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宠-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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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尚书微微叹息一声,今年监考数名官员,与沈尚书也都有些私交,毕竟都是内阁文臣,互有些往来也是正常。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事应该不会牵扯到沈府了。
但,赵润之就不一定了。
当初,沈君茹凭着前世记忆,给他提过考题的事。她相信赵润之不会将考题泄露出去。
毕竟那也只是她顺口一提,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赵润之应该也无法笃定她所提的,是否就是真正的考题。
但他在考场上看到那份试题时,有没有怀疑过她提前知道了考题呢?又或者,他甚至会想到,这考题就是她从父亲这边得知的?
沈君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沈尚书说道。
“只是,你的那位朋友,恐怕不太好。”
“不太好?爹爹您是什么意思?他并未参与此事,为何会不好?”
“他的文章太精彩,不管是逻辑还是语句引用,根本不像是临场发挥所作,反而像是经过了反复推敲琢磨出来的,若不是出了这件事,那他的文章,必然是榜首无疑,只可惜…哎…如今便说他未参与试题买卖,谁又信呢?”
如此说来,难道还是她那次的“善意”提醒害了他?
沈君茹心里满是自责。
她如何能想到,竟因为自己的“多此一举”而害了赵润之!
真真是愚蠢!
前世他在这场科考中便中了状元,金銮殿上,圣上钦赐,顶戴花了,章台遛马,好不威风!
明明,他是可以的,却因为她这一番“提点”而毁了前程,甚至有可能连命都会搭上去!
沈君茹膝盖一软,险些摔了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的自责和懊恼,看在沈尚书的眼里,便成了另一种意味。
难道,君茹对那个赵润之真有些什么感情?
那赵润之出生虽差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可造之材。
若非摊上这事,倒也有可能。可惜,可惜啊!
沈尚书叹息了一声,在沈君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道。
“事已至此,你便宽心吧。”
“不会的,爹爹,一定还有办法的,赵大哥他真没有参与试题买卖,他有的是才华,有的是学识,他不屑做那样的事!您帮帮赵大哥吧,若不是他,女儿上次怕就要被奸人所害,哪里还能在这里与爹爹闲话家常呢!”
“你说什么?发生了何事?”
这时候沈君茹哪有闲心与沈尚书说近来发生的事啊,只将那次被绑架的事大概说了一边,尤其是赵润之为了帮她而受伤的事。
沈尚书无奈的揉了揉脑袋,说道。
“如此说来,我沈府倒是欠了他一条命。”
“爹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恩人冤死吧?”
“你怎就笃定他是蒙冤的?若万一他真的…”
“不会!肯定不会,这件事只要彻查,一定会查出幕后搞鬼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君茹不敢说,但赵大哥一定是无辜受牵连的。”
沈君茹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她都一定要将赵润之救出来!
重活之后,很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样了,她甚至有些摸不清,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所有人的命运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她甚至有些恍惚,记忆里那些深深刻下的东西,是否都是她的一场噩梦?
甩了甩脑袋,沈尚书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的清。
“爹爹,阿姐。”
院门前,沈钰一袭暗红色束袖长衫快步而来,后面还跟着向来恬淡雅静的沈诗思,还有夏荷?她怎么会在这?
愣神间,只见几人已经走近了,夏荷眼圈通红,见着沈君茹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姐,小姐您救救润之哥哥,您救救他吧,他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一定不会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先起来说话。”
“小姐,呜呜…润之哥哥是一个有傲骨的人,他不屑,他不屑做那样的事…”
夏荷一直恋慕赵润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于这份感情,赵润之从来没有回应过。
然而,即便如此,夏荷也就像那扑火的飞蛾,投入的义务反驳。
“爹爹…”
沈君茹讨好的看向沈尚书,那委屈中又带了点期盼的小眼神,看的沈尚书心头一阵软和。
“爹,您不知道,那位赵先生不仅教孩儿读书做人,对阿姐更是有救命之恩,咱们家可欠人家一个大人情呢!您总教孩儿要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次,咱们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第291章 快刀斩乱麻
沈钰和沈君茹都开口了,地上还有一个跪着的呢,沈尚书再硬的心肠也拒绝不了啊。
叹息了一声,摆手道。
“罢了罢了,为父尽力一试吧,但也要他自己确未参与试题买卖,圣上最痛恨的,便是此事了,今日早朝时还发了大怒!”
试题泄露这证明什么?除了有人利用此来赚钱之外,还不将朝廷的法度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试题泄露便也说明了,十有八。九是圣上身边有人泄露了去!
这无疑,对皇上来说,身边被安插了一把刀!今日能够窃取试题,他日,便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相信赵先生,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好了,夏荷,你可听到了?放心吧,回去等消息吧。”
“奴婢多谢小姐,多谢老爷,奴婢…奴婢无以为报。”
“说什么傻话呢,你替我管好铺子就是报答了。”
沈君茹笑道,微微蹲下身子将人扶了起来。
这几日,夏荷担心受怕,深怕会传来不好的消息。
即使赵润之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他们相识一场,夏荷对他的心意却是从未改变过。
得了沈君茹和沈尚书的话,心里才有了些底儿,这才稍稍放心的回了铺子。
如今,铺子越做越好,逐渐已经盈利了,生意越来越忙,夏荷一个人都有些应付不过来。
“爹爹舟车劳顿,这些日子定吃了不少苦,女儿吩咐了厨房,给您做了些爱吃的,此时也不着急,爹爹还是先休息好吧…”
沈君茹讨好的说着,狗腿的绕到沈尚书的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
沈尚书这才哼了哼,心里平衡了一些。
微微闭着双眸,享受着沈君茹的服务,她的力道恰到好处,让沈尚书舒服的不行。
这些日子以来,他确实忙的脚不沾地,这稍微一歇下来便有些腰酸背疼的感觉。
“对了,香凝那边如何了?”
忽然提到沉香凝,给尚书捏着肩膀的手指微顿,沈诗思正在给沈尚书端茶,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瞧了沈君茹一眼。
只见她面色微沉,似有不悦,但面色也只是稍纵即逝,很快便又带上了几分浅浅笑意。
“四妹妹大婚,爹爹未能赶回来,确实遗憾,但为陛下尽忠是您做臣子的本分,为我大干百信奔波,可是您的使命,爹爹应该感到自豪。”
沈尚书总也是沉香凝的父亲,未能亲自送女儿出嫁,怎么说也是女儿一辈子就这一次的人生大事,要说心里没点遗憾和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沉香凝多有不对,但站在沈尚书角度,那也是他的女儿,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割哪个都会疼啊!
但这点遗憾和愧疚,却不能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沈君茹要做的,就是从他心里将这一根刺彻底拔掉!否则,若是将来,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这根刺而心软!
沈尚书“哈哈…”一笑,说道。
“你说的也是,能为陛下和朝廷效力,是我等作为臣子的荣幸,为陛下分忧,为百信谋福,恩,难为你能理解爹爹的一片苦心。为父一路回京也听说了,城门口放粮的事,做的不错。”
“多谢爹爹,这不是女儿一个人的功劳,阿钰和三妹妹都出了不少力,女儿私自做主,给他们都发了福利。”
“噢?你倒是晓得赏罚分明,恩…爹爹果然没看错你。”
要说,将管家之权交给沈君茹他一点也没担心过那是假的,但就目前来看,沈君茹做的很好,甚至比他预料的要更好!
这点让他既欣慰又骄傲。
沈君茹并未打算说沈夫人尸首被盗的事,说到底,父亲这一生是负了母亲的,母亲其实是一个极爱自由的人,她出生在江南水乡,喜山喜水,根本不喜欢京城这片充斥着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土地。如今,她已经走了,便让她的灵魂回归自由吧!
但,云姨娘,放的久了,沈尚书若是问起,又或者想起往昔的温存,想要将她放出来,那么,沈君茹和沈钰必然是交不出人来的。
记忆就是这样,会刨去一些不美好的,独独留下往昔美好快乐的回忆,难保哪天沈尚书就不会再想起跟云姨娘往昔的种种!
之前,她手里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办法将云姨娘直接扳倒,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需要,快刀斩乱麻!
对着沈钰微微使了个眼神,沈钰聪慧,会意的点了点头。
“爹,儿子前些日子偶然遇到了一个人,还是个老熟人,想请爹爹见见。”
“噢?什么人?”
沈尚书微微睁开双眸,看着沈钰的眼里充满了慈爱。
然而,沈钰知道,很快,这份慈爱便会化为愤怒!
“爹可还记得之前一直为阿娘看病的陈大夫么?”
“有点影响…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庸医!治不好你娘便跑了!真是混账东西!你若是找到他,便将他带来见我!”
原来,沈尚书一直以为陈大夫是因为治不好沈夫人怕被苛责所以才跑了的?
这真是荒谬!
可想而知,这里面有多少是云姨娘在吹的耳边风!
生死乃天命,便是陈大夫治不好沈夫人,也没必要落荒而逃吧?
“那爹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儿子怕你会认不出来。”
“你这话是何意?”
沈尚书略有不明的皱了皱眉头,只见沈钰拍了拍手,顷刻间便有人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进来,只见轮椅上坐着一个垂垂老朽,头发花白,一只眼上罩着一块黑布,只留下另一只布满浑浊的眼睛。而他的右手套着一个手套,却也可以看出,他的手指已经没了两个。
才短短一年不到,竟不复当初之风采!
“这…这…这是…陈大夫?”
沈钰微微点了点头,上前两步,从小厮手中推过轮椅,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沈尚书面前。
沈尚书满脸惊疑,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大夫,冷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将他伤成这样的?”
沈钰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摆了摆手,命令道。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伺候,不唤你们,谁都不能靠近。”
“是,少爷。”
第292章 真相
待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沈钰和沈君茹以及沈诗思三人,齐刷刷的跪在了沈尚书的面前。
惊的沈尚书后退半步,心里不好的预感缓缓上升,他指着三人,问道。
“你们、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囖!”
“爹,母亲枉死!做孩儿的,恳请爹为母亲讨回公道!”
“女儿当初离开家门,去往江南前,母亲身体仍康健,然而女儿只不过出去月余,便接到母亲的噩耗,书信送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女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片刻不敢休息,想要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可谁知,便是如此,女儿还是未能送母亲最后一程!女儿心里是怨过爹爹的,怨爹爹为何不能等一等女儿,后来女儿才知道,爹爹心里应当也是怨女儿的吧…”
“你…这都过去的事了,为何还要提及?”
沈君茹说的不错,前十几年的她,骄横蛮纵,任性又不懂事,得了母亲的庇护便常常得理不饶人,心底不坏,但他对她,确实没对沉香凝那么喜爱,那时候的香凝乖巧可爱,善解人意,常常被沈君茹和沈钰姐弟欺负了也不告状,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丫头却变了!
沈君茹和沉香凝的性格就好像互换了一样。
只听,沈君茹未言泪先下,哽咽着说道。
“当时女儿便与爹爹说过,女儿怀疑是有人故意将书信晚送到女儿手里,这才导致女儿未能及时赶回来送母亲最后一程,也让你我父女心存间隔,让我与阿钰之间生了怨念嫌隙!”
前世,这人便利用这一件事,一石三鸟,将她身边最亲近,最重要的亲人,全部推离!
也是那时候的她太过愚蠢!被人摆布,牵着鼻子走!
直到后来多年冷寂深阁,她反复咀嚼了那些年发生过的事情,有些细节才在她的眼前慢慢浮现。
云姨娘是坏,林良源是恨,史湘玉是贱,可她,不也是蠢么?
“你…你的意思是…你…查出了是谁?”
“爹爹心里应当明白吧,只是您不愿意承认,不是么?”
“胡说,我、我怎会明白?”
沈尚书竟有些不敢直视沈君茹那水润清明的双眸,那双眼睛,似乎早就看清了世事,叫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在这样稀里糊涂的放任下去。
如今,这三个孩子就跪在他的面前,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陈大夫被人害成这样,如今,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连他的手指都被人断了去,没了生存之技,他是被沈府所连累,若不是因为给母亲看病,若不是查出歹人下毒,他也不会被害至此!”
“下毒?你、你是说你娘不是、不是病死的?”
“陈大夫虽不能言,但他写下了一封血书,请爹爹过目。”
说着,沈君茹将一份血书双手奉上,沈尚书看着那满纸的红字,触目惊心,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下去。
他微微闭了闭双眸,快速将血书里面的内容看了一遍,而后,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光了一眼,颓然的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目光有些茫然和呆滞。
谁都没有出声去叫他,而是让他自己慢慢缓解血书里面的信息。
血书在他的手里,缓缓被揉成了团,眼眶通红,猛然瞪圆,额头青筋暴凸,怒视着陈大夫。
“我为何要信你?就凭这一份血书?”
“爹,难道陈大夫这番模样,您还不信么?”
沈钰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尚书,他到底是有多偏爱云姨娘啊,连母亲死亡的真相就摆在眼前,他却还能选择视而不见?
沈尚书喉结翻滚,他、他只是想要确定、确定而已啊!
两个女人,都是伴了他数十年的女人,这么些年,他也更疼宠云姨娘一些,只因为,他总觉得,是亏欠了云姨娘的,想要尽力给她更多的宠爱来弥补她。
再加上,云姨娘确实是有一些哄人的手段,将他迷的神魂颠倒。而沈夫人却是稳重娴熟,更适合做当家主母。
可他却未想过,沈夫人是他的原配夫人,这么多年,难道他就不亏欠她么?
他给了她名分,给了她地位,却将本应该属于她的疼爱和怜惜给了另一个女人!
“就凭这些,你叫我怎么信?信你姨娘会下毒害了你娘?她们相处了二十多年,一直和睦,她没有理由、没有!”
“没有么?不管是您还是沈夫人的位置,都是云姨娘动手的理由,二十多年…呵…您确定她们是和睦的么?您确定,您日日同榻的枕边人,心里是没有任何嫉恨的么?”
沈君茹冷笑出声,缓缓站了起来,指着陈大夫说道。
“若这样,爹爹还不相信,那女儿也无话可说。”
她知道,沈尚书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他怎么可能想到,自己的妾下毒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呢?
那不过是一个深闺妇人,在他的记忆里,云姨娘是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