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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鉴宝娘子-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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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惶惶地抬头看了一眼梁弘,见他面无表情,就继续说道。

    “他们拿了银子走了,后来,小妇人就没有再见过他们。直到三年后,忽然有一日就有人找上门来,说要买回他们的儿子。”

    小妇人到哪里去找?自是死不承认,只说是认错人了。可是他们缠着不放,说找了小的三年了,又求。。。。。。小妇人只得说已经死了,就葬在城外乱葬岗。他们这才死心,后来就再没见过他们,许是回老家了,听口音好像是南边那一带人。。。。。。”林月英絮絮地说着,屋子外寂静,只有她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

    门开了,梁弘缓缓走了出去。

    林月英这才靠在床榻上,松了口气。

    她的手在轻轻地颤抖。

    她目光迷茫,瞪着重又关上的房门,梁弘不会放过她的,不知道下一刻又会怎么对她。

    她也无所谓了。

    横竖是一死,能多活一日算一日吧!她得让他们去奔波,去忙,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奔赴南地。

    反正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唯一的姐姐早在当年就丢了一条命去,不得善终。

    靠谁都没有用,还是自己救自己吧,虽然这也许是顶不了多久。

    她默默地盯着虚空,两眼茫然。

    这个秘密终究是隐瞒不住的。

    这么多年,她也终于弄清了,那一帮子人是谁,这么不依不饶地追着她。

    姐姐真是枉死。

    那个人并没有救她,她誓死捍卫的主子。想到自己当初头脑一热,留了一手,看来是对的。

    久闭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她欠起身子向外望去。

    窗外阳光灿然,从这里望出去,除了光秃秃的树木,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头上的天与高高的宫墙,这里是冷宫,除了万德胜,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其它人。

    现在应该是过年了吧。

    累了,不用再跑了,也跑不了了。

    她苦笑着蹲下身子去,挨一日算一日吧。

    这里梁弘出去,回身盯着万德胜:“你知道该怎么做。”

    万德胜涨红了脸:“皇上,您说还有谁?这林月英说她那个东西落在别人手里。难道会是郑家?这郑卓信人已经去了那千里之外,这会,怕是已经。。。。。。”

    梁弘看了看他:“郑家还有其它的人,谁和他最是接近?顺着这条线去查。”

    万德胜点头。

    。。。。。。

    。。。。。。

    苏暖正和张成站在一座宅子面前,等着主人家来开门。

    这是一座老宅子,看着已经有了年数,那墙壁上伸出里头那繁茂的枝叶,少说有几十年,以及那两个被磨得锃光发亮的铜兽手,都昭示着这家主人先前的显赫。

    两进三出的院子,正是她要的那种。

    有人来开了门,迎了他们进去。

    苏暖边走边看,看着那墙角爬满了爬山虎,虬劲的老树,开满了硕大的玉兰花。

    幽静,适合隐居。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站在院子里,苏暖看了一眼张成,张成就问那老者:“你家老爷可在?咱们约个日子谈一谈?”

    那老者一笑,说:“自然,郡主看上的屋子,咱们定是好说的。”

    苏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认得我?”

    她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个屋子的主人如何知晓?

    老者笑眯眯地:“我家主人与郡主可是旧识。”

 391磕了一块

    苏暖诧异。

    “你们家主人是谁?”

    她问。

    老者却是一笑:“我家主人认得郡主,郡主不一定记得他,等见了面就晓得了。”

    说完就引了她们往里走:“这边有个院子。。。。。。。”

    回到府里,她坐在桌前,默默地算了一会手头的银子,想着要是要价要得狠了,这银子得从哪里出?

    她回身搬出银匣子,把那些散碎银子也拿了出来,细数了一遍,想着还有一尊摆件没有出手,原本是要留着自己用的,现在还是先脱手吧。

    踮了脚尖,从架子上面的格子里,伸手一摸,拖出了一个小匣子。

    打开仔细地又瞧了一遍,这尊葫芦摆件成色最是好,通体发黄,是那种鹅黄,很是亮眼的颜色,因为喜欢,就一直留在了那里。

    她用手细细地磨挲了一遍,忽然手下一顿,右边葫芦底磕了一块,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苏暖是一摸就摸出来了。

    她翻转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发觉真是磕掉的。

    “雯月!”

    她叫。

    雯月跑进来。

    “今日可是有谁进了我的屋子?”

    雯月摇头。

    看着苏暖手上的葫芦,也是一楞:“小姐,奴婢并没有动过。”

    这个匣子,一直在那上头摆着,知道小姐喜欢,都没有去动的。

    木青闻声也从外面跑进来。

    苏暖依旧看着桌子上的摆件发呆。

    “小姐,奴婢去问一问王妈妈。”雯月跑了出去。

    苏暖眼看雯月出去,这才说:

    “这屋子里怕是进来人了。”

    她指给木青看:“敲了一个角,有人动过了。”

    木青看着那个明显有着粉色印迹的一角,也慎重起来。

    看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什么:“小姐,那块布呢?”

    苏暖转过头,木青指着桌子上的摆件说:“奴婢是用一块花布兜着了它,放在那里的,免得落了灰,就是那块。。。。。”

    她说了两句,苏暖脸色一变,两人四下寻找,果然没有。

    那里雯月已经跑了回来,说是去问过王妈妈,今日并没有人进这个屋子,都在院子里呢。

    门外响起王妈妈的声音,“小姐,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苏暖向雯月一挪嘴:“无事,与王妈妈说一声。”

    雯月出去。

    屋子里两人看着桌子上的摆件,眼神慎重起来。

    放着贵重的摆件不要,偏偏偷块花布么?

    两人对视一眼。

    苏暖忽然转身,从柜子的一角里翻了半日,抽出那件花布衣裳。

    这件衣裳,当日林月英丢在那里,苏暖捡了起来,想着又不能丢掉,好歹人家就带了这么一件衣裳出来,原想着还给她,后来人不见了。

    这件衣裳就随手塞到柜子的一角。

    她展开,仔细地盯着看了一会,上回她就已经查看过,就是一件普通的衣裳,没有什么稀奇的。

    难道,他们找到不是它?

    木青接了过去,拿到窗户先对光仔细地看了一会,然后就一寸一寸地摸了过去。

    摸到前襟扣子处,忽然喊了一声:“小姐?”

    她指着上下扣子之间。

    苏暖伸手摸了一摸,断然:“拿剪子来。”

    苏暖拿剪子细细地挑开了外面那层布料,果然见里头夹层里又缝了一块布,她拆了下来,翻转,上头有字。

    她细细地读了一遍,脸色大变,忙团了起来。

    木青退了出去。

    苏暖紧紧捏着那块布,细滑的布料在手里竟然是烙得慌。

    林月英骗了她。

    梁弘竟然不是林妃所生。

    林妃的孩子三日后死了。

    梁弘是林月花命林月英从宫外抱回来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竟是一个乞丐婆子所生。

    这真是疯了。

    苏暖张开了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是做不到,她的眼睛湿润了。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林月英抵死不肯说出这个秘密,为什么林月花已经死了,却是有人依旧追着林月英不放,原来自始至终,林月英才是关键人物。

    那个孩子是她抱回来的,恐怕就连林月花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真正来历。

    脸上泪水滑落。

    自己还真是死得值啊?一个乞丐之子,做了大秦的皇帝,这是打了整个皇室一记响亮的耳光。

    要是那些王爷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主子皇帝竟然是一个卑贱的乞丐之子,又该当如何?

    这让那些尊贵的有着皇族血统的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一旦这件事情曝光,又是一场怎样的结果呢?

    难怪,前世就是为了一句莫须有的猜疑,就要生葬了自己。

    这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么?

    苏暖久久地坐着,就像一尊雕像。这上头说得清楚,也写得明白。

    这林月英竟然是识字的,她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详细把它写了下来。真是看不出,原以为她就是一粗俗的市井妇人。

    里头交代得清楚明白:尚有信物存留,小儿的肚脐带,还有生辰八字一应物事,都封存在一口坛子里,埋在了那墙根下。还有那家人的信息。。。。。。”

    她捏紧了。

    如今,林月英定然是落在了那人手里了吧?不然,怎会来她这屋子里翻找?

    想到此处,她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

    “木青!”

    她翻出了那块乌木牌。

    这是郑家暗卫的令牌。

    郑卓信留给她的。

    郑卓信把这暗卫留给了自己么,那他自己呢?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太后。。。。。

    她忽然担心起来:此番,他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她看着再度进来的木青,绷着脸,轻声吩咐了几句。

    木青慎重点头,接过那块牌子,快速出去了。

    这里,郑家老爷子虎着脸,一脸凝重问:“你说,信哥儿把那3人留给了苏暖那丫头,自己只带了1人?简直是胡闹。”

    他吹着胡子。

    此番郑卓信远赴千里之外,这么多日,音讯全无,飞出去的信鸽一只都没回来,这是去了哪里?

    他一直揪着心。

    北地是什么地方?都是些蛮子。那守将三年期满,即将回来,好端端地是怎么死的?尚且是个谜。他这时候,竟然把这护身的卫队留了下来。

    木青双手高举,托着木牌:“小姐说,请老国公定夺。”

    看着黑沉沉的木牌,老国公沉默。

    “祖父不信我!”

    耳边响起郑卓信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睛,说:“拿回去吧,既然是少爷吩咐的,就按照他说的做。这里,我会另外派人去。你顾好你家小姐。”

    木青点头称是。

    这里,木青转身出去,脚步也是有些沉重,少爷他们并没有消息传回来,哥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北地,那里委实太远了些。连信鸽都飞不回来了么?

 392簪花

    木青回去,把老国公的话转告,苏暖默然,对木青说:“既然如此,就叫他们护卫娘她们吧。我有你,倒是好说,娘他们可是不行,这屋子里进了人,都是一无所知。”

    木青低声答应了。

    一连几日过去,倒是也相安无事。

    小郑氏那里也是平静,之后再也不见有人再度进来。苏暖那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也渐渐松了一些。

    苏暖这两日又忙了起来。

    周霓裳还有一个月,即将发嫁。她现在有空就过周家去,陪着她说说话,看看可有要帮忙的。安庆不能理事,周凌天和周思聪又是大老爷们。

    太后倒是派了一个女官过来帮忙,但也是几日的功夫,大致查点一下,还是要回去的,具体的一些细节琐碎的事情还是要靠周霓裳自己。

    苏暖进去的时候,周霓裳正坐在廊下在看嫁妆单子,午后的太阳暖暖地照着,这里背风,她脱了外边的大毛衣裳,一身翠色的小棉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两个管事妈妈正一左一右地弓腰候在两边,各人手上一叠单子,不时递过一张。

    见得苏暖进来,周霓裳忙放下了手中的大红单子,笑着招手:“你可算是来了,快点帮我瞧瞧,我这点了两遍,还是不对。”

    她扬着眉,脸上开朗了不少。

    自获悉郝明秀的事后,她似乎也放下了心结,人也开始开朗起来,用她的话说:“总叫我心中出来这一口恶气。”

    周霓裳骨子里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心中的情绪从不掩藏,喜欢谁,讨厌谁,她都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从不掩着,也不屑掩着。

    就像现在,她看着苏暖,一脸欢喜:“瞧瞧,就该如此,多穿些鲜艳的衣裳,小姑娘家家的,就该显得活泼些,就像我和霓虹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黯了一下,手下紧了一紧,却是依旧笑了开来,看着苏暖。

    苏暖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棉袄,因为亲事已订,今年做的新衣特别多,小郑氏恨不得把她一辈子的衣裳都给做齐全了来:“你是有婆家的人了,这衣裳什么的,得鲜亮些,这样才像一个女孩子,漂漂亮亮的,整日里穿得那些男子的袍子什么的,真是看得我。。。。。。现下好了。。。。。。”

    苏暖被她叨叨着,也就换了那些衣裳,反正都做好了,再说,果然穿着要好看些。只是不大肯穿那宽袖的袍子,太拘束,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就着周霓裳的手,凑过去瞧了一瞧说:“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需要我帮忙的,姐姐说一声,我别的不行,做个针头线脑的还行。”

    周霓裳闻言就亲昵地摸了一下她的头,看着她精致的面容,感叹:“这些事情,那里需要劳烦你动手?自有那丫鬟婆子一早准备好。不是我说你,你一个郡主娘娘,怎么这些事情都自己做?平日里在外奔波也就罢了,这回到家里还不得好好歇着?看你的手。。。。。”

    摸着那柔嫩的肌肤,感受着手下的细滑,她口中的粗糙硬是说不出口。

    这苏暖的肌肤真是好,完全像极了母亲安庆,细腻,红润。

    她也长得白净,却是没有安庆与苏暖那通透的白,苏暖就像一个瓷娃娃,让人看着爱不释手,只想好好珍惜赏玩。

    听说她每次出去,都是要在脸上抹了那药膏子,方才出门。

    真是暴敛天物啊。人家闺秀出门,都要在脸上挘四侵郏虬绾昧瞬懦雒牛馐欠醋爬础�

    周霓裳感叹,想到这个妹子年底也要嫁给郑卓信,不由拉了她的手坐下,悄声问:“你自己的东西准备得怎样了?要不,我这里派个妈妈去你那儿。。。。。。哦,瞧我,你母亲自会给你操持。”

    她笑一笑,她忘了,苏暖还有小郑氏在帮她操持,她尽可以放心。

    丫鬟上了杏仁茶来,两人就在廊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都是有关于周霓裳那未来的夫君的话题,周霓裳平时也没有个人说,这会对着苏暖,红着脸倒是断断续续说了不少。两人笑一会,说一会,因为实在是遥远,所知不多,都是东拼西凑听来的各种消息。

    有婆子过来回事,原是周思聪未过门的妻子柳家小姐身子已经渐渐好了,正着人过来商定婚事。

    原本该在年前完婚的亲事,却因为柳秒丹突发病症,就给耽搁了,现下倒是周霓裳这个妹子先要发嫁了。

    周霓裳吩咐一个婆子过去找周思聪,又打发丫鬟去通知周凌天。。。。。苏暖看她实在是忙,就告辞,往安庆那里去了。

    一进院子,却见门口竟空无一人,她站了一会,原想走,却是听得里头传来笑声,是安庆。

    她就提了裙子往里边走进去。

    安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帘子低垂,她轻轻挑了一角。

    周凌天背对着门,一声家常棉袍子,正伸手往安庆头上簪一朵绢花。

    大红的芍药,颤颤巍巍地,定在发上,安庆笑着说:“不好看,歪了。”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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