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琴-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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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听见。”
“姐姐，你说到底是谁杀的卢婆子呢？我刚刚听那几个小厮说，卢婆子浑身都没一处好地方了，眼睛被挖了，舌头被割了，手指都被掰断了，怎么没人听见她惨叫呢？”
“我也没听见。”
“那几个小厮说，若不是鬼神显灵的话，那就至少得是俩人害的卢婆子，那么高的房梁，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她吊上去。”
“是吗？”赵蝶的反应淡淡的。
“我还听他们说，俩人都不一定够。你想啊，那挖眼睛、割舌头的，卢婆子不可能不反抗，俩人的话，怎么可能制得住她呢？”
荀灿八卦的热情分毫不减，赵蝶依然该洗漱洗漱，该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可说呢？”赵蝶又是一句不痛不痒的淡漠回复。
“姐姐，那小厮还说，这卢婆子死在中元夜，那很有可能不是人杀的，最大的可能是鬼干的。要不不可能卢婆子一声都没叫出来。”
赵蝶终于忙完了她要忙的事情，拉着荀灿坐在榻边，双目直视着荀灿，说道：“妹妹，有句老话，祸从口出。以后入了宫，你可千万别再这样爱谈论是非了。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就像今天这事，是你干的吗？”
荀灿忙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在这儿说得鼻眼俱全的，如果严府真的报了官，被官差听见，不拿你去官府问话，还会拿别人吗？”
荀灿吓得一哆嗦，忙道：“我只是好奇而已，为啥拿我去问话？”
赵蝶道：“因为你说得多。”
“我……”荀灿语结。
看着荀灿渐渐涨红的脸，赵蝶轻叹一声，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你没亲眼见过的，也是你所想不到的，那就不要妄加猜测，以免被人怀疑到你头上。”
荀灿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应承着再不胡说了。
赵蝶让荀灿继续去画孔雀，见她去伏案画画儿后，方来至窗前，拿起晒在窗台上的青丝履，摸了摸里面，还有些潮气，便又放回窗台上。迎着阳光看去，履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污痕，看得出，那应该是新溅上又被洗掉的血迹。
昨天夜里，赵蝶悄悄离开屋子，便是去了卢婆子的房间。先用薰香将其迷晕，继而给她灌了哑药，接着，对她进行了疯狂的报复。
小厮看到的，只是外表可以看到的，眼睛没了，舌头没了，手指也没了。其实，卢婆子全身经脉也都被赵蝶给切断了。荀灿虽没有听到小厮们提及，但是小厮们很快就发现了。
他们把卢婆子的尸身放下来，竟然没有硬尸，浑身软绵绵的抬不起来。有胆小的小厮扶着门框狂吐，说啥也不敢再去触碰卢婆子的尸身。
赵蝶之所以选在了中元夜，一方面很容易会被联想到鬼神所为；另一方面，她料定严府一定会碍于面子而不报官，中元夜出横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第三，这几日卢婆子对她的戒心已经放松了，如果薰香失效，她也容易得手。
赵蝶能对卢婆子下这么狠的手，也怪卢婆子当日对赵蝶太绝情。她在赵蝶脸上留下的伤虽然好了，可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淡淡的疤痕。
正是这疤痕让赵蝶产生了担心，她知道刘栋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包括舞姬的脸。
第075章 这事不算完
更新时间2014…5…19 7：03：31 字数：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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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婆子的家人们，并未按照严夫人的料想来，他们不肯接受御史府拿钱了事的安排。
以卢婆子的儿子李大有为首，已经将御史府草菅人命案告上了京都府衙，请求彻查其母真正的死因，以让其母死得瞑目。
七月十六的后晌，李家收到御史府报的丧信儿后，卢婆子的一儿一女便前来御史府奔丧。严夫人拿出四十贯钱给俩人，这姐弟俩接了钱想看母亲最后一眼，却发现卢婆子的棺椁已经钉了盖子。
严府的仆人们得了郡主的警示，没人敢多言。
这李家姐弟二人也觉得母亲李卢氏死在中元夜太不吉利，并未主张开棺看最后一眼。且严府答应帮忙发丧，她们乐得省事。
当姐弟二人在严府守了一夜之后，七月十七的早上，李卢氏的娘家弟弟，卢三棍得了丧信儿也赶来御史府祭拜姐姐。
这“卢三棍”是个诨号，其本名已经无人记得，因其为人豪横，专门欺压良善百姓，靠坑蒙拐骗为生，且家里排行第三，所以人送外号“卢三棍”。
本来卢三棍跟李卢氏的关系并不好。起因是他曾经惹过事儿，想找他这个在御史府当差的姐姐托严大人说情，李卢氏非但不帮他，还把他损了一顿。卢三因此记恨他姐姐，好久都不来往。
七月十六的晚间，卢三棍听说李卢氏死了，本不欲奔丧，是他媳妇儿催他去看看，提醒他说李卢氏是在御史府当差的时候死的，且死在了中元夜，御史府肯定会打发不少钱财，叫他去捞些好处，这卢三棍才风风火火地赶在七月十七早晨来御史府奔丧。
卢婆子虽然死在了御史府，按规矩，她的尸身是应该被送回李家，由李家自己发丧，御史府不过打点些钱物罢了，但是卢婆子的死状太惨，严夫人担心其家人见到会起官司，所以才破了规矩，由御史府在偏院儿设了灵堂，停灵三天再发丧。
御史府请了好些个道士做法事，无外是希望冤魂消散，别给御史府添灾。
卢三棍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道士们做完了早场法事离开灵堂，他心里便起了疑。他默默数了那些道士的数量，七七四十九人。
按照大乾朝的民俗，就算死在中元夜，请上二十四人做个法事也就够了，这御史府有钱也不该坏了规矩，请四十九人，那是化解重大冤情才需要的道士人数。
再联想到御史府为一个仆人设了灵堂，这明显不合规矩的举动，卢三棍坚信他姐姐李卢氏的死因有问题。
可是卢氏的丧事虽然摆在了御史府，但是帮着操办的人也都是御史府的下人，主力还是李家的人，严家的正经主子、连有些体面的下人都是不到场的，卢三想闹还真不知道从何入手。
待七月十八一早，准备出灵了，卢三棍见人多了起来，便开始大着嗓门嚎丧，哭诉他姐姐当年对他如何好，可惜临死连面都没见上一眼，非要闹着看最后一面。
李卢氏的一子一女也觉得没见上亲娘最后一眼很遗憾，便也不深加阻拦。闹闹哄哄的，卢三棍就张罗着出殡前开棺给亲人们看上一眼。
有脚快的严家仆人赶紧跑去郡主面前通了风儿，一听卢婆子要被开棺，吓得严夫人坐不住了，忙唤了几名心腹往后园子里的偏院赶去。
严夫人亲去灵堂，严府的小厮护院们便都去护驾了。
严夫人认为卢婆子中元夜死在了御史府，对御史府的运气有冲撞，坚决不许开棺。在郡主的施威下，卢婆子的棺椁被强行送去李家坟茔给葬了。
卢三棍赖在严府不肯走，非要御史府再给加些发丧钱。严夫人不想他再生事，便依照卢氏子女的分例，给了他二十贯钱。卢三棍拿了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也就过了三五天，卢三棍从御史府拿的二十贯钱就输了个精光，真是应了那句“不是从好道儿来的钱也不会从好道儿去”。
输光了钱的卢三棍决定还去御史府讹些钱。依他的见识，严府拿钱这么痛快，那就是做了亏心事，这把柄就算攥他手里了，想要多少钱，凭他高兴。
卢婆子的一子一女起初倒是没有闹事的，毕竟他们平时也没少沾御史府的光。奈何卢三棍再去御史府要钱碰了钉子，便去鼓动他的外甥去严府闹事。
俗话说：外甥随舅舅。李卢氏的儿子李大有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听舅舅一说，也越发觉得他娘死得冤，要去御史府讨回公道才行。
甥舅俩一起去找严夫人要安家费，被严夫人给回绝了。刘婉正后悔自己做了冤大头呢，不过是觉得中元夜府里死了人不吉利，想图个安生，又请人做法事，又拿钱消灾的，结果反倒被人讹上了。
把卢婆子的丧事安排在御史府里，严夫人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她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若被人传扬御史府里中元夜出横事，她总觉得这是脸面问题。
一再地被卢婆子的家人讨要钱物，严夫人也怒了，与其不明不白地背着黑锅，还不如把事情挑开，谁是谁非自有公断呢。
刘婉拒绝了卢三棍和李大有这两条蚂蝗，惹得他们狗急跳墙，一状告到京都府衙。
这卢三棍平时作恶多端，百姓们都怕他，有头有脸儿的也都不愿意招惹他，只因他就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地痞，跟狗皮膏药似的，谁沾上都得扒层皮。
他能混到这个人嫌狗厌的地步，那也是有原因的。就说这民告官滚钉板一事吧，三尺多宽的大钉板，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上去就滚。
浑身被钉子扎得鲜血淋漓，就看不出他有疼的表现，头顶血状在日头下跪了三天，逼得京都府尹牛大人不得已接下了这个案子。
京城里的官们，谁愿意去查御史府啊？那严大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儿，严夫人是最得宠的郡主，严大人的岳父，那可是三阁老之首。到这样的人家去查案，一个不小心，脑袋丢了都是小，株连九族也不是不可能啊。
牛大人接了案子就开始头疼，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来给他送锦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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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事情的转机
更新时间2014…5…20 7：03：26 字数：2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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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因卢三棍把御史府给告了，严夫人心头不痛快，加之暑气湿热，人便有些恹恹的，茶饭不思。
赵蝶与荀灿来请安，带来了荀灿新画的孔雀。这次画的画比上次细致许多，有了几分栩栩如生的意境。
严夫人看着欢喜，叫人赏了荀灿一吊钱，荀灿也没客气，道了谢便收下了。
赵蝶趁着严夫人高兴，提出想去驿馆看看有没有人往交州去，好带个信儿给家乡的人，叫他们留意是否有海外养孔雀的人，想法子弄进京城几只，好让郡主观赏观赏。
严夫人看着孔雀图，越看越开心，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赵蝶的提议。
荀灿刚得了一吊钱，想跟着赵蝶一起出去逛逛，赵蝶略一犹豫还是同意了。
为了不招眼，姐妹二人戴上了挂纱斗笠，出了御史府的门直本驿馆而去。京城的驿馆就设在城门口，驿馆门前熙熙攘攘。
赵蝶先领着荀灿去了南城门附近一家卖首饰的店铺，那里边有很多女人家喜欢的小玩意儿，价钱不贵，很快就吸引住了荀灿的目光。
趁着荀灿挑选饰品的工夫，赵蝶走出了店铺，去了驿馆。
当荀灿拿着一副脚镯爱不释手地跟掌柜讲价的时候，赵蝶办完事儿回来了。
掌柜非要三百钱，荀灿觉得贵，又不想放弃这对儿银质脚镯，一边晃啷着上面的小铃铛，一边跟店家商量价钱便宜些。
赵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掌柜说：“难得我妹妹喜欢，你若二百钱卖给她，我再挑一副手镯如何？”
荀灿一歪头看向赵蝶，道：“姐姐也想买首饰？”
赵蝶点点头。
店家同意了赵蝶的提议，把那副带铃铛的脚镯卖给了荀灿，又把赵蝶挑选的一副价值三百钱的玉镯包好，递给赵蝶。
当赵蝶拿出一吊钱交给掌柜时，荀灿有些惊讶：“哇！姐姐你好有钱啊！”
赵蝶一笑：“就这些了。那副脚镯就当我送你的，回头你请我吃饭吧。”
“行！”荀灿心里乐开了花儿，吃饭才能花几个钱。
“吃饭之前，咱们先去办件大事。”赵蝶拉着荀灿便往京都府衙走去。
荀灿不解，问道：“姐姐，咱干嘛去？”
赵蝶道：“你没见严夫人这几日茶饭不思么？若我们把她的麻烦解决掉，她肯定会记着我们的好处的。”
“就凭我们俩？怎么可能解决呢？”
赵蝶并不回答荀灿的疑问。
赵蝶带荀灿来到府衙后面，跟门子说御史府的人求见府尹，门子急忙进去回禀了。不多时，传话出来，牛大人有请。
从府衙出来，时已近正午，若急着赶回御史府，怕也错过了饭时。赵蝶便带着荀灿来到朱雀街上的一家饭庄。
此饭庄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儿，门脸儿装潢得也十分大气。荀灿心里直打鼓，这得够五星级了吧？赵蝶的脚镯不白送啊，在这里吃一顿，二百钱够不够啊？
“姐姐，来这地方吃饭，我带的钱够不够啊？”荀灿的表情明摆着肉痛。
赵蝶一笑：“谁说要在这里吃饭了？”说话间，扯着荀灿穿堂而过，从后门出去了。
荀灿不解其意：“姐姐为啥要拿人家饭庄当城门走？”
赵蝶故作神秘地低声道：“这也是谨慎起见。刚刚你我去求见府尹，报的可是御史府名头。虽然表面上牛大人接受了我们的提议，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并不十分相信我们。我要从这里走，也是防备他派了尾巴盯我们的梢儿。走进这个大饭庄，才衬御史府的身份嘛。”
说话间来到了这个饭庄后身的胡同里，赵蝶拉着荀灿拐了两拐，来到一间门面不大的小店铺，门口支着棚子，一个中年妇人正在棚子下的面板上揉面。
“就这儿了。”
姐妹二人在这家小铺子吃饱喝足，悠哉游哉地逛回御史府去了。
那边牛大人果真派了盯梢的人，见赵蝶和荀灿走进了大饭庄，便回去报信儿了。
牛大人听了“尾巴”的报告，便信了赵蝶和荀灿确实是替御史府传话之人，便打算按照赵蝶提供的办法去处置卢三棍、李大有二人状告御史府一案。
第二天，京都府尹派官差大张旗鼓地来到御史府，装模作样地查验了一翻，啥也没说就回去了。
接着，李家人和卢家人得到通知，京都府衙准备对李卢氏开棺验尸。得到两家人的同意后，府衙派人卢婆子的坟头被围上了白布，又派了两名仵作，请了七名道士，在坟头旁搭起了棚子。
有一百多官兵将验尸现场围了起来，驱逐一切准备围观的老百姓，连李家和卢家的人也不许近前观看。
后来，传出挖了卢婆子坟的四名壮汉被鬼缠身，病得起不来身。紧接着，传出两名仵作得了跟挖坟人同样的病。再后来，传出消息说连去做法的七名道士也病倒了。
得到消息的李家人和卢家人隐约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巧的是，在这个时候，李大有也病了，上吐下泻水米不进，两天就没了人样儿。
亲朋邻里都传言说李大有要挖他娘的坟，被他娘怪罪了，所以才病成这样子。
谣言一起，卢三棍也害怕了。趁着天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去烧纸，求他姐姐李卢氏放过他。结果烧了纸回去就得了跟李大有一样的病，本来一个彪形大汉，折腾了三天，瘦得跟麻杆儿一样。
偏赶上这时候，府尹牛大人升堂问案，传唤原告上堂问话。卢三棍和李大有被家人架着上了公堂，面对围观老百姓的指指点点，二人心虚到了极点。
当仵作说出验尸未见不妥之处时，卢三棍大呼不可能。说来也巧，堂上顿时刮过一股阴风，吹得人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李大有一下子堆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求饶，求他娘饶过他，再也不敢起歪心思讹人钱财了，更不敢让母亲死后重见天日不得安息了。
卢三棍又来了豪横劲儿，把李大有一顿骂。李大有一气之下跟他舅舅翻了脸，甩下一句“我不告了”便求撤状。
就在这时，堂下有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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