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勿入帝王家-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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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楠抬头看他,虽极力想要稳住心神,可还是没能平静下来,终究还是带有几丝颤音:“我有几句话要单独问大汗。”
“惠和妹妹请讲。”
“天龙血是何物?”
“妹妹是想问这个。。。。。。。那是阿尔捷金马。。。。。。”
“别骗我!我不想遣人到大宛国去核实!”
“惠和妹妹!别问了。。。。。。”阿日斯兰别过脸“妹妹大好了,表兄欢喜得很。”
嘉楠凝神望去,他的脸上那打心底里涌上来的喜悦绝不是作伪。
她心中怅然若失,似被什么狠狠揪住:“大汗,昨儿的安神汤我没喝,做完法也没睡着。”
阿日斯兰回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几变:“妹妹都听到了?”
嘉楠轻轻点点头。
阿日斯兰苦笑一声,又故作轻松道:“不敢骗妹妹说那都是假话,只是额尔德穆图确实危言耸听有些过了。我练有拓跋家独有的九转天龙诀,这血气将养几年是必要回来的。”
嘉楠哪里信这话,杏眸之中泪光闪动,满是愧疚。阿日斯兰哈哈一笑问道:“妹妹与我是什么样人?”
嘉楠目光微凝,听他分说。
“你我出身皇族,身负社稷,一肩重担,此身岂可为。。。。。。仁义。。。。。。轻拋?”
他言辞恳切,嘉楠几乎就要相信,如果。。。。。。。没有前世的亲历的话。
这个男人,为了她,不仅甘愿付出性命,也放弃了自己打拼下的江山。
酸涩涨满了嘉楠的胸膛,愧疚与感动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连思考也随之停滞。
她下意识里选择相信那一丝的可能“若是好生将养修炼,是否可以恢复如初?”
阿日斯兰爽朗地笑了:“妹妹以为呢,若是没有补救之法,就算我愿意莽撞,国师难道会由着我性子来?”
提到额尔德穆图,嘉楠想起一事问到:“国师不是说,将养之时不能过于劳心劳力?”
阿日斯兰干咳了两声道:“我自是会注意的。只是大漠一统不久,章法未全,不免要着紧些。那些王爷们一个个不是好相与的,交给他们到底不放心。”
“不如交给我罢!”嘉楠冲口而出,见阿日斯兰一脸错愕,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巨大的错误。她已非和宁皇后,北漠的国事,岂有天南的镇国公主插手的道理。
她脸上热的发烧,慌忙想要解释,不想阿日斯兰错愕之后,脸上竟浮起狂喜的神色,大踏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长生天啊,莫不是我在做梦!嘉楠,嘉楠!我真是得天之幸!”
嘉楠先是为自己口出妄言羞赧慌乱,继而被阿日斯兰这一举措彻底打乱阵脚,死命推他道:“大汗,你别误会!嘉楠一时口出狂言,北漠国事没有南朝女子插手的道理,大汗还请忘了吧。”
阿日斯兰目光灼灼,她下意识扭头避开。阿日斯兰认真道:“嘉楠,你知我后宫未有其他任何女子,我的心中从来只有你一人。今日就传旨册封你为我的可敦,与我共治这大漠天下可好?自那年在天京第一次见到你。。。。。。”
“大汗,请慎言!嘉楠已经嫁了人,成了家!”
“嘉楠,原来你担心这个,”阿日斯兰宽她的心“我不在乎这些。那个奕桢从前救了你,我愿想着必是靠得住的。想不到到底还是权势迷了眼,伤了你的心,你若是来日想要报仇,我领着北漠的儿郎去斩了他!”
“不,不是这个意思!”嘉楠摇头“我不能嫁给。。。。。。”
不待嘉楠说出那个“你”,阿日斯兰忽然放声道:“垣统领在外头可是有什么事情?”
垣钧急冲冲地走进来,口称有要事回禀,但说完了又只管左右顾盼不言语。嘉楠顾不得与阿日斯兰磨牙,目光微闪,对阿日斯兰道:“大汗切勿莽撞拟旨,嘉楠改日与大汗解释。”
阿日斯兰笑眯眯应了,出了门去,方便垣钧回禀。
垣钧方压了嗓音道:“属下有一事回禀,或许其中有诈,还请殿下万万冷静。”
嘉楠心绪不佳:“难道孤是个很喜欢大惊小怪的人,还有什么奇事没见过,把你惊成这样。”
垣钧说到:“属下今日见着几位故人。”
“是谁?他派人追来了?”嘉楠垂了眼问到:“哼,都隔了这么久,怎么又追过来了,可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么”
“是青影的统领廷大人,似乎还有。。。。。。”垣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停了一下。见嘉楠在凝神倾听,他极快地接下去说到:“似乎还有陛下!”
嘉楠的脸上不禁露出困惑的表情,是天麟?还是奕桢?先前倒是有传言朝中有趋炎附势之徒,有奏表请他进位摄政王,称九千岁,不是听说已经驳斥了吗?以奕桢的性子,几时如此冒进狂妄了。若是身边人非要黄袍加身。。。。。。嘉楠惊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出声道:“那天麟怎样了!!!”
垣钧知道她是想岔了,赶紧描补道:“是。。。。。。先帝。”他见嘉楠更是不解,顾不得大不敬道:“是殿下的弟弟。”
嘉楠猛得直起身问到:“是嵩儿?嵩儿没死?和廷鹤在一起?”
垣钧先不自觉地点点头,马上又摇头道:“看着面容是极像的,但是比从前长高了许多,也不敢就说一定是。廷大人护在左右不假,旁边还有几个侍卫,瞧着倒是原来禁军的老人儿。 ”
嘉楠喜不自胜,虽然明明早就已将奕桢引为仇寇叛逆,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松,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和缓下来,喃喃自语道:“原来他没有杀了嵩儿,那嵩儿他们现在哪里?”
垣钧回道:“西华门外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
嘉楠再按捺不住“速备马!”
☆、难归
垣钧得令,旋风一样闪出门外吩咐,玉琼在院子里也听了阿日斯兰说册封可敦之事,她时常为嘉楠日后安身之处悬心,如今禁不住喜不自胜。见垣钧来打岔,心中不免怪罪,不由得拧了眉毛问他:“有什么了不得的要事,不能等到今日大事完毕之后再报!”
垣钧目光闪了闪,抿了嘴没说话,低头要走。
一行人护着嘉楠匆匆往那小院儿赶去。垣钧先上去叫门。过了好半晌,方才有人来把门开了一道缝。垣钧压了声音道:“去禀告你们公子,他的长姐来探他了。”
垣钧这张脸,门子是认得的,故而他从门缝里往外垣钧身后看了看。此时天色微明,外头一行人都是高头大马,中间一位贵女有面纱遮了脸,也看不太清是不是公主殿下,只得一溜烟回去报信。
嘉楠等在门外只觉得心急如焚,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吱呀~”一声大开,一个清癯的老人带着一个高壮的男孩急切地走出来。正是廷鹤与萧嵩二人。廷鹤熟知嘉楠模样,虽然她蒙了面,仍旧远远地认出来,不由自主跪下去道:“殿下千岁!”其他的南朝侍卫们见此,也纷纷跪下请安。
萧嵩先有几分踌躇,但看到嘉楠已经激动的下得马来,对他张开了双臂。萧嵩忍不住心中激荡,嘴里大喊了一声“姐姐!”,几年来的委屈与害怕化作泪水夺眶而出,疾跑几步向姐姐怀中奔去。
就在此时,忽然生变,斜刺里不知道哪里冲出一小队身着皮袍,手持弯刀的武士,举刀就往萧嵩身上砍去。
廷鹤尚跪在门槛之内,离萧嵩数步之遥,又低着头行礼,反应不及。好在原先开门的侍卫恰在门边,本来也是奕桢千挑万选的好手,一个箭步上前,隔开了行刺之人。
垣钧大喝一声:“保护殿下!”带来的侍卫们围成一圈,把嘉楠围在当中。嘉楠急的跺脚:“速去救嵩儿!”垣钧只管带人团团护住嘉楠。
就在此时,门里头的廷鹤已经带了南朝侍卫们迎上忽如其来的刺客,战作一团。嘉楠本来心焦,定睛一看,行刺之人身手虽然不错,较之廷鹤并几个禁军中精选的好手充作的侍卫,还是多有不如,逐渐落在下风。垣钧这头见嘉楠没有危险,也指了几个人上前襄助,自己还是提了剑护在嘉楠身旁。
也不过盏茶功夫,刺客渐渐落了下风,领头那个似乎不甘心,对身边人低声吩咐了一句,只见几人换了打法,招招狠辣,全不顾自己空门大现,似是要以命搏命。廷鹤哪容得他们得手,欺身上前,抓住破绽,只三招就结果了冲在最前的两人。
不想此时有人趁他不备,绕到了廷鹤身后,恰冲了到萧嵩面前,萧嵩看见明晃晃的大刀对自己落下,吓得腿也迈不动了,脚下湿了好大一滩。
幸好旁边一个侍卫接过这一刀,这侍卫也是好武艺,蹂身而上,使出小擒拿手顺着刺客手肘一带,来人手上一麻,小臂回折,眼睁睁那刀尖儿往自己喉头刺来,可惜被制住动惮不得,活生生被自己的弯刀刺破了喉。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萧嵩身上,吓得他哇啦啦叫起来。
嘉楠这提起的心好悬才放下来,放声喊道:“嵩儿!快躲起来!”
不想萧嵩不知道为什么,不仅不跑,反而大喊起来:“姐姐!嵩儿无功于社稷,愧受大位,愿写下诏书,禅让与姐姐!”
众人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突然喊出这么一句,齐齐楞了。那先头救他之人更是忍不住目露异色。
嘉楠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下意识问到:“你说什么!”
可萧嵩脸上现出一脸惊骇凄惶之色:“姐姐救我!”。原来那刺客竟然命大不死,向萧嵩射出一只小巧的□□!
那先头救他侍卫脸上糊了一脸血,如今也看不清楚五官到底是谁,他回头见萧嵩还楞在原地迈不开腿,大喝一声:“公子快回屋去!”情急之下挥手一掌,似要把他往院子里推。不想仍旧晚了一步,萧嵩惨叫一声,吐血倒地。
嘉楠肝胆俱裂,忘了凶险,冲到萧嵩身侧,只见萧嵩的手脚轻轻抽动,口中大口大口涌出鲜血。
“嵩儿!嵩儿!你看看姐姐!你看看姐姐啊!”
萧嵩嘴角扯了扯,似是笑,又像是哭,嘴唇动动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发不出声来。嘉楠只得埋下头,尽力凑上去听。
。。。。。。
嘉楠纵使痛如万箭穿心,可萧嵩最终还是在她怀里合上了眼睛。
风声呼啸,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她已经无心去理。
父皇、母后~
楠儿愧对重托,弟弟们~一个都没能保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平息下来。
廷鹤押了一人到她面前来请罪。
是那拨北漠刺客的头领,这人不仅功夫平平,嘴里说话也颠三倒四。廷鹤不是很通北漠话,皱了眉道:“莫不是北漠可汗不欲公主见了亲人?”嘉楠看了那人一眼,把目光转向那意图营救萧嵩的侍卫。
这人满脸血痕,嘉楠轻声道:“擦干净,孤看看你。”
那人院子里捞了一把凉水抹脸。
嘉楠认得这张脸。韩骥,奕桢麾下曾经最年轻最有活力的亲兵。
她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半晌之后,方睁开问到:“为什么?”她摊开掌心,一枚袖箭静静躺在那里,箭尖很光洁,没有丝毫血渍。
韩骥张了张嘴,到底辩解不出什么,最后颓然垂下了头。
万磊先是不解,次后忽然恍然大悟,满脸的不可置信,上前一拳打塌了他鼻梁,鲜血重新糊在韩骥脸上,滑稽的很。
可是并没有人笑。
谁都笑不出来。
万磊嘶声道:“为什么!你要如何对大司马交代!”
韩骥的眼中闪过愧疚神色。
嘉楠的声音宛若从地底钻出,带了丝丝寒意:“大内的至宝金丝软甲,嵩儿一直贴身穿着。廷大人,您费心了。”
廷鹤欠身,多年以来挺拔如标枪的身躯随着这欠身似乎再也直不起来,微微有些佝偻,无端带出一丝萧瑟之意。
嘉楠问韩骥:“你先前是真心实意要救他的,为什么后来突然改了主意?”
“是不是因为主子说要禅位与殿下,担心你们大司马落了空?”垣钧突然出声
韩骥撇开了头,万磊与廷鹤身躯齐齐一震。
垣钧恨声道:“还想栽赃给这拨假刺客,是不是当着殿下演戏来看!”
廷鹤颤着声问垣钧道:“垣统领,假刺客是什么意思?这几个刺客是北漠人无疑,那长相是冒充不来的!”
垣钧不屑道:“北漠可汗的治下,真心要杀你们,金雕卫里的好手多不胜数,岂是这种三脚猫的角色可比。再说可汗杀你们几个又有什么好处。”
他踢了踢那首领又道:“也不知道哪里雇来的几个马匪做戏,白赔了人家性命进去。上次我来的时候,公子就提过要禅位与殿下,我看那位韩军爷的脸色可就不好看呐。”
“当着殿下的面,让北漠的刺客行刺,你解救了公子,殿下自然感激。你们大司马既留了公子性命,叫人护送到殿下眼皮子底下,却遇到北漠人来刺杀。殿下若是被蒙蔽了,对你们大司马有的恨意,恰好全数转到北漠可汗头上,岂不是好生快意。。”
韩骥哪里想到垣钧竟然会如此掰扯,气得吐了一口唾沫:“呸!你休要血口喷人!谁会想出这样的阴谋诡计!”
他自来是个耿直的性子,到底只会直着脖子骂娘。万磊心思缜密,已经渐渐白了脸。
垣钧一直偷偷观察,忽然话锋一转道:“就当你先头不知情吧,后头一掌拍死了公子可不是假的。以你的功力岂有这样蹩脚的失手。或者这局你确实不知情,但是听得公子要禅位与殿下,你担心你们大司马篡位落了空,便下了黑手!至于这毒计嘛,我看没准是别人设的,又或者是早有人设了局,你们个个都是棋子!”
如果说他先前还把矛头调转给万磊,后面就更是直指奕桢了。
廷鹤虽没有证据,没来由的还是愿意相信奕桢,他抬头看向嘉楠,嘉楠的神色十分复杂,难以描述,心头不禁一沉,还是忍不住道:“殿下,大司马绝不是此等样人。还请殿下南归,给大司马一个解释的机会。”
嘉楠的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吐得艰难:“南归?不。。。。。。回不去了”
廷鹤见她不肯信自己,多半是把垣钧那番鬼话听进去了,实则是已经不信奕桢,想到先头坊间听来的闲话,禁不住为奕桢不值,诘问道:“殿下连个当面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吗?还是果真已经随了蛮君,只记得顾惜燕王,不在乎天京那生下来就离了娘亲的孩子了?”
嘉楠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反问道:“燕王,那是谁?”
☆、重逢【终章】
廷鹤不知道她因术法已忘了三年中的许多事,当日留书时间紧张,阿迪亚封王这等事,她如何会记下来,自然是全然不知。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声音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你不认识北漠燕王?”
嘉楠循声望去,一行人行色匆匆,出声的是一个高大的玄裳男子,怀抱一个约三岁男孩儿,这人满脸希冀之色,不是奕桢是谁!
如果说奕桢突然出现在北漠帝京让人惊诧瞩目,他怀中的孩子更是攫取了嘉楠的几乎全部心神。嘉楠颤抖着向门边伸出手:“你。。。。。。怎么来了。这可是天麟?”
她的眼泪完全决堤,起身奔过去:“天麟,让娘抱抱~”
垣钧本来见局势已经尽在掌握,被这突然发生的意外打断了节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侧身挡住嘉楠:“殿下小心有诈!”
奕桢皱皱眉头,矮身把萧天麟放在地上,鼓励他道:“不是想娘亲了吗,快去让娘抱抱!”
天麟见了一院子凶神恶煞的兵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与血迹更是骇人,吓得一把搂住奕桢的脖子,悬起双脚,一边大哭一边往奕桢身上攀:“不,我不认识她!”
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