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是未来皇帝-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裴敏云:“她连头发都不梳了,哪还戴首饰呢?再说,不是将一颗莲子交给大哥哥了么?”
林小王爷:“是这样没错,但我实在无法相信,象征馆长身份的信物会是颗普通的莲子。”
裴敏云:“兴许就是一颗莲子呢?世人都以为信物必定珍贵,可若唐家反其道而行之,就是用一颗莲子做信物呢?”
林小王爷:“那岂不是人人拿颗莲子就能充馆长了?”
裴敏云:“或许那颗莲子不一样呢?”
亭内没了声响,过一会儿林小王爷道:“你说得对,她交给敬宗的那枚莲子肯定不同寻常。好了,接下来还请你多亲近她,多问点与信物有关的事,你父亲会记着你的好的。”
裴敏云嗯一声,闻得一阵衣服响,两人踏步营地方向去了。
第38章
小小一颗莲子, 竟还不少人惦记,唐锦云愈发觉得没把戒指交出去是个明智之举,她不知此时交易买卖情况, 十万两白银听着响亮, 可日子还长, 她身子又不好, 无法做工,以后处处都要用钱, 谁知道十万两能用多久。
至于林小王爷和裴敏云暗中计划的事,唐锦云并不关心,她如今一心养身体,为“死”后跑路做准备。
那场暴雨冲垮了一段山路,林小王爷对着乱七八糟的路况发了一通火, 扭头带队伍从山上绕过去,自然当晚整支队伍就不得不歇在山里。山中夜里冷, 林小王爷睡到半夜又嚷嚷着叫丫鬟给他马车里生个火盆。唐锦云既要养生,当然须得做到早睡早起,偏自病后睡眠变浅,林小王爷在帐篷那边哐当哐当地吵闹, 她的美梦就被搅了个稀烂。
裴知秀见她翻来覆去, 知被吵醒,便问:“要起夜吗?”唐锦云听着车外丫鬟进出帐篷的声音,干脆翻身坐起靠在枕头上:“不了,你睡吧, 我坐一会儿。”裴知秀起来挑亮蜡烛, 俯身摸唐锦云脚下的汤婆子只剩余温,道:“你冷不冷?趁他们生火, 我干脆下去再换热水来。”唐锦云摇头:“何必麻烦,我盖了两床被子,手炉也有,一点都不冷。倒是你,睡得热头热脸的,别又下去吹风凉着了。这辆车里,病人有一个就够了。”说着自己倒笑了。
裴知秀看她还有精神说笑,也就依言躺下,“那就这么着吧,被窝里正暖和,这么着正好。”唐锦云注意到裴知秀最近已很少称呼她少奶奶,这让她很高兴。
唐锦云拿过一本书,盯着上面的字细细辨认,裴知秀道:“唐家小姐是看惯经史子集的,这些市井故事没见过吧?”唐锦云笑道:“你真瞧不起人,读经史子集明理,读市井故事怡情,我情理兼备的人,会没见过这些?”这个倒不是她吹牛,实在是裴知秀看的戏本不是才子佳人就是英雄救美,对于从小被各色故事书包围的唐锦云来讲,难免有些乏味。
裴知秀难得见她展露傲气,有些新奇,便道:“说得那样厉害,你要能讲个不一样的,我才服你呢。”唐锦云想我心中故事虽多,但一时要做到出口成章还是有些困难,遂笑说:“今天太晚,等以后我整理出来给你慢慢讲。”
裴知秀不过随口一说,并不想她费神,因而笑道:“算了,不就一个故事,还整理什么,我差一个故事听么?你坐久了腰疼,睡久了背疼,就你这样的,还是好好歇着吧。”
两人聊了几句,唐锦云困意上头,掩嘴打个哈欠,裴知秀见状移开灯盏道:“声音小了,睡吧?”唐锦云点点头,外面突传来林小王爷的声音:“侄媳妇,看你灯亮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唐锦云回道:“不是,是我要喝水,知秀才挑亮灯的。”林小王爷道:“既然已经醒了,要不要给你车里也生个火,山里晚上真冷呀!”唐锦云道:“谢表叔美意,我这里不冷,就不麻烦了,您快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林小王爷笑一声:“说的是,那你也早点睡。”
他脚步声渐远,听起来好像又跑去烦裴敏云了,唐锦云缩回被窝,对裴知秀道:“小王爷表叔真乃奇男子。”
夜里的折腾并未影响早起赶路,认真算起来,他们这行人晃晃悠悠走了快一个月,中秋佳节老早就过了,林小王爷本还想赶月底到达,眼看计划有误,终于开始着急,改变策略,启用“日夜兼程”模式进行赶路。
唐锦云暗里和裴知秀笑了不知多少次,都说留着送给三老爷的月饼大概早就长了毛。
行驶速度一快,没出两三日,竹里镇就近在眼前了。
裴敏阳没说错,竹里镇的风光的确秀丽迷人,四面山上覆着竹林,一眼望去,绿得生机勃勃,镇上各户人家门前亦是翠竹守护,裴知秀撩着帘子和唐锦云直看得惊叹连连。
马车走过城镇街道,穿过一片竹林,驶过一座石桥,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山路蜿蜒前行半刻钟,最终在一座青砖大宅前停下。
因要见人,裴知秀帮唐锦云挽了发,抹了粉,点了胭脂,换了衣服,看着整个人焕然一新才扶她下马车。
唐锦云认为这纯粹是多此一举,因为三老爷患有眼疾——目不能视物的那种。
宅子内部虽大,游廊照壁厢房俱全,但既没种树也没栽花,前面的大院子连个盆栽都没有。丫鬟小厮也少,就显得整座屋子像个空宅,好在林小王爷熟门熟路,带着一行人冲进去,瞬间使宅子活了过来。
三老爷的长相和他两个哥哥没有任何相像之处,他的两位兄长许是久溺温柔乡的缘故,五官再端正,身上也多多少少带着一点纵情享乐的油腻,让人见了,虽不至反感,但总归是不舒服的。反观三老爷,常年深居简出,眼内不进脏邪,面貌气质便给人清新洁净之感。
两方人见过礼,裴敏云跑去磕了那个迟到多日的头,众人方坐下说话。因说到唐锦云在此养病的事,三老爷用他那温和的嗓音说道:“要说别的三叔没什么好教你,养病之事却有不少心得,你安顿下来后,若有疑问,尽管来这里找我,左右镇上离这里也不远。”
听这意思,唐锦云的落脚处还不在这里,她与裴知秀对视一眼,裴知秀也正疑惑,便出声问道:“三老爷,少夫人不住在这里么?”
三老爷面色一变,正色道:“侄媳自然不能住在这里,我于她虽担着长辈之名,但到底男女有别,况且我眼睛不好,所居之地为方便出行,陈设简陋,侄媳住在这里多有不便,我早已命人在镇上备好房屋,稍后便可过去安置。”
裴知秀闻言,唯唯诺诺应着,转头却朝唐锦云直吐舌头。
第39章
三老爷自生下就是睁眼瞎, 说是从娘胎里带的毒,那毒不仅致了三老爷的盲,还夺了他生母的性命。一开始, 谁也没觉得白白净净的小三老爷和别的新生儿不同, 吃喝拉撒, 哭闹嬉笑, 小孩子该有的反应他都有,抓周时他还咧着粉嫩小嘴露着一颗细白乳牙笑呵呵扯过一本书, 让病中的裴老将军乐了好几天,想家中总算是被文曲星眷顾了。
裴老将军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儿子这辈子都“读”不了书了。
过完周岁,小三老爷开始学着走路,奶娘清出屋子一角, 铺上地毯,把小三老爷放到一边, 自己走到对角坐下,拍手鼓励小三老爷走过来。如此往复不久,奶娘发现有些不对劲,虽说小孩子初学走路都不太稳, 但小三老爷尤其不稳, 不能直着走就罢了,他连奶娘人在哪儿都摸不到!
奶娘惊出一身冷汗,拿了拨浪鼓、布老虎等物逗弄小三老爷,却见小三老爷只会嘻嘻笑着随手乱抓。奶娘隐隐有了猜测, 但一直不敢上报, 就这么捱到裴老将军临终,那时小三老爷四岁, 还不会走路,出行都要人抱。
奶娘抱着小三老爷去见裴老将军最后一面。
灰暗的卧房里,主子丫鬟和大夫密密站了一堆,裴老将军看到小儿子,抬手召唤,奶娘抱着小三老爷要进去,裴老夫人呵斥:“让他自己走!四岁也不小了,整日抱着像什么样?”奶娘没法子,站在门口放下小三老爷,朝他轻语道:“小主子,去抱抱老爷,老爷叫你呢。”
可怜小三老爷两眼抹黑,脚一沾地,小腿肚子发软,整个人往前扑去,手腕和胳膊受了疼,他委屈地哇哇大哭:“什么老爷?哪个老爷?我看不见,妈妈你抱着我,我害怕!我不想去!妈妈你抱着我!”
裴老将军不知原因,只当小儿子被教养得不成器,当下将攒着摸儿子头交代最后一句话的力气从口鼻间散尽,把头一歪,驾鹤西去了。
一时间,屋内众人痛哭失声,至此小三老爷成了大家嘴里的扫把星,即便后来知道他眼盲,也没人原谅他在自己爹临终前的那句无情哭喊,甚至有人传老将军之所以走得那样匆忙,就是被小三老爷气死的。
裴老夫人请大夫给小三老爷看过后,知道复明无望,又想一直觉他碍眼,刚好趁扶柩回乡之际,把他远远打发到竹林镇住下,美名其曰“替父守灵,以减罪孽”。
从裴知秀处了解到这番往事时,唐锦云唏嘘了半晌,之后再看三老爷那双略微发青的眼睛,满满都是心酸。
两个病人相见,聊的内容就离不开吃药养生,林小王爷觉得没意思,听了一会儿就带上裴敏云跑后院张罗接风的酒席去了。
三老爷因问道:“马大夫身体还好?”唐锦云道:“好,他老人家开了一间学馆,免费讲学,学子们每日一早就在学馆门口排队等候,热闹得很。”三老爷笑道:“老先生不仅悬壶济世,还无私授学,是有大德的人。”唐锦云听他谈吐,不像没读过书的,便道:“三叔平时都靠什么消遣?”
三老爷道:“我眼睛看不见,十件想做的事中倒有九件是不能做的。也常去镇上的戏园子听戏,不过,总听人说谁谁扮相好,谁谁动作好,谁谁仪态好,我却无缘得见,多少有一点遗憾。”他的语气十分坦然,一点不避讳说自己是个瞎子,从落座到现在,唐锦云反正是听了不少次。她不由暗想,这三老爷心态挺好,至少没有消沉。
据说三老爷身上从娘胎里带的毒并未根除,致盲是明显特征,其余的诸如间歇性头疼、无法生育等算隐形特征,这些年他亦是靠吃药压制着。
听裴知秀说到这里的时候,唐锦云不禁好奇,什么毒厉害至此,“功效”多不说,还能精准致盲。
接风宴备得很丰盛,鸡鸭鱼肉、蔬果点心、面食米饭应有尽有,汤汤水水的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不知道的以为十里八乡的亲戚要来上门做客。唐锦云养生之后,晚饭吃得很少,用鸡汤泡了半碗米饭吃过就说饱了。
林小王爷夹了鸡腿,剥下嫩肉,用食剪绞碎,盛起来放到三老爷的饭碗里,三老爷吃完,他又依法绞了鱼肉、鸭肉和青菜送过去。
三老爷吃不及,就说:“阿图,你不要管我,你自己吃。”林小王爷嘴上答应着,手上的筷子却又伸向鱼眼睛:“你吃这个,以形补形。”三老爷笑:“我吃的鱼眼睛还少么,你上次从东海带回来的鱼还没吃完呢。”林小王爷嗐一声,道:“你嫌多么,我还嫌你吃的不够多。上次听跑船的陈三说,黄海有一种鱼,眼睛特别亮,等这次送云丫头回去,我收拾收拾就给你抓去。”三老爷道:“跑船的陈三?你又认识新朋友了。”林小王爷得意道:“我在海上救过他性命,他懂得可多啦!哪儿有好鱼,他全知道。”
唐锦云没料到一向只会使唤人的林小王爷还懂如此细致的伺候别人,开了眼界,便有些想笑。林小王爷眼尖瞥到,转头看着唐锦云笑说:“侄媳妇,你再吃点,你看你那手腕还没我剑柄粗。咱们赶路是没办法,饭食粗糙只能将就,可现在到了你三叔的地界,你还客气什么?”他生得秀致,近看时只觉英气逼人,一笑,嘴角扬起,便带着一点和气。
唐锦云想他糊涂是真糊涂,人好好一个娇小姐,怎么要被拿来和剑柄比。这话要叫真正的古代小姐听到,估计会觉受了羞辱,然后气得头顶冒火。她笑一笑,往默不作声的裴敏云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柔声道:“表叔说笑了,我肠胃不好,大夫叮嘱过要注意饮食的。”
林小王爷哦一声,回头继续伺候三老爷吃饭,三老爷似乎刚想起桌上还有其他人,两只耳朵猛地烧红,放下碗,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第40章
接风宴结束, 林小王爷又张罗着“赏月夜谈”,尽管三老爷再三推辞,说自己中秋那天已听了几场戏热闹过。林小王爷却自有一番理论:“再热闹也是一个人, 今儿你和云丫头一家团圆, 合该庆祝庆祝的。”
唐锦云闻言, 识相地起身说自己头疼, 想回去休息。三老爷劝道:“多少再坐一坐,刚吃过饭, 不宜就躺下的。夜谈,总要人多点才有趣。而且,虽则我下午说了男女有别的话,但我和阿图两个大男人,也不懂照顾小孩子, 这两天麻烦你先住在这里,陪着敏云玩一玩。等他们走后, 你再搬过去也不迟。”
裴敏云适时地在旁撒娇:“父亲,女儿不小了。”三老爷温和一笑:“你才七岁,当然是小孩子,我像你那么大时, 才堪堪学会走路。”
林小王爷叉腰望着唐锦云苍白脸上的淡红胭脂道:“侄媳妇, 长辈邀请,应不应的总该给个话,对不对?”
唐锦云暗暗琢磨中秋庆典一过,裴敬宗得闲肯定会去验证莲子真伪, 她若要逃跑就须得尽快打算, 否则时日一长,被他识破赶来对质, 就不好脱身了。更何况,三老爷这一处,老的小的,都是人精,且也盯着她身上的莲子,久呆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本听到不与三老爷同住,心中还窃喜,现在她倒笑不出来了。
裴敏云细声细气地说:“嫂嫂,难得父亲兴致好,您就陪大家坐一会儿,好吗?我新学了一首曲子,准备献给父亲,也想嫂嫂听一听,提点提点我。”
被哄抬到这个份上,唐锦云要还不答应,简直就是“不通人性”了。她将手从袖套里伸出来,把手炉交给身后的裴知秀,欠身道:“承蒙两位叔叔看得起,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敏云,这琴艺之事,不在技艺多高超,手法多纯熟,重在心意。我相信只要是你献给三叔的,肯定都是好的。”
裴知秀在她身后憋笑憋得辛苦,忙低头说:“我去往手炉里再添点炭。”唐锦云点头。
“巧舌”唐锦云赢得三老爷和裴敏云一顿夸,林小王爷没说话,只笑着去指挥下人搬桌子备点心。
说是赏月夜谈,先不说三老爷根本不能见,就是当晚的天空也不作美,黑得深沉,明月不用说肯定是没有了,乌云嘛——倒是开开心心挂了满天。院子没法呆,毕竟到了九月,天气转凉,晚风嗖嗖刮过,还是怪冷的。
可屋内也没什么看头,三老爷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有固定位置的,乱挪乱动一点都不利于他行动,因此就只在空荡荡的厅中央放一张圆桌,摆上石榴、苹果、以及新买的月饼,再放一只茶壶坐镇,这夜谈的准备就算齐全了。
唐锦云尴尬坐下,左手边是林小王爷,右手边是三老爷,她夹在中间,视线不知落在哪儿好。三老爷不看书不看画,房中的四面墙壁除了窗户外空无一物,雪白墙面在微黄烛火下泛着古旧的气息,他们三人的影子映在上面,整个画面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感觉,她小头小脑窝在两个宽肩男人中间,像极了要被狼叼走的兔子。唐锦云看了不舒服,不知这种错觉从何而来,便收回目光从盘里挑出一颗花生慢慢剥着。
林小王爷望一眼唐锦云,见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