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载云烟-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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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景令想了想,说道:“不想圣上竟如此看重你,竟有意将淳安长公主许配于你。”
岳明屹忙说道:“淳安长公主是圣上的一母同胞妹妹,身份贵重,岂是儿子敢觊觎的?何况,”说道这里,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岳景令心中明了,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虽一向对儿女亲事不放在心上,倒是个聪明乖觉的,你也知道这驸马爷可并不是好当的。”
岳明屹笑了笑,说:“儿子虽鲁莽笨拙,却也明白娶妻娶贤之说不无道理。”
岳景令也笑了笑,没有开口,抬眼瞧到天色不早了,便对他摆了摆手说:“你先下去吧。”
岳明屹闻言,告退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他回到房中,满脑子都是心儿的一笑一颦,难怪她会求自己带了西北的胡杨叶子回来,原来她竟是穆家的后人,那她定然是在西北生活过的,远离家人,她定然万分惦念。
他忍不住将那本夹满黄叶的书拿了出来,这一片片黄叶,都是自己亲手拣来的,若是她瞧到了,定然会爱不释手。想到这里,他从柜内拿出一个紫檀的匣子来,匣子的一角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小小的“三”字。
岳明屹用拇指抚了抚这个字,嘴角不由得笑了笑。这匣子是从前自己还小时,祖母特意命人给自己制的,说要把自己日常玩得弹弓、弹子等物件收在这个匣子里,免得每次都随手乱丢,害得丫鬟们四处寻找。他第一次瞧到这个匣子便喜欢上它简单古朴的样子,生恐连这个匣子被弟弟明岭抢了去,便拿了短刀在这匣子上刻了个“三”字,即便被他拿了去,也能寻得回来。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打开匣子,拿了软巾轻轻将这匣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然后他轻轻展开书,将书中的黄叶一片片小心取了出来,放在这匣子里,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忙抖了抖这书,便从书页见飘落下来一张白棉纸来。
他拿起这张纸来,上面正是他从前在西北时写给心儿的一封书信,他望着自己的字迹,微微笑了笑,想了想,便将这书信折好,也放入匣子中,一并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他想早日将这匣子交到心儿手中,可一想她如今已经是穆家的四小姐,怎好与自己私相授受,还是待日后自己与她成亲之时再当面交与她,她定然心中欢喜。
想到这里,岳明屹微微皱了皱眉头,成亲?自己还未同她有婚约,日后怎么成亲?还需早日向祖母表明自己的心意,祖母本就对心儿有意,这样一来,自己与心儿的亲事便能定了下来,她日后,便是自己的妻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将手中的紫檀木匣子收在柜子里,望着匣子上细密的纹理,他嘴角不由得漾起一丝笑意来。
接下来的几日,岳明屹无事时便常去给祖母岳老夫人请安,可不巧总有旁人在,他心中隐隐有些焦急,却也无法,只得暗暗再寻了合适的机会同祖母讲起。可巧一日,岳老夫人特意遣人将他请到梵音堂来,他瞧到一旁并无他人,心中忍不住有些欢喜起来,只待向祖母提及穆家的亲事。
岳老夫人并不知他的心事,只瞧到他这几日面色好看了不少,心中也略宽慰了些。她慈爱地望着他,缓缓说道:“明屹,昨日你父亲来说尚书大人似乎并不放心将尚书家的千金许给你。”
岳明屹轻轻点了点头,说:“那日父亲也曾将孙儿叫到书房去,说了此事,既然尚书大人如此说,孙儿也无法。”
岳老夫人瞧他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笑了笑,说:“祖母怎么瞧不出你脸上有半点的惋惜来?”
岳明屹不妨她这么说,也笑了笑,说:“祖母真是火眼金睛,什么事都逃不过祖母的眼睛。”
岳老夫人笑道:“你的心思祖母如何不知?原本便是不情不愿,也罢,可巧尚书大人的千金也被你吓得不浅。”
“尚书大人的千金?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岳明屹从未瞧到过那尚书家的小姐,更不知如何会吓到她。
岳老夫人笑了笑,说:“你还真当是尚书大人未瞧得上你?你如今战功赫赫、炙手可热,哪家不愿将女儿嫁给你?听你大姐说,这尚书家的小姐特意遣了丫鬟去瞧你,没料到你竟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小姐本就性子柔弱,听丫鬟们这么一说,也慌了神,便在尚书大人面前哭了起来,尚书大人无法,便只得将此此事作罢。只是,你父亲仍有心与尚书大人亲上加亲。”说到这里,岳老夫人顿了顿。
岳明屹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便问道:“祖母是说,父亲仍有心与宋家结亲?”
岳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岳明屹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起来,若是这尚书家还有其他未出阁的女子,那岂不是又要许给自己?
他正想着,岳老夫人便轻轻抚着他的头,说:“明岭年纪也不小了,性格不似你们几人这般刚烈,倒是少有的柔和恭谨,与尚书这位千金倒也相配,你父亲、母亲有意为明岭说下这门亲事。”
岳明屹闻言,轻轻吐了口气,说:“四弟性子温顺,倒不似我这般凶神恶煞,想必尚书该会满意。”
岳老夫人笑了笑,说:“你呀,对自己的亲事还真是不着急。”
岳明屹笑了笑,忽然想到了心儿,他敛了笑意,认真地望着岳老夫人说:“祖母既提到孙儿的亲事,孙儿有一事求祖母。”
岳老夫人望着他无半点说笑的意思,也敛了笑,问:“明屹,难道你是想祖母为你提亲?”见岳明屹轻轻点了点头,她倒有些意外,便接着问:“不知明屹瞧中的是哪家的千金?”
岳明屹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祖母,孙儿想求娶的正是穆家四小姐。”
听到“穆家四小姐”这几个字,岳老夫人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她怔怔地望着岳明屹,半晌才问:“不知明屹为何忽要求娶穆家的四小姐?”
岳明屹眼前出现心儿的模样,她一袭丁香色的长衫长裙、她转过脸时的笑靥、她眼角滑落的泪、她纤细的手腕和那桂花淡淡的香气。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望着岳老夫人说道:“孙子听闻穆家济世仁心、而四小姐聪慧沉静,而且,而且祖母从前也曾提到过,所以孙子才想娶她为妻。”
听到最后几个字,岳老夫人不由得一怔,将眼前的岳明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向对自己亲事不闻不问的明屹,竟会瞧上穆家的四小姐,还要娶她为妻。
岳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明屹,从前祖母确实也瞧上了穆家的四小姐,可近日,近日祖母听说,杨家已经请了保山登了穆家的门,求娶的正是四小姐。”
岳明屹闻言不由得一惊,站起身来,问:“祖母说杨家求得也是穆家四小姐?”
她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他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问道:“那穆家可应了?”
岳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说:“若是穆家没点头,这桩婚事如何会人人都知道。”
岳明屹闻言,不由得浑身一僵,半晌才问道:“可孙子听说杨家要娶得是三小姐。”
岳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说:“起先祖母也疑心是三小姐,可前几日听你母亲说杨家老夫人更喜欢四小姐的性子,求娶的正是四小姐。”
“这,这如何会?”岳明屹不由得说到,“沈家二爷说心儿并未许了人家。”
“沈家二爷?心儿?”岳老夫人不由得有些诧异,问道,“此事和沈家二爷有什么关系?而明屹你又是如何知道穆家四小姐的乳名的?”
岳明屹望着她,心中只觉得心急火燎起来,只忙说道:“祖母,此事说来话长,一时也讲不清楚,日后孙儿定会向祖母说明,还望祖母体谅。”
岳老夫人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岳明屹只觉得胸口烦闷,他望着她关切的目光,轻声说道:“祖母,孙儿还有些事情,便先告辞了。”
岳老夫人想说什么,可又忍住了,只轻轻点了点头,说:“你去吧。”
☆、心意
岳明屹也不知自己如何从梵音堂出来; 又如何一路走到自己房中来。他仍想不明白,自己心心念念着要娶的心儿竟已经许给了杨家?她那日见到自己时泪眼盈盈,便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要嫁给杨墨?可沈仲彦明明说她还未婚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 他忽的站起身来; 迈步便朝外走; 可走了几步,他又转身回到屋内,从橱内将那紫檀木的匣子拿了出来,拿在手上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只身去了穆府也并不能见到心儿; 便策马先去了沈府找到了沈仲彦。
沈仲彦瞧到他脸上的肃杀之气,不由得一怔,忙要将他迎进去。可岳明屹却一动不动,他只问道:“仲彦,愚兄只问你一句; 你可知道,穆家已经将心儿许给了杨家?”
沈仲彦已经隐隐猜到了他的来意,可他这么冷冷地一问,他还是微微泛起些寒意。他轻轻点了点头; 说:“小弟也是前几日才知道杨家求娶的正是心儿。”
岳明屹倒吸了口气; 不再言语。沈仲彦瞧到他的模样,也不敢开口,二人便不声不响地站在沈家门口。
半晌,岳明屹才开口说道:“仲彦; 愚兄有一事相求。”
仲彦闻言,忙说道:“三哥尽管开口。”
岳明屹深一字一顿地说道:“愚兄想见心儿一面,还请仲彦帮忙。”
沈仲彦不妨他这么说,不由得吃了一惊,可瞧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忍,说道:“那待小弟安排好了再给三哥回话。”
岳明屹摇了摇头,说:“不,今日,今日我便想见到心儿。”
沈仲彦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三哥,你知道,心儿虽能见我和大哥,可毕竟男女有别,相见也并非易事。”
“仲彦,算愚兄求你,无论如何,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心儿。”岳明屹略有些沙哑地说道。
沈仲彦闻言不由得抬眼望了他一眼,从未开口求过人的冷面三爷岳明屹,为了见心儿一面,竟来求自己。他低头想了想,说;“也罢,那三哥便随小弟去穆府吧。只是你我二人见到穆家大爷后,还需如此这般才可。”
岳明屹将他的安排细细记在心里,便随着他去了穆府。
二人来到穆府,不多时便见有小厮将二人带至大爷穆锦言的书房。三人见过之后,沈仲彦悄悄在穆锦言耳边说了什么,穆锦言略想了想,便遣了身边的小厮来,耳语了一番,那小厮便出去了。
岳明屹便说道:“听闻世兄的脉诊得极好,上次未能得见,今日冒昧登门,还望世兄为愚弟一诊。”
穆锦言听闻他竟是请自己诊脉的,忙笑道:“贤弟过奖了。”二人又客气了一番,穆锦言便握了他的手腕,细细地切起脉来。
沈仲彦见到这情形,便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穆锦言松了他的腕,缓缓说道:“贤弟身体强健,倒并无大碍,也无需开什么方子,只需常静静心,每日饮食清淡些便好了。”
岳明屹轻轻点了点头,说:“有劳世兄了。”
穆锦言笑笑,说:“举手之劳,无需言谢。只是贤弟仍需少些思虑,方能养足精气。”
岳明屹笑笑,说:“世兄说的极是。”他转而想到了什么,说:“愚弟一时有些内急,不知哪里可以方便?”
穆锦言笑笑,张口就要叫小厮来,岳明屹忙说道:“不麻烦旁人了,世兄只告诉在哪里便是了。”
穆锦言无法,只得细细告诉他方位,岳明屹记下了,便走了出去。他刚走书房的门口,便见沈仲彦已经在角落等着他了,瞧到他出来了,便上前说道:“从这里出去往东走,便是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座亭子,叫点翠亭,心儿便会在亭内。”
岳明屹点了点头,正要往外走去,沈仲彦忙又叫住了他,说:“这个匣子是三哥要小厮送进来的。”
岳明屹接过匣子,谢了他仍要走,却不妨一把被沈仲彦拉住,他望着岳明屹,轻声说:“三哥,速去速回,切不可被旁人瞧到了。还有,心儿她是一个弱女子,三哥你万万不可……”
岳明屹不由得有些好笑,皱眉说道:“仲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沈仲彦这才松了手,轻声说:“心儿她毕竟还未出阁。”
岳明屹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忽涌上一丝酸楚来,只轻声说:“你放心便是了。”
沈仲彦点了点头,他便抬脚朝外走去。
未走多远,便瞧到到了掩映在竹林中的点翠亭,他缓缓走近了,便瞧到一袭鹅黄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似乎正专注地望着什么。她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也不转身过来,只小声说道:“二哥,轻声些,别惊扰了这对彩蝶。”
岳明屹闻听她称“二哥”,不由得一怔,原来沈仲彦竟是她的二哥。他顾不得多想,只忙放轻了脚步,走近一瞧,果然是一对金裳凤蝶正栖在竹枝上,绚丽的双翅微微颤抖着,映衬在翠绿的竹林中,更显得光彩夺目。心儿专注地望着那对凤蝶,嘴角带着抹浅浅的笑。
岳明屹望着她,又瞧着那一对凤蝶,不由得轻声说道:“复此从凤蝶,双双花上飞,寄语相知者,同心终莫违。”
心儿闻言不由得一顿,她缓缓转过脸望向岳明屹。当瞧到眼前之人竟是他时,她不由得一惊,忙倒退了两步,四处看了看,才问:“如何会是三爷?”
那对凤蝶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双双挥动着翅膀翩翩飞了起来。
岳明屹望着心儿的眼睛,又望了望那飞远了的凤蝶,轻声说:“心儿,你扰了那对彩蝶了。”
心儿望着渐渐远去的彩蝶,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旋即忙回过神来,朝外望了望,并不见沈仲彦,仍轻声问:“三爷如何会在这里?”
他并不答,只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说道:“沈家二爷告诉我你会在这里。”
心儿闻言不由得一怔,明明是二哥沈仲彦说有要事相告,却不想他竟是安排了岳明屹来与自己相见。心儿有些不明白,抬眼望了望他。
他仍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沈家二爷告诉我,他说你有苦衷,所以才不能与我相认,可此刻,你无需再隐瞒,我心中明白,你就是心儿。”
心儿不忍,忙避开他的眼睛垂下头去。
他将手中的匣子递到心儿面前,说道:“这是我去西北之前答应你的。”
心儿望着那紫红色的木匣子,又抬眼望了眼他,轻轻伸手将匣子接了过来,她打开盖子,一片片金黄的叶子便露了出来,望着这些叶子,心儿的眼前不由得模糊了起来。
岳明屹瞧到她望着匣子里的黄叶发呆,便轻声说道:“若是我早知道你是穆家的四小姐,定然会去你曾去过的胡杨林中摘几片叶子,带回来给你。”
心儿轻轻摇了摇头,说:“这些已经足够了,有劳三爷了。”
岳明屹向前迈了一步,离心儿更近了些,他柔声道:“今日我来,不仅仅是要将这匣子给你,我,我还有一句要紧话要问你。”
心儿抬眼望着他狭长的眼睛,他眼中似有无限的柔情,又藏着无限的悲怆。她垂下头,轻声说:“三爷可是问那两方鸳鸯帕?心儿既已答应了三爷,定然不会食言,只是今日心儿不知三爷会在这里,他日定交与你。”
不想岳明屹却摇了摇头,说:“不,是比这更要紧的话。”
心儿一怔,望着他说道:“不知三爷要问何事?”
岳明屹上前一步,走得离她更近了些,心儿想躲,可发现已经半倚在亭子一角的柱子上,连忙垂下头,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
他走到她身旁,闻到她散发的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