。”那小厮忙躬身退了出去。
那小厮刚出去,心儿便瞧到世子爷夫人陈氏扶着婆婆岳夫人秦氏款款走了进来。心儿忙抱了顺儿站起身来,几人见了礼,那秦氏便只望着她怀中的顺儿,问道:“这便是顺儿?”
心儿不由得“咯噔”一下,她忙带了笑脸,说道:“回夫人的话,这便是顺儿。”说着,她对顺儿说道:“顺儿,见过夫人。”
顺儿瞧了瞧秦氏,也不说话,只望心儿怀里钻去。一旁的岳老夫人瞧到了,忙说道:“顺儿昨夜受了惊吓,你们便别难为这孩子了。”
秦氏笑笑,在岳老夫人身旁坐了下来,缓缓说道:“听明峻媳妇说昨夜明峻去救了穆家的小少爷回来,如今在母亲这院子里,媳妇听着稀罕,便来瞧瞧。”她一面说着,一面瞧了心儿一眼。
岳老夫人笑笑,说道:“真是树大招风,竟有人动了歪心思要将顺儿劫了去换银子。所幸他娘倒是个有沉稳不慌乱的,请了明峻去将这孩子救了出来。”
秦氏抬眼笑盈盈打量了心儿一番,才说道:“都城中都说凤来绣坊的穆四小姐心思最是巧妙,不想竟也是个有胆识之人,果然是与众不同。”她将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分外慢了些,似乎是在慢慢咀嚼这几个字的深意。
岳老夫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抬眼望了她一眼,再瞧到一旁的世子夫人陈氏只饶有兴致地望着顺儿,她心中明白了,便缓缓说道:“心儿一人带着顺儿长大,自然比旁人要更辛苦些,加之这凤来绣坊生意昌隆,靠得也是她的聪慧心思,这些年下来,她自然要比旁人强些。”
秦氏不妨岳老夫人竟称她为心儿,还句句都向着她说话,看来,老夫人竟打得是这样的心思。秦氏暗暗有些担心起来,可面上仍带了笑,问道:“四小姐,顺儿今年几岁了?是什么时候的生辰?”
心儿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岳老夫人,才说道:“顺儿虚龄三岁,是六月二十二的生辰。”
秦氏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才笑着说道:“顺儿这孩子瞧着倒是比旁的孩子要高出不少,他性子乖巧,谁见了都喜欢,有他在身边,母亲的咳疾似乎都好了不少呢。”
“若是四小姐愿意,便将顺儿留在府上,陪着母亲说话也是好的,四小姐不会不舍得吧?”说罢,她抬眼笑盈盈地望着心儿。
心儿闻言,暗暗吃了一惊,看来秦氏已经知道顺儿的身世了,才要将顺儿留在岳府。她正想着该如何答她,却听到岳老夫人说道:“顺儿个头是高些,可终究年龄还小,又受了惊吓,如何能离得了他娘?再说你们也知道的,我一向清净惯了,顺儿在这里一夜还行,日日留在我身边,我这身子骨也吃不消。”
心儿也忙对秦氏说道:“夫人喜欢顺儿,是顺儿的福气,只是顺儿他受了惊吓,一时恐怕离不了人,待日后他好些了,心儿定会常带顺儿来瞧老夫人与夫人。”
秦氏不去瞧她,只望着她怀中的顺儿,缓缓说道:“你常带着顺儿来瞧我们,这成了什么了?若是四小姐真有心,便将这顺儿留在岳家,我们自会好生待他。”
心儿忙抱紧了顺儿,缓缓说道:“夫人,顺儿他还小,自出生后便没离开过我,如今更是离不得我,还望夫人体谅。”
秦氏仍瞧着顺儿,意味深长地说道:“四小姐还未嫁人,若是日后许了人,难道要带着顺儿嫁过去不成?”
心儿望着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既有了顺儿在身边,便不会让他认旁人为父的。”
秦氏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倒吸了口气,沉了脸,说道:“若依四小姐所说,那四小姐若是再嫁人,便只打算嫁与这顺儿的爹爹?”
心儿望着她,笑了笑,说道:“心儿本是和离之人,若是顺儿的爹爹不弃,那心儿自然会带着顺儿出嫁,若是他的爹爹不愿或不能将我们母子迎娶进门,那心儿便再不嫁人,只一心将顺儿养育成人。”
秦氏不妨她说出这番话来,正要说话,便听岳老夫人不住地咳了起来,她忙起身替她抚着背,又命丫鬟们捧了漱舆与茶来。
半晌,岳老夫人才止了咳,缓缓说道:“顺儿这么聪明的孩子,连我瞧到了都喜欢,更别说他的爹爹了,若是他的爹爹瞧到了,定也欢喜得很。”
秦氏瞧了瞧心儿,又转眼瞧了瞧顺儿,问道:“顺儿,你可知道你爹爹是谁?”
顺儿点了点头,说道:“爹爹是大英雄。”
秦氏听他这么说,想到了岳明屹,不由得红了眼眶,问道:“那顺儿的爹爹为何不来瞧顺儿?”
顺儿望了心儿一眼,大声说道:“顺儿长大了,爹爹就来瞧顺儿了。”
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