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萱-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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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知公孙绍劝谏了一冬,姜琨动摇是有的,但他出于种种顾忌,始终未曾下定决心。
此讯正是东风。
一赶到外书房,正见下仆抬了半箩筐碎瓷破砚正端出来,气压极低,里外守卫仆役正大气不敢喘。
果然,姜琨闻讯是大怒。
需知卫桓娶了姜萱,即是董夫人女婿,他若要攻伐青州,旗帜一举名正言顺。
姜钦略犹豫:“叔父,元娘应不会答应的。”
要打复仇旗帜,那必然要将董夫人之死公之于众,这正是姜琨逆鳞之一。只不过,有张岱对卫氏坟茔的施为在前,姜萱必然是不肯的。
董夫人葬于姜氏祖陵,姜琨已宣告一双嫡出儿女身死,他要脸面要维护他的形象,有自己的顾忌,但同时,这也是姜萱的顾忌。
姜琨冷哼一声:“你别忘了,那姓卫是个不管不顾的。”
这多么好一个借口啊!
妻母而已,还只是个已经死了的妻母,姜琨以己度人,完全不认为卫桓会因此有什么顾忌。
毫无疑问,他若大败张岱,将会直接剑指姜琨。
姜琨倏地抬目:“来人,去信张岱!”
他立即提笔,亲自手书一封,姜钦垂眸看时,见内容让张岱大张旗鼓亲自来临淄一趟。
姜钦收回视线。
事成了。
……
晋阳很快得迅。
正是两军对峙时期,张岱这么大张旗鼓地出行,明暗哨岗皆第一时间就以最快迅速将此讯发回。
“据闻河间张岱曾救阳信侯一命。”
州牧府议事大厅内,卫桓聚诸僚属部将于一堂,张济一听,断言:“开春后,青州军必会参战!”
张岱曾经救过姜琨一命。
当年姜琨被困椋水时,张岱及时率军赶至解围,才顺理成章有了后来的结盟之事。这里头或许还掺和着许多其他,但一个救命之恩的名头还是坐实了的。
张岱面对卫桓这个儿子的咄咄逼人,唯恐不敌,几次三番前往临淄求援。
姜琨不适合掺和人家父子之间的死仇,那么救命恩人的苦苦哀求呢?他袖手旁观也不大合适吧?
陆延眉心紧蹙:“若是青州军倾巢而出,恐怕会很棘手。”
姜琨兵力比张岱还要雄厚,且青州富庶,粮草军械足备。不管是青州军,还是河间军,都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的老练勇师,一旦两军合一,威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陆延说棘手,已经非常含蓄了。
并州军也悍勇,可在敌军兵力倍数不止的情况下,战况将会何等艰难,不言自喻。
众人眉心紧蹙。
卫桓缓缓道:“青州军不会尽出。”
他看一眼姜萱,姜萱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个意见。
徐乾不解,正要问,却听张济道:“确实如此,需知阳信侯此人,仁义之名远扬。”
这仁义之名是把双刃剑,平时固然好处多多,只有的时候难免会因此受到束缚。
张岱固然是救命恩人,恩人有难几次求上门,是难以推搪不假。可你一个仁义之主,这答应该是勉为其难的吧?一下子大军呼啦啦全部上去,那就太假了吧。
这不合适。
一旦姜琨这么做了,刷了这么多年的人设将立时崩塌,所以他不能也不会。
姜萱垂眸,要说在场这么多人,她是对姜琨最了解的,此人虚伪好脸面,最重要的仁义是他立身根本。
她赞同卫桓张济的判断。
张济道:“我以为,姜琨应会借兵与张岱。”他略略沉吟:“大约是在十万左右。”
少了没大用,多了不合适。
既然是借兵,那姜琨肯定不会亲去的,他最多遣心腹和得用大将率军。
“这般还好。”
徐乾吐了一口气。
青州军不会倾巢而出就好,不然这仗,真真是艰难。
只不过,张岱得十万精兵助力,也将实力大涨,并不可掉以轻心。
卫桓沉声:“诸部严训兵马,不得有误!”
尤其是新招上来的兵丁,更是要严加演训不得松懈半分。
诸将起立,齐声领命:“是!”
……
接着卫桓就吩咐散了,诸臣将告退,匆匆离去各自忙碌自己事务不提。
姜萱也出了议事大厅。
年后已不见大雪,只簌簌的细雪仍旧不停,寒风飒飒,清清冷冷。
她举目,远眺铅灰的云层缓缓流动。
提起的姜琨,她难免忆起董夫人,情绪有些低落。
一只手拉起她斗篷的兜帽,罩在她的头顶上,细细掖了掖,厚实皮毛格挡了寒意,头颈立时暖和了许多。
姜萱回头,对卫桓笑了笑:“我没事。”
就情绪低落一会罢了,她经手青州的讯报多了,早已练了出来。
见了卫桓关切的神色,一下子驱走那些许低落情绪,她也替他把兜帽拉了起来,“别担心,我回去啦。”
两人还是新婚期,只手头事务繁多,早各自忙碌一如平日了。
卫桓也分。身乏术,这会马上就得往城郊大营去,只仍舍不得她,只道:“我先送你过去。”
就几步路,姜萱没拒,和他并肩前行,叮嘱他:“斗篷莫解了,这回还冷呢。”
“嗯。”
……
循循叮咛,轻声细语,只这一段路确实短暂,一下就到头了,卫桓那边时间也很赶,再依依不舍到门口也要走了。
目送他步履匆匆的背影远去,姜萱才转入了自己的外书房,室内炭火足,她在门口适应一阵,才解下斗篷。
活动了一下手腕,正摊开公文要低头,却听守卫来禀,张济来了。
她忙让请。
“张先生有何事?”
军务粮草政事,张济也是忙得连轴转,自然不会无端端过来坐坐的,自己人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他意思意思沾口茶,立即搁下茶盏。
“我来,确是有一事与二娘商议。”
姜萱和一般主母不同,在她和卫桓的示意下,如非必要场合,和众人之间的称呼一如旧日,并没什么变化。
“二娘,你是知道的,冀州也一直都在征召新兵,一旦又添青州一大助力,待开春战事,我们兵力必然是会处于下风的。”
双方粮草都有盈余,因此,一个冬季都在征召新兵,卫桓这边是,张岱这边也是。这样一来,大家的增长就算抵消了。
可现在姜琨决意参战,张岱至少会增添十万青州军相助。
这可是征战多年的老师,可不是那等新招募没见过血的兵丁可以相比拟的。且最重要一点,青州河间合作多年,连磨合都不需要了。
要知道,经过陈谷一战,并州军折损了七万余的将士,兵力本来就要略逊于河间军的。
这么一下子,张岱提升的优势可不是一星半点。
兵力劣势一分,这仗就艰难一筹。
若有法子,当尽力弥补和削减其中的差距。
张济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去年井陉关口一战,俘获六万河间军,如今正该将其收编入册。”
这说是去年和张岱的第一战,卫桓率军冲出井陉关口后杀退张岱并俘获六万河间军。
就是因这六万河间军,姜萱和卫桓第一次吵架甚至冷战。
当时,卫桓迫于她勉强改了坑杀降卒的命令,只也同样没有下令收编,放是不能放的,于是就先押回并州。
这么多兵聚在一起,哪怕缴了械也不会让人放心,于是张济就做主,将人打散至各个矿区,算是劳动改造暂安置下来了。
这么一暂,就暂到如今。
若没事的话,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不行,但随着局势的变化,张济认为,已到了必须要收编这六万降卒的时候了。
普通兵卒,自不可能死忠张岱的,甚至他们本身也未必就是冀州人。这六万可是操训多年的精兵,收编之后,和得青州援兵的张岱差距就会大大缩减了。
一事不烦二主,且旁人去劝怕没成果不说,反会惹卫桓生厌,于是张济直接寻姜萱来了。
姜萱一听:“确实。”
其实就算张济不来,等会她也该想起来了,姜萱点头:“文尚放心,此事便交予我。”
……
应下后,姜萱送走张济,只不过要劝说卫桓,还得等等,这会他去了城郊大营,怕得入夜才归。
姜萱便先处理公务,一直忙碌到午后,眼见天色渐暗,她略略收拾一些公文,便回去了。
回到后院,姜钰也不在,他还在上值,她便自己用了膳,沐浴松散过后,便翻开带回的公文,一边处理一边等。
卫桓戌时才归。
沿着廊道快步进院,轻轻一推门,暗香浮动暖意融融,卫桓绷紧一天的肩膀松了松,站了一阵待身体暖了些,抬手解了斗篷入里间。
姜萱正伏案入神,昏黄烛火摇曳,她侧脸线条柔美恬静,他唇角不禁翘了翘。
缓步行至她身后,怕吓到她脚下刻意放重些,姜萱果然回神,一侧头笑道:“回来啦!”
她站起伸了伸有些紧的腰,卫桓便拥了她,手覆在她的腰后揉按着。
他手大有力,捏得舒服极了,姜萱说:“左边一边,嗯,对,……”
看她慵懒歪在自己怀里,卫桓当然极欢喜的,只这会他面上看着也没高兴,蹙眉道:“不是说了么?下值就歇着,公务莫要拿回屋里了。”
他看了看公文:“这事儿给文尚也行。”
“文尚事儿比我还多。”
姜萱舒服了,卫桓搂着她的腰坐下,她便圈着他的脖子,面对面和他说话:“没事儿,反正闲着等也等。”
提起张济正好合适,她刚好把正事给说了,“今儿文尚特地来寻我了。”
特地寻她?
结合今日得讯报,卫桓心念一转,就有了几分数。
想起河间军,难免想起张岱,他微笑敛了敛。
姜萱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别这样,此一时彼一时也,文尚提议确是正理。”
她也知道他厌恶河间军,但普通兵卒和张岱总是不一样的,如今局势如此,收编才是上策。
卫桓沉默了一阵,“嗯”应了一声。
他到底还是点头了。
并非因为他忌惮那十万青州军,也不是因为兵力劣势而怯战,而是他答应过她的。
他答应过她会努力去改的,他该为她撑起一片天,他要成为她最稳实的靠山。
心里仍有排斥,但卫桓还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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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姜萱可没忘记去年的争执,她以为至少也得多费唇舌的,甚至她还打了些腹稿。
却不想,他沉默一阵就应了。
甚至察觉她的视线后,还勉强扯唇,冲她笑了笑。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薄唇:“阿桓真好。”
侧脸贴着他的颈窝,“既这般好,很该奖赏一番呢。”
姜萱也很想他展颜,想他开心一些,拉他站起,探手解他肩锁扣,替他卸甲。
卫桓就把甲胄卸了。
他脱了内甲也挂在木桁上,就剩一身素绫里衣,才回过头,就被姜萱垫脚搂住脖子。
她一双纤手抬起,衣袖滑下,露出一段玉色藕臂,映着澄黄烛光,莹白得仿佛透光
殷红唇瓣凑上前,吻住了他。
卫桓身后就是床榻,她轻轻一推他,二人一起倒了下去。
紫檀架子床很宽敞,红罗帐衾仍未撤下,浓烈的色彩,柔软的衾枕,姜萱轻轻吻着他唇,而后慢慢往他下颚耳垂挪移过去。
她唇瓣温热柔润,很仔细地吻遍了他的下颌耳侧,渐渐地,蔓延向下。
成亲半月有余,天天都行房,且不止一回,这还是姜萱头次主动。
卫桓粗喘一下,身体一下子绷紧弓起,但他死死按捺住了。
感觉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舔过他的喉结,灵巧的手轻轻一扯,他的衣带散开。
卫桓猛一把扣住她后脑勺,紧按了片刻,又勉力松开,让她能挪动向下。
“寻寻,寻寻……”
他重重喘着,“……嗯,使些力,对呃!”
枝形连盏灯上的蜜烛静静燃烧着,暖光晕黄柔和,两幅红罗锦帐垂坠在地,内里喘息越来越重,骤一下翻转声响,停了停。
卫桓眼睛都红了,按住盯了她半晌,重重俯身下去。
……
第二日早上,姜萱罕见起迟了。
到了平时起身上值的时候,她眼皮子像刷了浆糊似的,黏的紧紧怎么动也睁不开。
卫桓似乎亲了她一下,柔声说:“……晚些无妨,不是新来了人么?你多睡会……”
接下来的,她就不记得了。
等她真睡醒时,已日上三竿。
窗棂子的上的天光早已大亮,快中午了,候在廊下的侍女听见动静,忙忙提了热水注入浴房的大桶,听帐内主子为再有吩咐,才无声退出。
姜萱躺在被窝里,身子骨懒懒的,不大想动。昨夜闹了很久,具体多久她都不记得,最后卫桓直接搂着她睡下。
成亲以来,他一直都是很温柔很小心的,这让姜萱对他实力判断误差颇大,轻轻撩拨,就撩出一头出闸猛虎。快活也快活的,只量实在过了,后头她实在经不住,半昏半沉由得他摆弄。
脸有些热,又躺了会儿,她才爬起来。
身上疼倒是不疼,就是某处有些不适,梳洗过后恢复精神,姜萱打定主意,不行,看来得休战几日。
还有,这奖励过头了,看来下回可不能轻易再有了。
卫桓还不知他被剥夺许多被奖励的权利,还在琢磨着下回要好好变现,还有技术,他得吸取经验好精益求精。
心里想她厉害,挨不住,中午他还特地腾时间回来用膳。
亲近一番,他温声说:“张济和杜渐推荐的人到了,有了他们分担,你正好轻松些。”
如今州牧府还是缺人的,张杜二人的并州本地名士,便推荐了几个,卫桓写了书信去请,后者欣然应允。
这几人都安排在政务上,有了他们分担,姜萱确实能轻省许多。
卫桓亲了亲她的眉心:“你好久没出门了,下旬有演兵,你可要过来看看?”
“好啊。”
累是累了些,只看卫桓神色恢复如常,姜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既然腾出手不再这般忙碌,她当然愿意去的,放放风,她也极爱看卫桓统军英姿。
……
这次训演,对象就是刚收编的六万河间军。
应该说,是原河间军。
卫桓说话算话,那日应了她后,次日就有军令下去。
原被发配到各矿区的六万降卒被征召,立即集合赶赴晋阳,先独立安置一营区,而后登记造册,待核实查察并筛选过,正式收编。
已操演过几遍,待今日卫桓检阅过后,再并入并州大营,和并州军一起磨合演练。
午膳后回到前衙,姜萱也没去值房,直接跟着卫桓出了大门,翻身上马直奔城郊。
同行的出了陆延徐乾等将,还有张济程嫣等人。
新来几人能力不错,这初来正是争取表现的时候,于是大家都轻松了许多,便一起放风去了。
已开了春,只冰雪未融,还是冷的,跨马迎着寒风疾奔脸还是和刀刮似的,姜萱熟练把围巾往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冷不冷?”
卫桓扯了扯缰绳,又把速度放缓一些。
“没事。”
姜萱觉得还行,她大约是太久没出门了,适应一下就好了。
卫桓还是怕她冷,本想把披风解了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