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是未来皇帝-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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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积蓄因早些时候给父亲买药渐渐花光,剩下的安排父亲下葬后就没多少钱了。
包子铺交不起租,房子被东家收了回去,家中的好光景一下子到了头。娘急火攻心,也病倒了,她是老大,只好挑起养家的担子。
想当年自己像唐锦云这般大时,正每日早起贪黑蒸了包子去街上卖呢,她们这些不知疾苦的大小姐,白白认几个字,念几句诗,既不顶吃,又不顶喝,自己吃喝拉撒还要靠下人,还平白瞧不起谁?
唐锦云并不知道自己已被安上瞧不起人的刻薄帽子,她正在想刘氏不落座,她都不好意思走开。
刘氏笑一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血红色的玉镯塞到唐锦云手里说:“新媳妇都要收见礼,二婶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
唐锦云冷不防手被抓住,抽都抽不及,刘氏的动作还在继续,她一面往唐锦云手上套,一面用余光瞥眼娄氏说:“你皮肤白,戴上肯定好看,红色跟白色搭着呢。”
唐锦云的手被刘氏拽得生疼,急得她赶忙伸手挡,“二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镯子一看就是您的心爱之物。君子不夺人所好,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刘氏眼睛一斜,做出不高兴的样子,“看看,你是不是嫌二婶给的东西不好?自然,你二叔不争气,二婶手头也不宽裕,给你的见面礼肯定比不上你婆婆送的,但这怎么说都是长辈的一片心,你不接就不像话了。”
唐锦云被刘氏一提醒,才想起娄氏根本没给自己见面礼,晃神的功夫,就让刘氏将镯子滑到了手上。
娄氏面上在和女儿交谈,耳朵一直在留意刘氏和唐锦云的谈话,听刘氏说起见面礼的事,怕唐锦云口没遮拦说出自己什么也没给的话,忙在旁开腔道:“你二婶给你,就好好接着,推来推去,也不怕丫鬟们笑话。”
刘氏一听,这老女人又讥讽她没规矩,气得冷哼一声扭身回位子上坐了。
唐锦云苦笑着望向裴敬宗,裴敬宗安抚着拉她走到空位上坐下。
“二婶手劲好大,拽着我,我动都动不了。”一坐下,唐锦云抚着手腕靠近裴敬宗小声说。
裴敬宗望眼她皓腕上的红印,也放低声音道:“二婶之前常做面食,手劲应该是不小。”他刚刚也怕唐锦云记起母亲未给见面礼的事,虽知自己娘做得不对,他却毫无办法,但看着她噘嘴搓手的样子,想来是没有想到。
就在此刻,裴敬宗深深体会到,娶个心思单纯的媳妇,要省不少事。
唐锦云要知道裴敬宗心中所想,估计能直接笑晕过去。她不说破不代表她没看破,人前揭短这种缺心眼的事,她根本不会做。
裴敬宗陪着唐锦云坐了一会儿,裴远进来说宫里的人到门口了,众人一听,都整理衣冠站起来。
有小丫鬟进到后面去通知老太太和贵妃,等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光彩夺目的安贵妃携着云恒的手走过来受礼,顺福搀着裴老夫人跟在后面。
厅内人齐,众人跪下朝上位的贵妃和云恒叩首,拜完,安贵妃指着唐锦云说:“敬宗媳妇,你过来,本宫要亲自跟你道谢,出了这个门,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起此事。”
裴敬宗在后面轻推唐锦云一把,她踉跄一下,走到贵妃跟前。
安贵妃起身,对着唐锦云俯身一拜,“本宫谢你临危不惧,救我儿于危难之间。”
第15章
唐锦云站在安贵妃跟前,眼见她插满朱钗的头低下去,紫色流苏一晃,让人不由替那些摇摇欲坠的首饰担心。
厅内很静,静得唐锦云能听见屋外蝉鸣,她望着安贵妃修长的脖颈微微轻垂,扑通一声跪下托起安贵妃的胳膊说:“娘娘,亲人之间理应互相扶持,这算不得什么。您贵为千金之躯,又是长辈,行此大礼,身为小辈可是要折福的。”
话音一落,云恒扭头轻笑。
安贵妃的腰弯到一半就被唐锦云扶住,她只好直起身,再扶着唐锦云起来,“说得好,亲人间就该互相扶持。”安贵妃望着唐锦云明亮的双眸,想这孩子虽纤弱,人却通透,希望敬宗能守得住她。
唐锦云忍着膝盖的痛感,尽量平稳走回裴敬宗跟前,旁边眉眼精致的正太裴敬礼嗤笑一声:“马屁精。”
唐锦云转头,正对上裴敏云的笑脸:“大嫂,你别搭理我哥,他这人嘴巴欠着呢。”
裴敬礼尖尖的小下巴一扬,瞅眼妹妹说:“就你废话多。”
裴敏云小大人似的朝唐锦云一摊手,“看吧,他特别烦人。”
裴敏阳站在前排,听到后面声响,回头轻声呵斥:“有话回屋慢慢说,非要到这里聒噪么?”
唐锦云好笑,掐着食指拼命忍。
大家刚站好,没一会儿进来两个公公,裴老夫人拉着来人说了几句话,给了打赏,转身和安贵妃抱着抹眼泪。
哭完一场,云恒在裴老夫人跟前跪着磕完头就被一个公公迎出厅,紧接着安贵妃也拜别母亲,跟着宫人往外走。
等最后一个宫人走出大厅,裴敬宗拉住唐锦云叮嘱,“我要去前面了,你一会儿就跟着敏阳、敏云她们走,结束后就让裴远送你回院。”他要送姑姑入宫,还要向皇上回话,今晚或许会耽搁得久一些,他有些担心奶奶借此强拉锦云验身。
唐锦云重重点头,“你放心去吧,我应付得来。”
裴敬宗一走,大家都一起簇拥着队伍出府门,唐锦云紧随裴敏阳,连看风景的心情都没有。
关键是,周围全是人,凭她的小个头也看不到什么。
在府门外,安贵妃抱着裴老夫人抹了最后一回泪,才被搀着登上轿子。
众人站在门口以目相送,直到队伍出了牌楼再也看不见,才陆续回府。
两个老爷一边一个扶着伤心的裴老夫人回府,大夫人和二夫人在后面跟着,裴敏云和裴敬礼打打闹闹往里跑,唐锦云左右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小香和裴远。
正愣着,面前出现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浓眉大眼,十分端正,只是美人脸色肃然,给那份娇俏平添一股威严。
唐锦云想幸好她年轻,青春无敌,怎么都美,否则就凭这样的表情,她能无故老上十岁。
美人只站过来,却一副不打算先开口的样子,唐锦云笑说:“敏阳,你找我有事吗?”
裴敏阳抬眼,黑眸一闪,淡淡开口,“大哥让我和你一起走。”
唐锦云一笑,“好,那走吧。”
裴敏阳对自己这位大嫂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比如她被绑后都经历过什么,比如她又是如何拖着病弱之躯带大皇子在山里逃跑,再比如她和大哥为何那么快就熟稔起来,她又是如何让大哥不计较她曾待过土匪窝的事?
这位裴大小姐,年底即将嫁给海玉伯的次子,她听嬷嬷说海玉伯府人口复杂,光在都城的就有八房。未来夫婿家中姊妹兄弟众多,光他那一房就有十几个人。
又听说未婚夫屋里通房不少,她寻思着嫁过去若不能得其宠爱,后半生不就跟在火坑一样么?她本身性子不如母亲强势,面上端的冷,内里不过纸糊的老虎,一戳就胆颤。
唐家小姐以前在未出阁的都中贵女间很有名,一是因她那病弱而独有的怜人美貌,二是因她那满腹的才思,三则是因为与大哥的婚事。
但让裴敏阳未曾料到的是,新婚之日发生此等祸事,她一深闺小姐,被救回来,既不哭也不闹,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对谁也不怵,对谁也不诉苦,仿佛昨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裴敏阳不是想和唐锦云比较,她只是想知道唐锦云为何如此坚强,怎么那么快就俘获了大哥的心?
夕阳西下,暑热仍盛。
唐锦云以手作扇,忽闪忽闪摇了一路,裴敏阳时不时探过来的目光她不是没看见,她也知道古代贵女们矜持,但她还是忍着没有先开口问。
有话问就要张口,有需求就要表达,要想Social,就得Open。
你不能老指望别人猜你心思。
走到岔路口,唐锦云总算看见在路径焦急等候的小香和裴远,她站住,朝裴敏阳点点头道:“我的丫鬟来接我了,咱俩后面不同路,只好就此别过啦。”
刚转身要走,花妈妈带着几个嬷嬷从另一头快步过来,唐锦云瞅着不妙,加快脚步往小香那边跑。
“大少奶奶,请您留步。”花妈妈发觉唐锦云要跑,连忙大步追过来。
唐锦云跺一下脚,皱脸回头说:“花妈妈,你好呀,这么急匆匆的,什么事?”
裴敏阳扶着丫鬟的手,迟疑片刻,慢慢走到唐锦云跟前,看着花妈妈问:“花妈妈,您找大嫂有事么?”
花妈妈朝裴敏阳一福身,笑说:“大小姐,这会儿暑气没散,你还是早点回房吧。”
裴敏阳看一眼唐锦云,发现她眉头紧拧,便转向花妈妈道:“我中午吃饭积了食,打算找嫂子说说话再回屋。花妈妈找嫂子有急事么?”
裴敏阳肯来出头,这让唐锦云大为意外。
花妈妈有些为难,她虽是奉老太太之命前来,但遇着未出阁的大小姐,她也没脸直说验身的事。可现在不做,等人回到院子,大少爷的亲兵往门口一杵,又不好“请”了。
她想了想,搓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夫人叫大少奶奶过去问个话。”
裴敏阳摇头,“花妈妈,你撒谎。姑姑刚走,祖母正难过,哪来的功夫朝嫂子问话?你没见她老人家刚都是被父亲和二叔扶回去的么?”
花妈妈语塞,本依着她的脾性,直接将人带走即可,不过当着府中小姐的面,她做不出直接拉人的事。
唐锦云瞅着花妈妈脸上现出犹疑,忙弯腰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小香,快来扶着我。”
小香不明就里,急忙扶住人文:“少夫人,您怎么了?”
唐锦云往她怀里一靠,做出气弱的声音,“我肚子疼。”
她的演技太精湛,吓得周围人全都慌了神,裴远站得远,见此情形急得干瞪眼,却因忌讳大小姐在跟前而不敢靠近。
裴敏阳赶忙指挥小香和自己的丫鬟,“快,你们俩将嫂子扶回屋,裴远,你快去请大夫。”
裴远一听,急急转身去找马大夫。
小香和裴敏阳的丫鬟两个人半扶半抱地将唐锦云拖回了新房,裴敏阳在后面紧紧跟着,进院前回头一看,花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
一进屋,唐锦云还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云芳和花月等几个丫鬟凑在床前红了眼睛,裴敏阳一挥手道:“都出去迎大夫,围着干什么?”
小香拉着姐妹几个出了屋,都立在院门口伸长脖子盼大夫。
屋内人一走完,裴敏阳坐在桌边,轻声说:“嫂子,屋里没人了。”
唐锦云一听,知道这姑娘看破了,当下坐起身,挠挠耳朵说:“刚才真是谢谢你,多亏你帮忙,不然我铁定逃不脱。”
裴敏阳低头,“要谢就谢我哥,是他要我陪着你,不让祖母的人带走你。”
唐锦云心底一甜,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出主意,你出力,都要谢的。”
裴敏阳问,“祖母到底派花妈妈抓你做什么?”
唐锦云反问,“你不知道?”
裴敏阳:“我不知道。”
唐锦云盘起双腿,隔着衣服摸摸胸前的长命锁,她想了想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裴敬宗都没告诉妹妹真相,她又何必多嘴。
裴敏阳疑惑:“为什么?”
唐锦云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裴敏阳还想再问,小香跑进来说:“少夫人,马大夫来了。”
唐锦云惊讶,“这么快?”
小香点头,“是呀,裴先生背着马大夫跑过来的。”
唐锦云开始好奇裴远那两双腿是不是有机器控制。
马大夫一脑门的汗,边把脉边说:“云丫头,姑爷的手下个个都那么能跑吗?老夫正在给学生上课,他二话不说冲进来背起我就跑,一路上马颠人硌,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唐锦云心虚地递过一方手帕,“裴远他也是心急,您别见怪。”
马大夫眼睛一瞪,“他急,我就不急么?听说你腹痛,我也急,可再着急,能把大夫倒着背上马吗?”
裴远在外间道歉不迭,“老先生,您千万别动怒,都是晚辈无礼,一会儿你看完病,想怎么罚都行。”
马大夫收回手,“没大碍,估计就是积食闹得,以后吃饭多注意点。我给你开两副药,喝着疏散疏散。”
第16章
云芳跟着马大夫去抓了药,回来后在小厨房将药煎上,出来站在走廊对拿着杆子赶知了的花月抱怨:“气死我了。”
花月举着杆子回头,讷讷地问:“谁怎么你了?”
云芳下了台阶,凑到花月跟前,“花月姐姐,你是不知道,人的嘴能有多坏。”
花月放下杆子,“到底怎么了?”
云芳捏着袖子,一脸怒容,“我刚跟着马大夫抓完药回来,在路上碰到老太太院里的红云,她问我做什么去了,我说给大少奶奶抓药,她就笑说‘都要死的人了,还吃什么药?’,你说说,这可恶不可恶?”
花月皱眉,“马大夫不是说没大碍么?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云芳恨道:“这不明摆着咒人么,真可恨,人家都是说吉利话替病人祈福,她倒好,反说些让人泄气的话。”
花月拍拍云芳的肩,安慰她说:“算了吧,她自说她的,少奶奶身子好不好,咱们有眼睛,看得见,用不着她白话。”
云芳点点头,转身回厨房去看药。
天刚暗,小香就在屋里点上灯,唐锦云嫌闷,跑去将窗子推开,院外花月举杆赶蝉的身影一跳一跳的,在朦胧灯火间,显得特别好看。
唐锦云趴在窗边笑,裴敏阳一头雾水,走过去跟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姿势不雅,便提裙坐了回去。
“嫂子,我能向你请教一些事么?”裴敏阳盯着唐锦云的后背,犹豫再三,终忍不住开了口。
唐锦云心想总算坐不住了。她直起身,回转过来坐好,一抬手说:“说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毫不保留地告诉你。”
唐锦云望着裴敏阳脸上的粉色,心想不知是灯光的杰作,还是她害羞了。
裴敏阳浓眉微蹙,朱唇轻启,柔声问道:“嫂子与大哥昨日既是初见,为何不过一晚,你们就熟稔似多年至亲?其中有什么秘诀么?”
这个问题有点哲学,唐锦云挠挠脖子,笑问:“方便问一句,你知道这个是想做什么呢?”身为妹妹,对大哥的夫妻关系没必要关心到这份上吧?
裴敏阳头往下一低,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唐锦云见她不说话,只好瞎猜:“你总不该是要和我学怎么跟陌生人很快变得亲密吧?”要真是这样,那她大概是陷入恋爱了,不过裴敬宗说过她年底要嫁人,该不会是自由恋爱了吧?
裴敏阳垂着脑袋,半晌不开腔,唐锦云等得着急,却见这位大小姐轻轻点了点头。
唐锦云尴尬,刚见面的古代小姑子向她咨询人际交往问题,要在现代她可以帮小姑子报几个夏令营,并告诉小姑子:“强制社交了解一下”,可搁古代,她上哪儿整这些去?
唐锦云琢磨半天,才接着问:“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和谁变亲密,你看,朋友、家人、恋人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你说具体了,我也好帮你。”
裴敏阳抬起头,咬咬牙,豁出去似的说:“是我的未婚夫。”她本不想问的,可她心里实在担忧日后嫁过去和人相处得不愉快。
偏此前身边没有绝好的神仙眷侣让她借鉴,母亲和父亲之间仅有尊重没有爱意,她不止一次见过母亲在背后冲父亲的脊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