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娇_秦琦-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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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知道刘公公为什么生气?”淮安很好奇。
傅绍堂抿唇不语,他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的贪墨案,就有他的份!
他这是怕被人揭了老底,这个执笔太监兼西厂督主会当不成!
“走吧,去找杜元。”
金谷园还没去到,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陆澹在半路派人拦了他的马车,请他到醉湘楼小坐。
淮安担心陆澹是狗急跳墙,会对傅绍堂不利,挡在他面前说:“大人,这其中怕是有诈。您还是别去了。”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人跟陆大人斗了这么些年,陆大人突然请他小聚,怎么可能安什么好心!
还在清流派人人自危的时候……
傅绍堂却摆摆手,“去见见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是大人……”万一陆大人要对您不利怎么办?
陆澹可不是什么能让人小觑的人,谁知道把他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澹现在正为银两被劫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没功夫的对付我。”让车夫停了马车,应约去醉湘楼见他。
陆澹正坐在厢房喝茶,他身边并没有带护卫,傅绍堂进去的时候,他很平静地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傅大人请坐。”
傅绍堂斯条慢理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听闻皇上禁了杨阁老的足,陆大人倒还有闲工夫在这儿喝茶,确实让本官刮目相看。”
陆澹递了杯热茶过去,“傅大人不也一样。谋划了这么一出大戏,却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在大街上往来。本官也是佩服。”
“陆大人说话最好三思。这样随随便便污蔑朝廷命官,搞不好是会被人抓进大牢的。”傅绍堂接了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不过……本官事务繁忙,恐怕没工夫陪陆大人细心品茗。”
“不知陆大人特地拦了本官的马车,有何指教?”傅绍堂搁下茶盏,挑眉问道。
陆澹收敛了笑意,忽然就说了一句,“傅绍堂,你我同窗数年,我真没想到,你会变这么多。”
“陆大人的恩师是大名鼎鼎的杨阁老,傅某可不敢高攀。”傅绍堂讥诮道,说着,声音就冷了下来,“而我的恩师,不过是个臭名昭著的佞臣。与陆大人委实算不得什么同窗。”
“傅绍堂,我知道你懂我在说什么。”陆澹同样也是沉着脸,“这次的事,我劝你最好还是就此作罢。否则只会弄个两败俱伤。”
杨铮和刘璨都不是傻子,傅绍堂作为当年贪墨案的受害人之一,不会不知道,他们与此事有关。
傅绍堂手指轻叩桌面,眯眼笑道:“陆大人可听过一个成语叫覆水难收?”
“果然是你!”陆澹脸色有些沉,“你难道就不怕,你这么多年的辛苦白费了?”
第112章 怒色
“我自然比不得陆大人步步为营。”傅绍堂神情寡淡,说完就站起了身,“陆大人要没什么贵干,本官就先告辞了。天儿一天天暖起来,人也容易犯困,得回府好好歇一歇才行。”
陆澹一党忙的焦头烂额,他却悠闲自在地回府睡觉,这么明显的讽刺,陆澹不会听不出来。
他理了理衣袍,转身便走,陆澹叹息似得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傅绍堂,只希望你真能如愿。”
傅绍堂并不回头,背对着他,淡淡道:“这就不劳陆大人费心了。”
三司同审的效率果然不一般,不过三日便抓到了此案的关键人物,一位姓王的工部侍郎。
银两便是在他监管建设的河道上出的事,上头本是提议走陆路,是他忽然说陆路容易出事,极力说服了负责押运银两的主事,改行了水路。
谁知半夜行至江中,就突然出现一群盗匪装扮的船只,将银两悉数劫走……那些人训练有素,极为熟悉水性,先是将银两丢入河道,后潜入水底,将银两悄悄运走。
三司的人亲自带人去查探了那条河道,发现河下居然有一条暗道,通往岸边不远的小树林……银两便是在那儿开始消失的,而作为监管河道的工部侍郎,却从未向朝廷禀告这件事。
工部侍郎屈打成招,承认确实动过一点歪心思,但没能实施,银两就先被劫了……三司又问他是否有同伙,他先是否认,后又咬出了他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
这工部尚书是杨铮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三司不敢贸然抓人,前去禀明皇帝,皇帝听了之后,当场就把案桌上的奏折都扫到了地上,“简直岂有此理,一个个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审,但凡涉案的人,都给朕抓起来好好审!如有反抗,当场格杀!”
就这样朝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被捕的官员越来越多……三司的人越审就越心惊胆战,这案情的走向,怎么越来越像当年的杜时雍一案呢?
当年也是,先是户部侍郎出了事,咬出了顶头上司杜时雍,后又牵扯出了一众臣子。
皇帝震怒之下,下令搜查各官员的府邸,毫不例外地在杜时雍府上,搜出了巨额赃款……然后便是连辩驳的机会也没给他,就直接下了诛杀令。
以此类比,照这么审下去,岂不是要在杨阁老府上搜出银两了……三司的人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面相觑了好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去天牢问了杨铮的意思。
杨铮自认清白,任由三司搜查……结果,还真让他们搜出银两来了,不过只有一半。
另一半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但这就足够让杨铮身败名裂的了。
皇上当场就被气晕了,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转醒……杨铮一党,由陆澹带头,跪在承乾宫前,直指杨铮是遭奸人所害,望皇帝能下令彻查此案,不要这么轻易就定了杨铮的罪。
人赃俱在,还有什么好查的,皇帝正要下旨斩杀一代阁老了……大理寺和刑部大臣突然站出来,跟皇帝禀明此案疑点。
提出,此案跟当年杜时雍一案极为相似……望皇帝三思。
皇帝一听,这话不对,什么叫跟当年的杜时雍一案相似……
他勃然大怒,“你们是说朕当年也冤枉了杜时雍不成?”
堂下鸦雀无声……朝官个个低着头,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谁不知道杜时雍在朝中就是个禁忌,可这又是事实,他们不得不说。
大殿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三司和皇帝僵持不下之际,傅绍堂这时站出来,说了一句:“两件案情既为相似,陛下何不下令一起彻查?也免得世人说皇上厚此薄彼……只顾新人新不念旧人哭。”
“大胆!”皇帝火冒三丈,“这案子早已了结,岂能说重审就重审!”
边上的刘璨这事瞪大了眼睛,他似乎终于明白傅绍堂要做什么了……
“退朝,退朝!”皇帝望着一众匍匐在堂下的朝官,无比厌烦,第一次事情没商量完,就回了寝殿。
其后的几天,皇帝称病,不见任何一个大臣……三司等不来皇帝的答复,也不敢擅自行动,这案子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可不知道这事怎么就在坊间传了开来,坊间向来听风就是雨,闻得当年杜时雍可能是被冤枉的,又想到杜时雍任户部尚书之时,为百姓做过的那些事儿来,当即都开始为杜时雍打抱不平……这趋势愈演愈烈,最后甚至有不少百姓直接闹了起来。
人心惶惶,朝官也无心朝事,皇帝再逃避已经不行了……下令镇压,却无果。
皇帝正焦头烂额之际,宫里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金谷园的杜元。
都说吃人手短,拿人手软……皇帝也不例外,更何况皇帝以为他带了什么良策,立刻让太监召他进来。
结果却出乎皇帝预料……他提出愿意补偿皇帝另一半的银两损失,却要求皇帝顺应民心,下令重审杜时雍一案。
皇帝深深地看了杜元几眼,最后还是把他赶走了,想到那丢失的二十五万两银子,还是心痛难忍。
杨铮不在,大半朝官还被关押在大牢里,上朝的气氛整个儿都是低迷的……皇帝自己也心烦意燥,说了几句官话,就匆匆散朝。
就这样又拖了几日,朝中又爆发了一件大事……似乎是杜时雍有冤的风吹得太快,不小心吹到边陲小国,边陲小国听闻我朝国君是个滥杀无辜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多数是杜时雍在世时,跟杜时雍有过交涉的人,欣赏杜时雍的为人……闹到后来,甚至透露出,皇帝若不还杜时雍一个清白,就要举兵南下的意愿。
皇帝听了大臣的禀报,差点气的把面前搁奏折的案桌掀翻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凭他们几个无名小国,也敢扬言要攻打我朝!真当朕怕了他们不成!”
有朝官站出来提醒:“陛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北境的战乱才平息不久,士兵正在休养生息。若这时候再起战乱,恐怕……”
第113章 喜悦
陆瑾怡得知这事,欣喜得不能自已,彼时陆澹正在陆德林房里下棋,而陆瑾怡去给她爹请安,陆澹恰好就看到了陆瑾怡嘴角忽然扬起的笑意,微抬起头问她:“听到皇上要重审杜时雍一案,你看起来很高兴?”
陆瑾怡差点要点头,只是看到陆澹慢慢沉下去的脸,还是忍不住了,“陆五叔说笑了,我一个闺中女子,怎懂得这些朝堂大事。只是觉着皇上既然是明君,就不应该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
“好人?”陆澹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在你眼里,似乎看谁都是好人?”
毫不相干的杜时雍是,现在的傅绍堂也是……他不知道这个侄女是真傻,还是天真。
陆瑾怡抿着唇没答话,他们在我眼中确实是好人,而你,不是。
“重审不代表他就是冤枉的。”陆澹忍不住提醒她,“搞不好会让好不容易遗忘的世人,再一次记起他的恶行。到时候杜家的名声……”
“不会的。”陆瑾怡打断他,视线在陆澹和陆德林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道:“若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父亲和五叔下棋了。告辞。”
陆澹没有留她,她走了之后,抬眸却看到陆德林眼神有些怪异,“这么看我做什么?”
陆德林赶紧低下了头,“我只是觉得五弟对瑾怡好似跟那几个小子不同……”
可不就是不同嘛,别是几个儿子见着他,他都爱搭不理的,但在他这个女儿面前,却会主动跟她说话……虽然语气有点酸酸的,但总比冷着一张脸好。
难道仅仅是因为瑾怡是女娃儿,才比较受他待见?
陆德林想想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府里的女娃儿少的可怜,阳盛阴衰的厉害,就连老太太都偏宠瑾怡,反倒把她那几个哥哥弟弟晾一边儿了……陆澹也是个正常的长辈啊,都说女儿是个小棉袄,侄女也不例外啊。
陆德林觉着以后生娃儿还是要生闺女好,至少讨人喜欢啊,自己看着也舒心。
陆澹听到这话,捏着棋子的手,却微微顿住了,“你也觉得我对她有所不同?”
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德林心里打了个激灵,难道是老太太也这么说过?他妻子是万万没胆子这么说的……
“大哥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陆德林可不敢惹恼了陆澹,问起近日朝中之事来,“说起来杨阁老在天牢也待了这么久了,皇上有决断没有?”
各方势力施压,就连帝王也顶不住……听闻皇上都一个月已经病倒了好几回了。
他这个大哥素日里是不大过问他朝事的,今儿也是看他心情不错,才敢这么问。
陆澹抿了抿唇说:“帝王心本就难懂,估计还要过几日。”
陆德林了然地点点头:“不过我看你这气定神怡的模样,应该胸有成竹。相信杨阁老很快就能从牢里出来。”
陆澹是一切都是杨铮给的,杨铮倒了,对陆澹没有一丁点的好处,陆德林很明白这一点。
但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杨铮出事到现在,陆澹并没有显得有多焦急,反倒是比平时更清闲了些……是朝中人看到杨铮出事,架空了他,还是他故意躲在家里撇清关系?
陆澹但笑不语,陆德林又问:“杜时雍的事……皇上真要下令重审?这其中,难道真的有什么冤情?”
当年杜时雍可是陆澹一手监斩的,如果他真的是冤枉的,那么他们一党的人,肯定会落个残害忠良的名声……
更何况,杜时雍的女儿,还是陆澹明媒正娶的妻子……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老爹是枉死的,就算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心安吧。
陆德林想到那案子中死了这么多人,若全都是冤枉的,任谁都会觉得良心不安吧?
陆澹也一样,他要是因此意志消沉……陆德林觉得这事还不如不审的好。
人都死了,就算还了他清白又如何,又不可能起死回生。
“你和其他的同僚,也没出言劝劝皇上?”陆德林试探性的问道。
他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只知道皇上现在正为重不重审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陆澹盯着窗外的一株玉兰树,神情未起波澜,“此事有人在背后操纵,我们就是劝了也是白劝。况且,陛下自己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实在也没必要再去自讨没趣。”
言下之意是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陆德林觉得也有道理,毕竟现在杨铮都还在天牢里,他们其中的任何人,都脱不开关系,这时候触怒了皇上,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保持沉默是最好的,也免得惹祸上身。
“倒也是,是我想多了。”陆德林笑了一下,“八月便要科考,也不知道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学的怎么样了,五弟若是得空,不妨替我考考他们。”
陆澹淡淡地笑,“且等这事过了再说。”
陆德林不好说什么了,两兄弟又下了几局,陆澹便告辞离开了。
陆瑾怡从陆德林那里出来之后,直接寻了个借口出门,让人驾车去了金谷园。
玉茗一脸紧张:“小姐,这几日京中本就不太平,我们还是别去了吧?万一遇到什么不明不白的人,那可怎么办?”
杨铮被抓,陆澹一党最近都十分收敛,倒是让傅绍堂那边的人嚣张了起来。
玉茗是怕他们知道陆瑾怡的身份,会对她不利。
金谷园守卫森严,能有什么不明不白的人?
“好了,我只是去看看表哥表姐,不会有什么事。”陆瑾怡安慰她。
谁知道呢,金谷园鱼龙混杂……
陆瑾怡可不管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父亲的案子要重审的喜悦,她想赶紧把这消息告诉杜元……虽然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她还是想让他一起高兴高兴。
除了他,陆瑾怡已经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了。
陆瑾怡拿出令牌,金谷园的人没有拦她,陆瑾怡进去之后,就跟玉茗说:“你先去找表姐,我一会儿就过来。”
“小姐您要去哪儿?”哪有丫鬟先走的。
陆瑾怡指了指前面道快要枯萎的腊梅,“我去采几株梅花枝桠。你别跟着。”
第114章 记下
玉茗哪里敢走,眼看着陆瑾怡的身影淹没在腊梅林里,她不免有些焦急,不过小姐下了死令,也不敢贸然跟上去,只得站在原地等她。
陆瑾怡直奔最高的那座殿宇而去,周围的婢女见了她,大多投了个诧异的眼神与她,见她穿着不凡,且神态与公子有几分相似,未敢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在殿门口看到了捧着账册,正打算去跟杜元回禀的秦书雅。
秦书雅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稍有疑惑,这里并非谁都能进来的,但想到她手里有公子给的令牌,想必也没人敢拦她,也就释怀了,慢慢朝她走了过去:“你找我们公子?”
陆瑾怡走的太急,呼吸还有些不稳,弯腰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