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宠妾想逃跑-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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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隽顿了顿,道:“我今日来,是想求娶令嫒。”
“求娶?”牧虞挑起眉梢。
叶清隽面色映在茶雾背后,面容愈是模糊。
“我对她是真心喜欢……”
“好一个真心喜欢。”牧虞蓦地冷笑,“所以当日黛黛是村女的时候,你的真心便只能让她做个身份卑微的妾侍,而如今她是霁国公府千金,你的真心便能让她做皇子妃?”
“殿下的真心,未免太不值钱——”
叶清隽听得她一番嘲讽,仍是面色平静。
他缓声道:“我从前亦未有过妻室,从始至终只将她带在了身边,绝无二心。”
牧虞扫了他一眼,又道:“殿下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下的那些好事,你们几个皇子的事情,我并不想参与,也不想过问,可你绝没有你表面上这般纯良,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浪费时间。”
“你既要与我讨论真心,你可否拿出真心的证据来?”牧虞语气颇是嘲弄。
叶清隽听得这话,片刻却忽然道:“她尚且还是清白之身。”
牧虞怔住,这点令她始料未及。
“我是个身心健康的男子,这点公主自可令大夫检查。”
叶清隽是有备而来,他自然知晓牧虞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我之所以不碰她,便是不愿叫她心中留下阴影。”他说着缓缓看向牧虞,道:“我一直在等黛黛开窍。”
牧虞却是蓦地沉默了下来。
她端起手边的茶,低头抿了一口,心中却忆起当日她所调查的一切。
以她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了云黛昔日为旁人妾室的过往。
她让人去探查,也不过是为了知晓云黛在那段时日里有没有被人欺负,岂料她查来查去,女儿都是衣食无忧。
以女儿的性子,想要以妾侍的身份在别人府上过上这样的生活,确实不太容易。
除非……
牧虞仍不敢轻易下出定论。
他究竟对云黛有没有利用的成分,谁又能吃的准。
只是他今日来了,她却没有理由就叫他这么离开。
“你果真喜欢她?”牧虞缓声问他。
叶清隽道:“所言非虚。”
“好。”牧虞说道:“你莫要说我不给你机会,今日你若是做到了,我便也能与你将前情一笔勾销。”
叶清隽道:“公主请说。”
牧虞道:“此事倒也不难。”
“我要你对我一拜三叩,以证诚心。”
她说完目光便凝在了叶清隽的脸上。
叶清隽听她这话,唇角微绷。
她要一个皇子对她一拜三叩,她受得起么……
他缓缓起身,就在牧虞以为他要勃怒离开,却不想他却缓缓走到了她面前。
牧虞目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便牵起衣摆,跪于她面前。
一拜三扣,如她所愿。
“公主,我自是真心想要娶她为妻。”
叶清隽将她所要求的诚心竭力呈上。
牧虞目光微闪,知晓今日此事做的过了。
此刻正应该与彼此一个台阶。
她放下茶盏,亲自将他扶起。
她的心肠固然是凉薄,可有人为女儿做到这个地步,她却不好无动于衷。
牧虞正要开口,却蓦地见云黛不知何时闯了进来。
叶清隽掸着衣摆上的灰尘,余光亦是瞥见了她。
云黛的脸色正是苍白,眼中更是泛着水光。
“我不嫁……”
她挤出这三个字来,声音再轻,却也似一道旱雷一般,落在了叶清隽的心上。
“你说什么?”叶清隽看向她。
云黛忍住手指的颤意,道:“殿下的一拜三叩固然是放下了身为皇子的尊严和脸面……”
她说这话时,便不由得想起昔日他自负骄傲的神采,声音也愈发颤抖,“殿下固然是让人感动,可感动不是爱,臣女的意愿也很重要。”
“毕竟,喜欢霁国公府千金的男子那样多,如果每个人都如殿下这般一拜三叩,我……又哪里嫁得过来。”
牧虞怔愣住了。
女儿一向温柔,从不会说这样伤人的话,更不会……如今日这般情绪激动。
叶清隽一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他的脸色恍若笼上阴云,漆眸沉静,“你再说一遍?”
云黛道:“……臣女不嫁。”
叶清隽蓦地冷笑,随即甩袖离开。
牧虞吃惊得望着云黛。
这样的云黛,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可正因为如此……能让云黛有这般反应的,却是方才那位三皇子。
“黛黛……”
牧虞抚了抚女儿的掌心,发觉她竟是一掌的冷汗。
她本就是胆怯的兔子,又岂会做出违背自己本性的事情。
所以……她是怕极了的。
“母亲……”
云黛被牧虞揽进怀里,心口也有些酸胀。
她一向都怕他,如今终于也反抗了他一次……
他待她……从来都是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地骗她,理直气壮地逗弄她,又理直气壮地要给她“名分”。
更理直气壮地将她当做一场买卖……
他为了连本带利地收回来,竟能在她母亲面前这般不遗余力。
她也着实道不明白自己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只是觉得,她再也不想瞧见他了。
这厢叶清隽离开了霁国公府,坐在马车中,没有一丝声响。
待马车跑动起来,车夫正想问他去何处,便听得里面一声巨响,固定在车厢内的小几蓦地被人掀翻。
叶清隽将系在腰间的兔子扯断掷在地上,眼中积满阴翳。
“不知好歹——”
第65章
南山有一座盛华庵; 是个清修之地。
“娘娘,三皇子来了。”静云师太说道。
慕妃手中木鱼顿了顿,缓缓睁开眼来。
叶清隽进了庵堂,屋中却是一股令人凝神静心的佛香。
慕妃正是慕贵妃的妹妹。
也是在叶清隽幼年时告知他身世之人。
她派人找到叶清隽时; 李氏正发了狠地要弄死他。
李氏死了; 他身边的家仆也逐个替换,一切的安置; 都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回到京中。
叶清隽似想到了过往的事情; 缓缓开口说道:“姨母,你该回宫去了。”
慕妃道:“宫中祸事太多,我在此地诵经祈福; 倒也能积下几分善德。”
她说完这话,便往门边走去。
外面天朗气清; 山翠水明; 远比庵堂内沉闷的气氛要郎阔。
“你最好收了你那颗心。”慕妃说道:“旁人都以为你这时候是回来争夺皇位的; 可事实上; 你回来的目的远比争夺皇位要困难。”
她转头看他; “因为别人只要摆平了障碍; 得到那个位置就可以满足了; 而你; 你要为你母亲报仇才回来的; 是不是?”
叶清隽并未否认。
“她既用性命生下了我,为她报仇岂不正是应该。”
害他母妃的仇人有三个,陈皇后与蒋贵妃正是其中之二。
她们又怎么能觉得过了这么多年; 这一切就可以被淡忘了呢?
慕妃沉默。
叶清隽顿了顿,与她说道:“劳烦姨母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慕妃笑了笑,道:“若真是小忙,你也根本不会来见我了。”
叶清隽不答,却也算是默认。
蒋贵妃宫中。
夜珩景背着手忍不住来回踱步。
蒋贵妃扫了他一眼,道:“稍安勿躁,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可信不可信姑且不说,只是没有把握的时候,就千万不要提前露了马脚。”
夜珩景道:“如今就该等暮州那边传来消息才是,偏偏证据难寻,难不成就要放过掰倒他这大好的机会……”
蒋贵妃皱了皱眉,说:“我再与你说一遍,这件事情未必就是真的,你若是想要当上太子,还是得自己争气才行。”
她想到他后院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以及皇子妃来告状的情形,又头疼道:“还有阿宁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她才是你的皇子妃,你正该好好回去陪陪她,而不是整日陪着那个什么娇娘……”
夜珩景见她竟还要数落自己,便更没耐心留在她那,敷衍了两句便离开了。
待他出了蒋贵妃宫中,心思微动,便又去了天子殿中。
太监将他领进去道:“圣上正在作画,不欲有人打搅,殿下在门外稍候。”
夜珩景微微颔首,那太监便退下去了。
他等了片刻,忽然听得殿中声响稍大,便抬脚往窗下去。
“大皇子忤逆不孝,如今已经废去了太子身份,您也不必再为他的事情动怒……”这正是天子身边的总管太监庞德贵的声音。
天子道:“不必再提那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太子印章拿回来了没有?”
庞德贵道:“已经拿回来了,就在这漆盒中。”
天子打开漆盒看了一眼,又搁回了桌上,道:“回头你叫瑾月来见朕。”
“您果真更属意三皇子殿下为太子?”庞德贵问道。
天子道:“他吃过不少苦,比起宫中养尊处优的人性子亦是要好上许多……”
夜珩景在窗下听到这些攥紧了拳,脸色也愈发阴沉。
人心果真都是偏的,同为他的儿子,他却能偏心一个才回宫没多久的野种。
“唉,这幅画画来画去都不像凝烟,朕却记得上回那副画的眼睛反而更像,你扶朕进去找出来……”天子搁下了笔,口吻极是挫败。
“奴才带您过去。”
这日霁国公府收到一封邀帖。
这邀帖却是出自南山盛华庵。
三月十六,准提菩萨圣诞。
准提菩萨法相庄严端慧,朝霞绕身,持诵者可祈求姻缘子嗣,灭罪延福。
慕妃常年在盛华庵中修佛,她心性淡薄,与世无争,名声极好。
每年她都会在盛华庵中修行一段时日,亦会有一场佛偈清谈。
每到此时,京中各家夫人便都想将女儿送去听训,得了邀帖的人家多半都是女儿娴雅出色,品性俱佳,自然以此为豪。
却不曾想,今年云黛竟也会有。
“姑娘性子闷,近日心情又不太畅,不如叫她出去走走,此番若能有所顿悟便再好不过了。”长谷说道。
牧虞将帖子放在了桌上,若有所思道:“也好。”
待牧虞过去云黛屋中,这事情交代给她,云黛亦淡然应下。
她如今正是心平气和的模样,绵软老实。
那日她突然炸了毛,却也只是一时之勇。
云黛自然不是头一次惹叶清隽生气。
可这回却不太一样,这回她把他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若按他一惯的脾性,哪里还能是打手板解决得了的。
亏得她如今身在霁国公府,自不是从前那样的身份,便是将他气吐了血,她也不必担忧会受他惩罚。
只是云黛心里到底也有些难以名状的感受。
“我这人从前手上便染过血,也并不相信神佛,这回让你去,是令你散心去的。”牧虞陪她坐了一会儿,又与她道:“上回母亲问你的话,等你回来,母亲再给你答案。”
云黛望着她,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母亲上回的话。
是母亲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回答了母亲,可母亲却说不对。
云黛点了点头,又小声道:“是我让母亲操心了。”
牧虞笑说:“你是我见过最省心的孩子,母亲能为你操心,便是极幸之事。”
被母亲哄了哄,云黛心里顿时又忍不住热乎乎的。
那些不好的事情,自然都抛去脑后。
十五这日,云黛便提前去了盛华庵中。
因是听训,她身边亦只带着一个丫鬟照应起居。
至盛华庵,里面的师太将云黛领去其中一间厢房之中。
师太与云黛身边的丫鬟道:“此地夜里寒凉,还劳烦这位姑娘随贫尼去再领一床被子过来。”
那丫鬟便跟着师太去了。
云黛捏着帕子将凳子上的灰拂了拂,又疑惑明日要如何听训。
她正想着,忽然又犯了困意。
在她闭眼之前,她才发觉这般场景竟好似在哪里也发生过。
耳边先是听见一阵水浪之声。
云黛醒来之时,眼前影影绰绰,似还有些重影。
待她看得清晰的时候,便发觉四面竟都是水,而两端也都瞧不见尽头。
船头有个人影在她看清之前却忽然摘掉了草帽,跳进水中潜走。
云黛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到了一艘船上。
这船极大,而她却在船上一个房间之中。
云黛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扭过头去,便瞧见了角落里坐着一人。
那人见她醒来,终于慢慢起身朝她走来。
一直走到房间的窗口,光亮照在他的脸上,让云黛亦是看清了他的模样。
“上一回……也是您做的……”
云黛脑袋一片空白地说出这话来,却觉得后背蓦地生出一股凉意,瞧见此人,连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
没有什么匪徒,也没有什么相救。
这一回,也不过是他故技重施罢了。
他要见她,就一定要见到。
给她机会,是让她主动来见。
不给她机会的时候,她也得来见。
“怕我?”叶清隽的声音平静无比。
“同样的皮囊,同样的声音,那位‘三皇子’便能叫你当做友人,待知晓是我时,便就只能避而不见……”
“云姑娘就是这样对待帮助你找到家人的恩人?”
第66章
云黛此刻的模样远比先前要无措多了。
如今外面除了水就是水,她除了呆在这艘船上; 竟任何一个可以避开他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自然知晓她是个怕水之人。
所以将与她见面的地方设在此处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那般喜欢避他; 他倒是想知道,在这个地方; 她还能避到哪里去。
“您究竟要做什么?”云黛低声嗫嚅道,这个时候却也没胆子硬气了。
要是他一怒之下将她投进了水里怎么办……
“你放心吧……”他语气微嘲; 眼中只余下了一片冷寂; “你那日既斩钉截铁地说了两次不嫁我; 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只是你我之间;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账需要算。”
云黛听他提到这话; 亦是觉得有几分难堪。
“我……我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早没有了那日激动的心绪,这时平静了下来; 也没了底气,“我欠您的一条命; 欠您帮我找到家人的恩情,我心中自然都记着呢。”
叶清隽却并未因她这些话而露出高兴的神色。
云黛原以为他还要与自己说什么,他却离开了她跟前。
云黛一时之间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再与他搭话。
她出了这间唯一能挡风的内室,绕着船观望了一圈; 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个人影子。
待到天色暗沉的时候; 云黛便听得外边一声“哗啦”水声; 她见叶清隽并不理会,便出去瞧了瞧,发觉是个食盒。
那食盒干爽得很; 却是有人专程送来船上。
半日一晃而过,云黛再傻也该明白了。
他这是存了心要将她困在这船上了。
她将食盒提进屋去,放在了桌上,放轻了步子去寻叶清隽,却见他竟躺在榻上歇了。
云黛正要唤他,却忽然发觉脚底有个硌人的东西。
她挪开了脚,瞧见了一只可怜的小玉兔蹲在脚踏上。
小玉兔之所以可怜,不仅仅是因为它被人丢在了地上,而且还有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细细的链子套在了它脖子上。
云黛顺着细链望过去,瞧见那链条正拴在了床腿上。
不知为何,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你不是想与我两清吗?”叶清隽忽然开了口。