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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鉴宝娘子-第38章

小说: 鉴宝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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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室内那当头一座紫檀镶嵌碧玉屏风,一看就价值不菲,也是个好东西。这种屏风,她在大伯母的房间里见过,没有想到郑云甜这里也有一座。

    屏风后面那隐隐露出的几案摆设也全是用上好楠木所雕。

    她心内赞叹,不肯出来。

    郑云甜见她瞧得仔细,一笑,有心在郑家姊妹面前显摆一下,就转身对苏暖几人说:“去我屋子里坐坐吧。”

    进得里面,郑云意俯身去看那屏风上雕刻的花样,苏暖看了一眼,目光却被墙面那紫檀博古架子上的那一对大花瓶,吸引去了目光。

    她缓缓走过去,可不就是那日迎亲的那对御赐瓶子。竟然摆在了郑云甜的房间里,可见郑云甜的日子过得颇是不错。

    苏暖眼睛眨了一眨,转开了眼去,后背撞到一人,是郑云玲。

    。。。。。。

    忽听得门口有人通报,说是世子妃小曾氏来了。

    几人相互瞧了一眼,郑云甜忙往外走,心里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怎的来了?

    苏暖在里间就听得外面一声娇笑,接郝明秀的声音响起来

    “表姐!”

 082碎了

    “啪”地一声,清脆的声音,那么清晰地传来,正往外走的郑云甜心脏莫名地一抽,蓦地转过了半个身子。。。。。。

    屋内,苏暖眼睁睁看着瓶子从高架上落地,在青砖地面上四分五裂,绽了一地瓷花。

    郑云玲姿态别扭地伸着手,整个呆住。闻声探进头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有好一会没有人说话。

    郑云甜白了脸,望着地上的碎瓷片,不知说什么好。

    这可是御赐的瓶子,其它的瓶子,打了就打了。可这个不一样。碎了,可是要追究的。。。。。。

    她抖着手,眼泪都出来了,死死盯着郑云玲,心里那个悔呀:她就是嘴贱,没事好好儿地叫她们进来作什么?这个郑云玲一向就见不得她好,现下好了,她这是引狼入室,自己作死。

    不等她说话,小曾氏已经一脚跨了进来,惊叫:“哎呀!谁打碎了这个宝瓶?真是大胆,快点去叫王爷与母妃来,这可不得了了。。。。。怎么办?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宝瓶,真真是不要命了。”

    小曾氏肃着脸,大声吩咐身边的丫鬟,看着惊慌失措,眼睛里却是掩都掩不住的笑意。

    郑云玲楞了一瞬,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瓶子,忽然一把扯住苏暖的袖子:“是你,都是你,是你碰的我,都怪你,不干我的事情。”

    她边说边着了火般地跳开了,一下子钻到了郑云意的后面去。

    情况急转直下,众人望着苏暖,眼神变幻莫测,却是没有人说话。这会子,大家都被“御赐”这两个字给吓到了。

    苏暖惊愕地望着郑云玲,郑云玲撇开眼,眼神闪烁,却又紧咬不放:“是她推的我,她就是故意的,你叫她赔。”她伸手指着对面的苏暖,现下就只有苏暖一人站在架子旁。

    郑云玲这会子只管重复着两句话,一心要把自己摘出来,她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子事情。

    苏暖心下发寒,原本她以为郑云玲只是对她有成见罢了,并无大的过节,充其量就是一个骄纵自私的小姑娘,她犯不着与她一般见识。可是如今她竟然这样公然地就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她的头上,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丝毫不觉得愧疚,只一昧要把她推出去。

    她抬头,看着对面团团站在一起的一圈人,郑云意,郑云甜、还有郝明秀等人。个个都眼神飘忽,任凭郑云玲在那里声声指正她,竟然没有一人为她说句话。

    她再次体会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她抬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郑云玲,清晰无比:“三姐姐莫不是记错了?明明是三姐姐自己没有捧牢,滑落的,怎可为了脱罪,反说成是妹妹犯的错?”

    郑云玲没想到苏暖竟然赤裸裸地就这样反驳回来,一时气结,张口就说:“就是你,你还嘴硬。你一惯。。。。。。就是个花嘴的。不信,你问问她们,咱们谁在说谎?甜姐儿,你来说。”

    郑云玲一急,直接唤了郑云甜在家的闺名。

    她拿定郑云甜不敢驳她的话语,白姨娘与她弟弟还在郑国公府呢。她不敢不顺着她的意。再说,真要追究,她与郑云甜可都是二房的。孰轻孰重,她相信郑云甜分得清楚。

    郑云甜一怔,望了苏暖一眼,屋子里安静得很,小曾氏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其余几人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面前的地面。

    她嗫喏了一下,对面苏暖正定定地盯着她,眼里有着企盼。

    她撇开了眼,慢慢垂下了头。

    郑云玲见状,放松了下来,唇边缓缓绽开笑意,她就知道,郑云甜会帮她的。

    苏暖的心内嗤笑一声,她就知道,又是这样,这里就她是个外人,不推到她身上,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么?

    看了一眼地上的瓷片,她缓缓蹲下身子,去捡那脚边的一片碎片,郑云玲几人忙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苏暖。

    苏暖权当没有看见,她握着手中的一片碎瓷,举了起来,说:“好吧,既然你们都说是我打碎的,那我认了,我赔就是。”

    众人吸了一口气,尤其是郝明秀,以不可思议的眼光望着苏暖,心道:莫不是吓傻了?这御赐的宝瓶怎能说赔就赔的?

    小曾氏已经是冷笑一声,开口:“你赔?好大的口气,说得轻巧。你赔得起么?知道这是什么瓶子么?你,把你卖了,恐怕也赔不起吧?真是,什么人都敢招进这府里来。”

    她说得刻薄,尤其后面几句话是直直冲着郑云甜去的。

    郑云甜涨红了脸,捏紧了衣袖,任她奚落,这小曾氏早就看她不顺眼,这会子逮着了机会,可不使劲地作践她。羞恼之余,心里又暗恨苏暖丢她的脸,真是见识浅薄。

    苏暖转过身子,望着小曾氏,眼里寒光闪动,脸上却是微笑:“世子妃可别吓我,这不过是庆元二十六年的青花瓷,最多值40两银子。怎就赔不起了?苏暖虽然穷,但是40两银子,自问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说着,就从荷包里去掏银票。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瞪着苏暖,小曾氏更是给气笑了,伸手指着苏暖:“哪里来的破落户?去,把金夫人请来,这还讲不讲理了?明明是御赐的宝瓶,也敢大放厥词,真是,我不同你讲,快去,快去!”

    她双手抚胸,喘着气势,一幅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样子。有小丫头早一溜烟地跑去。

    郝明秀看了看气得不轻的表姐,想了想,上前一步,说:“苏家妹妹,快向世子妃道歉,你小,不懂。这不是普通的瓶子,你打已经打了,就要承认,怎可为了抵赖,混说这瓶子不值钱呢?这话要是传到外面,可不是你能承受的。你还小,没有见过,快别说这话了。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就当没有听见。”

    郝明秀这一番话说下来,合情合理,在场的众人都在心中点头。

    尤其是小曾氏,诧异地望了一眼郝明秀,心下不是滋味:郝明秀还没有嫁过去,就已经话里话外地帮着郑国公府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这个表妹,从小就心眼子多,眼下又即将成为国公府的少夫人,这是紧赶着在国公府众人面前卖好呢。。。。。。小曾氏抿了抿嘴,不作声了。

    苏暖望着郝明秀芙蓉脸上那盈盈的笑意,一脸为她着想的样子,也缓缓笑了,她真是小看了这些大家闺秀,小小年纪,都是人精呢,瞧这话说的。

    她脊背挺直,望着郝明秀说:“郝家姐姐说笑了。苏暖自问没有姐姐见识渊博,认不得多少好东西。可是这瓷器,苏暖可是绝不会认错的呢。这就是庆元年间的青花瓷。不信,你瞧。”

    她递过手中的碎片,说:“这明显是新近烧制的,你看着胎体的颜色,还有这釉色。。。。。。”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见郝明秀只是望着她。

    她叹一口气,转身:“算了,我同你说不清楚。”

    郝明秀只觉脸上热辣辣的,她望着苏暖,见她望过来,目光沉静。

    她心内一动,忽忆起,那个抱着瓶子与郑卓信低声说笑的小公子。

    对,就是她,眼前这个人,身量也相仿。

    表哥表妹么?

    她仔细地再度打量了一下。

 083见识浅薄

    小曾氏见苏暖死不悔改,啐了一口,直接别过身子去,只是一个劲地催促:“你们都是死人哪?去瞧瞧母妃可到?“

    在她看来,苏暖就是在狡辩。这个瓶子可是御赐的,当日,她亲眼见郡王小心地抱了过来,交予世子梁荣。梁荣也与她说过,这是前朝遗物,珍贵得很。

    如今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竟然说它是庆元二十六年的瓷器,假的?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还是个小姐么?整个就一跑江湖卖艺的,一套一套的,说得个天花乱坠,当她们是那市井妇人哪,这么好哄骗?

    小曾氏气得肝疼,这是哪里来得破落户。

    门外响起脚步声,郡王妃与金氏正提着裙子走得飞快。

    郡王妃一脸焦急。

    她方才正与金氏在老太太那里好好地说话呢,这就听丫头过来禀报这桩事,当下心中是一哆嗦,这好好儿地,怎就打了这个东西?

    要不是碍着金氏在。她早就当场发作了。

    “母妃!你可来了。这,都快气死我了。您瞧瞧,这是什么人哪?我。。。。。。”

    小曾氏见了救星,不等郡王妃开口,就噼里啪啦地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气哼哼地:“真是,叫我说什么好呢?”

    郡王妃望了一眼场子中的“罪魁祸首”,见她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见她望过去,也只是微弯腰施了一礼,眼中平静得不像话,丝毫没有愧疚,好像方才世子妃说的人不是她似的。

    郡王妃心中陡然升起不悦,刚想开口,忽想起身后的金氏,强捺了性子咳了一声,转头:“你看?”

    金氏一直默不作声地立在一边听着,现下见郡王妃问,自是上前一步,望了一眼苏暖,板了脸说:“冬姐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打了东西,多少钱,咱们赔就是,怎可。。。。。。说这样的话呢?平时见你也是个通达的,怎就糊涂了?还不快跟人道歉。”

    说着转身,对郡王妃一礼:“兰姐姐莫怪,这孩子还小,许是怕了,打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怕赔银子呢。你不晓得,这孩子,顶是个孝顺的,这是怕他娘知晓呢,你也知晓,我这小姑子的命也够。。。。。。这样,这瓶子现下已经打了。这是御赐的宝瓶,我们府里定是要赔的。多少折成银子,兰姐姐别恼,我知道,多少银子也买不来,但多少是我们的这个一点意思。至于皇上那里,我回头就进宫,与我们娘娘那边说上一声,替我们去圣上那里赔罪。”

    世子妃小曾氏听得在旁边挪了挪嘴,暗道金氏倒也大方,竟然替郑家二房许诺了这许多银子。还有自己倒是忘了郑家还有个娘娘在宫里面呢。

    看来此番想借机给郑云甜穿小鞋是泡汤了。

    她索性不吭身了。

    郡王妃听得金氏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强笑道:“这叫我怎么说呢?已经这样了,你看,我们两家是亲家,这事闹得。只是,就怕皇上那里怪罪下来。。。。。。娘娘那里是你们的情分,我们这里还是要郡王回头亲自进宫一趟的,把这事情分说明白。你说。。。。。。”

    苏暖眼见几人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定性了,竟然没有人愿意听她分说两句。

    真这样,这是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啊,还累得郑国公府,还有娘娘给自己揩屁股,善后。

    她心中怒火上涌,忽然不愿意再遮掩,她突然抬起头来,大声:“王妃,舅母,不是的。这是仿品。。。。。。”

    “冬姐儿!”

    金氏急忙转身呵斥。郡王妃却是被激怒了,她转身,指着苏暖,正待说话。

    “姨母!”郝明秀忽然上前一步,她望了一眼望过来的金氏,脸上微红,对郡王妃说:“姨母莫生气。秀儿方才已经与她分说过了,你莫怪她,她不曾见过这等瓷器,所以才把宝瓶当成是普通的瓶子。这人的见地不同,自然是一时说不通。姨母犯不着生气。”

    苏暖听着这等暗带嘲讽的语言,捏紧了拳头,迎着郝明秀的目光,正待再度开口。

    “冬姐儿才不是见识浅薄的人。”

    一个清脆急促的女声响起。

    梁红玉从人群后挤了出来,她方才听得小丫头禀报,一路跑了来,恰恰听到郝明秀这番话。

    她当下不高兴了,表姐又在挤兑人了。

    她挤了出来,跨过一地碎瓷,伸手去牵苏暖,梁红玉的手凉凉的,许是跑得急,现下一手的汗水。苏暖却是一颤。感觉到了异常的温暖。

    梁红玉站在苏暖身边,转身大声说:“冬姐儿认得我的红鱼,金樱、丹顶昭、金银鳞、芙蓉、丹顶红。。。。。。这些我听都未听过,她都知道。你们知道么?我喜欢她,她懂得可多了。怎么会见识浅薄?明秀姐姐,你不要见人家比你漂亮,你就说人坏话。”

    “阿珠妹妹!”郝明秀赤红了脸。

    郡王妃虎了脸,:“什么红鱼?你懂什么?别胡闹。”

    梁红玉不依:“不行,冬姐儿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不能这样说人家,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

    郡王妃被梁红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奈何梁红玉梗着脖子,脸孔通红,一边还转过头来安慰苏暖:“冬姐儿,别怕。一会叫我父王来,我父王最公道,还有他最听我的话了。”

    苏暖鼻子一酸,站在这里不过一炷香时间,她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那种权贵们的以势压人,那种天生的优越感,劈天盖地地向她压过来,百般滋味碾过心头,却愣是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一句。

    与身边这些整天与她姐妹相称的人比起来,如今这个只见过两回的梁红玉却是这般毫无理由地护着她,

    让苏暖那一颗早已经见惯不怪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感动。一种久违的温暖,一种被称为友情的东西又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她脱开梁红玉的手,走到金氏面前,一字一句地:“姑且不论这个瓶子是否我打破的,现在,我只要证实一件事,这个瓶子,就是庆元年烧制的。要是不信,那里还有一个,可以捧了,去请人当场验看就知。”

    “你说什么?”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梁红玉叫了一声“父王!”跑了上去。

    一个身着紫袍,年约四十的男子大步走进来,正是郡汾阳王。

    他不理会梁红玉撒娇,定定地看着苏暖,:“你方才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瓶子是假的,不,是庆元二十六年的?”

    苏暖望着他黑黝黝的眸子,深深行了一礼,说:“不信,王爷可带瓶子进司宝司验看,那里应该还有宣乐年间的青花瓷瓶,两相对比就知。”

    四周一片寂静,郡王看着苏暖,见她黑黑的眼睛倔强地望着他,眼神笃定。

    郡王忽然一笑:“好了,都散了吧。她说得对,这个瓶子是假的,眼光不错。”

    众人吃了一惊,继而明白,都松了一口气,郡王妃也嗔怪地叫了一声:“王爷!”又望了一眼金氏:“怎不早说?瞧这事闹得,多不好呀。走了,走了,都是误会!”

    说着招呼金氏,众人跟了郡王妃往外面去,郑云甜楞了好一会,唤了丫头进来打扫。

    郡王妃有心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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