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勿入帝王家-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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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人
一天之后,接连两道圣旨在禁内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是停了华贵妃协理宫务之责,仍交还皇后打理,因皇后有孕,钦点了德妃襄助。这倒也罢了,第二道更是让人摸头不知脑,准允惠和公主筹备公主亲卫五百,若是公主府部曲吧,惠和尚未出降开府,若是护卫队吧,公主婚前住在宫内,安全自然由禁军负责。
这两道圣旨看似无关,一道夺了华妃的权自不待提;另一道让统领禁军的华兴卓脸上无光,处处可见探寻的目光却又无从分辩。
消息传到慈宁宫中,静养中的华太后自然也被惊动了,当即就摔了杯子嚷嚷头痛宣太医。谢皇后接到传信,自然急急地携了嘉楠前去侍疾。然太后身边管事的桂嬷嬷亲自满脸歉意地在慈宁宫门口拦住了欲得入内的二人,口说:“太后头痛烦躁,在内静养,不想见人。”便又入得内室自伺候太后去了。谢皇后携了嘉楠走自然是不能走,若要留下连个座都没有看,正是个两难之局。
恰此时华贵妃带着嘉柳也心急火燎地到了,见了谢皇后和嘉楠不得其门而入,温温柔柔地向皇后弯腰见了礼。恰桂嬷嬷仿佛踩着点儿出来了,见了华贵妃与嘉柳便说道:“娘娘与公主可算来了,太后等候多时了。”华贵妃抿嘴一笑,轻言细语的给桂嬷嬷说:“皇后有孕,怎么也不给皇后看个座儿。”就带着嘉柳入内而去,桂嬷嬷恭谨地冲皇后点点头,未曾答话,拥着华妃嘉柳施施然走了。
又过得片刻,嘉楠见既无人出来安置,又不见宣召,情知这是太后在发泄不满,心中焦虑,冲玉琼无声的喊了“父皇”两个字,玉琼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抬步往外走。嘉楠又悄悄地掐了皇后一把,皇后吃痛之下,几乎要呼出声来,诧异地看了嘉楠一眼。嘉楠着急地大喊:“母后!母后!您哪里不适?”
随侍的萱草十分机灵,上前一步扶住谢皇后,着急地嚷嚷起来:”娘娘可是动了胎气?“ 谢皇后知机往后软软地一倒,有气无力地说:”不知怎的,胸内烦闷,头也晕晕的。“ 嘉楠不管不顾,冲自己带的宫人呵道:”还不去搬个绣墩来!“
内里太后与华贵妃、嘉柳三人正在闲话,听的外面一片嘈杂,太后气得又要砸了杯子,好不容易忍住怒意,吩咐桂嬷嬷道:“惯会做样子,你且去看看,若真是着紧得狠了,给皇后传个太医!”
不想桂嬷嬷刚刚出门,便见得玉琼引着皇帝进了慈宁宫。原来玉琼刚刚出慈宁宫便遇着了处置完国事前来问疾的皇帝,如此这般回禀了一般,皇帝便带着她疾行过来。
皇帝刚一进门,便见得门口一阵兵荒马乱,几个人宫人围着皇后,嘉楠在一旁急的跳脚,桂嬷嬷倒是不慌不忙地踩着碎步正从内室出来,他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先指了龚晟去传了软轿,然后打量了桂嬷嬷几眼,闲闲地说到:“看桂嬷嬷不慌不忙,想是母后已然无恙了。母后静养要紧,朕就不进去打扰了。”待得谢皇后上了软轿,便招呼着嘉楠径直往坤宁宫去了。
内室传来一阵砸碎东西的动静,太后到底还是把案上的东西扫落了,恨恨地对华贵妃说到:“芷儿你看,这竟是哀家亲生的好儿子呢!”一时又哭诉”可怜哀家的弼儿,就国去往闽越那等蛮荒之地,想来便是哀家死了也不得再见一眼,生儿子有什么用!哀家竟白白生养了两个!“
太后骂儿子,众人虽大觉尴尬,旁人又岂敢多嘴,嘉柳倒是替皇上分辨到:“父皇最是孝顺祖母的,今儿必是又被那母女俩哄了,惯会做戏的!”太后深以为然,又转头埋怨华妃:“你也是的,自小儿处出来的。先帝当年非要取那谢家清贵也是无法,怎么如今哀家看你和皇帝情分上也大不如前了。”
华妃讪讪地说不出话来,当年彼此少年之时,萧弘身为表兄屡屡爱护,千依百顺,她诸事无忧,谁不夸她娴雅可亲。偶或有不愉,只要她略微冷个脸儿,便可心想事成,如今不知是什么原因,别说冷着皇帝了,竟是撒娇扮痴都渐渐地不好使了。
桂嬷嬷心中暗叹口气,上前安慰太后道:“娘娘已有了春秋,正该好生保养,且不可随意动气。皇上岂有不孝顺之理,必定是前朝事忙。皇上国事繁忙,王爷山高路远,娘娘是思念亲人了,何不见见娘家人。”太后心中一动,点头到:“你去宣旨,请国公夫人带家里几个女孩子来陪哀家说话。”
消息传到坤宁宫,皇帝无可不可,只夸奖嘉楠到:“楠儿越发机灵了,果然长大懂事了些。你母后现有孕在身,务必要好生仔细。”嘉楠若真是十岁孩童,自然心中大为得意,只是她实在不是稚童,也没把这夸奖当回事。故而十分镇静地说:“儿臣听人说过,有了春秋的老人竟有‘老小孩’的说法。儿臣想着,皆因父皇孝顺,皇祖母万事无忧,自然心境不老。 ”
龚晟本碰了茶过来,待要奉上,闻言手一抖,茶盏差点没掉下来,皇帝早绷不住笑了:“你这猴儿,怎么生了这么捉狭一张嘴!”
嘉楠讶到:“经一事长一智,父皇方才不是夸儿臣长大懂事了吗。”
皇帝想到嘉楠这几日行事颇有章法,又想到是怎样的“经一事”,不由得对皇后感叹道:“梓童务必仔细保养,平安产下麟儿,嘉楠日后也可有个兄弟依靠。”
嘉楠虽在公主里排头一个,但其实上面有三个皇兄,大皇子为皇帝少时所幸宫人生子,生母难产而亡;二皇子乃皇后所出,无奈当时皇后年少,气血未足,孩子生下来多病,没熬过三岁就夭亡了;三皇子乃丽妃所出,比嘉楠年长一岁,因为是早产,先天不足,平日里也是七灾八难的。除此现只有公主,再无皇子。长子出身不显,三子体弱多病,皇帝心内常有后继乏人之忧,故而对皇后此胎充满了希望。
皇帝的心事明眼人皆知,却不能顺着他的话头讲,谢皇后嗔怪道:“大皇儿是我亲手带大,小三儿与嘉楠年岁仿佛,一起玩耍甚是亲爱,皇帝怎说嘉楠没有依靠。”皇帝微微 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嘉楠到:“楠儿,圣旨已发,你的公主卫打算如何筹建?可有章程?”
嘉楠心中自然有数,此刻却不便显露出来,马上做了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说:“自然是想好了,京中各营传令下去,想入公主卫者自举之。。。。。。”皇帝听了眼睛瞪得滚圆,待要发话,听得嘉楠又说下去:“。。。。。。于虎豹骑大校场设下擂台,取胜出者为统领,次者取副统领。”
皇帝先时还感叹嘉楠经事长智,此刻她的幼稚天真想当然暴露无遗,反让他觉得这依旧只是个十岁孩子,虽有才智,到底未曾近妖,心中反更怜了她几分。
“军中为卒可上阵,可杀敌,可积军功,可授爵、封妻、荫子。”皇帝有心教她,娓娓道来“公主部曲乃是家将私兵,别人为什么要自荐为仆?”
听得“自荐为仆”四个字,嘉楠想起旧事,当时彼此少年无知,饮恨一生,心中大痛,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滴落下来。皇帝以为她是为着自己的话而伤心,赶紧安慰到:“楠儿莫哭,咱老萧家有家将的呀!”嘉楠还是哭个不住,皇帝大急,悄声说:“楠儿不急,父皇给你的家将保管比外面的如意!”
嘉楠知道何谓“见好就收”,赶紧补了一句:“是什么人,父皇不可哄儿臣!”
皇上笑道:“不哄你,五十个什长皆从青影中挑出,小卒你自去罪籍中拣选,统领仍由你挑,如何?”
嘉楠不期竟能一次净得青影五十,当年公主卫损折七成立下救驾之功,方的从青影中补员二百之数,后来凤翎之精英,大半为青影旧人,心中大喜,面上还要绷住装傻:“什么青影罪籍的,儿臣不要!”
谢皇后轻呵住她:“楠儿不可胡言,青影乃天子私卫,乃罕有的菁英,你父皇一下子拨给你五十之数,就是皇子成年也未见的有此殊荣!”又劝慰皇帝到:“陛下慈爱之心,嘉楠尽知晓的。只是青影关系圣上安危,常触机密,怎可随便交付。”
“这么厉害?父皇可是当真?!儿臣就要这个!”嘉楠赶紧截住皇后的话头
“已当过职的青影自然是不能再遣派他处,仅受过训的倒不妨。这两年新训了一批,拨给嘉楠五十倒是无碍。”
“那罪籍选卒又是什么道理?”嘉楠虚心求教。
“入罪也有各种情由,自然不会从十恶不赦中人给你拣选,人皆有向善悔改之心,入公主卫,对良民来说避之不及,在罪籍者却是一个极好的脱籍的机会,定会尽心竭力。”
“父皇件件桩桩为儿臣考虑得周全!”嘉楠离席诚心实意地给皇帝磕了一个头“统领又该如何挑选,还请父皇教导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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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日斯兰:今天朕一天都没有出场!
奕桢:今天嘉楠想起我了。
阿日斯兰:给我等着!
奕桢:今天嘉楠为我哭了,楠儿不哭,我不后悔~
阿日斯兰:不要拉着我,我要撕了他!
作者:然而并没有人拉着你。。。。。。
阿日斯兰:放学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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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事
“只问如何拣选?”皇帝端了起了雨过天青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那还是想要自己挑了?”
嘉楠诚心诚意地点了点头,解释到“父皇给的必定是极好的,儿臣已知道先前轻浮了,但还是想历练自己,还请父皇教导儿臣。”
皇帝抬抬眉毛,放下茶盏,双手微微撑于膝上,还是哪个问题:“你觉得该当如何?”
周遭人不少,除帝后并嘉楠以外,尚有随侍若干,可此刻一丝儿声气不闻,似全都在等嘉楠的答案。
谢皇后微微蹙眉,投向嘉楠的目光似乎透露着一丝紧张。嘉楠微微一笑,并没有停顿很久,先时是藏拙卖痴,如今经由父皇亲自“点拨”,自然是可以大大开窍了。
“儿臣常居深宫,公主卫一则护峙出行,二则陪伴游猎。”嘉楠缓缓答来“儿年不过十岁,愿公主卫与儿同长成。依儿臣之意,设统领一,副统领二,由五十青影内有意者自组三人集,以武举科目试之。”
前世公主卫设立之时,嘉楠已经十三岁。表面上当时也是嘉楠吵着要学北漠宝音公主,实则是自谢皇后、华贵妃先后生子后,华氏一族愈发阴毒,对皇后一脉每每下手。
华家军功立家,宫中内有太后贵妃,外有有禁军,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谢皇后出身耕读传百年的东吴谢氏,清贵是极清贵,若是口诛笔伐那自然不惧,然则被华氏这样的对头以野路子一路攀咬着实难以招架。因华氏莽撞,也间或在皇上面前漏了行迹,然有太后撑腰,皇帝也不过惩戒一番便罢。天南虽说是重文轻武,然而清贵文臣参其他武夫自然手到擒来,遇到了太后这尊大佛,实在顶不得缸。
当时拓拔野已经离世,阿日斯兰羽翼未丰,被苏合扎算计之下作为质子送往天南,在宗学内受尽白眼。嘉楠看不惯他人拜高踩低,略助了阿日斯兰一两回。阿日斯兰其时虽性子十分阴郁,倒与她和奕桢二人稍说的上几句话,也不是有意还是无意,闲谈间便向他们提起宝音公主旧事,嘉楠故此方与奕桢合计设公主卫,自此方渐有阻截华氏之力。
前世的公主卫一干人等也是几乎尽是罪籍中拣选的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年,唯有统领之职,嘉楠实在无甚亲信之人,情势又已十分急迫,不得不用了奕桢 。歪打正着,奕桢确实是带兵遣将的天纵英才,把人马带得有模有样,又加之时常与华氏明争暗斗,惠和公主卫在一干勋贵宗亲的部曲私兵中竟渐渐脱颖而出,被奕桢打造成一支精兵。
当日的副统领、裨将,并后来的各百夫长,乃至早年间的什长、伍长人等,嘉楠俱是烂熟于心,然则她并不想用之其中任何一人统领公主卫。盖因有了奕桢在前,其余人等的才干,相较之下皆成了等而次之。也因为前世置公主卫足足比今世晚了三年,当时公主卫的人马,有些现今还在总角之年,更是不得用。
嘉楠虽记得前世旧谊,但明知其才不足以委之,便宁可另寻他人。倘若另寻之人不妥,自然换任,没有前世旧谊束缚,她抉择不受干扰,反倒更加轻松。故而并不打算任用旧人,干脆自分派的青影中重新拣选。
皇帝闻言微微一笑:“即这么想也无不可,朕就依你。”转头对谢皇后温声到:“梓童好生修养,朕再去一趟慈宁宫。”
慈宁宫内,华妃等人虽则百般劝说,太后仍气恼不已。
恰好此时,皇帝去而折返,桂嬷嬷赶紧奉承道:“皇上还是孝顺娘娘的。”
太后气哼哼的,仍旧嚷嚷要去闽越找小儿子。
皇帝一进门,恰听得此句,心中微冷,沉声说:“母后慎言,纵玩笑话,史官可要当真呢。”
华太后“哼!”了一声“哀家老了,想儿子也有错了?”
皇帝强忍住怒气,说到:“闲人都出去!”
一时打华贵妃起,众人鱼贯而出,只留得母子二人在内。
皇帝叹了一口气,坐下来问到:“儿在此处,日日来问安,母后想儿了,随时传召便是。”
华太后嗤笑一声道:“此处安有我儿?谢氏婿罢了!”
原来这华太后与华贵妃虽都是华氏女,行事却颇有不同。华贵妃之母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生下华芷凝后,对她的行止礼仪自是往自己熟悉的娴雅一路上教导,只可惜亲母去的早,华芷凝只学了一个虚架子,好在她有个好姑母,有个虚假子尽够她使的了。华太后是不折不扣的军门千金,一向直来直去,做了太后之后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皇帝正色道:“华氏女,谢氏女,皆是萧家媳!”
“看不出皇上还记得芷儿的情谊!”太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
皇帝摇摇头:“芷凝是妃妾,怎可相提并论。”
“好得很!这竟是敲打哀家了?”
“华氏两代国公皆战死沙场,夺回的琼雅二郡里至今有人立了祠堂拜祭华老国公。”皇帝语调平缓,似有怅然追忆之色。
“难为皇帝还记得华家抛洒的鲜血。”
“故而华氏女可正位中宫,华氏所出可承大宝。”皇帝的神色渐庄重起来“然天南姓萧不姓华!芷凝实不该入宫!”
太后不期亲生的儿子竟把残酷的事实以这样难堪的一种方式呈现在自己眼前。原来只许帝祚万年,并无公候百代。萧氏皇族已用血脉得以融入龙裔的方式酬劳了华家的碧血,华家若再生执念,就越过了雷池。
情急之下,华太后慌不择言“谁逼着你娶芷儿了!”
“不然让她做闽王妃?”皇帝冷笑一声“然后朕让闽王的大舅子继续掌着禁军?还是干脆让华兴卓领个闲职,教母后为侄子不平,教天下为华国公英灵不平?”
“当年朕怎么许母后的,芷凝可封异姓郡主,可于满朝才俊中自择。母后是怎么教训朕的?”
太后无言以对,扭过头去,恨不得堵上双耳。
皇帝浑然不觉太后的抵触,似乎要把话一次说个尽:“母后说,国公之女孙,太后之亲姪,做个皇后都够格,舍不得嫁与别家,做不得大儿媳,做个小儿媳也是好的。”
太后年岁已高,目有微翳,此刻眼中老泪纵横,愈发昏花:“别说了,你走~”
皇帝一声声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