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是未来皇帝-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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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云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裴远打听那几个丫鬟的下落, 裴远见她问得真诚,又恐如实相告生出事端, 遂告诉她,所有人被带回家后便由父母哥嫂做主,远远嫁走了。
唐锦云半信半疑,裴远信誓旦旦地跟她解释,获罪遣返的丫鬟是不能再到富户家做工的,且回家乡邻亦会议论,家人为全脸面,自然会将她们尽快嫁出去。
“半个月,所有人都出嫁了,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事?”唐锦云坐在窗边躺椅上,望着裴知秀大发牢骚。这半个月的亲密接触,使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唐锦云为此拒绝了裴敬宗调派新丫鬟的好意,她只留下两个铺床和跑腿的小丫鬟。
裴知秀不是丫鬟,所以不会在唐锦云面前唯唯诺诺,畏手畏脚,她是一个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人,这让唐锦云感觉和她相处起来很自在。
裴知秀剥着葡萄皮,笑道:“这有什么荒谬的,也许嫁人对她们来说是件好事呢,若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未必会比在家里过得差。”
唐锦云拉拉腿上的锦被,撇嘴道:“你也说了‘若’,谁知道她们会碰上什么人?盲婚哑嫁,看看我的下场。”
裴知秀把手里的葡萄塞进唐锦云嘴里道:“少自怨自艾了,大少爷对你并不差,他都没嫌弃你病歪歪的身子。再说,女人这辈子遇到什么样的夫君,难道不是命中注定的么?就算那人品行不端,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
“……”
唐锦云放弃对话,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觉裴知秀尽管行为洒脱自在,骨子里仍是“老古板”那一套。
悠闲呆在院子里紧闭门窗休养了一月有余,这天一早,裴知秀看天边红云一片,进屋对趴在床边揉眼睛的唐锦云说:“今儿看天就凉快不了,你有得受了。”唐锦云道:“大不了我不出屋,光膀子泡在浴池里。”裴知秀笑道:“那可惜了你一身好皮,等出来许就皱得不能看了。”
两人玩笑一回,丫鬟端水进来伺候着洗漱过,唐锦云果然就光着膀子只着肚兜和一条丝质长裤坐在桌边用早饭。
裴知秀骂她没皮没脸,刚坐下一起用饭,外面丫鬟喊“大少爷来了”,慌得她急忙找件粉色小衫给唐锦云挂上。
唐锦云不紧不慢系上衣带,捧着碗喝一口粥,穿着官服的裴敬宗带着早晨的清新空气走进屋子,照例环视一周,将目光落在唐锦云身上,皱眉道:“虽在病中,你也该注意仪态。”
唐锦云回他:“我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穿少点好散热,这间屋子,我打赌你连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裴知秀在一旁摇头:“大少爷,我真的尽力了,但少奶奶就是不听我的。”
裴敬宗道:“她若肯听他人言,除非日夜颠倒。”唐锦云笑:“我就当你此行是来慰问你生病的妻子,而不是来气死她的。”
裴知秀大开眼界,不禁张大嘴道:“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抢白夫君呢?”
唐锦云:“……”
第32章
唐锦云瞅眼裴敬宗身上笔挺的官服, 问道:“穿戴整齐,衙门有事?”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衙门了,今天突然穿上官服, 一定有事。
裴敬宗道:“并非衙门有事, 是宫里来人说长公主邀你入宫赏花。”
“长公主也是贵妃娘娘的女儿?”唐锦云放下手中的豆沙包, 坐直身子。裴敬宗道:“不是, 长公主的生母是圣上身边陪侍的宫娥,诞下圣上长女后, 才被封为柔嫔。”
唐锦云思忖片刻,开口说:“她既和贵妃没关系,也就和裴府没关系,和裴府没关系,和我就更没关系了。所以, 她为什么要叫我去赏花?”她本打算对裴敬宗说你官职不高,自己都不够格进宫上朝的, 我何德何能会被请进宫,可转念一想这话说出来未免太伤其男人自尊,便生生咽了回去。
裴敬宗不愿看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潇洒模样,他打算说出真相挫一挫她的锐气, 便挥手叫裴知秀出去, 然后凑近唐锦云跟前道:“皇上打算把长公主赐给我。”
“原来如此。”唐锦云恍然大悟,“真有你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香饽饽。恭喜恭喜, 什么时候成事?”她此时彻底对裴敬宗死了心, 原本还觉他可爱,幸好她没错过他低头过来时唇边那抹自得的笑。
他要大大方方堂堂正正说出来也就罢了, 偏生他一面支走裴知秀,一面还鬼鬼祟祟的。
刻意的炫耀嘴脸真难看。
裴敬宗预想中的惊怒质问并未出现,他败了兴,无趣道:“暂定长公主生日过后。”
唐锦云不愿意接他的话茬问长公主什么时候生日,她只是笑着祝贺:“天呐,做皇帝的女婿,一定十分风光。说不定还会多得一座驸马府,你要发达了,再次恭喜。”裴敬宗心中郁闷,催她快点用完早饭换装,宫里来的公公就在前院候着。
简单收拾一番,唐锦云握着一把油纸伞由裴知秀扶着和裴敬宗到前院跟宫里来的尖嘴老公公见过礼,然后拜别假惺惺叮嘱她入宫注意事项的便宜祖母和婆婆,出门上了马车,一径入了宫。
在宫道换乘小轿时,裴敬宗终究忍不住多嘴嘱咐唐锦云:“长公主脾气不太好,你在家里怎样都好,左右我们不跟你计较。但宫中不比别处,今天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你自己仔细着,别做掉脑袋的事。”
唐锦云隔着轿帘朝他点头,听里面宫人催促,放下帘子握紧了伞柄。
一路上气氛肃穆庄严,除却脚步声,唐锦云连声咳嗽都听不见,她被感染得逐步紧张起来,下轿时双脚虚浮如踩棉花。
裴知秀作为“婢女”自然眼疾手快过来搀扶,接唐锦云入宫的公公跟一旁垂手而立的嬷嬷笑语几句,过来对唐锦云道:“少奶奶且随瑞妈妈进去,她是公主的奶娘,会直接带您去园子里见公主。”
唐锦云按按裴知秀的胳膊,裴知秀忙从袖中掏出一只墨蓝色织锦荷包递上,公公接过笑道:“您太客气了。”
唐锦云道:“您辛苦奔波,一点小意思。”公公道:“咱们当奴才的听从主子命令,都是分内之事。”
瑞妈妈在旁轻咳,公公忙笑道:“时辰不早,您快点过去吧,公主等您一早上了。”
唐锦云和他道别,和瑞妈妈彼此见过礼,便沿着青色大理石铺就的宫道朝前走,一路无言。
拐过红墙,踏上长廊,绕完一面水池,一行人来到一处园子外,隔墙可闻花香鸟语,可见青红相间的植物,唐锦云心中奇异,却不敢抬头乱瞄,只用眼角余光稍加感受。
待要入园子,前方宽道缓缓而来一堆人影,最前面是几个绿衣黑帽的小太监,正中间一座轿撵,明黄顶,赤金流苏,薄如蝉翼的轻纱后,一个黑色身影端坐,队伍后面跟着十几个粉色宫裙的少女。
整支队伍的贵气不言而喻。
瑞妈妈听到动静,脚步顿住,回身和宫女们跪在道旁,唐锦云和裴知秀慢了一拍,但好在反应够快,总算赶在轿撵行至时跪了下去。
轿撵没有丝毫停顿,保持着原有的速度从唐锦云她们身边远去。但起身后,裴知秀凑在唐锦云耳边肯定地说:“皇上刚才在帘后一直望着你。”唐锦云也肯定地告诉她这件事绝不可能,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皇上。
等载着皇上的轿撵消失在绿丛间,瑞妈妈才领着众人起身进园。皇宫的花园果然不同凡响,叫得出名和叫不出名的鲜花遍处都是,整座花园宛若一个香气发源地。
花园正中间有一高台楼阁,二楼开窗处立着一位紫衣美人,仰头望去,只见她满头珠翠,肤白似雪,眉弯似月,眼若寒星,满园的鲜花加一起只怕都比不上她娇艳。
这么一个美人,干嘛找我呢?带着满肚子疑问,唐锦云随瑞妈妈踏上楼梯,来到二楼房间。
从裴敬宗处紧急恶补的皇室知识可知,顺帝的后宫并不充盈,加上他曾传出口谕,说要吸取前朝后宫乱政的教训,在位期间不会册立皇后,妃嫔品级只以名分区别,而无优厚薄待之差。
因此后宫里,凡是诞下皇嗣者,皆有品级。但这品级又没什么大用,无非是称呼起名号来响亮一点,实际上所受待遇和顺帝其他女人没有任何分别。
兼之她们没有实权,除了待在自己宫中养育子女外,也就只能差使差使宫人。
云英公主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故虽其生母出身低微,却丝毫未曾影响她在宫中倍受宠爱的地位。
“臣妇参见公主。”唐锦云照着裴敬宗教的低头行礼,公主转身,定定望着唐锦云,半晌才开口道:“京里都传你缠绵病榻,命不久矣,本宫怎么瞧着不像呢?”
唐锦云道:“回公主,臣妇确实患病卧床已久,但今日进宫面见,恐形容憔悴对您不敬,亏得身边丫鬟一双巧手,梳妆打扮一番,方敢入宫拜见。”裴敬宗说过长公主自小是被众人捧着长大的,所以一味顺着她来说准没错。
果然公主闻言,再次开口,语气就柔和得多。她请唐锦云坐下,笑道:“照你所说,你确实活不久了?”
唐锦云语塞,她虽和裴敬宗商量假死以避人耳目,但直接说自己要死了还是怪怪的。
“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你在骗本宫?”
“臣妇不敢,如公主所说,臣妇确已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第33章 【改错】
唐锦云不知道长公主在担心什么。
她年轻貌美, 家世显赫,日后不管嫁给谁,单凭她的皇帝父亲都能在婆家呼风唤雨。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上天宠儿, 居然要唐锦云再三保证自己是个短命鬼。
“一个月前大家都在传, 你病得很严重, 或许裴家很快就要举行葬礼, 但一个多月过去了,裴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本宫就想你大概还活着。”
花园里绿植遍地,即使太阳升起来,阁楼里仍凉爽宜人,唐锦云难得呆在如此舒适的室内,本该身心愉悦, 但公主一开口,她就得及时警告自己不要太过放松。
“不过时日无多, 熬一天赚一天罢了。”唐锦云说着捧起桌上小巧的青绿色茶盏,衣袖下滑,不小心露出了胳膊上涂抹的药水痕迹。
公主果然看到,慌忙起身后退拉过一旁的宫女惊叫:“你胳膊上那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唐锦云扯下衣袖, 告罪道:“这是臣妇涂抹消止皮肤疼痛的药, 无意惊扰公主,求您恕罪。”
长公主不敢相信那条干瘪枯瘦如树枝的胳膊会为活人所有,当下心中疑虑消除,宽容地笑道:“都是本宫强人所难, 累你拖着病体进宫, 你别因此怪本宫才好。”唐锦云道:“能有机会进宫一游,是臣妇之幸。”
裴知秀站在门口听屋内那人信口雌黄, 险些笑出声,她想唐锦云要不是出身书香门第,倒适合做个大骗子,胆大心细脸皮厚,再没有哪家贵女像唐锦云那样长着一张谎话连篇的嘴。
屋内沉默片刻,长公主再次开口道:“你可能听裴将军说起过,父皇有意给我们赐婚。其实本宫今日叫你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对裴将军的看法,以及他是否有资格做本宫的驸马。”
唐锦云想了想回道:“臣妇与夫君成婚不过一月有余,且大部分时间都卧床养病,因此我们二人相处的时日并不多……”她暗想公主大概对自己这个前妻的存在不爽,因此她决定提起裴敬宗时都要带着“不熟”的冷淡口气。
长公主打断她,“本宫找你来,不是为了听这个。你只要告诉本宫,他是否性情温顺,是否体贴入微,是否够格做本宫的男人”
唐锦云低头皱眉,她若照实说裴敬宗不过是个普通的、追名逐利的、大男子主义的古代男人,这门亲可能就黄了,没有女人愿意被丈夫当做往上爬的垫脚石,至少唐锦云不愿意。
但唐锦云转头一想,公主并不是垫脚石,公主是通向人生巅峰的守门员,而守门员本人,似乎更在乎丈夫的品性,恰巧这一点裴敬宗还算符合。
唐锦云没办法因为自己要和裴敬宗“离婚”就觉其一无是处,毕竟一码归一码,因此她尽量用冷静而客观的语调说道:“他还算宽厚,性子也够温和,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男人。至于他是否配得上您,臣妇以为这应当由您自己来判断,臣妇不敢逾越。”
长公主闻言,拨弄着手上绣着美人的玉柄金丝团扇,轻轻一摇头道:“你说话倒有趣儿,不似其他人,拿什么孝顺长辈友爱弟妹的场面话来敷衍本宫。他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好,做驸马倒也不委屈。”
唐锦云听着这话,不明白她想说是谁不委屈,便微笑着抿口茶,装作四处看风景。
房间窗户大开,不时有温凉的风吹进来,房内花香和熏香混在一起,闻起来暖烘烘的甜。
长公主撑着下巴目光转也不转地望着唐锦云,看她单薄的身体和略显明艳的脸。
我比她好看,虽与她相比,我个头太高,肩膀太宽,但乳母说男人都喜欢丰腴一点的女子,就连长辈们也都偏爱端庄健康的媳妇,长公主想自己比唐锦云强得多,至少她身体强壮,一年到头也请不了几次太医。
反观唐锦云,她五官虽美可身子太差,衣裙穿在身上晃晃悠悠的,毫无美感,更不用说她自小吃药长大,都快没人形了。
最最重要的是,唐锦云活不久了,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长公主暗笑自己杞人忧天,原本她被唐锦云那个“都城病美人”的名头吓到寝食难安,今日一见,发觉名号极响的美人本尊也不过如此,心里的石头就安稳落了地。
裴敬宗但凡不是个傻子,就不该留恋一个即将没命的瘦鬼——这是乳母常挂在嘴边的,若见到哪个宫女或小太监瘦伶伶的,乳母就会撇嘴哎哟一声:“瘦得跟鬼似的,也不知道饭吃哪儿去了。”
“中秋过后便是本宫的生辰。”
公主没头没脑蹦出这样一句话,唐锦云咽下嘴里略苦的茶水,大脑停止转动,不知如何接话,但看在公主眼里,却成了她伤心失神的铁证。
“你倒合我脾气,若赶得上,本宫还下帖子给你,到时满园菊花盛放,又是另一番景致。”
唐锦云想自己那会儿大概已离了都城,跑去裴家的田庄住着了,因而笑道:“谢公主美意,不过,臣妇福薄,也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话音一落,两人相视淡笑,彼此知道这个话题该点到为止。
坐着喝过一回茶,外面瑞妈妈回话说安贵妃打发人来接唐锦云过去谈话,公主嘴角挑起轻笑,拉过唐锦云的手道:“本还想留你用膳,可有人要替本宫张罗,本宫就不留你了。”
唐锦云起身与她拜别,出来见到云恒身边的公公顺福,心里一松,听他与瑞妈妈闲话完,才带上裴知秀跟着他下楼。
顺福还是那副阴郁苍白的样子,不说话嘴巴紧抿时,看着凶巴巴的。唐锦云有心和他叙旧,问问云恒的近况,他却漠然说一句“殿下近况,奴才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
唐锦云闭了嘴,有点委屈。在她心里,云恒不仅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和她生死与共过的好伙伴,现在却因各种原因要装陌生人,真是憋屈。
裴知秀拉着唐锦云低语:“他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唐锦云道:“他是大皇子身边的,嘴巴坏,人不坏。”
一路穿花过柳,顺福带着唐锦云来到一座隐在竹林间的宫殿,绿荫环在四周挡住烈日,清幽凉爽。
进入殿内,青色纱帘后安贵妃正斜靠着玉枕打盹,两个宫女在旁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