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_容默-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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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了。”
香远听了,连忙安慰道:“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所做的一切都还不是为了左家?贤王妃肯定会理解您的。况且皇上的心思,向来像海底一样深,您这回摸清了皇上的底线,那不也是收获吗?”
“你说得也对。看来,本宫得提前为左家谋求退路了……”皇贵妃微微抬起头,迎着火红的骄阳,轻轻眯了眯眼睛,“事已至此,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全身而退。过去我们左氏错就错在风头太盛,又没有遇到一位胸襟开阔的贤明君王。事到如今,还是保住家族血脉最为关键。”
当天夜里,裴子扬带着满身疲惫回到贤王府。
当他看到主院中的一盏孤灯之时,他的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心疼。
人走近了,还没进屋,裴子扬远远就听到如兰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王爷回来了”!
他怕绯心迎出来,赶忙快步走了进去。
“回来啦。”绯心笑盈盈地望着他,眼底仿佛蕴着温柔的水波。
“嗯。”裴子扬拉住她,腻歪地搂在怀里,低声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等我的吗?你照顾澈儿辛苦得很,夜里早点睡。”
“我不辛苦,澈儿很乖,而且还有奶娘帮忙呢。”绯心拉他坐下,倒了杯暖茶塞到他手里,“倒是你,这样早出晚归的,身子撑得住吗?”
虽说贤王府距离皇宫不远,但进宫出宫,手续冗杂,到底是麻烦。裴子扬这样奔波,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还好,可若是十年八年的,没有人能够坚持得住。所以说靖武帝既然已经没办法处理政务,就应当尽早把裴子扬的身份定下来。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没事。”裴子扬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绯心大概能猜出来他想要说什么,也不勉强,率先挑起了话题,“对了,今天传来消息,二姐的婚期终于定下来了。你提前安排一下,抽个空出来吧。二姐的婚礼,咱们总是要去的。”
“好。”裴子扬应了一声,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绯心实在是不习惯两个人之间瞒着彼此什么,到底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子扬,你是不是想和我说立太子的事儿?”
裴子扬默了默,小心地看她一眼,“你都知道了?”
“嗯,”她点头,“二姐都同我说了。”
“二姐她怎么!”裴子扬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无力道:“她答应过不说出去的。”
“这样的大事,二姐如果不告诉我,我才要怪她。”绯心顿了下,故意说道:“莫不是你嫌现在的这个老婆不够讨人喜欢,当真想杀妻继位了?”
“胡说什么!”裴子扬沉下一张俊脸,当真是动了气,“我像是那种人?”
绯心赶紧按住他的手,安抚道:“你激动什么,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裴子扬呼出口气,攥紧了她的柔荑放在自己胸口处,郑重地说:“那你听好了,我裴子扬绝不会牺牲你来夺取皇位。”
绯心微微仰着脸,歪头看他,“那你要是不当太子,你的雄心抱负该怎么办?”
“如果连妻子都守护不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守护天下人?”裴子扬自嘲地一笑,发自内心地说道。
绯心心中一动,有一种自己并没有看错人的感觉。她笑了笑,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起初我想放弃一切,让父皇给我一处封地,我带着你远走他乡。”没等绯心反对,裴子扬自己就说:“可是我不能。父皇身子不便,朝中无人主持大局。我若离京,只怕朝中上下顿时会乱作一团。”
裴子扬说的没错,依楚皇后的性子,若不是有贤亲王这个皇长子在坐镇,只怕早就跳出来祸国了。
况且大齐不仅仅是有内忧,还有外患。眼下皇帝无力,太子之位未定,如果没有裴子扬在的话,哪国伺机作乱,后果都不堪设想。
如果裴子扬在这个时候能够狠下心撒手不管的话,皇帝迫于无奈,可能很快就会立他为太子了。可裴子扬的心肠太软,压根做不到为了一己私利拿国家的生死开玩笑。他只能忍下来,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的煎熬。
绯心心疼地望着他,叹息道:“是啊,如果可以,我何尝不想和你一起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可是子扬,你是皇长子,你是监国理政的贤亲王,你的身份早已注定了你的命运。如果不争,我们就都是一死……”
裴子扬抱紧她,坚定地说:“不,不会。就算我拼尽所有,都不会让你有事。”
可裴子扬现在所处的处境实在太过矛盾。若是进,则要委屈绯心。若是退,则是两个人一起任人宰割,当真是骑虎难下。
“我会再和父皇谈的。”裴子扬说道:“你别多想,相信我,好吗?”
绯心点头答应下来。可第二天皇帝派人传她进宫的时候,她并没有让人通知裴子扬。
现在皇帝最担心的,无非是绯心对裴子扬的影响力太大,怕绯心和她身后的左家会在裴子扬当上太子后干政。为了打消皇帝的疑虑,她不但不能让裴子扬像以前一样赶过来帮他,反而要让人将他拦住,不然结果只会更糟。
绯心知道,她这一次去见皇帝很有可能会有去无回,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了乾元殿的大门。
不赌一赌,怎知没有获胜的可能?她相信裴子扬会帮她同靖武帝谈判,但这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感觉,绯心并不喜欢。如果可以,她自己和靖武帝谈一谈是最好的。恰好,皇帝也有这种想法,主动提供给她一个契机,绯心自然要好好把握。
到了皇帝面前,绯心规规矩矩地行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皇帝不习惯抬眼看人,便叫人给她赐了座。绯心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姿态端雅,一看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皇帝勾了勾唇角,嘴角浮起一个讥诮的笑容,“你与你姑姑年轻时倒是不像。她那会儿可是个跳脱的性子。你呢,不过十六七岁,却沉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连朕都看不透你。”
“陛下过奖了。”绯心微微垂首,柔声说道。
“朕可不是在夸你。”靖武帝沉下脸,终于进入了正题,“你与你姑姑年轻时是不像,可现在,你越来越像你姑姑了。追名,逐利,贪权……甚至比她还要恶劣的是,你懂得掩饰自己的**,让扬儿出面为你争取一切。”
绯心闻言轻轻一笑,勉力定住神才没有露出慌乱的样子来,“陛下何出此言呢?”
靖武帝:“就凭你现在的笑容,和你姑姑实在是太像了。”
绯心淡淡说道:“姑侄相似,又有何不可?莫不是陛下想以一个笑容为儿媳定罪吗?”
皇帝不高兴地说:“朕不想和你兜圈子,索性直说了吧。朕想立扬儿为太子,但不想立你为太子妃。你若是真心为扬儿好,就自行了断了吧。”
出乎靖武帝意料的是,绯心并没有惊慌,或者反驳,而是顺势问道:“陛下想让我怎么做?”
皇帝愣了一下,吃惊地说:“你当真愿意为了扬儿……”话未说完,他突然收了声,好半天才道:“朕想让你出家为尼,如何?”
“好。”绯心答应得干干脆脆,没有一丝犹豫。
靖武帝再次大感意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绯心,“太子妃之位唾手可得,等朕百年,你便是一国之母,难道你当真不心动吗?”
绯心浅浅笑道:“陛下方才都说过了,我这个人呢,追名,贪权,逐利,又怎么会不心动呢?只是陛下不想给,我又有什么办法?既然如此,不如让子扬得到他理应得到的一切。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耽误了他,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你倒是颇明事理。”靖武帝想了想,迟疑地说:“其实按道理说,你姑姑是应该当皇后的……朕的确欠了你们左家一个皇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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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绯心不动声色地听着皇帝的话,并没有急于回答。
靖武帝这么说,看似是在给她希望,可绯心就怕这是对方专门为她设置的陷阱,但凡她露出一点心动的神色来,她便输了。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又道:“可你对扬儿的影响力太大,朕实在放心不下。”
绯心抬眸道:“陛下虽然重伤,但性命无虞。有您坐镇江山,又何须畏惧左思一个小女子呢?”
靖武帝摇头道:“你不明白,朕……需要去行宫疗养,无法常年居于宫中。朕已经做好打算,等扬儿当了太子,凡事都上了手之后,朕便退位为太上皇。”
这倒是有些出乎绯心的意料。她原本以为皇帝虽然不能亲自上朝,但他是一定要留在宫里掌控着裴子扬的一举一动的。却没想到向来多疑的靖武帝竟然打算离开皇都,把一切都交给裴子扬,并没有把裴子扬当成傀儡皇帝的意思。这样看来,也难怪他要担心这么多了。
绯心默了默,低声道:“陛下这样打算,皇后可曾知晓?”
皇帝一怔,“兰儿?她还不知。朕也是话赶话说起来,才同你说起,还没有同旁人提起过此事。”
“恕左思冒昧,”绯心大着胆子道:“陛下若想顺利离京,恐怕还是不要告诉皇后为妙。”
皇帝皱眉道:“你是觉得兰儿不会答应?不会的,兰儿一心都在朕的身上,既然是对朕好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反对?”
绯心真是没想到,疑心重重的靖武帝竟然这样信任楚皇后,不由地笑了,“陛下认为,您若立子扬为太子,又退位为太上皇退居行宫,皇后娘娘可会甘心?”
皇帝恍然道:“你说这个……没错,兰儿心思单纯,除了朕,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承儿了。”说到这里,皇帝突然噤声,警惕地望向绯心。
绯心温婉一笑,柔声道:“陛下今日同我说了这么多,也不差这最后几句了吧。”
“你倒是个痛快人。”靖武帝颇为赞赏地看她一眼,道:“告诉你也无妨,等扬儿继位,承儿便是皇太弟。你的儿子,自然也是要靠后的。”
绯心见他承认,心头顿时烧起了一把火。可是紧接着,现实又如一盆冰冷的凉水,兜头将她的怒火浇灭。眼下他们夫妻受制于人,她还没办法发火。她只能强行忍住,压抑着怒气问:“不知左思做错了什么,让陛下这样恨我?”
皇帝淡淡道:“平心而论,你是个不错的王妃,只可惜你姓左。”
“那左家……又做错了什么,让陛下这样痛恨?”绯心自己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她都不会觉得那么委屈,可是一想到她家里几代人都为皇家效力,尤其是姑姑和父亲,结果竟然落得这样的地步,实在是令人心痛。
这似乎是皇帝最不愿意思考的一个问题之一,他沉下脸来,寒声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话虽如此,可是答案究竟为何,他们心知肚明。
“行了,你回去吧。”皇帝恹恹地打发道。
绯心徐徐施礼,心中忐忑,临走前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打算怎样处置我?”
“朕还没想好。”靖武帝实话实说。“你先退下吧。”
他这样说,绯心也没办法,只好退出了乾元殿。
谁知她才走出乾元殿没几步,就见裴子扬找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见她完好无损的出来,裴子扬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是紧张起来,握住她的双臂上下打量着她,生怕绯心损伤了一根头发。
绯心好笑地说:“我没事,陛下并没有把我怎么样。”
“为何不派人通知我?还让人在路上绊住我?”他生起气来,瞪着眼睛问他。
绯心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并肩向外头走去,“还不是怕你着急吗?你难道不明白,你越在乎我,陛下就越防着我,难道这便是助我了?”
裴子扬刚才也是急昏了头,这会儿听绯心一说,才觉出后怕。他当初在人前对绯心只有六分好,就是这个道理。可一遇到大事,他还是慌了神,竟然忘记了这一层。
于是他不再出言责怪,转而问道:“父皇同你说了什么?”
绯心:“自然是关于你的事。不知陛下有没有提起过,他想立六皇子为皇太弟?”
裴子扬摇头,“没有。贤王府世子已立,恐怕父皇也是觉得在我面前说不出口吧。”
裴子扬若是没有嫡长子也就罢了,可是在他有世子的情况下,皇帝还执意要立自己的小儿子为皇太弟,那的确是非常说不过去的。就算皇帝向来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他也没有厚脸皮到可以当着裴子扬的面随口提出这个要求的地步。
不过今日他既然说给了绯心听,自然就是等于变相地告诉了裴子扬。皇帝算是旁敲侧击,打探裴子扬的态度。
裴子扬默了默,侧首问她,“你怎么看?”
“你能接受吗?”绯心问道。
裴子扬没有把话说死,“平心而论,我并不介意继位者是否是我的子孙。如果六弟当真堪为人君,那么让他做皇太弟也未尝不可。只是现在六弟还小,我还不能妄下定论。”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宽阔的广场上。四周除了他们和跟在身后的如兰,竟是空无一人。
绯心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子扬,我知道我这么说或许很自私,但你能不能……先答应陛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很难,但我若想活下来,恐怕只有利用这一点和陛下谈判了。”
裴子扬如何聪明灵透的一个人物,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着绯心低下去的头,不由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道:“傻心心,你怎么会自私?你能为我做这么多,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裴子扬说完便转过了头,不敢看她。
“行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送你到这里,快回家吧。”裴子扬站定,轻轻推了她一把。
绯心走出几步,又不禁回头看他。就见巨大天幕之下,重重殿宇之前,裴子扬于风中站定,像是一道永恒的风景,镌刻于这副浓墨重彩的画卷之中。
她突然很想冲过去拥抱他,可眼睛突然一酸,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绯心生怕裴子扬看见,赶忙转过了身,匆匆地走了。
等上了贤王府的马车,她终于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像个无措的孩子。如兰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哄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等绯心哭累了,就窝在如兰怀里,闷闷地问她,“如兰,你说……为什么相爱简单,相守却总是那么难?”
如兰想了想,轻声道:“婢子没有嫁人,或许体会不到您的心情,但婢子听过一句话,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您和王爷都是要做大事的人,遇到些许坎坷,许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吧。可外人只能看到你们的风光,又哪里知道个中的苦楚呢。”
绯心听她这样说,心中先是燃起了一番斗志,又是不禁一声苦笑,“是啊,别人不需要知道那些回不了头的艰难和苦涩,他们在乎的,只有结果……”
或许哭泣是个极为有效的解压方式,痛快地哭过一场之后,绯心突然变得乐观起来,不再那样惶惶不安了。她细细地回想了与皇帝的谈话,认为靖武帝现在已经没有杀她的心思,便暂且放下心来。反正无论前路如何,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若是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结果出乎绯心的意料,这一天裴子扬回府之后,竟然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些日子裴子扬都很晚回来,这一天却是傍晚便回了贤王府,兴冲冲地冲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