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勿入帝王家-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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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佳连滚带爬的逃往勒莫土司处。那蒙面人见一击不中,十分恼恨,不由得迁怒与彦飞,见抽不回长刀,干脆顺手一绞,彦飞惨叫一声,左臂就被绞下一团血肉。那蒙面人趁彦飞吃痛分心,顺手欺身上前补了一掌,彦飞大叫了一声,当场殒命。那杀了彦飞的蒙面人也懒怠多看他一眼,转身与另外几个人汇合扑往勒莫土司处。但也不怎么理会勒莫土司,目标十分明确,竟是要置陆仁佳于死地。勒莫土司十分不解,见那己方虽然人多,竟然似要抵挡不住,心中焦急,忍不住出声问道:“几位好汉听我一言,我们自滇州远道而来,并不曾得罪了什么人,不知是有什么误会,不若说出来,澄清了也好。”
那蒙面人桀桀一笑,怪声怪气道:“那就要问你们家这小姑娘得罪了什么人,巴巴儿的叫人出钱买她性命!”勒莫土司还在冥思苦想,陆仁佳因叶香彦飞为她而死,心中吃痛,脑子转的飞快,忽然灵光一现,大喊道:“我从未得罪过什么人,除非你们是奕哥哥那个相好派来的!”那几个人蒙面人面面相觑,想不到她竟然能如此胡思乱想。陆仁佳以为自己猜中了,气愤地嚷嚷道:“这女人好不要脸,又不肯嫁给奕哥哥,又不准别人与奕哥哥好。”
蒙面人几次扑过来差点就要得手,都叫侍卫化解了,但代价是院子里又多了几具尸体,勒莫土司眼见得不敌,心中焦急,只得道:“好汉住手,我这就带这不晓事的女儿离开天京,永远不再去纠缠奕将军。”陆仁佳气的发疯,着急得大喊到:“阿爹!”勒莫土司呵斥她道:“看你惹出的这些好事,还要胡闹下去吗?”
陆仁佳心中恨极,劈手抢过身边侍卫的掸刀,在自己手掌中间划了一刀,霎时间手掌便鲜血淋漓。勒莫土司脸色大变,顾不得与蒙面人谈判,对陆仁佳喊道:“佳儿,你别做傻事!”陆仁佳状若癫狂,漆黑的瞳仁逐渐转为紫色,继而变成血红,她手掌上的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渐渐在脚下聚成一小小团,自地下升到她面前,渐渐展开成一道薄薄的血色影幕。透过血幕可以看到陆仁佳的身影渐渐扭曲,院子众人开始听到她嘴里念念有词。
侍卫们开始心不在焉,神色逐渐恐惧起来,陆仁佳先是不疾不徐地,喃喃低语,那声音逐渐大起来,但是音符古怪,蒙面人听不明白。而那些侍卫缺已经毫无斗志,惊呼着“血降!这是血降,头人快逃啊!”勒莫土司神色悲痛万分,但见陆仁佳根本不理他的呼号,心中有再多的不舍,也只得领了侍卫往院子外逃去。蒙面人本来就是来杀陆仁佳的,见土司要跑也不管他,正好得空冲上前去,劈手就要给陆仁佳一刀。不想那刀毫无阻碍地冲入血幕,也一并扭曲起来。而陆仁佳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那血幕也变大变薄,渐渐往门口延展开去。
蒙面人抽回长刀一看,大吃一惊,他这刀是主上所赐,并非凡品,此刻竟然锈迹斑斑,看起来比破铜烂铁更加不如。这血幕不知有何厉害处,若是沾到人身上可还了得,难怪勒莫土司这样疼爱这个女儿,竟然也不得不得同其他人一并逃走了。蒙面人见已经不能得手,果断招呼其他人到:“走!”。几个人也是训练有素,防着陆仁佳袭击,结成了品字小阵往院门退去。但是陆仁佳根本理都没有理他们,几个人于是顺利地自院子里冲出来,见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也就赶紧离开了,不一时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几个蒙面人再次出现之时,已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之内。几个人取了面巾,眉眼赫然俱都是北漠人长相,只是几个人杵在院子中间,互相推推搡搡地,都不肯向前。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喝:“怎么都不敢进来,又失手了吗?!”几个人实在无法,只得挨挨擦擦入了屋,一进去就见内室上首坐着那人怒目而视,几个人不由得腿脚一软,匍匐在地上道:“汗王饶命!”
上首被称为汗王的不是别人,正是销声匿迹了好几年的拓跋阿日斯兰!拓拔野还是没能逃过上一世暴毙的宿命,而这一世没有苏合扎搅局,阿日斯兰顺利的接掌了拓跋野的位子。但因为奕桢在北漠的搅局,扶持了阿如汗部做大,拓拔野生前没能完成对北漠各部的蚕食,阿日斯兰也只能成为拓跋一部的头领。且因为苏合扎的事,拓跋部接连在天南碰壁,阿日斯兰接掌之后,不得已放弃向南发展,转道西域,与楼然等国交好,又笼络了北漠北疆上的几个小部族。虽然其声威大不如前世做北漠共主之势,但这几年里可以自由自专,比前世在天南为质,倒是舒坦一些。
他两世为人,养气功夫极好,难得这样怒形于色:“区区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上一次在滇州失手,你们推到那个姓奕的身上,这也罢了。今日难道那姓奕的也在不成?!”匍匐在地上的几个人难得见到他这样勃然大怒,不免害怕,又想起院子里的诡异情形,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那领头之人方鼓起勇气道:“汗王还请息怒,小的几个轻轻松松就摸进院子去,在厢房里见了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姑娘,一刀就结果了她!”阿日斯兰大喜到:“这么说那丫头死了?”那头领道:“结果要走的时候,发现外头来了个衣饰寻常的小丫头,本来也没当回事,结果听那里头人说话,仔细看这才是上次借滇州好汉之手绑的那个正主,先前杀死那个竟然是个冒牌货!”
阿日斯兰眉头皱起道:“难道走漏了风声?”
那头领赶紧摆手:“只怕是凑了巧,若有防备,怎么也不多留几个高手,那些白掸护卫可是一点也不经打。而且那小丫头怎么不藏起来,反倒大摇大摆跑出来。”
“那后来怎么样了?”阿日斯兰懒得听他讲书,直接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臭丫头可弄死了?”
头领想起那诡异的场景,不禁瑟缩了一下,看阿日斯兰已经十分不耐烦,也不敢吊他胃口,横下一心道:“汗王恕罪,小的几个无能,还是失手了,那女子会妖法!!”
阿日斯兰神色大变,怒吼了一声:“什么,她下降了?!怎么回事,从头道来!”
那头领见阿日斯兰大怒,赶紧把勒莫土司如何问话,陆仁佳如何猜测是奕桢爱慕的女子派人杀她,如何翻脸自残念咒,白掸人如何闻咒色变逃走等等情形竹筒倒豆般吐了个干干净净。
阿日斯兰听完之后,神情颓唐,枯坐在椅子上,全身力气像被掏空,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老了十岁。那头领不想他如此害怕这个什么“血降”,不明所以,大着胆子安慰道:“汗王,她又不知道咱是谁,有什么妖术也咒不到咱们身上。”阿日斯兰眼圈通红,捏了拳头狠狠砸向桌子,那桌子霎时就散了架。几个人不由得又惊又怕,连连磕头告饶。
阿日斯兰心中的伤痛愤恨之情无人得知,实在憋闷得紧。他看了这几人一眼,一个忍不住站起身来,抽出佩刀就想砍过去撒气。然这些都是陪他征战北漠的精锐,原本也是修罗场上出生入死的好汉。若不是今日实在遇到了诡秘之事,只是遇到出手失利,这些人那怕知道要受责罚,也不至于害怕畏惧至此。一刹那间他脑子里前世今生多少事情来回浮现,良久之后,那捏了佩刀的手终于松开,佩刀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阿日斯兰一个人独自走到院中,对着明月跪下,语调悲切:“长生天啊。。。。。。我不过是想救她,结果又害了她。。。。。。如果这还是您安排的命运,那就还是由我来终结吧!”他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久久地伏在地上,一直没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先给一位被化用名字的读者朋友道歉。之前有说过奕桢身边会出现一个土司千金,原来的大纲的设定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后来修大纲的时候重新考虑,把这个角色和另外一个剧情需要的反面角色合二为一了,但是忘记了改人名表。(对不起。。。。。。。。我没记性,哭 _)写到今天才想起来,非常抱歉。如果介意的话请给我站短,我抽空回去把名字一一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用了,主要是改名字又怕影响别的读者的阅读体验,对不起,55555555,我已经被自己蠢哭了。)
我想把笔名改做【每天都被自己蠢哭的起名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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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阿日斯兰:朕终于又出场了,然而出场好像就搞砸了什么事。。。。。。。
奕桢:感觉你惹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洪荒之力
嘉楠:我感觉有点不好了
阿日斯兰:作者,我觉得有点方。。。。。。。。可以倒带吗?
作者:你们一起给读者说声七夕快乐吧!
奕/萧/拓跋:祝大家七夕快乐,有伴侣的日日愉快,单身的早日脱单!
作者:感觉又混入了什么污污的东西。。。。。。。。。。。。。
☆、盐粮
云泽乡候府门口持续多日的热闹,自奕楨出现那日之后就悄然终结了。关于白掸来的会唱歌的多情姑娘的故事,在京中热热闹闹传了一阵,也渐渐被其他的轶事代替。当然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队打北边来的客商,在京中转悠了一圈,拜访了几户人家,又悄不声地离开了。安和十四年的闹腾的春天终于过去了,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开始入暑了。
嘉楠自能坐起后,便搬回了坤宁宫,虽然仍旧只能或坐或卧静休,但天气好的时候,也可由人抬了到坤宁宫中的小花园中透透气。这日晚膳过后,她正在小花园的清溪便看豫庆拿了鱼食逗鱼玩。忽而玉荣疾步过来,避了人与她耳语:“殿下,午膳后陛下就召了钦天监监正、户部并工部尚书觐见,其后又陆续召了好几位大臣,到现在还没有一人出来。”
这本是罕有之事,故而玉荣才会得了消息之后,正经当个事来回。嘉楠却似乎早有预料,容色平静,丝毫没有讶色。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玉荣便退了下去。嘉楠唤了玉瑶近前吩咐:“近来养伤,吃的清淡,想起早些时候去府里曾进过一样咸咸的的酥饼倒是有味儿。只是吾也忘了叫什么名字。你吩咐人去告诉谢青一声,若弄明白了就送些进来。”玉瑶眨眨眼,领了命找人传话。
第二日早朝,皇帝命人读了九清河上游七八个州府的折子,无一例外都是上告多日大雨,恐有河患之忧的奏报,而中下游的奏报反倒多是连日无雨。这九清河乃是天南境内有一条西起昆仑山,东入蓬莱海的大河。其实前朝此河历来用名为“浊河”,因其流经陇地带入大量泥沙,河水浑浊而得名。浊河常年泛滥成灾,世人不胜其扰,先帝祭过后土大神后,钦定了九清二字做了新名,又定下了了重整河工的大计,每年从九清河流经的益、翼、淮等十三州各自从盐税中拨付三成用于九清河的清淤、治沙、筑堤之用,另提一成每年用于维持官立粮仓,以供战备与赈灾所须。历经了先帝至今上前后近三十年在河工上的励精图治,浊河之患已大为改观,清水的河段逐渐增多,因泛滥决堤受灾的地方虽然还有,但因灾患渐轻,九清河之名也渐渐的深入人心。
九清波平可灌溉天南的万千良田,九清泛滥则会摧毁天南百姓的无数家园,故而九清流域的州府每逢雨季将至都会勤报天候,以供朝廷备灾示警。诸臣工听闻都议论纷纷,钦天监正上前禀告:“臣昨晚星夜查阅旧档,前朝光正二十六年、建昭八年、本朝延和五年天候皆与此奏报相符。夏中恐有大涝之患,还请圣上早做准备。”皇帝点头道:“天行有常,为人君者受天命,安人和。着工部加紧整治河工,户部调拨钱粮以备赈济。另明喻各地州府早做绸缪,若果真灾起,须得极力就地赈济安置,不可令流民四散。”
户部侍郎王直亲自领了巡查的差事,第二日就出了京,沿九清河查验各地官仓。圣喻各地州府早做绸缪,故而许多州府已经自行查验了官仓,或有漏缺,也悄悄补足,故而前头几站行来一路相安无事。偏生到了翼州,官仓却不足数,王直当下就要问罪翼州牧曹升。曹升却一脸无惧道:“下官失职,但王大人容禀内情。”
王直冷哼了一声:“若天候果有不测,则灾患将起,曹大人倒还稳得住。”
“翼州仓不满备灾所需属实,但存粮皆有去处,账实相符,故而下官暂无惧。”
“粮食都哪儿去了?”
“最大宗者为去岁秋收后启运漕粮入京,合五百三十八万石。其余零星赈灾、平议粮价共计六十五万石。余数九十七万石。皆在库中,大人可随意核查。”
见曹升随口把账目报的明白,王直目光微霁,示意师爷取来账册供他查看,但仍板着个脸问到:“圣喻各地州府绸缪赈济仓你可知晓?”
“圣喻数日前就已达翼州。”
“翼州仓备赈应存粮几何?”
“九清河在冀州境内途径三县,合人口十八万。若是遇大灾,灾民恐近七成,待赈者可逾十二万,每日人均耗粮六升,赈济到来年秋收,共需二百六十二万石又八千斗。”曹升不假思索,张口就把数报的清楚。
王直的脸色又好看了一点,稍微放缓了语调问到:“看你心中也不是没有计较,怎得不筹措粮食?”
曹升回答得很爽快:“粮食已同翼州境内及就近泰州处大粮商协商过,总凑足了两百万之数,多余的四十万,乃是备的来年之粮种。”
“为何不见粮食?汛期若至,哪里还运得进来?”
“回大人,粮食虽然谈好了,可没给钱人家不发运,官府也不能明强啊!”
王直眉头一拧:“盐税呢?难道盐务司没把年例送来?”
“送是送来了,可臣没收。”曹升坦然回到:“盐运使本来想的周到,钱来了也是买粮食,路上还有耗费,干脆让盐商以粮食换盐引,这也是成例里原有的法子。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盐务司送来的粮食十斗谷倒有六斗沙。本来这也罢了,大不了折了耗损收下,但盐务司百般的不肯,拖沓了好些日子,这大热的天儿里,那些粮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都霉了。这样的粮食,臣断然不敢收,依臣之念,这样的东西牲口都不能喂,竟只能烧了。”
王直一听就明白,想来是盐商狡诈,交粮之时又搀砂石又搀水,以虚报重量。盐务司要么是被糊弄了,要么沆瀣一气,偏曹升不肯同流合污,把霉烂的粮食退了回去,跟盐务司杠上了。王直把其中关窍想通,再看曹升倒是觉得十分顺眼起来。于是王直径自吩咐随从的健卒,要他们传唤了翼州盐运使来见。这翼州盐运使也不是别人,正是萧峻的岳父甄渠,此刻他正在盐运司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搓着手急的团团转。
甄渠上任虽然不足半年,然盐运使实在是个美差,翼州各处的盐商把他奉承得乐不思蜀,又教了他一起做了个无本万利的好买卖。年初本来因严家案,严甄两家大大的拖了常山王的后腿,眼看甄钰在王府内的地位就要不保。恰此刻甄渠在盐务上新尝了好大甜头,赶紧送回京中孝敬。萧峻出了事四处碰壁,原先替他敛财的朱家被起底,正是要用钱而又特别缺银钱的时候,甄渠此举不啻是正瞌睡给他送了个枕头,翁婿两个正是相得。
严甄两家的名声在京中是臭了,连带萧峻的名头都不好使,但翼州天高皇帝远,兼之他好歹是皇帝的亲家,皇帝又这样的肥差都能给了他,地方上的官商自然肯十分巴结。甄渠刚到地头,盐商就拉他入伙玩起了“预提盐引”的把戏。所谓“预提盐引”说穿了也不稀奇,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