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娘子-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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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正跳得飞快。
他不禁向后望了一望,见同伴正靠在一棵矮树根上,打着呼噜,睡得正熟。
他慢慢地挪了过去,挨着他,也合上了眼睛。
忽然声后一阵轻响,他仓惶回头,脖子一凉,倒在了地上。。。。。。
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091掉洞里了
。。。。。。。
苏暖摔得昏头昏脑,一直到后半夜才悠悠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很。她动了一下,“咝”了一下,浑身都像散了架子般,痛得要死。特别是两条腿,千金重,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摸索了一会,感觉触手湿冷,那股腥腥的泥土气息,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地底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那种久违的恐惧感不可遏制地从脚底涌现了出来。
她咬紧了牙齿,哆哆嗦嗦地摸着洞壁往前挨着身子。
这是一个墓穴,只走了几步,苏暖就判断了出来。
难道又被活葬了?
她自嘲地,忽然仰起头,不对,走了这么久,呼吸自如,应该是空穴。她摸了摸脑袋,终于记起,自己是掉了进来。
看来,她真是与坟墓有缘。
她摸索着向外爬,手脚并用,她不要呆在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多呆一刻,她都受不了。
前方隐现光亮,她惊喜,急爬两步,努力前进着,近了,呀,是月光。
她呼哧着站起身子,兴奋地往前迈步,忽一个激灵,脚下触电般地缩回,软软地。
“死人!”
她第一个念头闪过,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抖着腿,从另一边绕过去,却是腿发软,一脚又踩到了什么,好像是手?
她闭着眼睛,颤抖着提了腿,心里祈祷。
好不容易双腿迈了过去,脚上一紧,被一把攥住了脚脖子。
她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舌头短了半截,两眼一黑,华丽丽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人拍醒的,她死闭着眼睛,就是不敢睁眼,死就死吧,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但是不要让她见到鬼的样子,传说,鬼会挖人心脏吃,血淋淋的,“咔嚓咔嚓”嚼着新鲜吃。
月光下,郑卓信望着睫毛不断扇动,明显已经是醒了来的人,却紧咬牙光,一脸的视死如归。
一张脸蛋脏得不成样子,但是,他还是认了出来,这是苏暖。
他又拍了一下。
他被那伙人追杀,与周长丰两人一路飞逃,却是因为咬得紧,两人分开,他只身逃入这片乱葬岗,眼见得有一个洞,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了下来,身上的伤口却是崩裂得狠了,失血过多,迷糊了好一阵,刚缓过来,正准备走,不妨突然有人掉下来,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差点把他给砸岔过气去。
他不知道是敌是友,装死,却又被一脚给踩上了,待看清是一个少年,才伸手一把扯住了。
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苏暖?她不好好地待在家里,跑来这荒郊野外做什么?
真是邪门了。
他见苏暖还不醒,忽然轻笑一声,伸出手指一把掐在她的人中,用力一按,另一只手则快速捂住了她的嘴巴。
苏暖蓦地睁开了眼睛,惊惶之极。
然嘴巴被捂住,暗夜里她只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吓得她眼睛一闭,又要晕过去,忽然觉着不对,鼻子间的这只手是温的,有热气,是活人的手。
郑卓信见她睁着眼睛,这才轻轻凑近她的耳朵:“你不要叫,我就放开你。”
苏暖忙点头,忽省过来:“四,四哥?”
郑卓信见她还魂了,吁了一口气,松手,点头:“是我!”
苏暖整个人都还阳了,她下意识地往前面凑了凑,激动地语无伦次:“四哥,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救我的么?”
又觉着不对,郑卓信怎么知道她掉在这里?
果然郑卓信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唏唏嗦嗦地爬了出去,探出半个身子向上面望了望,月色正好,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但是这个洞口太深,只是照到一半就断了。但是苏暖依旧看到他的脸,清冷冷地,干净得很,两只眼晴煜煜发光。
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脏兮兮的脸,纳闷:他是怎么做到的?
郑卓信转过身子,问:“你还能走么?上面都有什么人?”
苏暖靠着洞壁,她现下不怕了,悄声回答:“我没事,不过外面有条狗。”
“应该还有人!是追我的。”
她想想又补充了一句。
郑卓信狐疑地望着她:“追你的?为什么?你做什么了?”
暗夜里,他抽了抽嘴角,想到苏暖那雌雄难辨的身子,打消了那个念头。
苏暖不曾发觉,咬了咬牙:“因为我发现了他们偷盗瓷器。”
苏暖见郑卓信不解,就干脆竹筒倒豆子,说了隆祥出现司宝司御瓷的事情,自然,自己在隆祥帮忙的事情也是瞒不住了,全兜了个底朝天。
她知道今日这事情是躲不过去了,还不如赌一把。
郑卓信这个人有个优点,口风还是蛮紧的,上回她被绑架的事情,就未见他与旁人提过,还有那回大相国寺的事情,可见不是那嘴上没有把门的。
反正自己那些事情,他都知晓。
况且,自己已失踪一天,又整晚不归家,这会家里肯定闹翻了天,根伯接不到自己,定然会去找小郑氏,小郑氏定哭哭啼啼地去找老郑国公,这会定是整个郑家都知晓了。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所以,明日回去郑府,如何应对,还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既然碰到了郑卓信,可不得仰仗他来解决?
总比别人在自己背后胡嚼舌头,议论自己好。这件事,相信也就只有郑卓信有能力帮他,且干净利落。
因为,这表哥表妹的待在一起,郑家为了郑卓信,定会处理妥当,因为郑卓信可是有婚约的人,郑家对这门亲事有多满意,她是清清楚楚的。
苏暖心思电转,为解决了后顾之忧而开心,竟然不觉得落在这墓地里有多可怕了。
郑卓信皱着眉头:“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些就是司宝司里的东西?”
苏暖眼珠子一转,说:“他们自己说的,被我偷偷听到了,所以,他们一直追着我不放。”
郑卓信点头,沉吟不语,良久,就在苏暖以为不再说话的时候,郑卓信的声音又想起:“你方才,说他们运了好几件?”
苏暖迟疑了一下,干脆都说了:“嗯,我瞧着,有好几只大箱,我怀疑,他们不止这一次,只不过,被我凑巧发现了。我只是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担子,竟然敢把皇宫里的东西偷出来卖?这得要多难啊?”
暗夜里看不清郑卓信的神情,但是苏暖敏锐地感觉到郑卓信听进去了,他听苏暖细细地说着,偶尔插一句。。。。。。
苏暖停了下来,忽然问了一句:“四哥是怎么。。。。。到这里的?”她自觉地把“掉”省略了。
郑卓信简短一句:“与你一样,被人追杀!”
苏暖一凛,不再说话。
两人一时无话,月光渐渐淡了,这是天快要亮了。
092翁中捉鳖
天快亮了,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苏暖打起精神,手脚并用往外爬。
郑卓信也不理会她。
她爬了几步,就停下了,回头望望正靠着洞壁的郑卓信,见他正抱着双臂,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丧气地坐回了地上,这个洞深得很,昨日跌下来,黑咕隆咚的,不觉得,现下向上仰望,只见头顶一个小小的圆形天空,微微发白。
真要庆幸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竟然没有摔死?只是摔晕了过去。
郑卓信见她脸上的表情,抽了抽嘴角,感觉右腿更加疼了。他本就右腿受了伤,不然也不会呆在这里了。
他好不容易摆脱追兵,在这里缓上一口气,正借助匕首一步一步往上攀,爬到一半,可好,被苏暖从天而降,一下给直接砸回到了坑底,这下两个人的力量,硬是砸了个瓷实,当时就摔得个半死,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生生地又裂开了,现下还在渗着血沫子。
苏暖抱头沮丧了一会,不甘心,又站起来,伸开双手去攀爬,她仗着身子瘦小,双手双脚撑着洞壁,倒也往上攀了几步,她心中一喜,小时,她爬树甚是厉害,经常盼到院墙外的一棵李子树上去摘李子吃,身手还算敏捷。
正美着,哧溜一下,脚下一划,就溜回了原地,这里的泥土好滑,她这才发觉洞壁里湿滑得很,她咬牙,屏着气又往上攀了起来。
郑卓信抬头,望着猴子一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上攀的苏暖,眸底不由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洞壁虽然不大,但是四壁滑溜,土很是粘滑,要想爬上去,没有轻功或者工具是攀不上去的。这个表妹,并没有像其他小姑娘那般在躲在一旁哭泣,也没有像他求救,竟然自己试图徒手从这里攀上去。
这份勇气不可让人小瞧。与他印象当中那娇娇弱弱的闺阁小姐真是不同,看着瘦小的身躯,不知哪来的力道?又想到砸下来的那一记,经不住右腿一抖。
苏暖再一次滑下来时,郑卓信开口了:“别费那劲了,过来帮忙!”
苏暖回头,朦胧中,见郑卓信正双手飞快轮动不知在编着什么。
她懊恼地滑了下来,一双手已经满是黄泥,指甲里也有。
郑卓信正用牙齿叼着一件衣服,两手一用力,“撕拉”一声,撕了开来,地上已经有好几块布条。
苏暖忙凑上前去,见郑卓信捡了布条,用脚夹住,开始快速编起了辫子来,苏暖看了一会,懂了。
她也蹲下身子开始编了起来。
布条很快用完,瞧了瞧已经只剩一件中衣的郑卓信,苏暖二话不说,脱了自己的外衫,一件青衣细布长衫。
郑卓信见她三两下就撕了,倒不矫情,心下又意外了一会,眼里有了一丝赞赏。
顶着微光,两人很快编好了一条约莫一丈长的绳子。
郑卓信双手伸直,用力拽了一拽,满意。
他拐着腿,挨到洞口,仰头估摸了一会,回身:“这个洞口深约三丈丈,我们这个绳子只有一丈多,除非我们再。。。。。”
他扫视了一下苏暖,见她也穿了一件中衣,塞在裤子里面。
自己身上也是如此,而且少了一条裤腿,那里绑着伤口。
他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这件中衣撕了可以再加上一截子。
苏暖抬头望了望高高的洞口,又瞧瞧已脱了中衣,赤着上身的郑卓信,一阵眼晕,见郑卓信正准备去撕,她伸手接了过来,背转身去,用牙一咬,“嘶拉”一声,扯下了一条袖子,扔给郑卓信,又“嘶拉”一声扯了另外一条,连同过长的下摆也用牙齿咬了下来。
郑卓信望着重新穿回身上的”短褂“,抽了抽嘴角。
他拎着长了一截的布绳,绕在脖子上,擦了擦手,试着往上面攀爬了起来。
没有时间了,天色已经渐亮,这时候,不上去,待会子人多了,就出不去了。要不是他身上委实伤得重,又带着苏暖,不然早走了。
特别是那条伤腿,经过一晚上,已经高高肿起来,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苏暖眼看郑卓信像只猴子,沿着洞壁一步一步地攀了上去,越来越高,她的心也“砰砰”地激动了起来,顾不得洞壁上扑簌簌掉下来的泥土,仰着个脸,心里祈祷。只盼上面无人看守,自己就准备也往上攀一截子路,到时郑卓信把自己拉上去就成了。
近了,已经攀了一多半,洞口的光线都被挡了去,她眯着眼睛,看不清上面的情景。
也不知过了多久,豁然一亮,她一喜,却是扑通一声,一个人影跳了下来,她急忙往后退,郑卓信混着一身泥,又重新跳了下来,不等她反映过来,就一把拉了她往洞里面一滚。
苏暖吃了一嘴的土,好不容易扬起了头,正想说话。
“嘘!”
郑卓信在耳边轻声制止。
头顶洞口有人声传来,听声不少,寂静的林子忽然有鸟雀子惊起,吱嘎乱叫。
苏暖惊惶,哪里来得这许多人?完了。这个样子被堵在洞口,可不就是翁中捉鳖?
她望着郑卓信,微光下,郑卓信肃着脸,一声不吭,两人挤在一起,她只听得身后温热的胸膛一下一下传来郑卓信的心跳声,很是稳。她不安地动了一下,正要离开一点。
上头声音静了一下,有土掉下来,似乎有人正往下爬。听声,竟然很快就要下到洞底了。
苏暖紫张起来,不禁把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却靠了个空。
郑卓信已放开苏暖,猫到了洞壁另一侧。
这是个竖井式的洞口,上面笔直挖下来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竖洞,打到两丈处一个拐角斜进去,里头才是一个大洞,苏暖昨晚上掉下来,从这里一直滚到了墓穴里边。
这要被堵住了,那是一抓一个准。
苏暖颤抖着,慌乱间,她看着郑卓信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匕首,闪着寒光,整个人匍匍在了地上。。。。。。
她悄悄地闭上了眼。
不断掉落的土突然停止了,苏暖呼吸一窒,攥紧了拳头。
却是没有想像当中的打斗,希希索索,有人好像又往上爬,动作很快,只听得一声叫:“快!蛇!”
苏暖头皮一炸,下竟识地往地上瞧去,吓得立刻又闭上了眼睛。
上头那个汉子被人拽了上去,有人问:“蛇在哪里?”
一边说,几人探头一望,俱吓了一跳,但见微光处,有一东西在蠕动,而且看样子不止一、二条。
093共处
上面的人看不清楚,苏暖却是看得仔细,一大堆蛇,五彩斑斓地缠绕在一起,有几条已沿着坑碧往上爬了一截子,“咝咝”地吐着信子,
她的嘴唇发干,要说她平生最怕的是什么?就是蛇这种软体动物了。瞧一眼就心里发怵。更别提就离得这么近了。
她不断地往里面缩,已经贴到了洞壁上,还是拼命往里靠。眼睛下意识死搜寻郑卓信,却见他正双目炯炯地盯着一旁的黑洞,那里正有蛇不断地游动出来。
苏暖正想开口,郑卓信忽然一把抓住了苏暖的手,往那黑洞里走去,苏暖两腿发软,哪里抬得动脚步?生怕一个不慎就踩上一条蛇。这么一想,她的头皮又是一麻。她死死地钉在原地,不动。
郑卓信一怔,恍然,一笑,忽弯下身子,一把背了苏暖丢在背上,就摸了进去,很快隐入不见。
苏暖惊觉过来,才发觉已经伏在他的背上,郑卓信走得不是很稳,有点拐,苏暖忽然省过来,他的腿似乎还受着伤。
有心想下来,又不敢,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鼻子中汗味冲鼻而来,她竟然不觉得难闻。黑暗里郑卓信的身子偶尔一晃,苏暖不由想到了阿爹。闵大成的腿受了伤,但是常背着她与春芳上街买糖人,春芳小,背的次数多,轮到她很少几次,所以每一次她格外开心,记得特别牢。
她忽然留下了泪来,把脸埋到了郑卓信的后衣领子上,温热的泪水顺着单薄的衣服往下流,郑卓信身子僵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心想:“真是个孩子!这么摔下来都不见她哭,怎就几条蛇就怕成这样?”
他不由紧了紧托着苏暖的手,继续往前走,果然,走了一段,迎面有股细细的阴风吹来,他欣喜,又快走两步。
忽然身后隐隐有火光,两人往后一瞧,上面有人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