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娇_秦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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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苏氏自然知道秦书雅是个大忙人,不可能陪着她们在此处闲逛的,点了点头:“秦姑娘慢走。”
秦书雅躬身欲离,却又转身与苏氏兄妹道:“雪山路滑,夫人和两位小姐又远道而来,不妨在此小住几日,等雪停了再下山也不迟。”
这是亲口留客了……曾经多少达官贵人来到此处,想要借留宿的缘头,探一探这金谷园的秘密,却被这柴米不进的秦姑娘给赶了出去。
这会儿秦姑娘却亲自开口留人……苏珏平虽是早有打算,让她们小住几日再回去,但到底不是自己家,需要与这掌事的秦姑娘商议的。
他相信凭着自个祖父与杜公子的关系,秦姑娘倒不会不允……但如今听到她亲自开口,还是不免有些惊讶,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家妹妹暗暗拧了拧他的手臂,他才回过神来,拱手应是,“姑娘说的是,雪大路滑,确实不好走。”
目送她上了前边最高的那座宫殿,几人紧绷的神情这才松弛了一些。
“这秦姑娘可真厉害,她这通身的气场,只怕比宫中的娘娘,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何嘉婉见她身影消失在拐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叹道。
“能把偌大的金谷园打理得井井有条,应付起那些显贵来游刃有余,确实不是平常人可比。”苏氏也叹。
一行人皆没了左顾右盼的闲情,安静地跟着苏氏兄妹,往他们住的偏殿而去。
何嘉婉止不住好奇地拉过苏巧,小声问她:“方才见瑾怡提到佛像,见苏姐姐神色不对,苏姐姐可是知道这佛像藏了什么秘密?”
苏巧对何嘉婉颇有好感,见婢女都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她又实在好奇,便轻声与她说:“我倒也不知具体,只晓得,这金谷园的主人,必定不是个信佛之人。”
“姐姐何出此言?”何嘉婉有些诧异。
苏巧往四周顾望了一下,才凑到何嘉婉的耳边,悄声说:“我们兄妹在此小住,听到的皆是他暴戾恣睢,喜怒无常的传言……就在前日,我们还亲眼看到一个婢女被活生生溺死在莲池里。”
何嘉婉震惊地啊了一声,苏巧忙捂住她的嘴,小声说:“这般草菅人命之人,又岂会信佛。”
第017章 怠慢
何嘉婉点点头,心中的讶异久久不能平复。
外界都传这位杜姓的富商人善心慈,随随便便拿出几万两银子救济百姓,是江南一带受尽百姓敬仰的大善人……这会儿苏巧却道他残忍暴戾,不把婢女性命放在心上,她哪能不惊讶。
苏巧看出她有些被吓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我是觉着妹妹与我投缘,才会与你说这些,吓到了妹妹,却是我的不是了。总归杜公子待客还是十分友善的,我们兄妹自来了此处,衣食住行皆有下人替我们细心打点,不曾有过半分疏漏,倒是过得比家里都自在。妹妹只要记得,金谷园的这位主子不简单,往后在园内撞见多留点心便好。”
何嘉婉自幼跟着祖父读书,早把女训女戒,三从四德烂熟于心,自问不会在人前失礼,但听到苏巧这样评价一个人,心底还是有几分惧意的。
看来别人挤破了脑袋想来的金谷园,也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何嘉婉嗯了一声:“多谢姐姐。”暗想,以防万一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转头见陆瑾怡落后她许多,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知听到她们方才的谈话没有,她便小跑过去,与她说话,“你可是还在想方才的事?”
陆瑾怡确实还在想方才的事,特别是秦姑娘的那句“我家公子不信佛。”,说的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她只是来此处做客的,最多待个一两天,也没必要去探听她家主子的喜好,遂那人信不信佛都与她无关。
“刚刚见你与表姐说悄悄话,我也不好上前打扰。”陆瑾怡眸光清澈地望着何嘉婉,“倒是见你神情一惊一乍的,可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何嘉婉正想过来与她说这事,便把方才苏巧与的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瑾怡,“这里一看就是个是非之地。我倒是有些后悔当初央着伯娘带我们过来了。”
金谷园的主人残暴不堪?难怪方才那个她问他是否信佛,左右随侍的表情这般古怪,原来这金谷园的主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更加谈不上信佛了。
她本是冲着此园主人姓杜,想来瞧一瞧他到底生的何等模样……不是有句老话总说,同个姓氏的人,总归是有共同先祖的。
她家人早已不在,且杜是京中极为忌讳的一个字,平日里也听不到别人谈论……如今却忽然冒出个名声响当当、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的杜姓巨商,让她倍感亲切,这才想来碰一碰运气,看看能否从他身上,找寻点过世的家人的影子……她也是实在太过想见到亲人了,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寻慰藉……但她的至亲皆是十分善良之人,就算自己受尽苦头,也不会牵连或迁怒旁人。
当年父亲就算是落了罪,自身难保了,还要费尽心思地将一众不相干人等,从此事中摘除干净。
而此人却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喜怒,夺了旁人的性命,绝非与她至亲是一类人。
她顿时没了见他的兴致,反倒觉得何嘉婉这话说得有理,此处的确是个是非之地,不好久留。
“待会等母亲与表哥表姐说完了话,我们便早些离开吧。”她轻声说道。
何嘉婉忙不迭地点头,看前方引路婢女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摊上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主,脑袋都得系在裤腰带上。
“方才那秦姑娘还说你像她家公子,我瞧着就是在骂你。”
陆瑾怡深以为然。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离开了,这时却有一人,伫立在她们停车的地方,凝望着她们的背影。
站的正是比她们晚到一步的傅绍堂,他低声问一旁引路的婢女:“前方引路的兄妹可是园中贵客?”
婢女是得了主子嘱咐,特地来此恭候傅绍堂的。
园中本有规定,不能随便跟外人说园中之事,但主子先前有过吩咐,一定不能怠慢了傅大人。
想着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便微笑颔首,“他们是主人故友的子女,初到京城,主人特地请他们来园内小住,以尽地主之谊。”旁的就不敢多说了。
其实主人也刚刚来京城,算不得什么地主,只是主人重义,这才好心邀他们小住。
不过听闻,他们至今连主子的面都没见到……也不知这故友是真是假。
婢女暗自思忖,傅绍堂不曾听说杜元有什么交好的故友,且还好到能替他顾看小辈的地步,他看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婢女引他到偏殿休息,耐心奉上热茶,糕点等。
只是坐了大半个时辰,茶都换了不下十遍,也不见杜元前来……傅绍堂身边贴身的小厮淮安有些坐不住了,等婢女再次端了新茶点进来,他不免上前询问:“我家爷已在此坐了近一个时辰,你家主子何时能来?”
婢女只得了引路和端茶倒水的吩咐,对别的事一无所知,轻轻地摇头。
就算是在朝堂上,也无人敢叫爷等他,这个杜元不过就是仗着有几分臭钱,就敢这般怠慢爷,淮安心里实在有些不平,正想出口责骂几句,一旁静坐的傅绍堂轻声唤住了他:“淮安。”
淮安识趣地退到一旁,傅绍堂理了理锦袍,缓缓起了身。
“听闻园中有位聪明能干的秦姓女子,不知姑娘可否为我们引见?”
看这情形,那杜元今日怕是见不到了。
婢女娴熟地将托盘上的茶点搁在案几上,有些为难道:“秦姑娘这会儿正在见园中管事,婢子若就这么带了您去,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意思就是,人见是能见,但是得人家忙完了事再说。
一个姑娘也敢摆这么大的排场,淮安有些蠢蠢欲动,却被傅绍堂一个冷光给扫了过去,他只好安静地低了头。
“既然如此,倒是不好为难姑娘。”傅绍堂脸上不见半分怒气,反倒面容沉静,“本官在殿内坐着也是无聊,倒是想四处看看。”
他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婢女欲开口劝阻,旁边另一个婢女拉住了她,出言提醒:“秦姑娘说傅大人是公子的贵客。”
她刻意咬重了贵客二字,这些年能被秦姑娘称为贵客的人可不多,婢女明了,不再阻拦。
第018章 心善
金谷园最高,装饰得最绚丽辉煌的殿内,杜元正悠闲地与人对弈。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穿深褐色道袍,两鬓发白的老者,经过岁月洗礼的他,脸上看着有些沧桑。
他虽坐在杜元对面,却不与杜元一般盘腿而坐,而是将双腿悬于地上,侧身而坐,言语间对杜元也颇为恭敬。
“公子,傅大人已在园中待了近一个时辰,您真不打算见?”老者落下一子,面带疑惑地开口。
经过几年的谋划,公子巨富的名号已响彻大江南北,满朝上下只要有点野心的人,都想与之结交,公子却大多避而不见,一心只顾壮大商业,直至将商铺开到他国,在他国也有了名望,才停下脚步,将府邸搬到了皇城。
后又打着巨富的名号,陆续给朝中大小官员发请帖,邀他们前来恭贺其乔迁之喜,其目的无非就是想引起皇宫那位身居高位者注意。
如今他派了官员前来,公子却又这么晾着他……倒是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了。
“一个时辰?”杜元转着手中的棋子,眼神隐晦不明,“他倒是挺有耐心。看来也是十分迫切想把狗皇帝交代的差事办好。”
他身形颀长,着一袭竹青色锦绒滚边缎貂皮袍,墨玉冠发,肤色竟比一般女子还白皙几分,五官亦出奇清俊,活脱脱一个偏偏公子模样。
可惜,他那双比桃花还明媚的眼睛里,总含了几分清凉之意。
素日的打扮,亦偏向于暗隐沉重,且不苟言笑……这种少年老成的作风,不由地让人生出几分望而生畏之感。
他将棋子扔回棋缸里,引得对面老者屏息,“人自然是要见的,但这么大的事,我总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帮人。”
老者垂首,“公子说的是。他们此次前来,求得是公子大半家财,公子虽不痛心这些死物,但也不能让他们以为,公子心善,便可随意被人欺凌。”
以公子如今的名声,就算他是当朝的皇帝,若公子不愿,他也没法子逼他交出家财。
“不知公子有何打算?”老者出声询问道。
傅大人既然进了这园子,且在这儿等了这么长的时辰,想来是要不见公子不罢休了。
杜元食指轻敲案几,眸光如同古井一般深不见底,“忠叔,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忠叔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有此一言,却还是垂首答:“明着算只有两个多年头,其实老奴早便已听老主人吩咐,在替公子谋划了……”
“算着也近十年了吧?”杜元看着他有些感慨。
忠叔点头,“从老主人认识公子开始,却有近十年了。”
“我来京城的目的,你该明白。”杜元嘴角轻扬,神色看着却有些孤寒,“那些扣在我身上的虚名,我身后的万贯钱财,甚至是我这条命,我都不在意。我在乎的,唯有……”
他凝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苦笑,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恢复一贯来的清冷,吩咐忠叔:“告诉书雅,好好招待傅绍堂。他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他,但切记一点,不可向他过多提起金谷园的事。此人向来聪慧,难保他不会另辟蹊径……”
忠叔低声应是,却有些疑惑:“公子这是不打算见他了?”
可又为何叫人好生招待他……单纯是想摆谱儿给朝中那帮官员看?
以公子如今的身份和目的,好似并没有这个必要。
“我尚有别的人要见,傅绍堂……”杜元起了身,随手拿了个暖炉握在手中,这京城的冬天,还一如既往地冷,“不急,日后还有的是见他的机会。”
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未等忠叔领会其意,他便已高声喊了随侍进来,吩咐他备轿,而后才与忠叔说:“忠叔刚来京城,怕是有诸多不适应的地方。一会儿叫书雅给你讲讲京中之事,往后行事也方便些。”
当初忠叔执意跟他来京城,怕也早就做好不能独善其身的准备了,很多事不用他说,忠叔心里也明白。
忠叔颔首,起身相送。
杜元走了不久,秦书雅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众婢女,婢女手中皆捧着几本深蓝色的册子。
秦书雅让她们把册子搁到书案上,亲自烹了茶,端给忠叔,“书雅早便听说公子身边有位能干的忠叔,帮着公子谈成不少生意,不但是公子的左膀右臂,还是公子极为敬重的长辈。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她指了指那沓册子,“这些都是这些年金谷园往来宾客名单及他们所送礼的账册,右边的两本,是我收罗的大小官员信息……公子让我把它们拿来与您看看。”
“书雅年纪轻,打理偌大个金谷园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只是碍于公子一直不曾派人来接替,这才不得不霸着这管事的位子,虚张声势了多年。如今您来了,书雅倒是可以理所当然地偷闲了。”
秦书雅打理金谷园以来,一直都颇得底下人赞誉,她这番说的有些谦虚了。
但忠叔在杜元心中的分量,全府上下都知道,如今他来了金谷园,自然是该将这管事的位子让出去的。
而这也是秦书雅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只是个女子,会帮着公子管这金谷园,全是机缘巧合,并非她自个生来就贪恋这个位子……相反的,她更愿意像忠叔一样,日夜陪在公子身边,替他端茶倒水,伺候他日常起居,甚至为他出谋划策。
今日这番话,是她的肺腑之言,更是她一直来的愿望。
“秦姑娘这般说真是要折煞老朽了。”面对秦书雅的礼遇,忠叔回揖了一礼,“公子带我来京城,只是念着我年事已高,家中又无妻小,恐我孤身在外无人照料,并非要我来接管金谷园。”
“京中人事盘根错节,我这把老骨头,哪里应付得过来。”他看着书案上的一沓册子,含笑道:“不过多了解一些,倒是可以。至于这园内事务,还是要秦姑娘多操劳。”
他说得也是实话,他虽跟在杜元身边多年,替他打点操办了不少事,但大多是在别处。
对于京城,他只是个初来乍到者,对很多事都不如秦书雅熟悉,若就这么毫无准备就接了这管事的位子,怕是会坏了公子的大事。
公子谋划多年,为的就是走京城这一遭,容不得有半分马虎。
秦书雅没想到他会拒绝,眉心微蹙:“可是公子的意思是让您……”
忠叔抬手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姑娘若是还把公子当主子,那便不要再推迟。公子来京城,是有要事要办,容不得底下人有半分疏忽。金谷园一直是你在掌管,你的能力公子和我都看在眼里。由你管着金谷园,公子和我都很放心。”
“但书雅毕竟是女子……”秦书雅试图劝说,“处理起事情来难免有诸多不便。”
忠叔轻轻地笑:“这么多年可没几个人敢因为你是女子之身就小看你。你放心,这事我已经跟公子商量过了,公子也是这意思。你就不要再推迟了。”
秦书雅抿了抿唇,她心中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比起公子的大事,确实算不得什么,有些低落地点头,“既然您都如此说,那书雅从命就是。只是书雅侍奉公子的时日短,他日若有做的不妥当之处,还要请忠叔费心指点。”
她神色并无半分雀跃,反倒是有几分没能把这位子让出去的失落,忠叔暗叹了一声,不愧是公子看中的人,这般淡泊名利,倒也是少见了。
他轻轻点头,与秦书雅一道翻阅起书案的册子来。
第019章 诱饵
外头雪势渐收,树枝却仍缠雪似银,入眼一片苍茫。
“听闻东院今日来了客人,秦姑娘可曾见过?”
忠叔随手翻了一页书册,忽然开口问道。
秦书雅搁下茶盏,轻轻点头:“来的是苏老爷子嫁到京城的次女,如今户部尚书陆澹的兄嫂,方才从西苑出来,正好见到,便过去与她们说了几句话。”
“陆澹?”忠叔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