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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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茹，若是当初表哥一事与费家一事都有人像我这般觉得里边有冤屈，要查清真相，你觉得，我们会沦落于此吗？”安芷叹了一口气，“我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个人，跟我一样，绝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冤屈，这样，天底下的可怜人，必定能少很多。”
听得安芷的话，林意茹开始抽泣起来。
“阿芷……”
“意茹，其实，我帮人家，也是为了帮自己，你想，如果我这么帮下去，日后，一定会有回报的，你相信我，一定！”安芷眼中闪着坚定，“若是表哥碰到这事，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话的。”
“阿芷，让我静一静吧。”林意茹突然说道。
“意茹？”安芷奇怪地看着林意茹。
“我……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咱们接下去的路。”林意茹低声道。
卷一 第二十四章 奇怪的柳胜
“柳师爷，你在这边做什么？”林意茹身边的青萝好奇地看着趴在安芷书房门口窗子边的柳胜，不知道为何他在这边鬼鬼祟祟地。
“青、青萝姑娘。”柳胜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见是青萝才松了一口气。
“柳师爷，若是有事，你为何不直接进去找老爷？”青萝狐疑地看着柳胜，不知道为何，自从那日柳师爷和老爷单独出去了一趟之后，他就有些怪怪的，就连最近不怎么出门的林意茹都看了出来。
“没、没什么，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事，先走了。”柳胜打了个马虎眼，脚底抹油赶紧走了，只剩下青萝不明所以地看着柳胜的背影。
青萝是林意茹身边的得力丫鬟，自小跟着林意茹长大，感情非常之深，前段时间有事回了老家，最近才回来，因着与林意茹这般亲近又十分衷心，因此自然是知道林意茹与安芷的事，平时也没少帮她们两遮掩。
青萝进了门，她是奉了林意茹之命前来给安芷送点点心，以及顺便过来换药的。
“老爷。”青萝将手中的事物恭恭敬敬地放下，然后退到门口，看了一眼四周，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锁了门。
“哦，原来是青萝。”安芷方才正在想事情，这才注意到青萝来了。
“阿芷姑娘，你该换药了。”青萝轻声道。
“嗯。”安芷点了点头，靠到一旁的榻上，让青萝为自己换药。
自从那日与林意茹摊牌，表明自己的决心之后，林意茹便一直借口需要清静，这几日都没有与安芷见面，因此这类换药的事，也落到了得力丫鬟青萝的身上。
伤口好的很慢，药涂抹到伤口上，不免得有些疼痛，安芷闷声忍着，青萝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好胜的姑娘，心中的柔软之处不由得被触碰到了，前段时间她不在小姐身边，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当她第一次得知小姐的计划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惶恐的，若是被发现，这可是何等的大罪？况且，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老爷的表妹，她起先并不是很信任。有些事情，是只有男人才能信任的，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她凭什么可以夸下海口，可以做到只怕是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青萝给安芷换好药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出去，反而垂首站在一旁。
“怎么了，你有事？”安芷见青萝迟迟不动，便问道。
“阿芷姑娘，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青萝道。
青萝是林意茹的得力丫鬟，林意茹在她回来的当天便领着她给安芷看过，并且告诉了她一切的缘由，因此安芷对青萝也是十分地信任。
“青萝，我们都没有把你当外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安芷道。
“阿芷姑娘别怪青萝多嘴，那日小姐与您的整只，青萝也略知一二，小姐也是为了你好，你为何不听小姐的劝呢？”青萝道。
“唉。”安芷叹了一口气，是啊，因为那次谈话，林意茹已经多日没有见自己了，因着这事，安芷也是十分头疼。
“阿芷姑娘，小姐与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这般做法，青萝只能大胆地说您是多管闲事。”
“青萝，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了，意茹现在怎么样？”安芷不知道该怎么跟青萝解释，有些话，她可以直接对着林意茹说，是因为她们二人性命相关，可以相互理解，而青萝，即使再亲密，没有那种切身之痛，是很难理解她的这种心情的。
“小姐这几日身子大好了。”青萝很是聪慧，明白安芷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识趣地闭了嘴。
“青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我会多考虑一下意茹感受的，不过，我相信，意茹一定也能理解我的做法。这几日，你替我多照顾好意茹。”
“嗯。”青萝点头道，“不过，阿芷姑娘，请恕青萝多嘴，这几日，您是否发现柳师爷有点不对劲？”
“柳胜？”安芷这几日因伤一直在驿站内称病养伤，并没有多关注柳胜，此刻听到青萝突然提到柳胜有些奇怪，她不由得看向青萝。
“自从那日，柳师爷带着负伤的您回来之后，小姐总觉得柳师爷有哪里不对劲，然而小姐毕竟是深处后院，并不能与男子过多接触，便让奴婢平时多留个心眼，多注意一下柳师爷。”青萝解释道，“然而，这几日，青萝时常看到柳师爷鬼鬼祟祟地在您房间书房门口晃悠，而且，每次都只是在外偷偷窥视，并没有进来。就在方才，青萝进来前，柳师爷还在书房门口呢。”
“什么？”安芷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你是说柳胜？”
安芷细细想了一下，这才恍然觉得，自从那日负伤回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柳胜在自己面前晃悠了。要知道，平日里，他就像个狗皮膏药，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自己身边的。
“多谢青萝提醒，我会注意的。”经过细想，安芷也发现了柳胜与平日里的不对劲之处，她朝青萝点点头，示意她已经心里有数，以后会注意的，青萝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自从觉察到柳胜的不对劲之后，安芷便真茹青萝所说般发现柳胜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晃，但是还是无时不刻不出现在自己身边。
比如，她去花园，柳胜定会远远地跟在身后，大概他自己觉得自己藏的挺好的，但是安芷一直没有告诉他的是，柳胜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以她多年浸淫药草的经验来看，这香是由特殊的配方调制而成的，天下估计独此一家，只不过这香味若不是她这般嗅觉灵敏的人来闻，是几乎难以察觉的。
当然，有着这香味，外加上安芷经青萝提醒之后一直注意着柳胜，柳胜更是无处遁形。
安芷吃饭，柳胜也定在附近，
安芷出门，柳胜偷偷跟在身后，
安芷去县衙，柳胜亦是如此……
当然，让安芷最不能忍受的是，就连她解手，柳胜也会在附近……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终于在安芷忍了这么些天之后，她终于，爆发了！
“柳胜！你给我滚出来！”
安芷站在驿站小楼院子里，怒气冲冲地吼道，直把蹲在一旁偷偷看安芷的柳胜给吓得滚了出来。
“大、大人！”柳胜见被发现了，尴尬地朝安芷笑了笑。
“柳胜，本官觉得，咱们得好好谈谈。”安芷朝柳胜露出一个笑容，直把柳胜给盯得毛骨悚然。
“谈？谈什么？”柳胜看着安芷略带阴险的笑容，不由得心头一颤。
“进屋。”安芷收回笑容，淡淡地道。
纵使柳胜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跟着安芷进了书房。
“柳师爷，最近，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本官眼前。可是，自本官受伤之后到现在也有个这么许多天了吧，你非但一改往日的作风，不出现在本官面前，而且，而且本官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养成了偷窥本官一个大男人的喜好？”安芷一脸努力，她咬着牙，特意加重了“大男人”这三个字。
柳胜一下子脸色惨白。
糟糕……被发现了。
“柳师爷，你要作何解释呢？”安芷靠近柳胜问道。
柳胜只觉得一阵幽香扑面而来，虽然他知道安芷身上并没有什么香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没错，这次出去，他的确是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天大的事！
卷一 第二十五章 远离那个柳胜
柳胜最近很是无聊，自从那日安芷将自己唤进去后，虽然被自己打着马虎眼儿给掩饰过去了，但是柳胜知道，安芷心中始终是落下了疙瘩。因此虽然平日里虽然表现出对自己不是很欢迎的样子，但是只要有事还是多少回带上他的安芷，这几日并没有来找他。
于是，这夜，柳胜并没有早早地回驿站，反而是在外间酒肆借酒消愁。
秘密，每个人心中都会有秘密，不止安芷，就连他自己也有。
每一个秘密的存在，背后都有着故事，而既然成为了秘密，那多少都是带着一些伤心的过往，比如安芷，比如他自己……
曾今，柳胜非常希望心中所想成真，然而，当那天他就这般看清了一切的时候，他突然地，有点不知所措了。
柳胜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可是，还真是应了古人那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这位客官，小店、小店要打烊了。”一旁的小二犹豫了许久，终于对柳胜道。这位客官自天一擦黑便进了这酒肆，一直饮到现在，看上去很是奇怪，但是，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人不做的呢，这会儿，要不是老板要打烊，他也不会这般来赶人。
“哦。”出乎意料地，虽然柳胜喝了许多酒，但是他此刻看上去还算是清醒，他并没有过多地借着酒劲为难小二，只是再要了一壶酒便走出了这个酒肆。
傍晚的时候，江南道刚下过一场大雨，因此这个夜晚与往日的夏日夜晚比起来，还是略带了一丝寒意的。柳胜抱着酒罐，走出酒肆，迎面而来一阵冷风，直把他吹了个七八分醒。这么晚了，也没什么店是开着的了，因此柳胜便随便找了个桥头，寻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临水近月，公子饮酒，意境十分美好，只是，很奇怪的是，他今日竟然怎么喝都喝不醉。
“啊、啊……”远处有声音传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柳胜故作没听到，继续喝着自己的酒，不一会儿，那声音竟越来越近，听得也越发清晰，听在耳里，有些耳熟。
柳胜不由得放下手中酒罐，侧耳倾听。
那分明是一个哑巴的声音，还是一个熟悉的哑巴。
柳胜酒一下子醒了七分，偷偷跟随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拖着那个哑巴，正往河边而来。
大晚上地，又是这么一群人，真不知道那哑巴是得罪了何人，柳胜本不想多管闲事，然而奈何那哑巴实在是叫的太凄惨，而他柳胜又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不由得想看个究竟。
看上去那哑巴早就被修理过一顿，一脸的鲜血，头发散乱地披着不说，身上的衣物也因为遭到暴打与撕扯已经破破烂烂。
此刻，那哑巴正“咿咿呀呀”地发出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声音，并且以微薄之力反抗着。
“走，快走。”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道。
一群人就这么过了桥，继续走去，柳胜偷偷跟在了后头，只见那群人竟然带了那哑巴到了江南御史的府邸。
柳胜犹豫了一下，还是闪身跟着那群人进了江南御史的府邸…郑府。
“大人，人带来了。”柳胜趴在屋顶上，听得底下有人这般道，他偷偷揭开瓦片，看着那屋子内的一切。
“嗯。”屋子中坐着的那一位，赫然便是江南御史郑齐。
奇怪，堂堂江南御史，怎么可能跟一个这样的哑巴扯上关系？柳胜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继续看着。
“你可是那应杰。”郑齐坐在屋子正中，对着哑巴道。
柳胜看不清哑巴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却看到哑巴朝着郑齐淬了一口。
“大胆！”那个将他带来的看上去像是为首的人立即上前给了这哑巴狠狠地一巴掌。
“放肆！”郑齐突然大怒，将那人喝下。
“告诉老夫，你究竟是不是那应杰？”郑齐再次问道。
那哑巴明显是犹豫了。
“你不承认也不打紧，老夫已经派人去查了你的底细，你分明便是三年前始终的应家村的应杰。”郑齐慢悠悠地说道。
哑巴抬起头，看向郑齐。
“你乃是那年的举人，本应该春风得意，继续准备进京赶考，然而，谁知道，那次郊外踏青，你遇上了那岳家小姐，才子佳人，月下相约，私定终身，你说，是也不是？”郑齐继续道。
哑巴听到这里，他的眼睛都直了。
“只是，奈何你只是个小小的举人而已，而那岳家小姐，却是我江南第一首富，也是世代皇商的岳尹之的女儿，虽然士农工商，然而这岳家毕竟不是普通的商人，因此那岳尹之自然是看你不上，硬生生地拆散了你二人，又将那岳小姐许配他人。”
哑巴眼中突然有眼泪落下。
“哎，你看你那样子，男儿有泪不轻弹，老夫不过是提了一下那些陈年旧事，你就这般样子，难怪那岳尹之是看你不上。”郑齐摇摇头。
“应杰，老夫知道，你这些年装哑巴装的也是辛苦，来人，给应举人上药。”
郑齐话音才落，外面便进来一个端着一碗药的人。
“老夫知道，你这些年忍辱负重，为了你应家村，自愿成为哑巴，而如今，老夫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助老夫一臂之力，老夫定会为你做主，到时候，你不仅可以恢复你原来的身份，也可以得到那岳家小姐。”郑齐许诺道。
应杰自然是不信，天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掉落这么大一块馅饼？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老夫相信，这几日，你躲躲藏藏，也定是知道那岳尹之在找你，若是被他找到，那后果，想必你也是知道。”
郑齐这一番话像是点醒了应杰，方才还对郑齐一脸不信任的应杰，忍着痛自面前拿过那碗药“咕噜咕噜”给喝了下去。
柳胜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哑巴，竟然曾经是个举人，而且，竟然同时与那江南第一首富岳尹之以及眼前这个江南道御史有关联。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柳胜觉得自己醉意又要上涌，快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学生应杰，拜见郑大人。”
柳胜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发生了什么？就喝了一碗药，那个哑巴，那个哑巴居然能说话了？
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郑齐大声叫好，将那应杰扶了起来。
“应杰啊，从今日起，你便留在郑府吧，若是有什么冤屈，本官，为你做主。”郑齐道。
“多谢郑大人美意。”应杰作揖道，“只是，学生虽然学识浅薄，但是却也知道，这天下，怎会有这般便宜的事，让学生不仅可以摆脱这哑巴身份，又能重新看到希望？”
“没错，那么老夫也不拐弯抹角，老夫既然能将你救出这泥潭，也能再将你丢下去，只要你日后跟老夫齐心，那么，老夫定不会亏待你。”郑齐老奸巨猾，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告诉应杰他心中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