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贵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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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命,难道真任由她自残而死么?
秋月明猛然低头覆上樱唇,狠狠吸吮舔吻,带着刻骨的决绝,此一别,虽只咫尺,远胜天涯,他们,彻底缘断了……
一次次发了狠,死也不愿放手,却一次次妥协,天意弄人啊!
“走吧。”他推开她,背转了身,握紧的双拳骨节吱嘎作响,英挺的身子萧索凄凉。
乐无忧的身影跨出院门,消失在拐角之前,秋月明终是忍不住,低喃:“记住你说过的话。”
她不会回来了,他比谁都清楚,此一别,再无会期!
然,墙外传来一道隐忍着低泣的声音:“我会的。”
☆、第九十二章 自投罗网
骏马停在宫门口时,乐无忧已经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樱唇止不住地哆嗦,浑身酸软得几乎使不上一丝力,腹中更是阵阵绞痛。
她自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丸药吞了,便要策马奔进皇宫。
“站住!不开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胡乱冲撞,不要脑袋了吗?”当值侍卫横枪阻拦,厉声呵斥,并伸手来拽马缰。
“狗奴才,连本宫的路也敢拦,不要命了吗?”乐无忧怒喝一声,“叫你们首领来见本宫!”
乐无忧只出过宫一次,现下当值的侍卫并不认得她,怎能放她入宫?她心悬夜雪安危,不得已抬出“本宫”二字来,但她心中却比谁都忐忑,这两个字如今的分量她完全拿捏不准。
侍卫被她“本宫”二字一吓,不敢得罪她,将信将疑禀报了侍卫长,侍卫长忙跑了来,上前一看,只见马上坐着一名美貌女子,从装扮上看狼狈不堪,但那气势却十分凌厉。
侍卫长亦拿捏不准,上前小心探问:“敢问姑娘……”
“栖梧轩主子的路也敢拦,可是不想要脑袋了?”乐无忧冷然低斥,马鞭虚空一挥,“本宫有要事面圣,耽误了本宫的事,你们谁担当得起!”
侍卫长惶然下拜:“卑职有眼无珠,挡了主子的路,还望主子恕罪,但宫中不得跑马,还望主子莫要难为卑职。”
乐无忧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加上腹中着实疼痛,双腿一夹马腹,健马扬开四蹄冲了进去,宫门口两队侍卫无一敢拦,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侍卫长在后头快步跑着想要劝她停下,但人哪能跑得过马?只有由得她去得远了。
一路上宫女太监无不侧目而视,小声议论,指指点点,乐无忧视而不见,策马直奔乾安殿。
这时辰,秋风清想必还在上朝,昨夜若是宫中闹了刺客,今日朝堂之上必会提及。
宫中侍卫虽多,却没人敢上前拦她,直到乾安殿前,才有御前带刀侍卫上前拦住她,而这时乐无忧也坐不住了,身子本就摇摇晃晃,侍卫一拦,她险些跌下马来。
“微臣给主子请安。”御前侍卫恭恭敬敬地给乐无忧请了安,他认得这女子,虽见她殿前跑马,也不敢说什么。
“还要多久下朝?”乐无忧扶着侍卫,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侍卫身上,那侍卫诚惶诚恐,连声道:“主子身子不适,微臣还是先替主子宣太医来吧。”
“不必,告诉皇上,就说本宫回来了。”乐无忧摆了摆手,拒绝了侍卫的提议。
她知道她这么一路狂奔动了胎气,也知道她如今虚弱的身子禁不起这么又是伤又是累的折腾,但她更知道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秋风清知道她有了身孕。
她不知道他会拿她怎么样,但她知道他若心里有气,夜雪会是首选的出气筒。
乐无忧叫侍卫扶她去了偏殿歇息,等候着秋风清的到来。
正殿内,朝臣正在议论如何处置昨夜闯宫的刺客,这个说立即斩首,那个说严刑拷打,这个说抄家灭族,那个说先查探刺客的来历背景,谈论得热火朝天。
小春子垂首上前,附在王德胜耳边低低说了什么,王德胜脸色一变,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上前小声向秋风清禀报:“皇上大喜,主子回来了!”
秋风清亦是一怔,随即霍然站起,惊喜交加,道:“她回来了?在哪儿呢?”
“在偏殿候着,正等着见皇上呢。”王德胜眉开眼笑,皇上这些日子闷闷不乐,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主子回来了,皇上必不会再这么伤心下去了。
“诸事明日再议,退朝。”秋风清一挥手,撇下满堂朝臣,径自走了,留下满堂文武怔在当地摸不着头脑。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秋风清觉得有个声音在脑子里不停歇的响,有一把鼓槌在不间断的敲打他的心脏,这些日子以来的伤心、愤怒、怨恨、痛苦一瞬间俱化作即将重逢的喜悦,几乎要将他的心口涨破。
秋风清三步并作两步向偏殿走去,将王德胜等一干侍从甩得远远的,他已等不及要见他的小家伙了。
她回来了!只要她回来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偏殿的小室中,雕花木门敞着,站在门口,一眼便可以望到里间软榻上侧躺着的纤弱身影。
秋风清在门口站了片刻,使劲眨了好几下眼,这才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床上的人影听到脚步声,便掀起被子,坐在床沿上。
秋风清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子,才上前去捉住她右肩,抬起她的脸,又痛惜又焦急地问道:“无忧,你受伤了?谁伤了你?”
乐无忧深深凝视他的眼睛,那双星眸中怜惜之意一如从前,丝毫不因三月分别而减弱了半分。
她舒了口气,撇了撇嘴,眼中泪光萦然:“我不知道,那天我心里难受,就想着出去走走,谁知……等我醒来时已经……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她说着,眼泪簌簌直下,秋风清心疼不已,连声唤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等一下!”乐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太医一来,她的谎言就要被戳穿了,那时夜雪只怕会死得更惨,但她若不撒谎,秋月明势必得受连累,无论如何,她都只有硬着头皮继续瞒下去。
“我听说宫里闹了刺客,你和霞儿都没事吧?”乐无忧小心翼翼审视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波澜。
“我们都没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秋风清不疑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看着她血淋淋的肩头,蹙眉道,“别管这些了,你流了那么多血,还是赶紧请太医诊治诊治吧。王德胜!传胡太医到栖梧轩!”
“不要!”乐无忧下意识低呼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讪讪道:“小伤而已,不用传太医,我自己就能处理了。”
“无忧,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秋风清眉峰紧蹙了,小家伙今日太反常了!
“我没事,没事。”乐无忧强笑,垂眸掩去眼底的不安。
“脸色这样差,冷汗将发际都濡湿了,还说没事,走,我送你回栖梧轩。”秋风清不由分说,吩咐了王德胜备御辇。
“我……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乐无忧抬起脸,脸上一派急切之色。
“先治伤。”秋风清缓了语声,“小家伙,你是最重要的。”
乐无忧心里一暖,随即一寒,他将她看得越重,他得知真相时怒气便会越重。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
“你先答应我!”她眼巴巴望着他,紧紧抓住他手臂的小手冰凉湿润,还轻微颤抖着。
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他蹙了蹙眉:“什么事这么急?”
“那个刺客……他不是刺客,他是我的师父,他以为我被抓了,是来救我的,你放了他好不好?”乐无忧紧紧抓着他的手,语气充满了乞求的意味。
“你师父?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师父?”秋风清这才想起那刺客的功夫,果然与乐无忧是同一路数,只是乐无忧使枪,那人却使剑,但路数却是一般无二,那人武功比乐无忧高得多,要不是他被大内高手团团围困,打斗间突然晕了过去,只怕想要制住他还得费不少功夫呢。
“他是教我功夫的师父,我的枪法就是他教的,你放了他好不好?”乐无忧连声哀求,“霜哥哥,你别杀他,放他走,无忧求你了!”
一声“霜哥哥”,让秋风清昂然卓立的身子禁不住震了一下。
她唤他“霜哥哥”,重逢后她再没唤过他“霜哥哥”,但为了牢里的那个刺客,她又叫了!
星眸中阴郁一闪而过,秋风清不动声色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师父?”
“他昨夜入宫就是来找我的,他说过会救我出去……”话未完,乐无忧急忙住了口,忐忑不安,看向秋风清的眼里也多了一丝心虚。
昨夜?昨夜宫里闹了刺客,消息并未传到宫外,她刚刚进宫,怎么可能知道呢?除非她早就知道昨夜有人来行刺,此次进宫就是为了救那个刺客!
“他说过会救我出去”,他们之前见过面,并且有约定,呵呵,这个师傅当得可真称职,竟为了徒儿闯皇宫!
而这个徒儿,先前处心积虑要离开皇宫,离开三月后为救师父自投罗网,可真是师徒情深哪!
秋风清眸光渐寒,他本不愿深想,她回来便好,但她回来了,不顾自己染满鲜血的肩膀,明明已疼得直冒冷汗浑身打颤,还要为别个男人求情,他怎能不怒?
那刺客经过半夜拷打,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而她为了救那刺客,带着一身伤闯皇宫,这样的师徒,让人怎能不往别处想?
尤其他们还有约定!看来那刺客来救她已不是第一次!
“我要听实话。”秋风清冷然说道,双眸锐利如鹰,直直盯牢她躲躲闪闪的眼眸。
☆、第九十三章 天子一怒
“我要听实话。”秋风清冷然说道,双眸锐利如鹰,直直盯牢她躲躲闪闪的眼眸。
就欺骗这一点来说,乐无忧是高手,秋风清是宗师,他比她更在行。
乐无忧低垂了头,想着怎样才能尽可能降低他的怒火。
他们,又到了这一步,她,他,他,从来就没有坦诚相见过,他们都渴望信任,却是谁都不愿信任对方。
“没有人将你掳出宫,你是自己逃出去的,是不是?”冰寒的语声划过乐无忧的耳膜,她脸色越发白了,咬着樱唇点了点头。
“你回来就是为了救那个刺客,是不是?”语声冷厉如刀,星眸中怒意氤氲,秋风清咬了牙,一瞬间恨意再度涌上心头,又一次,她又一次骗了他!
她第一次骗他,是为了逃跑,第二次,是为了救别的男人!这男人的命甚至重要到她宁愿回到最不愿意回的西秦皇宫!
“那刺客,当真是你师父?”
乐无忧又点了点头,颓然坐在榻边,幽幽道:“那年我以为你死了,便想继承你的遗志,保卫国家,血洒疆场,后来遇见了夜雪,他教了我四年武功。”
秋风清眸光一黯,四年,他走后,就是这个所谓“师父”陪在她身边吗?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为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闯皇宫,哪有这样的师徒情分!
“你走后,一直都是他陪着我,教我武功,为我治伤,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乐无忧,所以我求你,放过他。”乐无忧缓缓跪下,目光落在秋风清明黄朝靴上,“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只求你能放了他。”
“他对你很重要?”秋风清冷冷问道,表面风平Lang静,背在背后紧握成拳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昭示着他有多么愤怒激狂。
“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她说起他时,一连用了四个“很重要”,这个夜雪,竟占了三个!
“若我不放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迸,秋风清的怒意嗖嗖直窜,如同见了风的火苗似的。
“我会恨你。”乐无忧沉吟片刻,霍然抬起头来,直视他阴寒的眸子,“若你伤了他,我会恨你。”
乞求不管用,她还有什么筹码?惟愿他念着旧情,愿他心中终究舍不得她受一丝委屈,愿他怕她的恨。
但她却不知,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一个得不到自己心爱女人的君王,亲眼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屈膝下跪婉言相求,甚至以决裂相逼,他心里的嫉恨足以使他做出毁天灭地的事情!
“恨我?你会么?”秋风清嗤笑,她恨他?即便是他骗了她,她都没恨他,她又怎会为了那个男人而恨他!
不屑的眸光落在乐无忧沉痛的小脸上时,他心中的笃定竟有了一丝动摇。
“我……我不知道,他若死了,我便随他去了。”
以死相逼!
她没什么赌注,身在异国,况且她已成废人,辗转于西秦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之间不得解脱,她能有什么办法?
“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恨我,又是怎样随他去了!”秋风清拂袖而起,“你身子既然无碍,便亲自送你的师父一程吧!”
“你……要杀他?”乐无忧瞠目结舌,惊惶地望着秋风清。
秋风清微眯的鹰眸锐利如刀,阴冷如冰,唇角却挂着一抹柔笑:“小家伙,你当真会恨我吗?”
“不要!不要杀他!我求你,只要你放过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跑了,我求你!”乐无忧的泪水再次跌落,水润的眸子又红又肿,她今日已哭了好几次。
她本来是死也不哭的,她不哭,是为了他,她哭,还是为了他。她的泪,流与不流,都是为了他。
“你哭了?”秋风清弯下腰,唇边笑意渐敛,眸中寒意稍溶,但不过眨眼功夫,俊脸更沉了几分。
她不哭的,为着他一句话,她十五年没掉过一滴泪,可她却为了那个所谓的“师父”流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她从没这么卑躬屈膝过!
那人,当真如此重要么?
若死牢里关着的不是夜雪,乐无忧必然不会这么紧张,有道是“关心则乱”,一紧张,就容易出错,尤其她面对的又是这么一个英明睿智的君王。
“也好,毕竟是你师父,若不掉几滴眼泪,怎显得你们师徒情深?”秋风清冷笑着拽起乐无忧,大踏步向殿外走去。
“来人,备狼,提刺客,栖梧轩前行刑。”秋风清眼里的阴翳吓了王德胜一跳,他伺候了皇上二十多年,除了主子失踪,还从没见过皇上这么愤怒。
王德胜偷眼瞟了瞟乐无忧,只见乐无忧脸色煞白,冷汗淋漓,额头鬓边的碎发黏在汗湿的小脸上,凌乱中透着一股凄楚柔弱,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皇上最是疼爱主子,听说她回来了,撇下满朝文武便来见她,怎的却是这副光景出来?
王德胜一眼就看出乐无忧很不对劲,她分明有恙在身,但皇上却这么粗鲁地拽着她,直觉告诉他出事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事。
天塌了么?
乐无忧一路哀求,秋风清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身后宫人侍从无不侧目,但她已顾不得这些,夜雪命在旦夕,她必须力挽狂澜。
狂澜将倒,岂是人力所能挽回?秋风清是皇上,是天子,他的话就是圣旨,是天意,人力岂能逆天而行?
栖梧轩前,宽阔的草坪上架起了指头粗的麻绳结的网,网高丈余,宽丈余,围成了四方形,顶上也用绳网封了起来。
乐无忧刚才听到了“备狼”二字,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知道了。
绳网中,四条恶狼目露凶光,扑着绳网撕咬嚎叫,那阵势,叫人心肝儿直颤,五脏都要移位了。
狼刑!
乐无忧心胆俱裂,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跌坐在地,愕然望着秋风清。
他这是要将夜雪喂狼?好狠!好毒!
乐无忧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拽着秋风清明黄的龙袍,嘶哑着嗓子做最后的挣扎:“霜哥哥,我求你,饶了他,我保证以后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