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载云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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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才知道他方才是去问路了,又头一次听他这么轻声细气的说话,不由得抬眼望向他,二人四目相对,她便瞧到他眼中似有些狡黠又有几丝说不出的柔情来,与他往日那冷面的模样大相径庭。心儿忙低下头去,不知怎的面颊上倒是有些烫了起来。
岳明屹最喜欢看她羞涩的小女儿神态,只觉得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之处,便只抄着手瞧着她。
心儿瞧他不言语,便忙说道:“那就烦劳岳三爷带路。”
他点点头,缓缓朝北走去,嘴角却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又出场了哦
☆、相求
二人一路无言; 只隔着一人的距离走了半晌,心儿忽想到他要去西北平瓦刺,便问道:“方才听闻岳三爷要随岳将军出征西北,不知何时起程?”
岳明屹侧过脸望了望心儿; 说道:“西北战事紧急; 大军不几日就会出发。”
“如此说来; 不等中秋节便出发了?”心儿又问道。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容再等了,瓦刺横行西北,百姓流离失所; 早去一日,便能早些解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心儿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说道:“没想到岳三爷竟有如此胸襟,真是西北黎民百姓之福。”
岳明屹停了脚步,转身望着她; 问道:“没想到?那心儿姑娘以为我岳明屹是怎样的人,又有怎样的胸襟?”
心儿不妨他这么问,正欲解释,却听他说道:“或许在姑娘心中; 我不过是一介纨绔子弟而已。”
心儿听得他话中似乎有些当真起来; 忙说道:“心儿并不是这么想,只是没想到岳三爷身在富贵之家却能体谅黎民百姓之苦,实属难得。”
他的神色略缓和了些,说道:“姑娘以为我生在富贵之家便是养尊处优; 却不知这背后的不易。我们兄弟四人自小习武,大哥年满十四便随父亲出征,几次险些丧命。”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忽有些黯淡下来。
心儿瞧见他忽然低沉起来,心中不忍,轻声说道:“心儿并不知道三爷背后的苦,只知百炼成钢,三爷身经百炼,又有仁爱济民之心,日后必定能成大事。”
岳明屹听她已经去了自己的姓,直接称自己“三爷”,似乎更亲近了些,心中隐隐有些欢喜起来,便笑了笑,说道:“不知怎的,见了姑娘,话倒是多起来了,一时说得多了些,心儿姑娘不必在意。”
心儿见他深色舒缓了些,心下也轻松了不少,便也笑了笑,二人便仍缓步向前走着。
片刻,岳明屹忽问道:“方才听钱掌柜说,心儿姑娘家与钱掌柜家是世交,可不知心儿姑娘家中还有什么人,如何会在沈府当丫鬟?”
心儿听他问到自己的身世,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并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不知道为何全家都会在西北,更不知道母亲为何要将自己送到都城托付给沈家大爷。半晌,她才轻声说道:“心儿祖上虽然与钱伯父一家是世交,可如今却并不在都城。心儿的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所以心儿才到沈府当丫鬟。”
岳明屹没想到她父母竟都已不在,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提及此事,忙说道:“我见钱掌柜夫妇对心儿姑娘倒是亲厚,心儿姑娘为何不投奔他们,总比在沈府当丫鬟受人差遣的好。”
心儿抬眼瞧了他一眼,笑了笑,缓缓说:“心儿全家已深受钱伯父的照拂,心儿不忍再叨扰到他们,寄人篱下给他们添麻烦倒不如自己养活自己来得自在些。何况……”心儿顿了顿,何况母亲将自己托付给了沈家大爷,钱伯父也并不能做什么,自己也不能做什么。可这些却不能讲给他听。
岳明屹见她话讲了一半却不再说下去,面色略低沉了些,怕她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便忙说道:“心儿姑娘能这么想便也是好的。”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转脸望着他,想了想,仍还是轻声说道:“心儿有一事相求。”
岳明屹不妨她会有事求自己,忙点头说道:“心儿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定然尽力做到。”
心儿瞧到他目光真挚,便缓缓说道:“听闻西北的胡杨林每到秋天便美丽异常,金黄的落叶纷纷飘洒,厚厚地覆在地上,但凡见过之人都念念不忘。心儿想,若是三爷在西北瞧到那胡杨叶子,便捡几片带回来,心儿想瞧瞧究竟有多美。”
岳明屹没想到心儿竟然想要瞧瞧西北的胡杨叶子,倒是出乎意料,不由得问道:“心儿姑娘如何知道这胡杨林?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心儿一怔,旋即淡淡地说:“或许是无意中在二少爷的书中见过。”
岳明屹点了点头,说:“沈家二少爷最是博览群书,杂书野史倒是他最喜欢的。”
心儿听出他语气中的戏谑,也不理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心儿姑娘现在可还在外园?”
心儿不想他还记得自己在外园做粗使丫鬟,便轻声答道:“二少爷求了奶奶,前不久已经将我要到内园去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沈仲彦还是挂念着心儿的,终还是将她要在了自己身边,不知怎的,他心中忽有些怅惘起来,一时没再说话。
而心儿仍盼着他能答应为自己带叶子回来,便仍望着他,目光中隐约有些期许。
他瞧着她的目光,才想到自己还没有答应,忙说道:“胡杨叶子,这有何难,我捡几片给你就是。”
心儿笑了起来,问道:“那三爷可知这叶子怎么才能完好的带回来?”
他倒是被她问住了,一时答不上来,她瞧着他,莞尔一笑,说道:“三爷只把叶子收在书册中即可,等干了再拿出来,便是完好的。”
他笑笑,忙说:“还是心儿姑娘心细,我对这些花草倒是从留意过。”
心儿笑而不语,两人便朝前走着。
大约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瞧到“凤来绣坊”四过大字招牌。心儿进了绣坊,只见里面摆放着各种绣品,大大小小错落有致,一旁还有些绸缎布匹。
见有客人来了,小二忙堆了笑脸上前招呼:“二位可是看上了哪件绣品?都是我们凤来绣坊的绣娘新绣的。”
心儿倒不急着看绣品,只是问那小二:“不知这凤来绣坊的掌柜可是姓刘?”
小二仍是满脸堆笑地说道:“从前这绣坊的掌柜倒是姓刘,几年前易了主,卖给了如今的掌柜的。”
心儿又问道:“那你可知原来的刘掌柜一家可还在都城?”
小二摇了摇头,说道:“从前这刘家倒也是个大户人家,只是后来听说刘家家败了,刘掌柜早就没了,是他夫人打理着这家绣坊,后来也不景气,便卖给了现在的东家兑了银子,听说是全家回了淮扬娘家了。”
心儿闻言,忍不住蹙了眉头,这绣坊是秋露父亲生前的铺坊,也是秋露唯一知道的地方,如今这绣坊易了主,她恐怕是再难找到家人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岳明屹见她低头不语,眉头微蹙,便问道:“心儿姑娘可是在找什么人?”
心儿点点头,说道:“心儿在沈府中有一位姐姐,她与心儿一样孤苦无依、身世飘摇,这绣坊从前是她爹爹的,如今易主,姐姐怕是再也找不到亲人了。”
岳明屹见她面色凄婉,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不忍起来,便柔声说道:“只要人还在,定会打听得到,心儿姑娘不必灰心丧气,说不准日后有了转机,你的姐姐还能再见到她的家人。”
他这一番话说罢,二人都是一怔,他的语气异常轻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讲出这样的话来,而心儿也不相信这柔软温和的声音是从面前这高大清冷之人口中发出。二人四目相对,都忙低下头不再开口。
一旁的小二可没瞧到二人的神色,仍在招呼着自己的生意,对心儿说道:“这位姑娘若是对绣品不中意,我们还有各色锦缎布匹,您瞧瞧,这是刚新来了几匹密织的棉布,平整光洁,若是做擦汗的巾子,可不比那绸缎绫绡差。”
说到这里,他又扫了岳明屹一眼,堆着笑说道:“若是男子用,那可是最好不过了,比那绫绡更硬挺,却比那锦缎还柔软,还吸汗气,好用的很。”
心儿伸手摸了摸那细密的棉布,温暖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遍了全身,让她想到了在西北时的日子,那时她也常穿着粗棉布的衣服,那棉布并不似这般细腻,却也是同样的温暖。她轻轻抚摸着这些棉布,问道:“你们这绣坊怎么也卖起布匹来了?”
那小二挠挠头,有些难为情地笑笑,说道:“不瞒您说,绣坊生意不是很景气,掌柜的无法,这么大的店面,总不能白白糟蹋了,卖点绸缎布匹,倒也勉强能维持些生计。”
心儿见这小二说得诚恳,便笑了笑,对小二说道:“可有女子用的颜色?”
那小二见心儿动了心思,忙点头说道:“有,有,有,各色都有,就看姑娘喜欢什么颜色了。”
心儿顺着他瞧过去,只见橘红、葱绿、鹅黄、大红各色齐全,便细细挑了两块桃红的,准备给自己做两块帕子。忽又想到下过月是二少爷的生辰,便又挑了两块松绿的让小二包了起来
一旁的岳明屹见她先挑了两块桃红的,猜她自己用,又拣了两块松绿色的,不由得好奇起来,说道:“这松绿色倒是少有女子用。”
心儿笑道:“自然不是我用,下个月正是二少爷的生辰,我想绣两块帕子给他,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岳明屹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忽有些羡慕起沈仲彦来,说道:“沈家二少爷倒是有福气的,身边的丫鬟倒是时刻惦记着。”
心儿不答他的话,只是从包袱里拿出散碎的银子给那小二。
岳明屹忽有些心中不甘,说道:“心儿姑娘,我既然答应帮你带胡杨叶子回来,你可否也帮我也绣上两块?”
作者有话要说: 谈谈情,说说爱
☆、情愫
心儿不妨他这么说; 倒是愣了一下,抬眼看到他眯着眼睛望着自己,便说道:“这棉布本是乡野市井之人所用,并不适合三爷这样身份贵重之人。”
岳明屹面露不悦; 问道:“那心儿姑娘为何要做给沈家二少爷呢?既然他用得; 我如何用不得?”
心儿只得说道:“二少爷向来喜欢些新奇的东西; 我做这棉布汗帕子,只图个二少爷一时新鲜罢了。”
岳明屹微微蹙着眉头,说道:“他喜欢新奇的东西,你又如何知道我不喜欢新奇的东西?这棉布汗帕子我也没有用过; 若是试上一试,又未尝不可。”
心儿见他似乎拿定了主意想要这帕子,便低头略想了一下,说道:“既然三爷开口了,那心儿便帮三爷也绣两块帕子; 算是谢三爷替我带胡杨叶子回来。”
他见心儿应了,心下欢喜起来,松了眉头,眼睛中也满溢着笑容; 仍望着她; 说道:“那有劳心儿姑娘了。”
心儿便又挑了两块石青色的料子,问他道:“不知三爷可喜欢这石青色?”
他点点头,他确实喜欢这颜色,不想她却也瞧中了这石青色; 心中的欢喜又多了几分。
她瞧他喜欢,便接着问:“不知三爷喜欢什么?心儿好绣在帕子上。”见他似乎有些不解,她便接着说:“比如大少爷最喜翠竹、大小姐最喜梅花,二少爷最喜那些鸟雀,不知三爷喜欢什么?”
岳明屹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一向对树木花鸟并不留意,心儿喜欢什么便绣些什么好了。”
心儿笑了起来,忙摇头,说道:“那如何能行?这是三爷的帕子,必然得选三爷喜欢的花样,心儿喜欢的,太过女子气,怎能用在三爷的帕子上。”
他听她这么说,便问道:“那心儿姑娘喜欢什么?”
心儿浅浅一笑,说道:“心儿最喜欢梅花和梨花。”
“哦?”岳明屹好奇起来,问到:“梅花在寒冬吐蕊,而梨花却在春日飘香,不知心儿为何喜欢这两种不同季节的花?”
心儿轻声道:“我出生在寒冬,正是梅花怒放的时候,故最喜梅花清香扑鼻却傲立风雪的骨气;而我的母亲则出生在春日,梨花盛开,花朵细小、气味清淡,而果实却异常香甜饱满,正是不求一时花开艳丽,但求日后果实芬芳。”
岳明屹听着她这一番话,又望着面前这清淡的神情,更觉得她娴静淡雅,像极了那画上的女子,一时不觉得有些呆了。
心儿见他不说话,只呆呆地望着自己,便问:“不知三爷想绣什么?”
他回过神来,眯起狭长的眼睛笑了笑,说道:“那常绣的花样有哪些?”
心儿少不得一一说与他听:“若是男子用的话,若绣花草,不外乎是松、梅、竹、菊,若绣雀鸟,则更多些,鹰、鹊、鹤、燕都好。”
她还没有说完,他便说道:“心儿姑娘可帮我绣一对鸳鸯在上面,可好?”
心儿不由得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三爷可是要绣鸳鸯?三爷可知这鸳鸯并不是寻常雀鸟?”
他点点头,说道:“我自然知道鸳鸯的寓意,待我随父亲出征回来时,也该是娶亲的年纪了,心儿姑娘帮我绣的这鸳鸯帕子,到时正好可以用得。”
心儿忽想到了大小姐沈玉柔,待到岳明屹归来之时,也正是大小姐出嫁之日,二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倒也是一对佳侣。可她细细想了想,心下仍觉得有些不妥,有些迟疑,便只低着头不言语。
岳明屹见她不应,便故意皱眉说道:“若是心儿姑娘不愿意,那就算了,这帕子我便也不要了。”
心儿瞧他似乎有些气起来,便忙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三爷是为成亲时所用,那心儿便为三爷绣这帕子,算是贺三爷得胜归来并新婚之礼。”
岳明屹见她终答应了,欢愉了起来,说道:“那先谢过心儿姑娘了。”
说罢,二人方出了绣坊往沈府走去。
心儿一面走,一面瞧着都城的大街小巷、酒肆牌坊,心中暗赞都城果然是大齐的皇城所在,格局整齐、热闹非凡。街上各种卖针头线脑、新奇玩物的,扯着嗓子吆喝着,还有母亲在训斥自己的子女、妙龄女子笑语盈盈、男子们呼朋引伴,小儿们打打闹闹,此起彼伏,热闹喧哗。
心儿正瞧着,忽见几位迎面走过的公子哥正盯着自己,她忙低了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石板。这青石板在这夏天的日头下晒得有些发烫,脚踩在上面倒是暖暖的,心儿感受着石板上的暖热,不知下次踏上这青石板路,又是何时。
一旁的岳明屹若有所思地走在她身边,他斜眼看到心儿抬起头望着周围的街道铺坊,满脸好奇,遇到街边卖小玩意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忽见几个迎面走来的公子边扇着扇子,边侧目盯着心儿,他心中“腾”的升起一团火来,狠狠地瞪了那几人几眼,那几人方收了目光从身边走过。
他又转脸望向心儿,她似乎也觉察到旁人的目光,早已垂下头,只静静地瞧着脚下的石板路。
他按捺住心中腾起的火气,走得离她更近了一些,大喇喇地问道:“心儿姑娘,沈家二少爷可是姑娘的心上之人?”
心儿正低着头,不妨他这么一问,停了脚步抬头怔怔地望着他。他头顶上的白玉冠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可面色却似有些不虞,微皱着眉头,抿着嘴,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
心儿忙低下了头不去看他,缓缓说:“心儿是二少爷身边的丫鬟,自然将二少爷放在心上,二少爷自然是心儿等众丫鬟们的心上之人。”
他似乎并不满意,仍皱着眉望着她,说道:“我不是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