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萱-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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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众人哄笑,前面有人惊叫:“是徐乾。”
另一个对战者,是他们圈子赫赫有名的徐乾。徐乾十四岁入营,十五岁杀敌过百,放弃一次选拔,凭战功升了两级,磨炼了数年,今天二十,才终于来了。
他和第一场的黑甲银甲,三人可以说是这次选拔的种子选手。
这些营中年轻人,绝大部分都是没坏心的,于是立即惋惜,只怕这个黑衣少年,第一回合就得淘汰了。
大家本都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战,但事实上,却让他们惊掉下巴。
……
卫桓抽到号数并不怎么好,是下午的,看了大半天,人难免疲乏,尤其是第一场惊艳之后,后面就明显平庸下来。
午后的斜阳射进来,文人精力不济,张济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撑了一阵,稍稍一沉,才要眨眨眼睛打起精神,这时,耳边陡然爆起一阵惊呼。
喧嚣乍起,喝彩声从谷底瞬间拔至顶峰,耳侧“哐当”一声巨响,郭廉重重一拍木案,高声喝:“好!”
声如洪钟,炸雷一般,张济“刷”地睁开眼睛。
……
卫桓翻身上马,耳边不管猜测好奇还是嘲讽惋惜,他统统不理会,也不在意,漠然而过,挑起一柄长刀,试试重量,觉得尚可,直接驱马而出。
他的对手,一个身长八尺,魁梧挺拔的黑脸青年,使一柄银光闪闪的蛇形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银芒闪动,寒光闪烁。
对方一看他,眉头皱了皱,这么瘦削少年,胜了也不武,于是他好声好气:“小兄弟,这校场演练,不计伤亡,你还年轻,回去再练两年未迟。”
卫桓淡淡:“不必。”
两人是在最边缘的场地,有人耳尖听见高声笑:“这小子俊得跟个娘们似的,徐乾莫不是舍不得动手了?”
徐乾浓眉一皱,正要喝骂,卫桓已倏地侧头看去。
眉目如刀锋一般锐利,极冰,极冷,相隔数十丈,竟犹如实质。
心下一凛,表情一僵,如被掐住咽喉的鸡鸭,笑声戛然而止。
卫桓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徐乾,拱手淡声:“请指教。”
“请指教。”
卫桓手一翻,长刀在握,神色未变,气势却陡然凌厉,一夹马腹,疾奔而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仅仅凭借这么一扬刀,徐乾轻松神色一收,登时凝重起来。
“铮”一声金属锐鸣,竟爆出一丝火星,刀矛相接,徐乾只觉一阵大力从对方刀刃传来,如千钧重压,他整个人都猛一坠。
好厉害!
刀势凶猛,声势凌厉,偏偏极灵活,灵活得大大出乎了徐乾所料。卫桓刀势未老,已趁势一拉斜削,直挑他持矛手腕。
徐乾心中大骇,这哪来的高手,竟从未听见说过!
骤不及防,他急急撤后,极狼狈,却也有些晚了,“呲”一声皮肉划破的轻响,登时血流飞溅。
一招!
仅一招!
就让可以称得上一号种子选手的徐乾负伤,校场静默一瞬,喧哗大作。
张济“腾”一声站起来,瞌睡全飞,目光炯炯。
他急问:“这是谁?”
边上有负责解说的书记兵,立即道:“穿黑甲是裨将符石家中子侄,卫桓。”
“好!”
张济全神贯注盯着校场。
而场中,确实激战极酣,卫桓不独独身手了得,骑战也下过功夫,下盘极稳,一柄足足数十斤重的长柄大刀上翻下飞,轻松自如。
其实,如果他抽出腰间平时用惯的薄刃,他早就胜了。但他没有,他清楚营中选将,讲究的都是沙场拼杀,重刀马战才是加分项。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刀,即如他的臂膀,进退自如,心随意动,“铿铿铮铮”的锐响又急又快,他刀势凌厉,寒芒摄人。
骤他挽起半朵刀花,眉目一厉,一蹬马镫腾身跃起,刀光迅猛如同白练,倏地一停,停在徐乾咽喉半寸。
徐乾身上血迹斑斑,一停,举在半空的长矛收起,矛尖向下,“我败了。”
他喘息着,面上残存战意仍有些激动,目光坦然。
卫桓缓缓撤了长刀,收回视线。
“好!打得好!!”
“太厉害了!!”
校场激战一收,场外喝彩声却陡然再度拔起至一个新高度,瞬间掌声雷动,喧嚣震天。
“好,好,好!!”
高台上紧绷气氛这才一松,张济猛一击案,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又惊又喜。
……
符府。
日已西斜,余晖染红院外的一片天空。
这个时候,校场选拔该完事,结果要出来了。
杨氏有一拨每一拨撇着盖碗,呷了口茶,吩咐:“去门口迎迎,看大郎回了没?”
婆子应了一声,正要抬脚,却听一阵军靴落地声起,又重又急,快步而来。
抬头一看,却是符亮转过后房门。
步伐快且猛,脸色发青,很是难看。
杨氏心一沉,蹙眉问:“难不成他还出彩了?得了什么位置?”
这个“他”说的是说,母子心知肚明。
符亮脸色沉沉,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校尉。”
“张司马重赞,当场点了他为典军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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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校尉,领军过千人,为军中中等武职,这也是一个承前启后的位置,因为它距离将级只有一步,一旦立功,即可跃身为将。
年轻人若是被放在这个位置,即是被寄予极高的希望,要重点栽培。
换而言之,卫桓现在距离符石也就差一级而已,一旦建立功勋擢升,即可平起平坐。
校场选拔,校尉一职已是顶峰。
这十来年间大大小小这个多场选拔,直接被授任为校尉的,不超过一掌之数,如今全都是上郡乃至整个并州有名的悍将。
卫桓之名,已传遍整个定阳。
“真的吗?太好了!”
姜萱自然清楚校尉的意义,等待一天,惊喜交加,都坐不住,站起来回踱了几步,“太好了!”
能感觉她由衷喜悦,卫桓也勾了勾唇,露出一丝笑。
“是真的。”
卫桓私底下,虽仍旧冷清话少,却比外头好得太多,身上那种孤峻拒人于千里的气息也褪了,整个人和缓了不少。
见姜萱感兴趣看着,他便多说了两句:“校场比武结束后,略略考究,当场定下了。”
后续的对战,没了徐乾般人物,他更是胜得轻易,凌厉刀锋一出,干脆利落解决对手。
后来高台那边来人召,过去略略考究了兵法,见他也通,校尉一职当场就定了。
姜萱很高兴,现如今一入营,就有自己的麾下兵丁,是非常好的一个开始,起步高,后面就容易太多了,至少也省了几年熬资历的时间。
很好,非常好!
“那你要严谨……,你身上可有伤?”
一边走一边说的,入了夜外头昏暗看不真,一进门,姜萱立即见卫桓手背上的血点子,定睛一看,黑色甲片上也沾有一些,她眉心一蹙,急急就问。
说着,她低头查看。
“没,这不是我的血。”
卫桓伸出手臂,给她看清楚了,这是从外头溅上去了。
姜萱这才放了心,开了衣柜给他取了便服:“那赶紧换了罢,舅舅怕也该回到了。”
将衣衫递给他,卫桓接过转到屏风后。
“斯斯索索”的换衣声,姜萱和姜钰在小圆桌旁坐下,她叮嘱:“你日后且小心些,能不伤就尽量避过。”
看他这伤痕累累的。
屏风后“嗯”应了一声。
卫桓才换下轻甲,符石就归家了。
他大喜之色溢于言表,握住卫桓的肩,上下打量一番,欣喜又激动,高声道:“摆宴,上酒,我们为桓哥庆功!”
符石对外甥的身手十分自豪的,今日之前,就命备下就猜家宴,准备庆功。
现在卫桓的成绩,比他预料得还要惊喜太多了。
一声令下,酒菜鱼贯而上,三大碗烈酒下去,符石脸上通红,眼睛也泛了红,扶着卫桓的肩,声音有些沙哑,“好样的!你是个有能耐的好孩子!”
你娘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最后一句,符石没有说出来,这等大喜的时候,不想提些伤心事。
仰首喝了一大碗酒,压下心中酸涩的钝痛,符石情绪随即激昂起来了。
“好!”
他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符氏乃太原符惇之后,先祖驱逐匈奴悍勇无双,如今总算后继有人!”
别看符家如今式微,实际也是名人之后,先祖符惇乃前秦上卿蒙恬麾下第一猛将。
蒙恬北击匈奴,威震北疆,乃赫赫有名的当世驱北虏第一人。
而符惇,草莽贫民出身,不过机缘巧合旁观授武三月,竟有所得,之后投身军旅,从布卒磨砺至大将军,一身青甲驱胡虏,七尺长枪动北疆。
端是天赋绝伦,悍勇无双。
先祖之威,后人敬仰,可惜自符惇之后,再也没出过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子孙日渐平庸,唯余饮恨叹息。
直到今日,卫桓横空惊艳。
符石知道外甥优秀,但他万万没想到能到这般程度,同样是校场一鸣惊人,仿佛族志记载重演一般的情景,符石当时浑身血液直都往头顶冲。
激动的。
“桓哥好样的!驰骋沙场,再建功勋,定不逊当年我符氏先祖之威!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这句话一出,家宴气氛推至顶峰,符非符白忍不住高声叫好,面色涨得通红。
唯有杨氏符亮表情一僵,本就勉强的笑意都有些维持不下去,脸色难看。
符石拍了拍外甥的肩膀,笑道:“舅舅那里有些祖上留下的手札,是先祖亲手所书的用兵之法,明日舅舅给你拿来,你要好生研读。”
卫桓一直清冷镇定,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直到这时,才露出几分兴趣,“谢舅舅。”
……
一场家宴,人数不多,只是气氛极其热烈,最后符石酩酊大醉,伏案不起,符非符白两个也东倒西歪。
卫桓以手撑额,微微阖目,昏黄的火光映照下,他白皙侧颜泛起一片酡红的胭脂色。
他不热衷杯中物,只这是为他庆功,怎么也沾些,最后喝的也有些多。
杨氏搀扶符石,由符亮护送往后院去了。
姜萱目送罢,站起扶了卫桓起身。
符家伺候的人少,拢共几个婆子,已分出两个背着符非符白回去了,剩下的七手八脚忙着收拾狼藉,几步路,也不多吩咐人了。
卫桓微微蹙眉阖目,醺意有些重,脚下见凝滞,好在能自己走,扶他不吃力,穿过檐下廊道再拐个弯,就回到自己跨院了。
姜萱将卫桓扶了进屋,斜倚在榻上,得了姐姐吩咐的姜钰已打了一盆温水来,拧了帕子才覆在他脸上,他就睁开了眼。
眼微微泛红,带些酒意,不过眼神已见清明了。
姜萱便吩咐弟弟给他卫大哥拧帕,她转身去了小厨房。
说小厨房也不算是,之前天冷热水热茶用得多,就在跨院的辟了一处耳屋当茶房,砌个小灶烧热水,后来她又置了些东西放里头,想吃可以做。
方才桌上气氛热烈,酒喝得多菜吃得少,尤其卫桓,姜萱都没见他动过几次筷子。
少年人消化快,不吃点半夜肯定饿得慌。
烫了面条,加一把青菜,浇上汤,有点卤肉给切了,再撒上一把葱花。
姜萱这厨艺还是上辈子的,这辈子捡起来倒不算生疏,唯一难的打火石点火,不过她也会了。
一个大碗装满,给卫桓的,剩下两个小碗她和姜钰也吃点儿。
端着回到正房,卫桓已经洗过手脸,衣裳也换了,正从里屋走出来,步伐颇稳,除了脸上泛红,已不见醉态。
“都来,咱吃面。”
三人围着做了下来,边吃边说。
姜萱挑起一筷子面,说:“方才,你舅母和大表哥脸色难看得紧。”
在符石说出将祖传兵书给卫桓之后,这两位笑脸彻底维持不住了,虽很快遮掩过去,但姜萱正坐在他们对面,看得真真的。
姜萱大约能明白他们的心思,祖上血脉焕发光彩,不姓符的,反而落在姓卫的头上,心胸不宽广的听了怕是有疙瘩。
还有那祖传兵书。
这年头纸张还不普及,书本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乃传家首物,更甭提这种一代名将亲著的经验和兵法。
卫桓道:“无须在意。”
这些闲杂人等,非必要他看都不看一眼,放在心上更是不可能有的事。
只要不给姜萱添麻烦,他根本不会理会她。
姜萱“嗯”了一声。
现在卫桓从戎,姜钰将来也是,她挺遗憾自己以前背的兵书不够多的,现在有惊喜,他们自然不会去拒绝。
杨氏高兴不高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随她去吧。
姜萱遂搁下此事,放下筷子端起茶,笑道:“阿桓真能干,我敬阿桓一杯。”
她道:“愿我们日后事事顺利,如今日一般。”
“好!”
卫桓端起茶,姜钰也是,三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饮尽。
一杯茶,一碗面,比先前酒宴都更让人轻快,卫桓褪了清冷,微醺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闲适。
姜萱说:“你如今定下来,我想着明日出去走走,找个合适地方。”
卫桓顺利跨出第一步,发展顺利,那她该考虑自己了。
姜萱从不打算躲在内宅坐享其成,卫桓要复仇,她也要复仇,他们应该一同出力,不可能将担子压在一个人身上的。
这不是她的初衷。
姜萱是女子,从军这条路她走不通的,也不擅长,只能往其他方面考虑。
那该怎么走呢?
历来战争打的不仅仅的军兵,这打的还是后勤,军兵方面有卫桓了,那她可以选择在后勤。
将后勤大小事务过了一遍,无需多想,姜萱选中粮和盐。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食重要性不言自喻,其实盐也一样。
她打算从商贾买卖开始,逐渐接触这些,将来不管卫桓是逐渐向上发展好,还是带领心腹部属出走好,有个懂行知道关窍的人在非常重要。
这样的话,两人正好互补。
姜萱将自己想法仔细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想先寻个合适店铺,慢慢接触。”
一步一步来,太急的行动不切实际。
卫桓很赞成,他唯一要说的就是,“慢慢寻,不要急,宁可舍弃其他,也要策应万全。”
“也勿走远,就在军户区外即可,最好是大门左近的。”
军户区外这一片,都很安宁,尤其大门附近,能望见守门甲兵。
姜萱笑着说:“知道了。”
难得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阿姐,那我呢?”
姜钰急忙问,阿姐和卫大哥一人一样,配合互补,那他呢?
小男孩有点急。
姜萱点了点他的鼻头,“你啊,还小,现在什么也不干,只在家勤奋练武,等学好了,再大些,就跟着你卫大哥入营。”
姜钰也是一直打算习武从军的,只是到底太小了点,就算当后勤小兵,也起码再过一两年。
他自己也知道,但失落还是难免的,又一次怨自己太小了,抿唇甚委屈。
姜萱摸摸他的发顶,故意道:“你卫大哥明日就入营报到了,教不得你,你在家可会自己努力学?”
“我会努力的!”
姜钰有些急,立即回答:“我和先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