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宠-第3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他苦巴巴着一张脸,道。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不跟你抬了。”
“哼。”
“今晚,我本想将澜笙公子的戏台班子请入公主府,母亲近日心绪不宁,甚至噩梦缠绕,我故想着请了去叫我母亲舒舒心,你倒好,非要与我争。”
“哎哟,若早知如此,我当然不会跟你争了,姑姑近来身体不好?”
凤清风哪里想到这茬啊,原本也想着,莫未夕的性子是极好的,往年也没与自己争过,今年就这一次,他还偏与莫未夕争着过不去,如今想来,自己确实太混账了一些!
悠悠一叹,莫未夕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再眼睑处落下一小块阴影,将他眸中的点点情绪遮掩了去。
“说是近来多梦,时常梦到…故去的驸马…还有先帝,请了高人来解梦,也请了法师来做法,都不得见效果。”
提起长公主,莫未夕的担忧溢于言表,他本只是旁支小族出生,若非长公主念及要为亡夫留下一脉,他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很清楚。
他只是长公主对亡夫的一个念想罢了,再无其他。
可长公主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也是大过与天的。
凤清风一边点头,一边夹了一块扣肉入口,那肉味伴着点点梅干菜的甜涩在味蕾中传开,实在是美妙极了。
囫囵道。
“我看啊,姑姑就是闲的慌,这人一旦闲着,不免会胡思乱想,你看,你今儿晚上办在摘星楼不也挺好,请姑姑来摘星楼听曲,多热闹。”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连忙塞了几筷子,而后不觉过瘾,竟直接抓起了那根猪蹄子便往口中塞去。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莫未夕做的饭菜了,想的肚子都瘪了一圈!
莫未夕瞧着他那没有半点礼仪的吃相,摇头道。
“来是来了,不过只将自己关在那间雅间里,谁都不允许靠近。”
“唔?姑母来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武德长公主已经有日子没出府门了,尤其是在前驸马故去之后,出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第887章 回来做什么呢
莫未夕做了个“嘘”的动作,而后微微撑着额头,叹息道。
“母亲越发不喜人打扰了,就让她静静的听了这一曲吧。”
话音刚落,凤清风便起身走到窗口处,远远的瞧到了武德长公主身边的丫鬟,领着一人入了一扇门,那人…
“不喜见人?”
连自家义子和侄儿都不见,却见一个外人?
虽说那家伙皮囊生的确实不错,但长公主的年龄都能做他娘了,总不至于…
咳,凤清风胡乱想了一通,暗自笑着摇了摇头,武德长公主与现在的驸马感情不错,至少可以说是相敬如宾,而心里对前驸马的眷念和爱意也是不加掩饰的,这一点从这几年武德长公主对先驸马家人以及每年忌日都会去祭拜扫墓一事上便能看出。
那么…长公主唤那个人去,又是为何?
……
戏台上,澜笙一袭戏服,唱的正是武德长公主钦点的“霸王别姬”,她梳着朝云近香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手拿一柄六菱纱扇,身着一袭烟罗紫的撒花烟罗衫,脚上穿一双云丝绣鞋,微微晃动脑袋时,发髻上的步摇便会随着轻动。
忽而,身后响起贴身婢女的声音。
“长公主,人带来了。”
到这,长公主才微微睁开凤眸,凤眸微转,手指敲打着的节奏也随之停下,她偏头时,脖颈勾勒出一抹纤细的弧度,开口时,声音沉稳且清润。
“进来吧。”
“是。”
丫鬟应了一声,微微弯着腰,伸手将珠串撩起,让赵润之进入,待人进去之后,她便恭敬的退到了门外。
是一个有眼色且聪慧之极的丫头。
赵润之上前两步,不卑不亢的拱手弯腰作揖。
“下官,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轻轻的哼了一声,并非嘲讽,也并非不屑,那声轻哼,大抵只是应下了而已。
她端起手边放着的青花瓷茶盏,轻押了一口,而后,一手放下茶盏,一手轻轻揉着太阳穴,道。
“本宫这几日,总是噩梦缠身,梦到的尽是些多年前的事情。”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凤眸微抬间,眼角扫到那不卑不亢站着的高大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挺拔。
而后轻笑一声,道。
“站的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些,本宫又不会吃人。”
闻得此言,赵润之上前两步,却也只是两小步,依旧隔着远远的距离。
武德长公主倒未再让他近前,只是道。
“抬起头来,叫本宫好生瞧瞧。”
赵润之手指微动,似在犹豫,只小片刻,便抬起了头来。
而后听得长公主轻笑一声,似是有什么,不出她的意料之外。
“盯着这张脸,你也敢在京中行走,还入朝为官,你当真以为,二十年前的旧事,无人记得了么?还是觉得,那些知道的人,都死绝了呢?”
武德长公主的话并没有让赵润之多惊讶,也未多惊慌,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态度,道。
“下官不敢,就比如,长公主殿下不还健在?而那位…也依旧如初。”
那位,便是当朝天子!
“呵…你倒是与你父亲一样,胆量过人。”
“长公主谬赞了,离京时,下官尚年幼,许多事已经记不清了,包括我…父亲。”
“呵…你与你父亲至少有五六分相似,我那皇兄竟都没怀疑?当真是灯下黑不成?”
怀疑没怀疑,赵润之不知,也许,当今陛下早就忘了他父亲的容貌了吧!
赵润之沉默不言,这个问题,他当真回答不上。
只是他的无言,却让武德长公主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明明可以远离这些纷争,又回来做什么?恩?啊…我知道了,难不成你回来是想夺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赵润之眼眸一沉,眸中晕着几分薄怒。
“长公主觉得我回来是做什么的?报仇?还是夺位?”
“呵…小子,你便是掩饰的再好,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恨意,不过也是,当时你尚且年幼,许多事你不记得,感触自也不会有多深。”
长公主自以为是的点了点头。
她不知这些年赵润之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当初的赵润之是如何在赵姑母的庇护下躲过一劫又一劫的。
她只以为,如今的赵润之羽翼丰了,回来夺位来了!
但她却没有一丝恐慌,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不,或者可以说,她有些期盼赵润之动手,将这个皇宫,将整个京都甚至是整个大干都搅动的不安生才好!
才能泄一泄这么多年来,埋在她心口的这口恶气!
赵润之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冷然。
“长公主一生荣华,富贵滔天,自是不明白我们这些寒门子弟的不易…”
话还未说完,长公主便挥手打断了他,道。
“行了,你也莫要与我在这兜圈子了,我既知道你的身份,未告诉任何人,原也没打算将之告诉我那皇兄。”
赵润之不知长公主打的什么算盘,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干脆沉默不言,静观其变。
果然,只听得长公主总算开门见山了道。
“其实啊,打你进京,我便派人留意你了。”
“因为我的相貌?”
“唔…”
长公主微微摇了摇手指,笑道。
“你还不知道吧,养着你的那位,原是你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情同姐妹,当初你母亲去时,是她带着你逃出了京去,可你知道的,那样的情况下,你们想逃离,并不容易,若没人搭救,呵…根本没可能。”
“是你?”
赵润之掩下心中惊愕,只是有些疑惑,道。
“可你…为何?”
为何帮助我们?
长公主微微撑着额头,发间步摇翡翠,瞧着确实重了些。
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眸儿,只是微笑间,眼角确可见到丝丝皱纹。
岁月,到底不会绕过任何人,饶是这般权势滔天的女人。
“大概是…不想要让我兄长的唯一血脉,就这样没了吧。”
赵润之显然不信,这位长公主的一些手段,他可是清楚的!
第888章 各取所需
这位长公主,根本不似那种能顾念手足之情的人。
赵润之勾了勾薄唇,瞧着这位自己的血脉至亲。
按道理,他确实该唤一声“姑母”,只可惜,这么多年,他从未唤过。也从未享受过这位姑母所带来的任何利益或是关怀。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往事何必重提?长公主邀下官前来,大概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呵,你啊,跟我那位皇兄一样,聪明的很,随你父王,只是啊,你们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
言语间,她已然起身,走到赵润之跟前,抬手在轻轻的抵在他胸口的位置,笑道。
“太心软了,仁者,可不适合做王。”
所以,如今的干文帝,当初便是心狠手辣,弑杀了兄长,屠灭了宁王满门,才稳坐今天的位置!
那些血淋淋的仇恨,即使被埋的再深,当被人这样挖出来时,依旧会痛!
而武德长公主显然就是想要激发出他的仇恨,就是想要让他痛!
因为愤恨,赵润之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猩红着双眸,看着长公主,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总算是卸下伪装了。
长公主对赵润之现在的态度满意极了。
她一手揉着额头,似乎很是困扰的说道。
“就是觉得这天下太太平了,无趣…太无趣了…”
“是么?长公主是觉得无趣,还是记恨着当今天子?要不是当初天子下令让前驸马去往漠北与燕国抗敌,前驸马就不会死,长公主腹中尚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儿便不会死,至少还能为前驸马留下一点血脉,长公主记恨的,难道不是这些?”
“你!”
长公主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心思也被赵润之给看穿了!那高贵姿态险些崩坏,却也只是一瞬。
她高贵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在这个小猢狲面前露了怯!
“呵…是有如何?我就是恨!他自以为弥补我,又替我指了门婚,可他根本就是想将我当成拉拢朝臣的工具!哼!你难道不恨?他杀你父母,屠你母族,连当时尚且年幼的你都不放过!我的好侄儿啊,这样满门的血仇,你不报?”
喉结翻滚,赵润之明显动怒。
“呵…你我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讨债啊,该怎么做,你知晓的。”
“后日,宴请群臣,长公主可是都布置好了?”
“呀,你察觉出来了?”
抬手,轻轻的鼓了鼓掌,“本宫就说,你很聪明,似本宫那位早亡的兄长,那么,我的好侄儿,你是如何打算的?”
“血海深仇,宁王府上下以及我母族,共计三百余人,这么多条人命,是该讨了!”
“真乖,我的好侄儿,我听闻你要与功勋候管豹嫡女成亲了?唔,待过了这个年,姑母亲自为你主婚。”
说着,长公主伸手便触上赵润之的脸颊,然而赵润之却是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与之拱手,弯腰。
“那就有劳姑母了。”
第889章 宠到了骨子里
这一声“姑母”,便将两人之间短暂的联盟关系给确定了。
武德长公主满意极了。
不消片刻,赵润之退出房门,随身伺候的小仆立马迎上。他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然后在小厮耳边低语几句,小厮会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年二十九,沈府上下吃了团圆饭。
没能请来澜笙公子,往年这日,都是被宣广奕宣大将军给请了去。
今年也不例外。
左右昨儿听了一晚上的曲,今日一家人好好的吃顿团圆饭便再好不过。
府中上下张灯结彩,到处贴了红色剪纸剪出来的“福”字。
沈琼心情好,还写了两幅对联,叫人表框了起来。
一家人围着圆桌而坐,今年多了天香姨娘,多了夏姐儿。
沈琼端坐在主位之上,叫人拿了酒来满上。
“又是一年了…这一年经历许多事情,茹姐儿能担起后院的担子了,将府中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钰哥儿也长大了,你们都叫为父甚是欢喜。”
一张圆桌,只有他们几人,比起前两年来,确实少了许多。
少了母亲,少了云姨娘,少了沉香凝。
这两年,沈府变化太大了。
“爹爹怎的感慨起来了?这一年一年啊,只会变的更好。”
“对,会更好,为父只希望,咱们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的。”
沈琼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局势若是没一点感触和把控,也不会坐到今天这个地位。
只可惜,如今他的家人已经都卷入这场风波里,不可避免的,沈府,也再无可能全身而退。
呵…果然是他太奢望了,既想拥有荣华富贵,又想全身而退。
鱼与熊掌,哪里有能够兼得之的?
沈琼多饮了几杯酒,有些微醺,用了晚膳之后倒也没久留,由天香姨娘和另两位姨娘扶着去了后院,给下人们分发了红包和赏银之后便回屋歇下了。
沈钰那小子也有些坐立难安的,似椅子上有钉子一般,没一会儿便匆匆告辞离开了。
沈君茹知道,那小子是急着去会佳人呢。
她也吃了些酒,面颊微红,裹着一袭披风,漫步行在杏院里,脚下是尚未融化了的白雪,略微碰触到枝头,便会引的白雪簌簌落下。
脚步声急切而来,是看守秦氏的小厮。
只一句“秦氏没了。”
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一年,死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夜…
沈君茹并没有丝毫的高兴,一手扶着枝桠,一手轻轻的摆了摆。
“去禀了父亲,虽死,却终究是我沈府的嫡夫人,按照规矩厚葬了。”
叹息一声,她又道。
“差个会说话的嬷嬷,去告诉夏姐儿吧。”
这是她对秦氏,最后的一丁点仁慈了。
身后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不用回头,那脚步声再熟悉不过,沉稳的,大步的,继而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啊,与她约定好了,要一起跨过今后的每一个年头的。
看来,今年冬天,也没那么冷嘛。
与此同时,相较于沈府的一派和谐,宣大将军府上便热闹的多。
往年史湘玉都是在宣大将军府上过年,所以昨儿晚上就算摘星楼再热闹,她都没兴趣!
院里头,戏台早就高高的搭了起来,对面高台之上,坐着的人寥寥无几,与摘星楼那上上下下一大群热闹的劲儿比起来,可不知要清净多少呢。
史湘玉坐在宣广奕的左手边,捏了块糕点,轻哼道。
“这才叫看戏嘛,那在摘星楼里听戏算什么?哼,叽叽咋咋,跟茶馆似的。”
年二十九这晚,谁都请不到澜笙公子的戏台班子,只有宣广奕宣大将军有这本事。
她自是不在乎昨晚那场大杂烩,她在意的是不管凤清风还是莫未夕,竟都没有差人来请她!
但是她只能装作满不在乎!
宣广奕撇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手掌,很快,几个伺候的婢女便捧着托盘走了来,行至史湘玉跟前,恭敬屈膝。
那托盘上放着的是一副纯金搭宝石所制的首饰,最特别的便是顶端镶嵌着的那块冰蓝色的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哇…表哥,这是给我的?”
“恩,新年礼物。”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