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载云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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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见到沈仲彦过来,才缓过神来,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便涌了上来。
沈伯彦瞧到沈仲彦已将心儿护了起来,才暗暗松了口气,稳了稳神色,问道:“两位爷这是怎么了?不在斋内吃酒,倒是在这里比试了起来?”
林弘仍气鼓鼓的,用手一指岳明屹,说道:“你们问他。”
岳明屹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见他拿蛇出来唬人,看不过,就顺手将那蛇斩了。”
众人看这情形,都已经猜出七八分,如今听岳明屹这么一说,心中更加明白,便准备叫二人回去。
谁知那林弘心中咽不下这口气,对着众人说道:“岳明屹为了一个小丫鬟斩了我的玉斑锦,今日我就要拿这个小丫鬟来抵我的蛇。”
沈伯彦闻言吃了一惊,忙说道:“世子爷顽笑了,你那玉斑锦难得的很,如何是一个小丫鬟能抵得了的,我寻其他的好东西抵给你如何?”
林弘犹豫了一下,他抬眼偷偷瞧了瞧沈仲彦身后的心儿,见她眉清目秀,双目含泪,倒颇有几分姿色,便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我的玉斑锦就是因为她才被斩的,我就要拿她来抵。”
一旁的岳明屹望着心儿见到沈仲彦后眼中竟涌满泪水,胸中不知怎得又烧起一团火来,忽又听到林弘这么说,便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林弘,冤有头,债有主,你这蛇是我斩的,你找我便是,如何牵扯着个小丫鬟不放?可是男儿所为?”
那林弘见众人都在,也不甘示弱,说道:“岳明屹,我看你才不是男儿所为,八成是看上了这个丫鬟,方才我就在这香樟树后看到你们二人扭扭捏捏说了半日话才分开。你两眼直勾勾地瞧着人家,莫不是动了心思?”
众人一时都静了下来,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岳明屹和那小丫鬟身上。
沈伯彦疑惑地瞧了眼岳明屹,又看了看心儿,只见岳明屹双眉紧锁、怒目圆睁,心儿面色苍白、眼眶微红。他想了想,仍说道:“世子爷息怒,岳三爷与这小丫鬟许只是偶遇,并不是世子爷所想的那样。”
林弘听着沈伯彦话语中偏袒岳明屹,心中更不舒坦,指着岳明屹大声说道:“不是我乱讲,若不信,你们可以问他,方才我要吓那丫鬟,也是他急着冲过来护着,还斩了我的玉斑锦。”
岳明屹正要说话,却听得人群里有一个清澈的声音说道:“大哥,不要闹了,你若是愿意,小弟拿那只赤尾沙狐抵大哥的玉斑锦可好?”
林弘听得这句话,心中高兴起来,他忙说道:“林彛闼祷翱伤慊埃獬辔采澈墒强ね跻湍愕模闫饺斩疾蝗梦遗龅摹=袢湛ね跻苍冢憔筒慌虏盗丝ね跻拿孀樱俊
人群中又有人说道:“本王既然给了他,便自然由他安排,世子爷可是看不上这赤尾沙狐?”他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威严,让人不容抗拒。
林弘听了忙笑着说道:“既然郡王爷不介意,二弟又肯,那我自然愿意了。”说罢作了个揖,喜滋滋地瞧了岳明屹一眼,甩手随着众人往观莲斋去了。
沈伯彦朝沈仲彦使了个眼色,沈仲彦便安慰了心儿几句,忙跟着众人去了。岳明屹见众人回去了,独沈伯彦仍站在那里没动,便回头看了心儿一眼,想安慰她几句,却最终没有开口,也跟在众人后面去了。
沈伯彦瞧到大家都回去了,才缓缓走到心儿身边,问道:“心儿,可是被吓到了?”
心儿知众人都走了,才抬起头来,望着他,挤出些笑来,说道:“奴婢还好,多谢大少爷前来。”
沈伯彦仍瞧着她,说道:“我看你面色苍白,定是吓得不浅。”说完这话,低头瞧到地上的死蛇,心下不虞,便轻轻带了心儿离了这里朝曲桥走去。
到了曲桥,他才停了步子 ,转身对着她,说道:“诚意伯世子爷生性莽撞,不想今日却在园中遇到了你。”
心儿见他担心,便轻声说了事情的原委:“奴婢今日在园中遇到了岳三爷,他一时找不到回观莲斋的路了,便要奴婢带路,到了观莲斋,奴婢便往回走,刚到香樟树下,就见那世子爷手中持着那蛇从树后冲了出来,奴婢一时害怕,便失口喊了出来,许是岳三爷并没有走远,听到了声音便过来瞧瞧,怕出了事才斩了那蛇。”
沈伯彦听了心儿的这番话,心中隐隐还有些疑虑,岳明屹虽然吃了酒,但是他自小便常来沈府,对这府上最是熟悉不过了,找不到路倒也是蹊跷。
心儿见他皱着眉,似乎在想着什么,便又说道:“岳三爷似乎认出奴婢便是那日研墨的小厮,奴婢也便谢了他那日出手挡了那热茶。便说了几句话,却并不是世子爷说的那样。”心儿说罢,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沈伯彦点了点头,仍带着一贯柔和的笑,对心儿说:“世子爷他口无遮拦,心儿不必放在心上。”
瞧到她轻轻点了点头,他又问道:“心儿仿佛很怕蛇?我看你面色苍白,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心儿不妨他这么问,浑身一震,抬起头缓缓说道:“是,奴婢最怕蛇,人人常说蛇蝎心肠,这世上最冰冷无情的恐怕就是蛇了。”
☆、母亲
说到这里; 她眼前又出现了母亲临死时的模样,她鼻子一酸,眼前也婆娑起来,她忙抽出帕子在眼泪滑落之前轻轻拭掉。
沈伯彦见她忽红了眼眶; 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往事; 也不再多问; 只走到心儿身旁静静站着,两人一时无语,只是扶着桥栏望着池中的荷叶。
半晌,沈伯彦才轻声问道:“心儿可是想到了什么往事?”
她低头望着池水; 池水波澜不惊,让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的目光就是这么波澜不惊,不管发生何事,她永远都这么平静地看着自己。即便是知道不久就将离世; 她仍这么平静地望着自己,她这一世最爱的女儿。
想到这里,她眼前又模糊了起来,她想念母亲; 想念她清澈安静的目光; 想念她暖暖的拥抱,想念她温柔的笑魇。
她的泪终落了下来,她忙拿了帕子去拭泪,抬眼; 却瞧到他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望着他的目光,她的泪却越拭越多,终慢慢开始抽泣起来。压在心中许久的心结终随着眼泪缓缓涌出,对母亲和家人的思念、方才受到的惊吓,都在这一刻浮上了她的心中。
一旁的沈伯彦见她眼泪越来越多,眉头也越皱越深,这小丫头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苦楚?而这蛇究竟为何会让她如此感伤?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止了泪,她红着两只眼睛,略有些哽咽地说:“大少爷问奴婢可是想到什么伤心的往事。这是奴婢一生最伤心的事,奴婢的母亲正是因被蛇咬伤中毒而去的。”
沈伯彦不妨她这么说,暗暗吃了一惊,只听父亲说她的母亲没了,却不知竟是中了蛇毒才没的,难怪心儿她见了这蛇竟是这般心痛难忍。
想到这里,他柔声对她说道:“难怪心儿对蛇既怕又恨,竟是有这缘故。”
心儿望着他,颤声说道:“母亲是因救奴婢才被蛇咬,那蛇本是冲着奴婢去的,可母亲她……”说到这里,心儿泣不成声,眼泪又滴落下来。
沈伯彦心中不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从怀中拿出帕子给她拭了泪。
她止住了哭,说道:“那蛇有剧毒,即便舅父是郎中,仍无力回天,母亲终还是去了。”她轻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奴婢怕蛇也恨蛇,怕它冰冷无情毒性无比,恨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夺了人的性命。今日瞧到世子爷手中的蛇,让奴婢想到了母亲,一时乱了方寸。”
沈伯彦伸手替她擦掉腮边的泪水,说道:“心儿,你有一位好母亲,她为了救你舍了自己的性命,为了她,你也要好好活着。”
心儿点点头,她何尝不是小心翼翼地活着,毕竟是母亲舍了自己的性命才护得下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母亲活着。
沈伯彦望着她,她乖巧懂事,性子沉静。他忽很想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让父亲一时动了心。他便问到:“心儿的母亲是一位怎样的女子?”
心儿听他问起自己的母亲,略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到他柔和的目光,便缓缓说道:“奴婢的娘亲是奴婢心中最美的女子,即便娘亲穿着最朴素的裙衫、也没有什么金玉钗饰,可瞧到娘亲的人都会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说到这里,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来,她见沈伯彦听的认真,便继续说道:“娘亲性子恬淡,不管什么时候,都从容不迫。即便那时生活清贫,娘亲也从未抱怨,或是替人抄写经书,或是替人绣花,总是能想到法子换了银子给外祖母。”
“奴婢小的时候,没见过生父,时常有人会笑话奴婢,说奴婢是没爹的野孩子。奴婢没少为了这个哭鼻子。”心儿说着对沈伯彦笑了笑,笑容纯真恬静,仿佛回到了小儿时。
他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继续说道:“每次我哭着回去,娘亲总是将我抱在怀中安慰我,娘亲说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男子,纵使他如今不在我们身旁,可他仍是奴婢最亲的人。母亲还说,奴婢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若是奴婢时时都记得这点,就不怕被旁人笑话了。”
说到这里,她眼中亮起一道光彩,缓缓说:“母亲说的极是,日后再有人笑奴婢时,奴婢就不觉得太伤心了,因为奴婢知道,爹爹虽然不在,可却是最疼爱奴婢的,他一直记挂着奴婢与娘亲。”
沈伯彦听得鼻子发酸,说道:“若是心儿的爹爹能听到你的话,一定很欣慰。”
心儿笑着点了点头,抬起头望了望天上,喃喃说道:“娘亲说爹爹一定能听到我们说的话,也定能瞧得到我们,也会在天上护着我们。”
沈伯彦轻声说道:“心儿的娘亲定是很爱你的父亲,才愿独自一人养育你,纵使她知道他并不能陪在你们母女身边。”
心儿不妨他这么说,抬眼望了他一眼,才缓缓说道:“娘亲从未抱怨过爹爹半句,这兴许就是她深爱着爹爹的缘故吧。”
他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池水发呆。而心儿也不再多言,也望着池内的荷叶想着自己的母亲。
而在离这不远的观莲斋中,也有一个人正发着呆,这人正是岳明屹。
岳明屹随着大家回到观莲斋后便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不愿多听林弘在那里得意得炫耀那赤尾沙狐的好处,只一面呷着茶,一面望向窗外。
他眼前都是心儿苍白的面色和紧蹙的眉头,鼻中似乎隐隐仍存着一丝清香,他用力嗅了嗅,却只闻得到一阵淡淡的茶香。他低头瞧着手中的茶,忽又想到她瞧见二少爷沈仲彦时泛起的泪光,心中却又火烧火燎起来。
他不由得望向沈仲彦,却见他正紧紧向一扇窗外望着。岳明屹不解,便也透过那扇窗向外望去。
那扇窗正对着荷花池,再往近看却是一株大的香樟树,树下正是蜿蜒折回的曲桥,桥上影影绰绰可以瞧到两个人,岳明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这二人正是沈家大少爷沈伯彦和那小丫鬟心儿。
二人似乎在说着话,不知说了什么,她竟哭了起来,那沈伯彦静静陪在她身旁,甚至还从怀中拿出帕子替她拭了泪。
岳明屹瞧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这个小丫鬟分明是沈家二少爷的笔墨丫鬟,而不想沈伯彦对她却是关怀备至,当林弘说要用这丫鬟抵时,沈伯彦当即便一口回绝,还忙说要用旁的东西来抵。后来林弘得了好东西,随着大家去了,他却抛了大家独独陪着这个受委屈的小丫鬟。
岳明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忽又想到那日在雪海厅沈伯彦拉着她烫伤的手,满是担心,难道沈伯彦竟对这小丫鬟心儿暗生情愫?他心中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转过头,忽瞧到了也皱着眉头的二少爷沈仲彦。两人目光相遇,都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岳明屹便说道:“愚兄忽想到一事想要问沈二弟。”
沈仲彦忙说道:“岳三哥尽管问。”
岳明屹便问到:“方才遇到了贤弟身边的小丫鬟心儿,若是我没记错,她本是你的笔墨丫鬟。”
听到这话,沈仲彦想到上次在雪海厅的事情,知道岳明屹已经看出心儿是女扮男装,便笑了笑,点点头,没说话,只等着他下面的话。
他也笑了笑,说道:“只是今日我见到她,却无意中听说她已经不在你身边伺候,如今却在外园。”
沈仲彦面上有些讪讪的,轻声说道:“是我耍小性子,害的心儿被母亲惩罚,罚在外园做粗使丫鬟。”
岳明屹见他似乎不愿再提,便也不再多问,只是说:“我见这丫鬟倒是出众的,你那些日子的学问可是进益不少。”
沈仲彦虽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讲这些,但他的话却与自己不谋而合,便点点头,说道:“心儿性子最是沉静,有她在身边,自然是好些,日后我必定要将她再要回到身边。”
岳明屹点点头,他虽并不希望心儿能在沈仲彦身边,但更不忍心她一直留在外园做粗使丫鬟,他轻叹了口气,心儿终究是沈府的丫鬟,自己并不能做什么,若是能将她要在岳府,倒是好了。
他眼前忽一亮,直直望着沈仲彦,想了想,才说道:“我看这小丫鬟倒算得上聪慧,放在外园是可惜了,若是你不能将她留在身边,索性给了我罢,我身边倒少个细心的丫鬟。”
沈仲彦不妨他这么说,怔了怔,抬眼瞧到他似乎不像在说笑,心下一惊,忙问道:“三哥你是说想将心儿要到岳家去?”
岳明屹也不妨他这么问,也是一愣,面上忽觉得烫了起来,他忙笑道:“我瞧着这心儿姑娘性子倒好,若是留在沈家做粗使丫鬟,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林弘忽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啧啧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方才说什么了?这冷面三爷八成是瞧中了那小丫鬟了,竟也怜香惜玉起来了。”
岳明屹不妨被他听到了,皱起眉来,一旁的沈仲彦忙站起身对林弘说道:“世子爷说笑了,不瞒众位,这小丫鬟从前正是小弟院子里的丫鬟,岳三哥也瞧到过,才多问了两句,并没有旁的心思。”
岳明屹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开口,那林弘却仍打量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岳明屹,你这点心思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我,这郎情妾意我可见多了。”
岳明屹不再理睬他,只转过身去,仍朝那窗外望去,却见不知何时,曲桥上空空如也,早已没了二人的身影。他心中忽有些失落起来,举起手中的茶抿了一口,却发现不知何时,那茶竟也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文啦,谢谢各位小主的支持
☆、绣梅
心儿回到浣衣房; 刚迈步进了院子,就听到有人说:“她回来了。”
她绕过晾衣处,便瞧到浣衣房的人都围在正房门口,郝嬷嬷站在当中; 面上似有怒色; 在她旁边站着的是落樱坞的小丫鬟落蕊; 浣衣房的小丫鬟们与秋露则围着二人站着。
瞧到心儿来了,小丫鬟们忙向旁边挪了挪,倒把当中的位置留给了她。心儿只得走到当中,望向郝嬷嬷。
郝嬷嬷见她站定了; 便问到:“心儿,这两日大小姐屋内的裙衫可是你浣洗的?”
心儿想了想,昨日落蕊送来了几件大小姐的袄子、褙子和长裙,正是自己今日浣洗干净并晾晒好的,晾晒好了才同素心出去说话的。便对郝嬷嬷点了点头。
郝嬷嬷便又问道:“那可是你晾晒的?”
心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