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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寥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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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照眯起双眼:“人家是水做的心肠,哪像你这般厚脸皮没心肝呢?”
  意儿托腮点头:“那倒也是。”
  “……”阿照见她不生气,没个意思,努了努嘴,又道:“我有些不明白,罗贵和高氏平日里对巧珠那般亲热,从无苛待一说,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意儿懒恹恹地笑了笑:“豺狼虎豹虽可怕,然其凶狠都在面上,容易辨别,有的蛇蝎心肠却披了羊皮,利用你的心软和愧疚谋取私利,若是拒绝,你便成了不义之徒,他们在边上瑟瑟发抖,你说吓不吓人。”
  阿照倒吸一口凉气,似懂非懂:“那若遇上了,该如何辨别?”
  意儿看着她:“若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你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他,别管说得多可怜,千万远离。”
  “哦……”
  此时底下人将饭菜端了过来,意儿移步内厅用饭,阿照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笑道:“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
  “我想调去秦捕头手下巡街,不想在衙门里值堂了。”
  “为何?”
  阿照嘟囔道:“做皂班没意思,成日在知县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的,我害怕,憋得慌。”
  意儿闻言轻笑,回身掐她的脸:“你想让我帮你走后门?那得等我把宏煜挤下去,自己坐上县令之位才行,如今我可管不了这个,你自己想办法。”
  阿照哼道:“我会有办法的。”
  她虽不敢去找宏煜,但想到梁玦是个热心肠,又是宏煜身边最重要的幕僚,求他开口肯定有戏。
  不过宏煜刚审完此案,因涉及徒刑,知县没有判决的权力,只能定拟招解,将详情报给上级,等待审转复核。而招解文书的呈拟必然交给了梁玦,所以这两日他肯定没空。阿照等着过几日再找他帮忙。
  ***
  散堂后,李若池乘轿回到府中,先去老爷夫人那儿交代一番,让父母放心,接着便往自己院子走。
  房内纱帐晃动,人影朦胧,颜嫣正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她昨日产下一名女婴,过程辛苦,这会儿有乳娘在,还是愿意自己喂。
  李若池在边上看了会儿,孩子吃着吃着便睡着了,乳娘轻轻抱出去,颜嫣拢好衣衫,冲他笑了笑:“回来了?衙门那边没事吧?”
  “已审明了,不必担忧。”他坐到床沿,摸摸她的手:“还疼吗?怎么不躺着歇会儿?”
  “一直躺着也难受。”颜嫣稍稍歪头,目光落下,盯着他的腿,语气微叹:“你又不听我的话,戴那个去公堂受审,跪久了难受吧?还不脱下?”
  李若池抚摸右膝,道:“知县并未让我等下跪,一直站着的。”
  颜嫣倒吸一口气:“那样岂非更难受?你若坐轮椅去,何须受这种罪?”
  他垂下眼帘,静默着没有动作。
  “怎么,要我亲手服侍才肯么?”
  他摇摇头,脸上又笑起来,像个少年的模样:“二姐姐,我怎敢劳动你?”说着只得掀开衣摆,解开固定捆绑在大腿上的皮条,将那铜木所制的假肢从裤腿里摘下,连着鞋袜搁在一旁。
  颜嫣歪躺在枕上看了他一会儿,略迟疑地说:“其实你该早告诉我的,当日若收了巧珠,也不至于让她丢了性命,酿成今日之祸。”
  李若池笑意微敛,默然将另一只脚的鞋袜也脱下,合衣躺在床头,翻过身,盯着她的眼睛:“你就这么想我纳妾啊?”
  颜嫣也看着他,手指抚摸高挺的鼻梁,轻轻的,滑至鼻尖点了点:“傻子。”
  他抓住那手放在齿间轻咬,是撒娇的意味。
  颜嫣神色微动,默了会儿,柔声道:“我想给你生个儿子,你要不要?”
  李若池闻言默了片刻,“女儿我也喜欢的。”他说:“等她满月,我会在府内开席,请城中达官显贵都来赴宴,好不好?”
  她静静地没有回答。
  李若池凑近,鼻尖与她相蹭:“我知道你成日就想同我生孩子,此事虽不难,但也得等你身子好了,到时为夫一定满足你的要求,行了吧?”
  颜嫣失笑:“你真是长大了,敢这样拿我取笑。”
  “二姐姐,我如今是你夫君。”他说:“有何不敢呢?”
  颜嫣轻轻掐他下巴,两人亲密片刻,她道:“不知巧珠家中还有无亲眷,她的后事可有人操持。”
  李若池退开些许,轻轻地叹一声气:“我会厚葬她,但愿这个可怜人来世能过安稳日子。”
  “嗯。”颜嫣点头:“还有那位赵县丞,咱们也该好生答谢她,若非她明察秋毫,只怕李家就要被那仵作构陷,百口莫辩。”
  “行,都依你,明日我便让人备一份厚礼送去,等孩子满月再请她吃酒。”李若池说:“还有宏知县,也该给他下一道帖子,他与朱槐那起贪官不同,是个能做事的。”
  颜嫣笑:“你怎知他与朱槐不同?”
  “若是朱槐审案,早就暗示我交银子了,不刮个万儿八千的,为夫走不出衙门。”
  颜嫣想想也觉得后怕,笑应道:“好,都听你的。”


第17章 
  这日散值,阿照估摸着梁玦已回了内宅,于是便到正院找他。
  行至门口遇见童旺从里头出来,打了个照面,对方笑问:“阿照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她当即皱眉:“请叫我林捕快。”
  童旺扯扯嘴角,有些无奈,仍笑着:“好吧,请问林捕快有何贵干?”
  “我找梁先生。”
  “梁先生出门了,此刻不在家中。”
  阿照显出几分郁闷之色:“这么不巧……那他何时回来?”
  “这个我不清楚。”
  她挠挠头,暗自想了想,试探问了句:“宏大人可在?”
  童旺一听,立刻挺直背脊,神色变得警惕:“你问这个作甚?”
  “不能问吗?”阿照瞧他样子古怪,心中犯疑:“怎么,小捕快不配同知县大人说话是吗?”
  童旺嘴角抖了抖,皮笑肉不笑道:“林捕快多心了,我只是疑惑你有何事需要面见我家大人,若为公事,你该找你们皂班的头儿,这是规矩,若为私事……呵,难不成赵县丞又病了?又晕了?那她该找郎中看看,我家大人可不懂医术。”
  阿照听得懵懵懂懂,见他像是憋了许久,终于一吐为快的样子,更觉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童旺移开目光,抬手拍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整肃道:“有些话原不该我们说,可赵县丞未免太殷勤了些,隔三差五便寻出由头接近我家大人,心思不放正,如此胡搅蛮缠,实在有失身份。”
  “……”阿照拧起眉头瞪了半晌,越听越上火,忍不住拿刀柄怼他胸膛,一边怼一边质问:“你说什么呢?谁接近你家大人?谁胡搅蛮缠了?你把话给我讲清楚!”
  童旺面颊发红,忍耐着推开那佩刀,哼了一声:“那日赵县丞在知县大人面前晕倒,事后却不让郎中看诊,想必根本没病,是装的吧?其实何必呢,谁也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
  阿照哼了两声:“说起这个,我还没找你们主仆算账呢,她再怎么不中用,也不至于累晕过去,还不是干了一整日的活儿,连顿饭也没吃,人都那样了,你家主子还阴阳怪气地说她矫情!哼,再怎么矫情,也不会对宏大人使,他以为他是谁?”
  童旺上上下下打量,以为对方恼羞成怒,轻嗤道:“别装了,那日你们在院子里说的话都被我们听见了,什么欲擒故纵,梦里全都是他……啧啧,我的老天爷,堂堂县丞竟这般拘泥于儿女情长,真叫人大开眼界!”
  话音刚落,阿照用力握住刀柄:“你说什么?!”
  童旺后退一步:“分明听见了,又何必多问?”
  她咬牙切齿瞪着,忽而脑子一转,觉得有些不对,细细想了想,琢磨道:“哦,原来你说的是那天。”
  “不错,正是那天。”
  阿照被他一本正经的架势逗笑了,嘴角咧开:“你个傻子……”
  “林捕快?”
  她捂着肚子乐了半晌,清咳两声,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别做梦了,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她想捉弄我而已,你还当真呀?”
  童旺板下脸:“什么意思?”
  阿照得意道:“不怕告诉你,赵意儿是我嫂子,她生是我哥的媳妇,死是我哥的亡妇,这辈子不可能移情他人,你省省吧。”
  童旺嘴角略抖,干笑了两下:“赵县丞成亲了?怎么没听人说过?”
  “等我哥回来,他们自然会成亲,到时再生三五个孩子……否则你以为她这么大年纪了为何还不嫁人?”
  “哦,是么。”
  阿照早已无心恋战,当下不过敷衍两句,转身便告辞了。童旺后悔不迭,恨不能抓住她,把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缝起来才好。
  阿照直奔回去,迫不及待找到意儿,将方才的事情讲给她听。
  意儿正换衣裳,听完恍然大悟,好笑道:“我说他最近为何总喜怒无常,像我欠他钱似的,原来以为我对他有意思。”
  “你还不赶紧解释清楚,省得他一直这么沾沾得意!”
  意儿一身疏懒:“为何要解释?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又不会少块肉。”
  阿照大不赞同:“这如何使得……多憋屈呀?”
  意儿一点儿没觉着憋屈,反倒生出几分狡黠的心思:“让他蒙在鼓里,我去逗一逗,瞧他的反应,那不是很好玩儿吗?”
  得知这个趣闻,她越想越高兴,一整夜心情颇佳,晚上躺在床上浮想联翩,预设各式场景,推测宏煜会有的表情和言语,乐得咯咯直笑。
  夜里做梦,久违的梦见一抹春色,她把宏煜堵在庭中那张软塌上,手里折了一支海棠花,轻浮地调戏他,他板着一张脸,口中骂道:“赵意儿,你简直不知羞耻!”
  她愈发来劲儿,抬起下巴步步紧逼:“羞耻是什么?我不懂。你握拳做什么?生气了,想打我?你打呀,打呀。”
  宏煜气得脸色又青又红,一把推开她,拂袖而去,意儿对着那僵硬的后背哈哈大笑,险些笑醒过来。
  此梦真叫人痛快,意儿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次日清晨见到宏煜,捉弄之心蠢蠢欲动,不禁殷勤上前,夸赞道:“大人今日神采飞扬,姿容清贵,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宏煜面色发沉,看也不看她:“本官一向如此,怎么你才发现吗?”
  “我早发现了,不过你今日尤其的英俊,难怪从前在家时听闻有许多小姐仰慕于你,果然她们眼光不错,相处时日渐长,连我也难免心神恍惚起来。”
  宏煜知她有意嘲讽,也不知昨晚笑成了什么样,他愈发不是滋味儿,当下只能忍耐,闭口不言。偏偏意儿还用那种害羞的眼神瞄他一眼,然后低头咬唇,极尽矫揉造作之能。
  两人经过花厅与穿廊,值班的门子正在敲梆,四方庭院深深,天色将明,宏煜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哑意,清冷道:“赵意儿,差不多得了,我劝你最好别招惹我,否则哪日我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到时有你哭的份儿。”
  哦,这样啊。她收起一脸谄媚,不以为然笑着:“大人,我不爱哭的。”
  “是吗?”宏煜垂眸看她:“你的眼睛很美,秋水剪瞳,哭起来一定梨花带雨,很漂亮。”
  意儿有些不自在,心想怎么跟梦里的不太一样。她撇撇嘴:“可惜只有我让男人哭的份儿,谁要是敢惹我,我必当十倍奉还,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宏煜闲庭信步背着手,面无表情凝视她,打量片刻,忽然抬手拍拍帽翅,将她的官帽打歪,嗤一声:“你厉害,赵意儿,也不看看你那傻样儿,我怕你不成?”
  她一边手忙脚乱把帽子扶正,一边阴沉地瞪过去,正要还手,却见宏煜往后看了一眼,神色微敛,她随之望去,发现梁玦踱步而来,眯眼盯着他们二人,含含糊糊的意味。
  不知怎么,周遭静了静,没人说话,像两条鱼儿藏在荷叶底下嬉闹,忽然被人拨开莲叶,撞破什么秘密似的,惊吓之余有种尴尬的猝然。
  可不是么,方才那一幕,堪称打情骂俏。意儿如梦初醒。宏煜见她沉默,也没说什么。
  梁玦跟上去,走了一会儿,等意儿的背影远了,他貌似无意地问:“你为何老喜欢逗人家?”
  宏煜不为所动:“你没见是她先逗我的?”
  有吗?梁玦笑笑不言语。
  宏煜画蛇添足地开口:“好玩儿罢了。”
  梁玦了然点头:“玩玩闹闹倒没什么,若认真讲,却没甚意思。”
  宏煜默了会儿:“怎么讲?”
  梁玦道:“你们二位都是流水的官,说调任就调任,一走便散,不知哪日再见,赵大人又不是那种肯为了男人放弃仕途的女子,你觉得还有啥意思?”
  宏煜盯他一眼,好笑道:“有毛病,你想得太长远。”
  “看似长远,实则就在眼前,再往前一步便覆水难收了,你且当心。”
  宏煜不以为然:“你既知赵意儿不会轻易放弃仕途,也该明白她不过和我一样,只图今朝高兴罢了,顶多沾湿鞋袜而已,谈何覆水难收?”
  梁玦定定看着宏煜,一时分不清他在说笑还是认真,只觉得心头猛跳,口齿结巴地讪笑:“你……先前不是说与她绝无可能吗?”
  宏煜怪道:“我几时说过这话?”
  梁玦见他如此,心里暗叫不好:“你该不会来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宏煜不耐烦:“你也看到了,是她非要跟我较劲,蹬鼻子上脸,都快翻天了,我身为上司早该好好管教,不过因为心地善良一直忍让,可她呢,成日家拨云撩雨,耍弄天真,换做是你受得了吗?”
  “……”
  说完瞪了梁玦一眼,宏煜随手拂拂袖子,傲慢地抬起下巴:“我看你那些劝告不如拿去提醒赵意儿,让她别招我,这是最后一次。”
  梁玦心跳沉沉,屏声敛气,惶惶之间看见树影摇动,尤似山雨欲来,风云暗涌,压在这森森衙门底下,勾勾缠缠,牵扯不清。


第18章 
  意儿发现梁玦近日往她们这边走得很勤,傍晚饭前,或掌灯过后,总能见到他这个人,要么与阿照闲扯,说说笑笑,要么与敏姐吃茶,看阿照练拳,在院子里小坐半晌。
  细细打量,他爱与阿照亲近,却不大跟敏姐交流,也许因着年龄差距,面对敏姐像对长辈那般,梁玦拘谨。
  有阿照在,气氛显得轻松许多,自从她调去秦捕头手下巡街,每日都有新鲜的见闻,东至十二楼客栈,西至三十六商铺,赵钱孙李,口若悬河,堪比说书先生。
  意儿待在衙门也不比阿照清静,虽没什么人命官司,但各类纠纷络绎不绝,那些个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聚众赌博的案子层出不穷,前日还有个汉子纠集一帮亲戚抓奸,揪了他婆娘和奸夫来衙门告状,可惜朝廷早在五年前已废除了通奸罪,意儿好说歹说地调解,临了却落个包庇□□的坏名声,气得够呛。
  今朝那桩借贷纠纷也没处理好,双方不满,复告到知县处,当时宏煜冷冷扫了她两眼,目色严厉,她心下重重一跳,低头没敢看他。
  事后倒没找她谈话。即便谈话,也不会两人独处。这些日子都是如此,他身边总跟着一大堆人,幕友,小厮,衙役,她身边也有阿照和敏姐,男男女女七嘴八舌,脸上是应酬的笑,进退有度,周全得令人踏实。
  今夜梁玦又来了,意儿乘凉,半躺软塌,喝冰镇酸梅汤,心想难道自家院子更凉快些,这人老往这边跑,还赖着不走,究竟什么意思。
  “李若池的千金做弥月,帖子你们可收到了?”
  “早收到了,”阿照答梁玦:“可惜我明日得巡街,去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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