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郡守-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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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阳县回盉州时,城门处涌满了百姓要送宁禾,他们有的提着年前熏的腊肉送给衙役,有的揣了满蒌子自家饲养的鸡蛋要给宁禾。
宁禾含笑谢过百姓的好意,便上了马车回去盉州。
她这个郡守做得实在太累,初上任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过总算没有让她的盉州百姓失望。
汪幸欲同宁禾一块回盉州,毕竟他是当初顾琅予安排而来的眼线,宁禾没有同意,将他留在了山阳县,她准备提拔汪幸为县令,相信顾琅予也不会反对。
处理完政务回到安荣府,宁禾命李叔帮她挑选了重礼送入京城。
李叔问:“小姐要给大公子送去?老奴挑些人参、春芝……”
“不是送给哥哥,新帝喜得皇子,你准备两份礼物送至皇宫,一份以安荣府的名义,一份以郡守的名义。”
李叔忙点头应下。
阿喜也已知晓这个消息,见宁禾回到房中,微有疲惫之色,阿喜察言观色,知晓宁禾此刻不想多言。
阿喜笑道:“夫人,小姐方才笑得可欢了,可惜眼下她方被画娘哄睡着了,不然你肯定爱听那笑声。”
宁禾终是露出微笑,“她今日吃得好么?”
“小姐吃得乖巧,最近隔奶也不哭不闹,流食吃得也算多。”
提到女儿,宁禾的脸上才溢满了微笑。不过初玉如今已有七个月,她担心女儿断奶不适应,不想女儿竟这般乖巧没有闹腾,宁禾又嘱咐了阿喜要好生照顾初玉,才沐浴歇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今天这章没有公布真相,因为进展太快总觉得很突兀,明天一定让男主知道真相。见谅啊~
第90章 惊晓真相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齐放,雀鸟喜鸣。待到夜色。降时,皎洁的月光将座座宫廷笼上庄严的静谧。
从建章宫行入御花园的知书阁,顾琅予负着手,行入台阶,坐在了亭内。
纱帘被晚风吹皱,轻飘飘在空中翻舞。
秦二命宫人在案前斟满茶水,便候在了一侧。身为顾琅予的贴身太监,又成为皇宫的大总管,秦二最会察言观色。他见年轻的帝王饮了茶,却蹙了蹙眉。秦二忙朝宫人低声嘱咐,“拿酒来。”
没错,皇帝想饮酒了。
暗暗瞅了一眼帝王那冷峻的容颜,秦二真真切切在那眼底瞧见一抹思念。
他清楚得很,昔日前皇妃便是在这座知书阁里与帝王小坐,那时两人宛如平常夫妻,前皇妃的额头靠在帝王宽厚的肩上,笑着撩拨把玩帝王的手指。而帝王竟如个稚子般玩闹,谎称皇妃眼角有东西,却在皇妃闭眼时亲上她。
秦二心底叹了口气,瞧着饮酒的帝王,垂首道:“陛下,奴才去请何大人来陪陛下饮酒?”
顾琅予淡淡应了一声。
如今的皇宫确实有些清冷,他的后宫没有女人,虽然他将兄长顾琻放出了府邸,赐给顾琻王位,并安排了朝廷重务予顾琻,但两人终归没有那份亲厚的兄弟情。
他也准许那缠绵病榻的二皇兄留在皇宫养病,但两人所见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除了有时诏宁一入宫下棋,与何文商议政事,顾琅予所有的时间便都用在了朝堂与建章宫的政务上。
何文被秦二请来时,顾琅予已饮光了一壶酒。
何文道:“陛下,若您有闲,不如去看看大殿下。”
大殿下,即是他如今的长子。顾琅予皱了皱眉,未答。
从靳虞产下那个孩子起,顾琅予便只在从农耕节回宫时瞧上了一眼,他初次瞧见婴儿,那个婴儿身体皱得难看,被宫人抱到他身前只知道哭。他最初露出了初为人父的笑容,片刻却敛了神色,子嗣诞下,他与宁禾之间似乎便更加远了。
国事繁忙,他也有意不想见那孩子,明明知晓大人的错不应怪在孩子身上,可他待那孩子似乎提不起为父的那份喜悦。他只给孩子赐了个名,取了最最普通的“离”字,朝中老臣对这个字有些争议,只敢敛眉劝他是否应易个字,他沉容以对,便无臣子再敢进言。
离,意旨深远!
何文道:“既然陛下难以抽身去看大殿下,那靳娘娘那里……”
原本被赐离宫修行的靳虞在产子后落下重病,见不得风,下不得床,顾琅予虽并不怜惜靳虞,但百姓眼中他若在皇子诞下的时刻便狠心送走其母,恐怕会落下昔日冷漠的名声。所以如今靳虞依旧呆在后宫中。
顾琅予淡淡开口:“暂时留她在那里。”
春过夏至,皇宫内的各样水果供应不断,御案前端坐的顾琅予忽然凝眸望了望盘中的荔枝与蒲桃,“这些水果市面上都有?”
低沉浑厚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宫人是难得听到皇帝如此好听且带着暖意的声音。“回陛下,这些都是专供给陛下用的,外边还没有呢。”
顾琅予搁下笔,眸光却飘至记忆里:“盉州郡守治郡有功,送些新鲜的去盉州。”
宫人诧异,但见皇帝冷峻的轮廓,忙敛眉称是。只是,奖赏臣子赏水果,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可顾琅予知道,她夏日厌热,不喜饮食,只爱吃些蔬果。
这日,宫人在打扫建章宫时,整理完毕皇帝的书架后,小心地将花瓶与书籍摆放规整。宫人又望了望书架最上处的那个锦囊,那锦囊日日擦拭,不至于落了灰尘,但值守在这殿里的宫人知晓,皇帝恐怕一直没有动这锦囊吧。本欲将锦囊收整到别处,思索一瞬后,宫人最终还是将它放在了原处。皇帝的东西,若无谕令,她们不敢乱动。
时光飞逝,已近入冬了。皇宫里又在筹备一个新的春节,在年底的朝会上,盉州郡守宁禾却依旧没有入京参加朝会。
她只派了孟舟行代替她呈上政务奏疏,金銮殿中,孟舟行虽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场合,却不怯不惧,言谈有力。
孟舟行按着宁禾的交待垂首禀报给龙椅上的皇帝:“大人改革农耕,鼓励织造,扩修大道,既保百姓衣食无虞,又一心为朝廷征税十万两,粮、绫锦、木材、铁器千百有余……”
顾琅予坐于龙椅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叩击在扶手处,冕冠十二旒玉串下,他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却是扯出一个冷冷的笑。
她不仅达到了他的要求,还额外给他征了木与铁器,她是在向他示威?展示自己不需要倚仗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朝会散时,顾琅予对孟舟行道:“宁爱卿如此为朕心忧,朕也信任她,明年的此时,以上这些都要再添一千数目报给朕。”
他不信她还能挑起他重新施加的这些苛责的重担。
这个春节,顾琅予意兴阑珊。春节宴席上,有老臣受兰妃之托再次请求顾琅予放顾末出狱,顾琅予神情冷肃。他饮下手中的果酒,忽才抿起一个轻笑,“五皇弟是朕的手足,昔日他受罪人所惑,这一年多的牢狱坐了,父皇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再怪罪他了。”如此,他下令忙过春耕便放顾末出狱。
……
冬日刚刚过去,春节又逢连绵数日的细雨,这日终于迎来一个好天气,建章宫的宫人忙将书架上散着霉气的书籍搬入了外边的烈日下。
暮。色时分,待日头落时,宫人又有序将晒去霉气的书籍规整入架,宫人踩着凳子将书籍放入最高的那一层书架,碰到了那个久置的锦囊,犹豫了片刻便拿起递给了底下的另一个宫女,“不如将这个锦囊收到格子里,都放置了一载,陛下仍是将这东西放在了这处,想来是不会再用了。”
宫女凝思了一瞬,也很赞同,不过却是犹豫着:“那些匣格我们不能碰,这个东西要放在何处?”
掌事宫女沉思一瞬:“陛下的东西乱碰不得,不如还是请示一下秦公公吧。”
此时,用过晚膳的顾琅予正朝建章宫行来,他跨入殿门时,瞧见忙碌的宫人便皱起了眉头。
秦二知他因何蹙眉,忙呵斥道:“陛下的时间金贵,你们怎的这会儿了还没收拾好?快些规整,陛下要阅奏疏。”
被秦二这一惊喝,又见皇帝皱眉不悦,宫女惊慌之下将锦囊随手放在了御案前,转身忙将书籍与一些文轴规整妥置。
秦二瞧着悄声行出殿门的宫人,埋首对顾琅予道了一声“陛下恕罪”便退至台阶下垂首静候。他知道,此时皇帝是真的不悦,因为宫人打乱了皇帝每日此时翻阅盉州奏疏的规矩。
秦二飞快略去一眼,瞧见皇帝唇角挂的一丝温和,才稍稍松了口气。伺候皇帝,比伺候亲爹还不容易呐。
顾琅予望着奏疏上灵秀的字迹,忆起在阜兴初次见她写字时他的厌弃,那时她的字歪斜粗陋,如今的字却越加秀丽灵动。见字如面,他总是会在翻开盉州的奏疏时,忆起她曾脸红羞赧的样子。而那个样子只出现在两人同房时,平日里,她便是沉稳坚韧的一个人。
其实,他喜欢她示弱一些。那样更乖柔,更惹他心动。但想想若一开始她便是那般乖顺的样子,失了她身上与众不同的那份光芒,他还会为她动心么?
遐思中,他伸手抽出另一奏疏,手肘却将一个物件碰到。
有隔着布料迸出的声音,宛如白玉落地的清脆声响。
如那一夜,她的玉镯落地,四分五裂不复好。
顾琅予失神地垂首朝地面投去目光,是一个绣工寻常的锦囊。他望见的一瞬心烦意燥,“朕不是说过,这些东西不要出现在朕眼前。”这锦囊不正是靳虞的东西,难道宫人将他话当左耳旁风?
秦二也听到了那一声响动,忙上前拾起锦囊,却是如释重负道:“陛下,这是宁大人的东西,若您不喜,奴才马上命人处理掉。”今日,陛下怎会对前皇妃的东西龙颜大怒?
哪知这时,秦二只听皇帝诧异地问了一句:“哪个宁大人?”
“不是宁侍郎,是盉州郡守宁禾大人。”
霎时,顾琅予赫然从龙椅上腾地起身,“她何时送来的?”
秦二这时已摸不着头脑,“这是去年十二月,陛下您诏宁大人入京问姜氏的命案时就送来的。”
“你怎么此时才禀报?”这一声低沉而凉,宛若这殿外的夜风浸人彻骨。
秦二打了个哆嗦:“陛下,那时奴才给您送来时,您让奴才搁在案头……”
顾琅予这才恍惚忆起,那时他只以为秦二口中宫女的名字说的是靳虞的婢女,原来竟是宁禾,她送了他什么?
顾琅予从秦二手中一把抢过锦囊,拆开的瞬间,那双如墨的双目迸满惊震。
玉坠。
碎裂成两半的玉坠。
他曾在西柳阁醉酒时丢了另半面玉坠,后半面在宁禾提和离时被她要走。
但为什么两块玉坠会在这个锦囊中?瞧着玉坠中间的纹路,他知晓这是经过粘合而又在他方才的无意中重新将这玉坠摔裂开的。
她寻到了他丢失的另外半面,所以才将这个玉坠送回给他?
顾琅予失神地凝着这手中的两半玉坠,脑中倏然有什么念头闪过,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拿着锦囊的手掌紧紧将那锦囊捏入掌心,却在这瞬间,掌中的异物感强烈地由手心传入脑中。他拆开锦囊,里面还有一封信。
“奴阿喜,有事禀……”
捏着信纸的大掌却在此刻颤抖。
壮硕伟岸的男人竟然连握一张信纸的力气都已没有。他修长的指节颤抖着,那信纸轻飘飘地坠下,宛若一只蝶轻盈地落在他玄色的靴头。
信上说:夫人腹子乃陛下骨肉,婚车遭劫,陛下醉酒,误入驿站,侵占夫人。
信上说:劫持乃顾姮顾末设计,其二人知真相。
信上说:夫人独枕,望月垂泪。
当然,后半句是阿喜瞎编,她家夫人是个将眼泪落在肚子里的人,怎么会做出望月垂泪的颓弱姿态。
痉挛的手掌早已紧握成拳,顾琅予再次松开手掌时,手中那两半碎裂的玉坠早已将他的掌心刺出血来。
他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膛猛跳的心脏全是一股想要落泪的欢喜。
仿若毕生的欢喜,都用在了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要撒个花花~
第91章 父女相认
夜。色静谧下,建章宫内,气氛诡谲异常。
垂首侍立的秦二暗瞅皇帝,他惊愕得瞪大双目:陛下的眼眶有流光闪烁?那是眼泪?
他并不认为帝王会有眼泪,只是陛下此刻神色悲喜难辨,那平素挺拔的身形竟在此刻有些颤抖。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秦二探头往前,又吃了一惊:“陛下,你手掌受伤了?”那只大掌已浸出血来,秦二忙朝殿门处急唤,“宣太医——”
“把顾末带来,朕要问他到底如何劫走了阿禾……”这低沉的声音颤抖而压抑,秦二闻言震惊,原来前皇妃第一次大婚竟是被五殿下劫走的!秦二不敢有怠慢,忙领命出殿。
偌大的宫殿,顾琅予将手中的玉坠缓缓放置在御案上,似觉这样不妥,他又忙拿起,那上面沾了些许血迹,他忙用袖摆擦拭。
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百味呈杂的心情,是紧张,是狂喜,是悔也是怕。
秦二去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却觉得时间久得难熬。
步下台阶,顾琅予来回在殿中踱步。口中有些渴,他拿起一杯茶饮下,竟失手将那茶摔碎在地面。有宫女听闻惊动忙入殿来,顾琅予却是不耐,“下去。”
他踱步到殿门外,又返回身坐到龙椅上。几番来回周折,好似觉得已过去半日。
顾末终于被带来殿上,如今的顾末身形瘦弱,虽然顾琅予并没有让顾末在牢内受过什么罪,但如今站在身前的少年早已颓然怯懦。他望着龙袍加身的顾琅予,有些惊慌地行礼,“三皇兄,不,陛下……”
秦二深知今夜之事与前皇妃有莫大的关系,见皇帝上下蠕动着喉节,欲开口却说不出话的神情,秦二忙道:“五殿下,您可知宁大人当初为何被劫持?”
顾末诧异地望着主仆二人:“我并不知宁大人是何人。”
秦二暗瞅,皇帝明明有千百句话要追问的样子,却在这时只牢牢锁视着顾末,张唇欲言又无话问出。那袖摆下的拳头紧紧攥着,又松开,此刻,秦二深知帝王异样的情绪。
秦二道:“五殿下,您曾帮罪王犯下大罪,如今是陛下宽恕才得恩准赦免。在陛下跟前,五殿下难道还欲隐瞒?”
顾末仍是一头雾水,他一直被关押在天牢,从不知外界的事情,朝中的宁大人又有好几个,他如何知道秦二说的是哪一个。望着顾琅予,顾末唯恐再回牢房,双眸中不由惊恐慌张。
秦二瞧他不识时务,不由拿了气势出来:“五殿下还不坦白?宁大人虽已与陛下和离,到底曾经还是陛下的皇妃,她……”
“和离?”顾末几乎不敢相信,他已忘却紧张,只望向顾琅予,“她腹中怀着皇兄的孩子,难道她的胎儿流掉了皇兄才要与她和离?”
这一瞬,顾琅予终于信了。他还没有问出口,顾末却已承认,他几近咆哮地朝顾末吼道:“为什么不告诉朕——”
没有人告诉他,顾姮甘愿赴死都没有告诉他,阿喜为什么早已知道?他不傻,此刻终于明白或许宁禾早已知道真相,却独独没有告诉自己。
“备车,朕要去盉州。”这声音仍有颤抖,却是坚毅决绝。
秦二犹豫:“陛下,眼下已戌时,明日早朝要务……”
“备车。”这声音低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