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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千岁千岁千千岁-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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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新衣服新首饰怎么办,她的钱不够的话,还会有谁能帮自己买……
  兰沁酥一直知道兰沁禾对自己有多么重要,可她却从未想过,兰沁禾不过是她的姐姐而已,她们迟早是要分开的。
  曾经对自己宠爱有加的人,有一天也会拥别人入怀,把别的人放在心尖。
  她们只是姐妹而已。
  少女抿了抿唇,胯。下的马匹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走出了不少路程。待她回神,发现四周的场景有些陌生。
  这里应该是西郊……
  兰沁酥调转马头,马上门禁,她还是先回去好了。不然等倚沐回去报告万清,她又没好果子吃了。
  刚准备回去,忽然后肩一痛,紧接着酸麻的感觉遍布全身。
  兰沁酥猛地回眸,就见一只毒镖陷入了自己后肩。她眼前黑晕一片,牵着缰绳的手也渐渐无力。
  昏厥之前,兰沁酥只来得及看见远处有什么人在朝自己靠近。
  砰——
  ……
  “二小姐!二小姐!”
  兰沁禾正准备拿书去问先生,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声。
  这声音似乎是倚沐,听起来十分焦急,甚至带了哭腔。
  书舍里的同学都被这声音惊起,纷纷抬头看向门外。兰沁禾起身,对着周边的同学们歉意一笑,接着快步朝门外走去。
  “什么事?”她压低了声音,免得打扰了里面读书的同学。
  “二小姐,三小姐一个人骑了马不见了,奴婢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的人。”倚沐是真的急哭了,她又不敢告诉万清,否则三小姐回来一定会扒了她的皮的。
  “酥酥不见了?”兰沁禾脸色一变,扶住了倚沐的肩膀,“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三小姐和奴婢来给您送饭,三小姐看见您喝了别人的汤,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她卸了马车上的马跑走的,奴婢追不上。”倚沐一边抹泪一边道,“奴婢以为她就是散散心,于是就回府了,可是一直等到现在也不见三小姐。”
  她哭着抓住了兰沁禾的手,“二小姐怎么办啊,奴婢去了三小姐常去的地方,他们都说没有看见,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她走的时候是往哪个方向?”
  “是西边。”
  兰沁禾吸了口凉气,西边……在城内还好说,可是城外的西郊最近出现了贼寇,专门掳掠官家小姐用来取乐。
  倚沐见她不说话了,更加心急如焚,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二小姐怎么办啊……三小姐会不会……”
  脑中闪过无数让她慌乱的猜想,兰沁禾脸色极为难看。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透雕的祥龙白玉佩给倚沐,“你立刻拿我的王牌去兵部…不,去中军都督府调兵,一队随我去西郊,一队让他们在城里寻找。”
  兵部调兵还要申请调令,现在她没有时间,只能拜托原来父亲的旧部所在的中军都督府派人。
  “西郊?”倚沐泪眼朦胧地接过玉佩,“可是城门已经关了。”
  “他们不会拦我的。”兰沁禾催促道,“快别哭了,赶紧去都督府。”
  “是。”倚沐听了急忙返身出院。
  外面的动静里面已然听了七。八分,梁子甫在倚沐离去后,立即走了出来,他看向兰沁禾,不说什么废话,直接将自己的佩剑递了过去。
  兰沁禾深深地望了一眼他,也不说谢,稍一点头,接过剑后转身就走。
  她牵了书院的马,直朝西边冲去。
  ……
  兰沁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被抽了二三十鞭,血液粘住了衣服,稍稍一动就是火烧火燎地刺痛。
  和她关在一起的四个女孩中,三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被拉了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只有她因为长相格外艳丽,才得到了手下留情的恩宠,被抽了鞭子之后,就扔在这间房中。
  她浑浑噩噩地趴在地上,被关在狭小的囚笼中,双手反剪用了一根麻绳捆了起来。
  已经谈不上愤怒或是恨意了,十五岁的少女茫然混沌,她近乎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想。
  外面似乎有什么吵闹的动静,这动静响了很久,分明是尖锐的声音,可传到兰沁酥耳中后,只变成模糊的一团,嗡嗡地堵在脑子里。
  砰——
  忽然眼前亮起刺眼的白光,大门被谁一脚踹开。
  她懵懂僵硬地抬眸望去,看见已经大亮的天光下,站了一提着剑的少女。
  来人右手上的剑满是血色,血液自剑刃滑落,碧色的衣袍上也溅了半边鲜血,似黑红色的魔纹一般,刻在那清浅的衣袍上,突兀非常。
  牢门被上了插销,她却一脚就将其踹了开来,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断裂的木销破碎地端在门上,晃了两晃,咚的一声砸了下来。
  逆着光,那张稍有稚嫩脸上充斥着刚刚杀戮后的阴沉和杀气,配着那身血衣和长剑,看起来森然如修罗,让人退避三尺不敢靠近。
  兰沁酥眯着眼,混沌的脑子良久才辨认出,这样可怕的人到底是谁。
  她眨一眨眼,两串泪珠落了下去。
  姐姐……
  兰沁禾看清里面的情况后,猛地踉跄了两步,她那双杏眼里甚至隐隐冒出了薄红,握着剑的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栗。
  旁边的士兵见此情况,急忙将部下拦在外边,又伸手解了自己的披风递给兰沁禾。
  她不记得自己是用怎么样的心情将妹妹抱出来的,被披风裹着的女孩紧紧依偎在她胸口,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走一步,妹妹的身子就抽搐一阵,直到最后痛得忍受不住,一口咬在了兰沁禾胸口。
  她横抱着妹妹,一步一步地朝家走,刚走了两步就膝盖一软朝前栽了下去。
  也是一夜没有合眼坐下了。
  士兵的队长见此,连忙扶住她,小声道,“郡主,是不是将那些贼寇全都杀了?”
  按律法他们当然不能私自处决人犯,但这件事涉及了郡主的妹妹。
  兰沁禾身体一顿,僵硬地微微偏头,望向了那队长。
  “不,请全部交给刑部。等他们入狱后,有劳您替我给牢头传个话。”
  少女说这话时,面若冰霜,双眼泛红,声音低哑,哪怕身处白昼,依然让人不禁寒颤。
  队长只觉得尾椎发麻,被西宁郡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真是太难受了,明明传言里的西宁郡主是个极为亲和友善的人,根本不是眼前这副冷面修罗的模样。
  “请您帮我告诉他们,一定要让人犯……洗心革面,永不再犯。”
  这句话说得沉重,被西宁郡主打了招呼,进去之后还不如死了痛快。
  但这个时候,谁说不出一句劝慰的话来。
  兰沁禾抱紧了怀里的妹妹,一手将她紧紧按在怀中,一手控着缰绳,朝着兰府疾行而去。
  山路颠簸,可她揽着妹妹的那只手,稳如磐石。
  兰沁禾胸襟之处,兰沁酥脸埋着的地方,牙齿之下渐渐透出了血色,濡湿了一片红意,她却仿若未觉。
  作者有话要说:'1'叆叇:眼镜。


第22章 
  兰家出了这样的事,三小姐兰沁酥自从被救出来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只要看见男人就会忽然尖叫、抓自己头发。
  不止男人,寻常的丫鬟和万清去看她,她也总是蒙在被子里,不肯见人。可要是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又会哭喊着叫救命。
  大家都说三小姐这是染上了脏东西,得去请和尚道士来。
  但请了道士又请了和尚,依旧什么用都没有,她还是那副寒蝉若惊的模样,只有兰沁禾陪着的时候,才能消停下来。
  这一陪足足陪了三个月,兰沁酥才渐渐恢复正常。
  “要不这次考试我就不去了。”乡试早上,兰沁禾早就穿好了衣服,却迟迟没有赶赴考场。
  她扭头担忧地望着床上的妹妹,这三个月来,兰沁酥没有了之前的神气骄傲,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眼神都黯淡了许多。
  “下届再考,我不去了。”兰沁禾放下书箱,返身折回妹妹身边。
  她今年不过十五,下届也不过十八。考试每三年都有,可是妹妹只有一个。
  万清负着手,她看了看兰沁禾,又看了看缩在房内的小女儿,沉思了半天,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也好,多陪陪你妹妹,下次再去考吧。”
  那件事说到底,是她做母亲的没有顾好子女。
  兰沁酥在看见姐姐回来时,眼里的光芒立刻亮了起来,像看见护法神回来似的,一下子就安心了许多,却又在想到了什么之后,愈加失落黯然。
  “酥酥没事……”她很小声很小声地对兰沁禾说,“姐姐去考试吧。”
  这一段时间来,兰沁酥说话的声音总是很小声,像是怕引来什么人似的,有时候得贴在她嘴前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不打紧。”兰沁禾笑了笑,脱了鞋袜上床,陪在妹妹身边,“正好我这次也没准备好,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不如在家偷个懒。”
  她试着把妹妹身上的棉被打开一点,还是八月,一天到晚披着棉被,热得小姑娘满头汗。
  “走,姐姐带你听戏去。九王爷养的戏班子借给我了一个月,你听了要是欢喜,姐姐就把他们安置到你院子里来,你什么时候想听了都给你唱。”
  兰沁禾算着自己乡试的时间,把人家请来给妹妹解闷,一早就安排好了章程。
  “不听戏。”兰沁酥摇了摇头,抬眸看了眼兰沁禾,嗫语道,“想姐姐中举。”
  她知道这三个月来姐姐都是陪着自己、等自己睡着之后,才从衣襟里抽出书来,对着月光抹黑看。
  她甚至不敢点灯,怕惊醒妹妹。
  那一段时光,成了兰沁酥印象最深的日子。
  在那人提着剑踹开牢门的一瞬,她对兰沁禾的感觉就发生了悄然的转变。
  回去的路上,她闻着那人一身的血腥味,脸埋在她胸口,牙齿用力地咬住可以咬到的肉,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
  兰沁酥从未这么安心过,哪怕那时,她什么都看不到。
  ……
  天光未亮兰沁酥就醒了过来,她昨日又梦见了十五岁时候的事情,睡了不久便惊醒了过来。
  刚刚撑了半个身子起来,后脑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了下去,接着响起了女子的声音,“还早,再睡会儿。”
  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一点点鼻音,旁边的兰沁禾还闭着眼,却知道妹妹已经醒了。
  那三个月里,她每夜都守着兰沁酥,只要妹妹一梦魇,兰沁禾睡得再死都醒得过来,早就练出了这等本事,根本不需要睁眼看。
  兰沁酥顺着后脑的力道,乖巧地重新躺下,正好枕在兰沁禾的臂弯上。
  她睁着眼,悄悄打量睡觉时候的兰沁禾。
  和她喜欢侧卧蜷身不同,兰沁禾封了郡主之后就有宫里的麽麽教导她礼仪,举手投足皆有标准,就连睡觉都是笔直中正的,一夜过去,头发连一丝都没乱过。
  兰沁酥咬着唇,用脸蹭了蹭头下的胳膊,嗅着姐姐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床榻也凉了下去。
  到了上值的时间,兰沁禾已经在前往国子监的路上了。
  今日是沐休前最后一天,大家免不了精神有些松懈,兰沁禾坐在自己的公署里,也有些犯愁。
  明日就要同那位纳兰公子见面,京城里的公子哥她大多交好,但纳兰杰有些特殊。
  一是年纪差的有些大,二是他之前并非嫡出,是小妾所生,自然也踏不进兰沁禾的圈子。
  三年前纳兰将军的夫人病逝,妾严氏才成为主母。
  在那之前,纳兰家只有一个嫡小姐,叫做纳兰珏,就连她都没怎么见过兰沁禾,更别说是后来才居上的纳兰杰了。
  可如今朝廷在用纳兰将军抗倭,那不管他是谁的孩子,哪怕是个妓。女的孩子,兰沁禾都必须妥善对待、好好捧着。
  她思忖片刻,提笔草草写了下安排,让人送去郡主府,交银耳提前打点。
  事实上,不止兰沁禾这边在想明日的见面,纳兰杰又如何不会心心念念明日的相遇。
  ……
  纳兰府·西院
  纳兰珏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一片枯黄的杂草,还不等她细看,身上剧烈的疼痛就激得她再次闭上眼睛。
  除了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炽痛,胸口的尖锐刺痛,更是逼得她全身颤抖。
  鼻腔的微弱呼吸间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闭着眼,仔细感受了一番,还好不是肋骨戳进肺里,只是鼻子被打出血了而已。
  但情况更糟的是腿,整个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咬了牙,纳兰珏忍着剧痛扭头看了眼,确定双腿还在才松了口气。
  就这么趴在地上好一会,她攒了几分力气,那漆黑的瞳孔里终于爆出坚定,满是血污和泥土的手猛地撑地,动作之间拉扯到了伤处,疼得她面色惨败,冷汗直冒。
  眼看着快要站起来,被打得快残的膝盖却是一软,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嘶——
  后槽牙被身上的疼痛刺得上下打颤,纳兰珏皱着眉,估摸着背部和膝盖应该是被什么钝器打过。
  她再没有力气再次尝试起身,只能艰难地抬头,打量这破败的院子来。
  自己正坐在房前的草地上,原先应该是用作养花草的,不过现在荒芜了,只留下疯长的杂草。后面的房子青砖白瓦,看起来还不错,却因为没人打理,已经屋不避雨了。
  这……是哪里?
  她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脑子里被棍子搅了一番,疼得眼晕。
  半晌,她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具身子唤作纳兰珏,纳兰家的嫡长女。
  父亲纳兰忌是大明有名的铁血将军,官拜三品。奈何原身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在外,新主母容不下沙子,便故意使绊。
  这次是因为她打碎了弟弟纳兰杰的玉佩,才被人打了个半死不活。
  纳兰杰是新夫人严氏唯一的孩子,也是纳兰将军唯一的儿子,在家里极为受宠,可头上压了个纳兰珏才是真正的嫡长,这让他十分不快。
  接受完这些信息后,纳兰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自己撑了起来。
  不管如何,先养好这个身体再说,这里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等她养好的伤,立即离开,否则纳兰珏就算有九条命,也捱不了几年。
  刚准备进那个长满草的屋子,忽然院门口传来动静。
  纳兰珏望去,就见一群丫鬟小厮当中,有一个衣着亮丽的少年朝自己走来。
  那少年面色俊俏,比孩童还要白嫩三分;腰若扶柳,走路之间,比女子更要多一份妩媚。
  纳兰珏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所谓的男宠?
  “把这个丑八怪收拾收拾,明天让她陪我去郡主的茶宴。”
  那少年唰的打开折扇,挡住了下巴。扇子上面一双眼睛望着纳兰珏,里面满是嘲笑,显然他并不友善。
  纳兰珏刚到这副身子里,记忆还有些断断续续,这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就是和她同岁的弟弟,纳兰杰。
  还不等她说话,几个婆子就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抓纳兰珏。
  多年特殊的生活,让纳兰珏下意识就想避开生人的触碰,可刚一动作浑身的伤口就全都被牵扯,她肌肉一阵痉挛,直接软倒在婆子的身上,更方便了她们动作。
  好在她们没有刁难纳兰珏的意思,带她进去洗了澡,冲了遍凉水,接着捞起她放到床上,给各个伤处上药。
  纳兰珏趴在床上,一边咬着牙忍受上药的痛楚,一边回想刚才纳兰杰的话。
  什么郡主的……茶宴?
  她在脑子里搜了一圈,这个郡主应该指的是西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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