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思无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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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呼吸交缠,带着微微的酒香。
他微凉的唇瓣覆上她的那一刻,林思念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便推开谢少离,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扶着床头雕花的柱子期期艾艾:“你……你!这不……我……”
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手下意识地覆在唇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半响才红着脸局促道:“会……会怀上小孩的。”
“……”
谢少离的眼睛越来越冷,呼吸也急促了些,像是拼命压抑着自己翻涌的情绪般。
林思念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怕谢少离生气,误以为自己是在嫌恶他,便又鼓足勇气坐在谢少离身边,试图跟他分析利弊讲道理:“你虽娶了我,但还未完全打消太子的顾虑。若是在此时怀上了孩子,谢家开枝散叶,只会让太子更忌惮谢家势力,小不忍则乱大谋,万望世子……”
谢少离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林思念忙见风使舵改口道:“万望夫君三思。”
谢少离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若说林思念聪明,偏生连夫妻间该干些什么也不懂;若说她单纯,她又能事事从大局出发,想得周到详密。
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谢少离心有不忍,十指紧了又松,半响才将心中的燥热平息了些许,语气平淡地问:“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没有。”林思念忙摆手,目光诚恳的看着他,两眼弯弯,装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那你,”谢少离顿了顿,方垂下眼,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还喜欢我吗。”
“……”说好的利益婚姻,各取所需呢?
林思念偷偷瞄了眼谢少离的神色,发现他耳尖通红,目光闪烁,便不禁想:大概是喝醉了。
喝醉之人说的话,自然不能当真。
她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谢少离却像是忽然反悔了似的转过身,抖开鸳鸯绣被沉声道:“歇息。”
说罢,他立于床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思念睡在里边。
林思念摒除满脑的旖旎心思,脱了鞋袜,狗儿似的爬上了床榻,将自己的绣枕往最里边挪了挪,努力不占据谢少离睡觉的空间。
身后,谢少离也跟着上了床。
等到林思念拍了拍蓬松的被子准备躺下时,却见原本被自己挪到最里边的绣枕,不知何时又被挪回了原地,与谢少离的枕头靠得非常之近。
她疑惑地看向谢少离。
谢少离平躺在外侧,被子盖在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上,双目微闭,俨然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林思念悄悄的,又将自己的枕头往里侧挪了几分。
等到她脱下中衣,穿着单薄的里衣准备躺下睡觉时,却愕然的发现枕头又回到了谢少离的身边,甚至比之前更近了几分。
“……”
不用说,若不是见鬼了,便只有可能是她身边的‘夫君’做的。
林思念默默看了一眼假寐的谢少离,叹了一口气,只好认命的躺在了谢少离身边。
两只枕头挨得极近,近到可以感受到薄薄衣料下的温度,以及彼此炙热而蓬勃的心跳。
第12章 定情七
身边多了具炙热的、硬邦邦的雄性身躯,林思念破天荒失眠了。
夜色迷蒙,更漏声声,喜烛燃到尽头后无声的熄灭。她闭着眼仰躺,觉得有些燥热,但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搅醒了身侧之人,只能硬生生的捱着。
谢少离虽然看上去面如冷玉,但身躯却很强健温暖,肌肉紧实,彰显蓬勃的生命力。林思念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一动不动僵硬的躺着,侧耳听着身旁谢少离绵长的呼吸,心想:他睡着了吗?
林思念悄悄睁开一只眼,转动脖颈侧脸望去,正巧对上了谢少离清冷深邃的视线。
“……”
未料他还醒着,林思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忙屏息闭眼,将脸转了回来。
“睡不着?”
谢少离淡淡地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出一丝勾人的暗哑,听得林思念心如乱鼓般砰砰直跳。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一阵细微的被褥摩挲的声音后,谢少离迟疑地抬起手臂,轻轻握住了林思念露在被子外头的手掌。
他的掌心温暖有力,林思念却像是被烫着般,飞快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整个人严严实实的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玲珑眼来,瓮声瓮气道:“有……有点热。”
说罢,她不敢再接触谢少离的视线,匆匆的翻身侧卧,背对着谢少离假寐。
身后久久没有声响,林思念忐忑的想:他在做什么,生气了吗?
又有些懊恼:谢少离品貌双全,能文能武,被他拉拉小手也不吃亏,更何况,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期待的场面么,怎么临头来反倒情怯了?
叶公好龙!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才响起谢少离低沉的声音:“明日需早起,睡吧。”
林思念仔细揣摩着他的语调,并未发现有任何不悦的情愫,便稍稍放下了心,又在心中排练了许久明日给王妃请安敬茶的场面,直至确保万无一失了,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待到她熟睡后,身后的那人才悄悄地挪动手掌,于黑暗中勾住了她的右手尾指。
似乎又不满足,谢少离又握住了她的第二根手指,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直至将她的整个手掌包在自己的掌心,谢少离这才微微翘起唇角,如愿以偿似的地合上眼。
这天夜里,林思念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片深无边际、雾气缭绕的林中奔走,走着走着,不知从何处跳出了一只通体雪白、足有一人多高的大猫儿。猫儿眯着琥珀色的眼睛,长尾一甩一甩,慵懒的躺在阳光斑驳的青石上望她。
林思念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来讨好它,可猫儿就是不理她。
林思念失落的垂下眼,刚准备走,那只大猫却忽的跳下了岩石,温顺的伏着身子,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她的尾指,未等她愕然,紧接着又舔上她的第二根,第三根……最后它长尾一勾,将她整个人勾进了自己的怀中,讨好似的‘喵’了一声。
那只大猫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林思念躺进一片柔软温暖的皮毛里,舒服得笑出了声。
辰时未到,林思念便醒了。
她在被中伸了个懒腰,又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这才顶着乱糟糟的长发懵懂地坐起身来。揉着眼睛一看,身侧空荡,枕头被褥齐整,并没有谢少离的身影。
她掀开红绡软帐,屋内光线昏暗,天才刚蒙蒙亮呢,谢少离这一大早的是去哪里了?
正想着,外间的侍婢听到了动静,便有一行人端着热水、衣物等物进了门,敛眉跪拜道:“夫人早。”
林思念示意她们起身,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前来为她更衣的侍婢,自己穿戴整齐,小声道:“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来便成。”
那侍婢相貌乖巧,见林思念不习惯被人伺候,便温顺地退到一旁,自报姓名道:“奴婢青铃,世子吩咐过了,打今儿起,便由奴婢贴身侍奉夫人。”
哦,估计是个伶俐的大丫鬟。
林思念接过帕子洗漱完毕,随口问道:“世子呢?”
青铃答道:“世子每日卯时醒,会定时在院中练一个时辰的功,然后再回房用早膳。”
这么早?
林思念一点一点将长发绾起,暗中勉励自己,夫君这么用功,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也应好好表现表现,尽量配合谢家的需要演好角色才行。
下头的两个小丫鬟在整理床榻,见榻上的被褥干净整洁,不由心中有些怔愣,尴尬地站在原地。
青铃也瞥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床榻,心中顿时了然,对林思念多了几分同情,又隐隐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起来。
还以为分配给了世子妃,自己也能跟着平步青云,谁知这个世子妃是个不得宠的,新婚初始,连洞房都没有圆……
不过到底是在王府长大的大丫鬟,青铃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只是脸上的笑意减了几分,抬抬下巴,示意两个小丫头先退下。
两个小丫鬟如蒙大赦,忙抱着被子躬身退了出去。
林思念打扮齐整出了厢房,一到前院,便惊讶地瞪大了眼。
只见院中的空旷之处都摆上了花架,种上不少的绿萝、采菊和石斛兰,红红紫紫,好不灿然。林思念顺着花架一路走去,沿墙还移栽了十来株梅树和桃树,此时还未到花期,虬枝上光秃秃的,长廊下还插着几株干巴巴的葡萄藤,林思念已经能想象一两年后,幽绿的葡萄叶爬满整个长廊的美景了,不禁高兴得笑出了声。
青铃打量着她的神色,还不忘锦上添花的夸上两句:“听说,是世子连夜叫匠人布置的,后院还开垦了一大片药圃,夫人要去看看么?”
林思念直点头,提着裙子正要往后院跑,却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硬实的怀抱里。
她‘呜’了一声,抬头望去,正巧对上谢少离深不见底的眼波。
谢少离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武袍,系玄黑护腕,整个人英气俊朗。林思念沉浸在兴奋之中,便毫不避讳的回视谢少离,小巧的下巴朝花架的方向抬了抬,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你真为我种了花草,开了药圃,多谢多谢!”
谢少离还虚搂着林思念,与她间衣料相触,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兰香。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憋到耳根都发红了,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上一句:“举手之劳。”
林思念并未发现他的局促,只展开一抹明媚的笑来,也不去看药圃了,迈着不甚自然的步伐离开他的怀抱:“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给爹娘敬茶罢。”
她那声‘爹娘’咬字极轻,脸颊还带着微红,似是极不好意思似的,惹得谢少离心中像是被羽毛拂过,痒痒的。
一接触到林思念的笑容,谢少离总是会抑制不住地冒出许多有失君子风范的想法来,只好侧过脸不去看她,从鼻子中微微‘嗯’了一声,说:“我去沐浴更衣。”
见到谢少离如此冷淡的反应,青铃的心中又凉了半截:主子是个瘸子也就罢了,偏生还不晓得讨男人的欢心,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呐!
林思念不着痕迹的瞄了青铃一眼,她天生敏锐,又怎会猜不出青铃在忧虑什么。只是青铃终归是局外人,不知道林思念越是卑贱平庸,便对谢家的局势越是有利。
没人会忌惮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加之不得宠,连绑了她威胁谢少离的价值都没有……这样,再好不过了。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不稍片刻,谢少离沐浴完毕,换了身稍稍正式些的烟紫色衣袍,更显得整个人高贵俊朗。林思念望着沐浴晨光迎面走来的谢少离,忽然有些自惭形秽,磕磕巴巴地问:“我打扮合礼么,可否要换身衣裳?”
说罢,她还展开双臂,踮着脚转了一圈,浅绯色的牡丹裙层层绽放,仿佛窗外的阳光,一下惊艳了谢少离的眼。
林思念左腿不稳,谢少离便扶了她一把,好半响才松开手,顺手为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喉结动了动,轻声道:“很好,不必换。”
林思念松了口气,同谢少离一同上了轿子,拐进王府主宅的大门。
谢允有军务在身,此时并不在府中,林思念便和谢少离去后院拜见王妃。
见到儿子、儿媳到来,王妃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接过林思念敬奉的茶水饮了,这才吩咐夫妻俩坐下,清冷道:“听说,昨夜你俩未曾圆房?”
王妃看似深居简出,消息倒来得挺快。
林思念被她的直白吓了一跳,又有些茫然地看向谢少离:难道不是躺在一张床上就算圆房么?
谢少离倒是神色不改,一本正经道:“昨夜太累,不急。”
王妃不置可否,转头朝林思念道:“少离性子高傲,许多话宁愿烂在心中也不肯说出口,你要多担待些。”
王妃说话客气疏离,仿佛面对的并非自己的至亲血肉,这样的态度,别说是谢少离本人了,便是她这个局外人听见了,心中也难受得紧。
如此想着,林思念笑着说:“夫君待我很好。”
王妃点点头,闭上眼开始打坐:“从今往后,请安这种繁文缛节便免了,若非大事,不必来见我。”
她这话实在太过冷情,仿佛跪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亲儿子,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林思念准备的说辞全都堵回了腹中,谢少离亦是垂下眼,轻轻道了声‘是’。
他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终究没能逃过林思念的眼睛。那一瞬,她第一次为身旁这个被称作天之骄子的青年感到心疼。
林思念无权无势,父亲软弱,母亲平凡,兄长叛逆,但每一个人都给予了她最无私的爱。而谢少离呢?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却从小尝尽孤寂和心酸。父亲常年征战不回,母亲冷淡,身边同龄的好友也只有一个赵瑛,他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什么也没有。
回来的路上,林思念心情都有些莫名的沉重。
软轿内的空间狭小,她偷瞄了一眼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谢少离,心想:虽说是作戏,但自己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罢。
正胡思乱想着,轿子忽然一个颠簸,林思念一个不稳,身子朝一旁歪去,直直的撞入谢少离的怀中。
他胸膛宽厚,衣襟上散着干净好闻的檀香。林思念眩晕了一阵,随即捂着撞得生疼的鼻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抱歉抱歉!”
谢少离皱了皱眉,伸手碰了碰她通红的鼻子:“疼?”
林思念强行把泪水憋回去,笑道:“不疼,倒是你,撞疼你了么?”
谢少离心想:跟被一只兔子扑进怀里差不多,软软的,眼睛泛着水光,好想抱一抱她。
他目光深邃,抿了抿唇,嘴角的弧度稍纵即逝。
林思念见他不说话,心中越发惴惴不安,笃定他是生气了。
第13章 御宴一
成亲第三日,按礼该回门。
林思念望着堆积着各色礼盒绸缎的马车,又耐着性子听管家将那一长串礼品清单念完,这才望着谢少离小声道:“不用这么多东西的,阿娘也用不完。”
看得出谢少离对拜见岳母和大舅子很是重视,马车里的东西除了御贡的绫罗绸缎,还有许多金钱买不来的珍贵药材和玉器。她知道谢府不缺这些钱,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像是平白无故受了人家许多恩惠,而自己却不知该如何报答一般。
谢少离自动忽略她的意见,只撩开马车的帘子,将她扶进了车里。
马车轱辘滚动,林思念在车中左摇右晃,难免会碰到谢少离。谢少离伸出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半拥进怀里。
“别磕着了。”他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的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思念姿势别扭地倚在他怀里,有点想笑。
或许,谢少离是有点喜欢她的,一点点而已。
马车很快就到了林府。约莫近两日是要下雨了,在车上的时候,林思念的左腿便有些隐痛,下车便有些腿脚发软,下车时摇摇晃晃的。
谢少离状做无意地扶住她,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他握得很紧,掌心还带着微微的湿意,似乎很紧张。林思念挣了挣,没有挣脱,便只好由着他去。
林夫人和林肃很快迎了出来。林夫人见到女儿和女婿十指相扣地走来,她沧桑疲惫的眼中总算闪现出一抹亮色,高兴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林思念见到母亲喜悦的模样,心中反而有些郁卒。
她闷闷地想:原来,谢少离在下车时执意拉着自己的手,是为了在母亲面前作出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